萧砚大概浏览完之后发现这款游戏的雏形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只需要经过检测与反复实验就可以上市了。
他没离开,也没叫醒言朔,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醒来。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后,言朔睁开了眼睛,看到萧砚的时候他还有些迷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朋友,我又梦到你了。”
直到萧砚说了一句“这不是梦,是真的”时,言朔才回过神来,彻底清醒。
“几点了?”言朔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还早,八点。”
“小朋友饿了没,我去叫服务员送点吃的上来。”
“哥哥不再睡一会儿?”萧砚看着言朔眼下的黑眼圈没来由地有点心疼。
“不了,不困。”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
两人洗漱完、吃完早饭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我们目前的猜想是通过佩戴非入侵式量子传感头盔和触觉反馈环来实现虚拟游戏的神经接口,这两样东西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是完全可以完成的,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萧砚看着电脑屏幕有些忧心地说道。
“放心吧,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20多天,足够了。再说了,软件部分有小家伙来负责,开发团队就只负责这些硬件部分的研制,肯定是可以的。”言朔虽然没抬头,但温柔的话语却给了萧砚很大的鼓励。
“嗯,暂时先只能这样了。”
“我们还要在游戏中加入情感粒子系统,这样才能让玩家在情绪爆发时有最真切的感受。”
“嗯,还需要一个五感反馈网络,及时捕捉玩家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从而搭配情感粒子系统达到最完美的游戏体验感。”
萧砚这次看得比刚才看得认真,几乎是逐字逐句读过去的,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抬起头问言朔:“目前方案里设计的都是单人剧情模式,有记忆迷宫、欲望镜屋、梦幻空间三种模式,但这样好像又有点单调。就算一个用户会把三种模式都玩一遍,而随着心境的变化每次体验到的都不一样,但是时间久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无法长久留住用户。我在想……”
萧砚正准备说,言朔已经接过话头说出了他想说的答案。
“再开发一个多人联机模式?”
“还是哥哥懂我!”此刻的萧砚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言朔看着看着不自觉就伸手摸了一把萧砚的头发。
“哥哥你这一脸慈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刚把手搭上去,萧砚就来了这么一句。
言朔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问:“慈爱吗?这明明是爱,小朋友是不是看错了。”
萧砚撇了撇嘴,哼唧了一句:“那可能吧。”
说完就继续看屏幕了,彷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似的。
“多人联机模式我们可以设置多几个模式,比如共筑梦境,可以同时允许2-5名玩家同时进入,并同步意识,经过算法分析构造出一个符合他们所有人幻想的一个真实世界,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个世界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具体的角色背景自身潜意识影响会有所不同。”
言朔说完之后,萧砚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一分钟之后,他开口了:“但是要构造一个符合他们所有人幻想的世界这个难度有点高,因为没有人的想法会是一致的,区别性太大了。”
言朔却是一点都不愁,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们有小家伙呀,不管多难的算法都难不倒它的。”说完后他便在脑海里面问了一句:“对不对哇?”
感应系统经过昨天晚上的压榨现在已经摊成一坨了,说话一点力气都没有。
“是的,主人,我可以。”
简单的几个字说得是有气无力,更别提感情了。
跟萧砚的连接在言朔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所以萧砚也听到了小家伙的回答。
不禁问了言朔一声:“哥哥,你昨晚怎么压榨它了,这小家伙怎么变成这样了?”
活脱脱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生气还满身冒黑气的社畜啊!
言朔摆了摆手,随口道了句:“没事儿,能者多劳嘛!它皮糙肉厚,比我抗造多了。”说完还不忘夸一句“你还别说,要是没有它,我这方案雏形还完成不了这么快呢!”
“主人,我谢谢您嘞!”
感应系统也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立马就道了谢,不过就是这话里多多少少有点怨气。
“不用客气,继续努力。”
不过,言朔也是个好老板,非常懂得体恤。
萧砚摇了摇头,这两个的世界他好像已经插不进去了,他要是多掺和一点,那就彻底脱不了身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还是就在一边看热闹比较好。
而且,跟感应系统斗嘴的言朔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腹黑中夹杂了点可爱,还挺有意思。
“好,那共构梦境这个板块就确定下来了。但只有一个肯定是不够的,太单一了。”
萧砚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们可以再加一个记忆迷宫的板块。”
“还是由2-5名玩家共同参与,但与共构梦境不同的是,这次是其他玩家进入其中一个玩家的深层记忆碎片,或许是帮他圆梦、或许是去救赎他,或许是深入了解他,也可以是其他。不管如何,其余玩家需要找到一个记忆锚点,这样才能触发关键事件,从而更快地走出迷宫。”
“这个的难度比起共构梦境就有些大了,而且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玩家可能会看到队友隐藏在内心深处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所以,很有可能会造成无人光顾的后果。因为,谁都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揭开暴露在众人面前,首先,心理这关就很难过。”
“确实,在玩家选择上,这一关就会筛选掉一大批人。”言朔说着嘴角扬起了轻笑。
“我们只是给玩家提供了一个游戏选项而已,他们自己有决定参与不参与的权利,这世上那么多人,总会有人需要并且愿意的。”
“嗯,那这个板块就这么定了。”
萧砚说完后又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想别的方案。
突然,言朔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们还可以做一个荒诞剧院的板块,简单来说也就是角色扮演。”
萧砚没开口,但他的眼神告诉言朔让他继续往下说。
“玩家依旧是2-5名,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几名玩家会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造梦者,一个是入梦者。造梦者主导场景的演变,这个梦境的故事也由他来书写,而入梦者则需要扮演这个故事里面的角色,角色可以由自己选择,但是扮演必须符合设定,否则就会扣除积分,减少参与次数。造梦者的人数选择上限为2,顾名思义,1名造梦者的难度会比2名造梦者的难度低得多,因为,2名造梦者的话,其他玩家就会陷入一种双重梦境,苏醒的难度会挺高不止一点。”
“嗯,这就像一场没有固定剧本的即兴喜剧,非常考验个人的应变能力。不过,我倒是已经开始感兴趣了,还没开始,我已经觉得它很有意思了。”
“哈哈,那等游戏研制成功了,小朋友第一个体验!”
“那肯定,先不说要反复实验,就是在上市之前也要经过反复检测。”
“小朋友,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言朔突然看着萧砚来了这么一句,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和之前都不一样。
萧砚开口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沉重。
“哥哥想到什么了?”
他已经做好聆听答案的准备了,可没想到言朔却回了他一句:“小朋友现在还不能知道,保密!放心,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好,我相信哥哥!”
不管他要做什么,他都无条件地相信。
言朔从座位上起身挪到了萧砚跟前,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良久,他低下头,吻住了那抹柔软。
那一刻他们的吻,像轰鸣的月相回荡,推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那一刻他们的吻,像轰鸣的月相回荡,推向远方。——改自洛尔伽《欲望》
78 俯首称臣
◎我诞生于他,亦臣服于他。◎
经过20多天的努力,[幻梦空间]终于完成了研制。
就在3月30日,游戏上市的前一天,辰星科技总部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进来。”
辰星科技董事长,也就是萧砚的父亲萧正烨,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两个字。
门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言朔。
“萧董事长,您好,我是言朔。”
虽然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他们默契地从没有见过面,所以这算是他们的初见。
言朔很官方,但也很礼貌地介绍了自己。
萧正烨却并没有礼尚往来,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他依旧对着落地窗而坐,并没有看向言朔。
言朔对萧正烨的态度也没表示什么不满,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是邀请他做一个观赏者而已。
“萧董事长,不请自来,还请见谅。只是,想给您讲个故事罢了。”
萧正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出口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平静了,带了点焦躁与不耐。
“如果你来是想告诉你多爱萧砚,想让我同意你们在一起,那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能,请回吧,我们也再没有见面的必要。”
“不是,我觉得,我并没有说服您的能力。”言朔说罢,轻笑了一声,又道:“我想邀请萧董事长亲自体验一下幻梦空间的隐藏功能。”
“隐藏功能?”萧正烨的话里带了些许好奇与不解。
“游戏明天就要上市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隐藏功能。”
他显然是不信的。
“等您看完这个故事,一切的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言朔也没有打算说太多。
因为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没用。
萧正烨并没有立刻回答言朔,而是陷入了沉思,言朔也没催促,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大概五分钟之后,一道声音才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两人来到了游戏实验室,支走了所有工作人员。
言朔戴好游戏设备后,只跟萧正烨说了一句“萧董事长,您只要看着眼前这块屏幕就行。”
萧正烨抬眼望去,这不就是他们平时用的3D投影屏幕吗?
他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言朔已经进入了游戏。
静默了不到一分钟,那块屏幕上就有了画面。
先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小孩儿。
而这个小孩儿正是小时候的萧砚。
“这是言朔虚构出来的世界,还是在他潜意识深处存在的真实世界?可他怎么会认识小时候的萧砚呢?”
他的问题暂时得不到解答,他只能接着往下看。
可是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只见画面中的小萧砚躺在一张白玉床上,站在床边的男人颤抖着将手伸向了他的胸膛,眼神中满是贪婪,他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萧正烨不自觉地朝屏幕大喊道:“不要,不要!停下来,赶紧停下来啊!”
可是他忘了,这是言朔的意识世界,他只是一个看客,他没有资格喊停,他只能继续看。
很快,小萧砚的胸膛就裸露在了空气中,那个男人将他的手放了上去,轻轻地摩挲起来,光摸还不够,他还会把整张脸都贴过去,大口大口地吸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萧正烨有点看不下去了,额头上暴起了青筋。
可他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就在那个男人的手要伸向裤子边缘的时候,画面中的小萧砚醒了,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挂着笑意。
不知道画面中的人察觉到没有,萧正烨只觉得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时,浑身发冷。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
黑,很黑,很透亮,像最深的夜幕。
男人看到小萧砚醒了,便换上了慈父般的微笑,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砚儿醒了啊?爸爸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话音还未落,萧正烨再次站了起来,这次,他的手都在抖。
“爸爸,那个男人怎么会是萧砚的爸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砚是不是他亲生的,他能不知道吗?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腔的疑问与怒火都快将他淹没了,可他只能被动地往下看。
因为屏幕中的画面并没有因为他的不适而停下来。
他们像最亲密的父子一样交谈着,好像只是在做什么午后小游戏一样。
可突然,一声嘶吼声传了出来。
那个男人捂着自己的眼睛大声喊叫了起来。
是小萧砚在换衣服的时候拿到了刀,趁男人不注意,一刀刺向了他的眼睛。
接着,他直接将男人的两只手都砍掉了。
萧正烨再次震惊了起来,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血腥的事,哪怕是当时的萧砚受到了那样的伤害,也只是提前分化,爆发的信息素将人弄晕了过去。
男人跪在地上求他放过他,小萧砚依旧没有松口,而是展开了一场更为血腥、残暴的杀戮,整个画面简直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就算是称之为人间炼狱也不过分。
萧正烨一方面觉得小萧砚的手段太过分了,一点也不符合小孩子,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男人居然做那么恶心的事,就应该得到那样的下场。
矛盾不断地撕扯着他,他感觉自己精神都快不正常了。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空间,小萧砚蜷缩在蹲在墙角,低声抽泣着。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身影,他慢慢地走过黑暗、走过阴影,来到了唯一亮着光的地方,也就是小萧砚的声旁。
他将小萧砚轻轻地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慰道:“别怕,哥哥保护你,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他走进光里的那一瞬间,萧正烨再次不淡定了。
因为,这个人居然是言朔。
他是从哪里出来的?
难道刚才做那些事的人是他?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屏幕。
他听到小萧砚问言朔:“你叫什么名字?”
言朔说的居然是:“我没有名字,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吧?”
“怎么会?他怎么会没有名字,他不是叫言朔吗?虽然他没有查到他的具体身份,但他确定,他的名字就是言朔,怎么会没有呢?”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小萧砚开口了:“以我之名,予你为姓,朔月为证,那便言朔。”
萧正烨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言朔的名字居然是萧砚取的?这也太魔幻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可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让他不得不信。
场景不知怎的,突然就转到了一个研发中心。
而且这里的东西看上去都很高级,完全不是现在的科技水平所能达到的,这个世界好像跟他所处的世界不太一样。
萧正烨的表情有些皲裂,他突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接着,他听到那些人喊萧砚“萧院长”,而他也随着画面的移动看到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江离市第一高级智能机器人研发中心。
萧正烨满脸都是疑问。
江离市?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名,当即,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搜到,直接查无此地。
画面还在继续,他看到了萧砚在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话,他们之间像亲密无间的爱人,这样的画面他本该觉得匪夷所思,可看到了前面的那些画面之后,他的心居然非常平静,几乎没有什么波澜。
接着,萧砚去了研究室,他开始了一系列很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操作,他躺到了床上,他的旁边躺着“言朔”。虽然是一个无生命体,但确确实实是言朔,他不会认错。
画面中传来了一阵机械音,他们在提取、分离意识。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言朔就是萧砚,他因他而生,他们,是一个人。
意识分离成功了,“言朔活了”。
可意外突然发生了,在进行萧砚的意识植入时,他突然不见了,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消失了。
画面中的言朔很焦急,他不断地调试、询问,都没有结果。
过了几分钟后,他突然说了一句:“ABO世界吗?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小砚别急,哥哥会马上过去找你的。”
看到这,他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这个世界却并不是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萧砚和言朔都来自这个世界,他们本不属于这个被他们称为“ABO世界”的地方。
过了几分钟后,画面变成了黑屏,接着,言朔从悬浮舱里面出来了。
萧正烨第一次看到了言朔,面对面的。
可他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儿子还是不是他的儿子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言朔开口了。
“萧董事长,给您看这个,只是为了告诉您我对萧砚的一切感情都是真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我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永远都不会背叛他,不会离开他,当然,我们也不会分开。”
良久,萧正烨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可是……可是小砚他已经失忆了,他不记得你了。”
他的表情有些自责,似乎是觉得是他一手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您不用担心,他没有失忆。”
言朔话音刚落,萧正烨立马惊呼道:“没有失忆?真的吗?可明明……明明他不记得了呀?”
“您上次给他注射的失忆药剂跟小时候给他注射的失忆药剂之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不仅没让他失忆,反而还让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萧正烨脸上的惊讶是收也收不住,可出口的话里却带了点喜悦。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罪人。”萧正烨说着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其实,当初给他注射失忆药剂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可以保护他的最好的方式了。”
“所以,萧董事长,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萧正烨笑着摆了摆手,对言朔道:“别叫萧董事长了,叫我伯父就行了。”
起先,是因为不想让他跟萧砚有任何交集,态度不自觉便冷了许多,甚至有些不礼貌,如今,他一切都明白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或许,这么多年来,是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你愿意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言朔没有丝毫犹豫地道:“我愿意,您请讲。”
“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就随便说了,你别介意。”
没等言朔回答,他便开始娓娓道来了。
“其实,在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Alpha。他很善良、很温柔,跟那些恃强凌弱的Alpha一点也不一样。”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我生性比较冷淡,不太喜欢那些闹腾的场合,那场宴会也是家里人安排我去的。到那之后,我只有一个目的,拍下足够多的商品,筹集足够的善款,然后全部捐掉。”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人,他几乎抢走了所有我看中的东西,导致我最后只拍到了一件小玩意儿,那点善款对于那个晚宴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听到这,你是不是以为那个人就是我说的那个Alpha。”
言朔摇了摇头。
萧正烨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您不会喜欢上那样让您颜面扫地的人,而且您前面就说了,他很温柔、善良。上面那些事,不是一个绅士做得出来的,更像是一些无赖的做派。”
萧正烨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言朔的回答。
他接着继续道:“没办法,我只能贿赂工作人员,自掏腰包补足善款。因为那场晚宴明确规定一切善款都必须出自拍品。”
“可就在我找到工作人员表明自己的意思后,他居然跟我说有位先生把他拍到的东西全都放在我名下了,并且已经付了款,捐赠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向工作人员打探他的信息,却只得到一句不方便透露。最终,在我的再三逼问下,他才说是一个很英俊很帅气的Alpha,可也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信息。”
“我带着疑问与好奇回到了家,用了所有手段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却什么也没查到,好像这个人压根不就存在似的。”
“慢慢地,我也放弃了寻找。可就在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陌生人的信。”
“说道这里,你可能也猜到了。”
萧正烨轻笑了一声,可他的眼神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是的,是您苦苦寻找的那位先生寄来的信,对吧?”言朔轻声问道。
萧正烨点了点头。
“是的,是他。我苦苦寻找了他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却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他主动出现了。是不是很戏剧化?”他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封信上说,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的心不经过他的同意就飞向了一个只惊鸿一瞥过的人,他抓不住,也找不回来。他试图放弃、试图忘记、试图逃走,可不管他怎么做,他的身影都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好像中毒了,而且命不久矣。他想跟随自己的心一次,于是,他给我写了这封信,希望我们能见一面。”
“说实话,拿到信的那一刻我的手是颤抖的,我的心是乱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慌乱、那么不知所措过。”
“我承认,我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莫名的心动。”
“起初,我也以为这只是一种吊桥效应,但见到他之后,我才明白,这是命中注定。”
“我从未见过如此风光霁月、如此温柔似水之人,果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于是,我无法自拔地沉沦了。”
“我们开始谈恋爱,我们开始探究不一样的感情,我们开始做很多很多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我们一起冒险、一起欢笑。”
“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放佛找到了新的自己,解锁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我开始憧憬起我们的未来,我甚至想过,要是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和他私奔,哪怕到天涯海角去流浪,我也无所谓。但其实,不管是我们中的谁,都是社会精英,不可能会流浪。但那股上头的情绪让我们。不,应该是让我觉得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活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因为我爱他,胜过一切……”
“听到这里,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恋爱脑?”
萧正烨笑着问,言朔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说。
彷佛看出了他的难处,萧正烨苦笑了一声,道:“其实我自己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所谓的爱情迷了双眼的煞笔,这已经不是什么恋爱脑可以形容的了。”
“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得很好,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一个巴掌。”
“突然有一天,他拿着一张结婚请柬到我面前。”
“看到他拿出结婚请柬的那一刻我还以为他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都想和对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可他却告诉我那是他和他的未婚妻的婚礼,他想邀请我去参加。”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那一刻,我的天都塌了。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结局,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们的故事会走到这样一步。”
“我问他,为什么有未婚妻了还要来纠缠我?”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言朔想了想,轻轻地道出来一句:“我想,最离谱地莫过于他说,你们可以三个人生活在一起。”言朔说完后立即就笑了,彷佛他也觉得这样的答案很可笑。
可萧正烨却点了点头。
言朔已经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表情不自觉地就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他跟我说,他控制不住他对我的喜欢,哪怕我跟他一样是个Alpha,哪怕我们天生就不该在一起,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沉沦了…他非常想跟我在一起,想一直在一起。可是,他也爱他的未婚妻,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并且彼此喜欢,他不能为了我抛弃他的未婚妻。虽然他只有一颗心,但那颗心却爱上了两个人,这是他没有办法决定的。他问我:我们三个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听完那些话的,我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我想不到怎么能有人把这种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又理直气壮,好像不接受的我才是个另类。”
“我气愤地拿过他手里的请柬,撕成了碎片后甩到了他的脸上,我想说些什么,想说那种最毒最恶的话,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明明上一秒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下一秒,我就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我喜欢的人、我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马上就要结婚的爱人。”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那一天是我这半生中最灾难的一天,我逃跑般离开了现场。
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
“我消沉了很久,很久……大概过了有三年,我才差不多从那段伤痛中走出来。”
“但自此,我开始发自内心地厌恶跟Alpha接触,我也没了再谈一段恋爱的心思,想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爱情的苦我已经吃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了。”
“我离开了家族,开始创业,开始发了疯的赚钱,我觉得只要忙起来,就没空去喜欢别人,就没空再动心了。”
“确实,几乎不到一年时间,我的公司就成功上市了,并且发展越来越好。”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已经不想谈恋爱了,又为什么会结婚生子?”
“嗯,确实有点好奇。”言朔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心这东西,不是想封闭就能封闭的。萧砚的母亲是我创业的第二年遇到的,我们两的相识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只是在同一家咖啡厅的同一张桌子上喝过咖啡而已,甚至第一次见面,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可那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我去那家咖啡店,就能遇到她。一来二去的 ,两个人也熟络了起来,渐渐地对彼此有了好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我们在一起了。从此,我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家庭事业都很美满 ,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年,突然查出来她的身体很难受孕,我倒是无所谓,反正生孩子那么疼,不生正好。可她却很想要一个孩子,但做了很多检查,吃了很多药,都没有好转。最后,我们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我嫌太小的孩子带起来闹心,怕她受累,就领养了一个7岁的孩子。”
“他很乖,很听话,我们也很喜欢他。可是,领养他之后的第二个月就查出来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那种激动难以形容,我甚至高兴地几天没睡着。”
“虽然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还是留下了他,毕竟是我们带他来到这个家里的,那就要对他负责。”
“可是,在萧砚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件事至今是我心里的伤痛,也让我更加厌恶Alpha。”
萧正烨还想继续往下说,突然被言朔打断了。
“那件事您不用说了,我知道。”言朔的表情不自觉地有些紧绷,“我无法做到平静地再听一次。”
“好,那我就不说了。我也无法做到平静地讲述一遍,尤其是在看完那些画面之后。”
“我懂。”言朔点了点头,轻声道。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阻止萧砚和Alpha在一起了吧?其实,我只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也不想让他走上我那样的老路。但是我可能用错了方法,最终,还是伤害了他。”萧正烨说着低下了头,良久,他沉沉地道了句:“我很抱歉。”
言朔没说什么,虽然他知道萧砚会原谅,但他不想替他做这个决定。
“这么多年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以为我走出来了,我无所谓了,我不在乎了,可现在看来,我好像仍旧被困着,不然,我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那些事来。”
言朔突然出口的话打破了他的自责。
“是因为你太爱他了,你太想保护他了。”
萧正烨抬起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了个“我……”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是征服,是感动,是追逐,也许真的是这样的,但谁都没有标准答案,我也没有。”
言朔停顿了一下,微微弯了眼眸,继续道:“可是我知道,对于我来说,爱是臣服,是绝对的臣服。我诞生于他,亦臣服于他。遇见他之前,我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遇见他之后,我就只为他而活。”
“在岁月面前,彷佛一切都会变得微不足道,可我对他的爱永远不会被消磨,只会愈加愈深。”
萧正烨听着言朔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我错了,这么多年错得彻彻底底!”
“以后,我不会再阻拦你们了,我也没资格。”
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那么多年,他不愿意去回想,也不想提起,却让妻子和儿子跟着他难过,甚至限制儿子的交友和感情,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没有资格去评判萧砚的感情。
直到跟言朔说完,直到亲手将这个伤口撕开,他仿佛才真正地从那段悲伤又离谱的过往中走出来,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时序交替的规律不变,春天总能逾越寒冬,带来温暖,融化冰雪。故事也总会迎来新的转机,有新的发展,不到最后一步,又怎知一定是死局呢?
说不定,暴风雨之后才是最耀眼的彩虹。
言朔接过了他的话,道:“不,您永远都是萧砚的父亲,这点谁都改变不了!”
“谢谢……”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是征服,是感动,是追逐,也许真的是这样的,但谁都没有标准答案,我也没有。”
这一段灵感来源于: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美〕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79 爱意泛滥
◎尾音又被湮灭在了新到来的一轮亲吻潮汐中◎
直到萧砚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谈了一次心,得到了一个道歉之后,他才明白言朔之前说的不能告诉他的那件事是什么。
挂断电话很久,可父亲说的那句“我诞生于他,亦臣服于他”还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正发着呆,言朔的声音突然响起:“萧老师,走神了。”
尾音带着笑意,果然,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笑得神魂颠倒的脸。
“没什么。”
他压下了心底泛起的涟漪,淡淡地应了句。
言朔也没再问什么,直接坐到了他旁边,化妆师站在了两人中间,隔绝了他们的余光。
但稍微一抬眼便能从镜中看到对方的眼神。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拍摄正式开始,两人都进入了状态。
这段是一场心理博弈戏,顾寒笙心中已经基本肯定萧竹溪就是年少时救他的那个人,可他不承认,那他就逼他承认;而萧竹溪看出来顾寒笙对他的怀疑,但他不能承认,只能继续隐瞒。
因此,便有了这场更衣共浴的戏码。
御书房内,点满了烛光,跟白日的光亮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
顾寒笙正在批奏折,萧竹溪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动作,也不出声。
突然,顾寒笙放下了手中的笔,站了起来,对着萧竹溪道:“朕今日乏了,不批了。更衣,我要沐浴。”
萧竹溪有些怔愣,给皇帝更衣、伺候沐浴,这不是他的活啊。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顾寒笙已经在催促了,好像有点急不可耐。
“你在等什么?”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重,但萧竹溪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指尖。
只听他又继续道:“还是说,你连朕的命令也不听了?”
顾寒笙出口的话中已经带了怒意,可嘴角却挂着浅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萧竹溪不敢再耽搁,随即便躬身道:“奴才遵命。”
他低下了头,也遮住了眼底的光,再抬起来便只剩恭敬与木纳。
这是横在天子与奴才之间的一道不可逾越的线。
他萧竹溪没资格碰,哪怕是心底里动点念想已经是逾矩了。
浴池位于养心殿后面,是由白玉砌成的池子,此刻正在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虽然四周有轻纱遮着,可萧竹溪还是感觉好似被那热气迷了眼,也昏了脑,不然,他怎么会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四下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池子冒着热气的水和一个站的板正、脸色发黑的顾寒笙。
现在,整个殿内只剩了他们两人,静下心来,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顾寒笙站在池边并张开了双臂。
“你在等什么?”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萧竹溪咬了咬牙,快步走上前去,将手搭上了顾寒笙的龙袍。
他笨拙地解着胸膛上的盘扣,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就连耳朵都烧了起来,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脸红、千万不要脸红……”
可是下一秒,顾寒笙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到了他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
“你脸红什么?是热的还是?”说着,他还轻笑了一声。
一个没注意,萧竹溪直接将手按在了顾寒笙的胸膛上,此刻,他的手跟顾寒笙的胸膛之间只隔着一件中衣,他感受着手掌之下的起伏,下意识地就忘记了动作。
顾寒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其紧紧地按在了他的心口,低下头,在他耳边对他说:“怎么样,听到了什么?”
萧竹溪已经不敢想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了,只匆忙地开口,道了句:“奴才再也不敢冒犯皇上了,还请皇上赎罪。”
他说着就要下跪,却没想到顾寒笙直接发了怒。
“冒犯?赎罪?”他从齿尖溢出一声冷笑,“好,今天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冒犯!”
话音还未落他便揽住了萧竹溪的腰,一个转身跳进了浴池中,顿时水花四溅,两人的衣服湿了个彻底,脸上也全都是水。
萧竹溪想伸出手去擦脸上的水,却被顾寒笙拉住了。
下一秒,他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萧竹溪吓得一口咬住了舌尖,痛得一声轻呼。
“嘶……”
顾寒笙立马将人放开,二话不说就要掰开他的嘴看看哪里受伤了。
萧竹溪却在顾寒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跪了下去。
“请皇上饶了奴才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就要磕头,却被顾寒笙拽住一把提了起来。
他看了萧竹溪两眼,嘴张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一句:“罢了,服侍朕沐浴吧。”
萧竹溪低下头,应道:“奴才遵命。”
衣服本就解得差不多了,脱下来也就只是一会儿的事,可看着面前赤裸的胸膛,和胸膛正中间那道疤痕,萧竹溪的心里却泛起了一阵心疼。
他没注意到在他看着胸口上那道疤的时候,顾寒笙正在看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眼里的心疼与异样情绪被顾寒笙尽收眼底。
但顾寒笙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
接下来的沐浴完全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两人都没说话,静得只能听见水声。
从浴池里出去后,萧竹溪又亲手为顾寒笙穿上了寝衣,至于他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此刻正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就在他以为任务完成了,可以好好静静了。
顾寒笙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套素白常服,递给了他。
“换上吧,别着凉了。”
他缓缓伸出手将其接过,正要跪下道谢,顾寒笙拉住了他的手腕,强大的臂力愣是阻止了他跪了一半的动作,生生将他拉了起来。
“不用跪。”
说完,顾寒笙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阴影处,他也没回过神,手里还在不断摩挲着那件素白常服。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看顾寒笙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多了点别的东西。
“卡!完美!”
陈野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就差要跳脚了,他已经被这两人的演技深深折服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动作,他们的每一次接触,都太有张力了。
都不用说太多的台词,就能感觉到要表达的那种氛围。
至于NG,他是脑子秀逗了才会想要打断他们。
“太绝了!”他忍不住再次感叹了一句。
在陈野喊完卡的瞬间,萧砚的助理吴洲就拿着浴巾过来了,直接将萧砚整个人都包了起来。
“砚哥,快擦擦,晚上凉,别感冒了。”
“嗯。”
就在吴洲要给萧砚擦头发的时候,言朔走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
“给我吧,我来。”
吴洲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就撒了手。
“砚哥,那我先去收拾东西,等会儿我送你们回酒店。”
“好。”
萧砚的头被埋在毛巾里面,出口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言朔擦头发的动作可谓是熟练至极,他甚至知道用什么力道,朝哪个方向能让萧砚感觉到舒服。
不过指望着直接擦干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把水分沥得差不多。
“行了行了,我先去换个衣服。”
萧砚拍了一下言朔还在他脑袋上动作的手示意他放开。
言朔没立刻拿开,而是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又多抓了两把才把手撒开。
虽然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但此刻却一点不觉得难受,要问为什么嘛,那就是什么都没有逗小朋友有意思。
萧砚换衣服的时候言朔也在卸妆、换戏服,两人离开剧组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半夜十一点多的街道上没有多少车,只有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投在柏油路上的阴影。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萧砚和言朔坐在后座,分隔两边,一个紧紧贴着左边的的窗户,一个紧紧贴着右边的窗户,可他们的手却从上车的那一刻就牵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又或者是他藏了那么多年的爱和他爱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父母的同意和祝福,萧砚感觉现在的呼吸都是畅快的,是轻松的。
想到此,他不禁转头看向了言朔,却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地对上了那双眼里都是他的含情眼。
是啊,他怎么会不看他呢?
他们相视而笑,没有言语,但他们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无声的暧昧最致命。
刚回到酒店,言朔就把萧砚塞到了浴室,让他去洗热水澡,萧砚却一把将要离开的言朔一起拽了进去。
言朔没稳住中心,被拉得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萧砚怀里,而萧砚撞到了开关,两人瞬间被淋了一身水。
随着水温慢慢地变热,浴室里的温度也变高了一点,热气弥漫,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但他们还是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对方。
萧砚的手本就搭在言朔的腰侧,此刻,他正在用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顺着言朔的腰线向上抚摸。
“别,小朋友,别这样。”
可刚摸了不到一分钟,言朔就截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哥哥不喜欢?”
萧砚眯着眼睛问,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言朔不让他往上摸,那他就在原地摸。
就在他以为言朔要继续阻止他的时候,言朔突然将他抱了起来,不是拦腰那种,而是托着的那种。
他的双腿不自觉地搭上了言朔的腰,他的背被抵在了墙上,有些冰凉,有些硌。
他微微往前了一些,紧紧地搂住了言朔的脖颈,嘴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腺体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触到的那一瞬间他就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小朋友,你今天,有点……”
言朔的嗓子很哑,眼里除了氤氲水汽之外还有滚烫又灼热的欲念。
虽然萧砚是罪魁祸首,但他还是轻声问了句:“有点什么?”
言朔没说话,而是直接覆上了他的唇,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他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他现在只想抱着言朔的脖子将这个吻变得更加疯狂。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他伸出了舌尖,将言朔的舌尖勾了过来,一下一下地缠弄着,银丝不知道流了多少他才罢休。
但也仅仅是暂时放弃了舌尖,他又将目标转向了唇瓣。
不断地吮吸,舔舐,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他便轻轻咬了一下,瞬间冒出了血珠,他轻车熟路地将血珠吞掉,又开始在周围打转。
直到玩够了他才松开。
“所以,哥哥喜欢吗?”
“喜欢……”
尾音又被湮灭在了新到来的一轮亲吻潮汐中。
只剩下了一些零散的声音溢出来。
比如:
“嗯……”
……
80 尘埃落定
◎它是自由的,奔放的,热烈的,无拘无束的……◎
两人第二天是在吵闹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
不仅萧砚的手机在经历狂轰乱炸,言朔的手机也没逃过。
两人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却不约而同地清醒了。
只见给萧砚打电话的是江辰,给言朔打电话的是虞夜。
不用想都出事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巧。
两人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江辰和虞夜的声音一个比一个焦急。
“小砚,出事了!”
“朔哥,你又被黑了!”
萧砚和言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语。
最终,萧砚先开口。
“辰哥,你慢慢说。哦对了,虞夜,言朔也在我边上,你可以跟辰哥商量一下,看看谁先说。”
萧砚的语气里一点焦急都没有,反倒全是好奇。
他已经自己把自己的角色从当事人转成吃瓜群众了
言朔也不例外,直接都没出声,手机扔一边就躺下了,姿态要多放松有多放松,甚至还想把萧砚捞回来抱着再睡一会儿呢,最后被萧砚冷眼拒绝了才作罢。
萧砚深深地看了言朔一眼,他可没有让经纪人听他们睡觉动静的癖好。
萧砚说完后,江辰和虞夜都沉默了一瞬,过了几秒后,虞夜叹了口气,道:“辰哥,你来说吧。”
江辰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辰哥,都这会儿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辰的态度有点反常,萧砚便问了句。
“说,我这就说。”江辰的语气有些急切,又有些难以启齿。
“网上都在传你和言朔被包养了,嗯……”
江辰话还没说完,萧砚和言朔就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两人说完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
言朔更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所以辰哥,我们被谁包养了?”
萧砚问完后,好几秒没听到回答,以为江辰掉线了,又喊了两声“辰哥?辰哥?辰……”
第三声喊了一半,江辰开口了。
“辰星科技董事长萧正烨。”
这个答案出来后,萧砚直接一口口水没咽下去把自己呛到了。
“咳-咳-咳……”
言朔着急忙慌地下床帮萧砚倒水,因为走的太急,膝盖还在椅子上磕了一下,不过他顾不上痛,径直走向了客厅,倒了杯水,又匆忙地回到卧室,把水递给了萧砚。
萧砚伸手接过,猛灌了一大口,才感觉好一些。
他着实没想到他会和他的亲生父亲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句子里。
“辰哥,我现在去网上说那是我爸,有人信吗?”
萧砚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呃……”江辰直接卡壳了。
“不仅没人信,还会说你口味重!”
虞夜直接替江辰回答了。
“是啊,现在的网络什么都能造假,不管我拿出什么证据来,他们都会说是P的。”
萧砚说着无奈地苦笑了两声。
“这些言论什么时候开始在网络上散播的?范围大不大?热度起来的快还是慢?”
比起如何澄清,言朔更想知道这是有人有意而为之还是闹了个乌龙,不过,他的心里已经百分百偏向于前者了。
“从昨晚开始的,扩散范围直接由点到面,快得不一般,现在还在热搜第一挂着呢,热度的话,一个沸字足矣说明。”
对于这个问题,江辰回答的倒是非常溜。
“稍等,我查一下最先散播谣言的IP。”
“好的。”
“你还会这个?”
虞夜和江辰同时开口,一个见怪不怪,一个闻所未闻。
不过言朔现在可没空回答问题。
他直接在脑海里喊出了感应系统。
“小家伙,要干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晓得,主人,包在我身上!”
萧砚也听到了感应系统的声音,他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现在倒不觉得生气了,就是有些可笑。
而且,他心里隐约猜到这件事是谁做的了。
感应系统自从恢复了全部功能之后,搜索信息的能力简直是登峰造极。
仅仅只用了一分钟就查到了。
“主人,最先散播谣言的IP位于九宜区盛锦小区五单元2203,账号的实名信息显示此人名叫张绍达,年龄32岁。”
言朔:“继续搜索他的信息,以及他所有平台的通讯记录。”
“好嘞 !”
感应系统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点没抱怨,反倒还特别积极。
两分钟后,它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他是个无业游民,也可以说是个专业水军。重度网瘾患者,曾经青少年的时候还被父母送去过戒网中心,成年后几次因为网上造谣辱骂别人被拘留,但屡教不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据统计,他一天在网上输出的辱骂言论高达2万字!”
萧砚和言朔对视一眼,都从两人眼中感受到了一种恶寒。
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蛀虫,法律还不能那他怎么样,反倒给足了他嚣张的资本。
当水军既能拿到高额报酬,又能满足自己的低贱需求。
萧砚沉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言朔冷冷地对感应系统道了句:“继续,最可疑的联系人员找到没?”
“有一个网名叫‘我真的好爱你’的人通过专业的水军雇佣平台找到了他,开价一百万,让他散播那些谣言,目的就是黑你们,他下单时有一句原话说的是——我就是要让他们被所有人辱骂,被钉在耻辱柱上,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而这个人的真名叫萧辰衍,他的IP地址在……”
感应系统正要说,言朔就先说出来了。
“帝都郊区半月湾别墅,对不对?”
“是的。”
现在,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罪魁祸首也找到了。
虽然萧砚已经猜到一些了,但他还是无法想法他会编造出这种谣言,那可是他曾经叫过爸爸和弟弟的人啊!
到底是心理扭曲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还有他的网名,我真的好爱你。
呵!真讽刺!
他这样的人也配谈爱吗?
“小朋友准备怎么办?”
言朔出声问了萧砚一句,结果,电话那边的江辰先开了口。
“你们查出来了?是谁干的,快告诉我是谁干的?居然造这种谣!”
“是…萧辰衍。”
萧砚轻轻地开口,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冷极了。
说完后,在江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说:“也是我出生之前,我父母收养的孩子——萧枥,在我八岁那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他被赶出去了。”
“卧槽!!!”
“这是我能听懂的话吗?”
“我怎么有点懵圈了呢?是我知道的那个萧辰衍吗?”
萧砚的话直接惊得江辰国粹+三重疑问了。
“是,就是那个曾经碰瓷过我的萧辰衍。”萧砚替江辰解答了疑惑,并且爆出了更炸裂的事。
“之前的所有绯闻、刺杀、火灾都是他策划的,他巴不得我和言朔下地狱。”
萧砚以一声轻笑结尾,可言朔却知道他这声轻笑里含了多少情绪。
其实,他们也巴不得他能下地狱,甚至想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这时候,他们倒是很想做一次电影里的江与夏,用自己的方式去结束一切罪恶。
可不行,愤怒需要发泄,但他们不会为了这种人赔上自己的一切。
不值得……
他也不配……
更没资格……
“发出去,关于我们查到的关于他的一切全都发出去,包括他在网上找人的聊天记录,他不是喜欢利用网络吗?他不是喜欢绯闻吗?他不是喜欢请水军吗?我们也可以,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我要他在热搜上挂十天十夜,想下也下不来。”
萧砚一字一句地说着,言朔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却感到了一片冰凉。
是啊,小朋友怎么可能没感觉。
萧砚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等十天过了,立刻报警,然后用公司名义发声明起诉,要是在这之前,警察要抓他的话,先压一下。”
江辰什么也没问,就只应了声“是”,可这简单的一个字里却饱含怒意。
而在电话那边的虞夜早就红了眼眶,此刻正满腔怒火,她甚至想问问萧砚和言朔,能不能先把那个人渣抓起来揍一顿,她试探了好几次,最终却没问出口。
最终只是跟着江辰轻轻应了一声“是。”
“辰哥,消息已经发到邮箱了,你和虞夜一人一份。哦,对了,关于他曾经被我们家领养过的事和他的本名就不要暴出来了,我不想父母因为他生气。”
“好,知道了”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去办。”
虞夜:“用不用我去剧组帮你们请个假?你们出去散散心,而且最近出门可能不太安全。”
“小夜,我第一次知道你说话可以这么轻,简直都不像你了。”
言朔说着笑了两声,结果,立马就迎来了一句:“我去让导演给你多加几场戏,哼!”
说完还不等言朔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江辰那边也挂了电话,忙正事去了。
“小朋友别想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言朔拉着萧砚的手,柔声安慰着他。
“没有,我没生气。”萧砚摇了摇头,又继续道:“我只是在想,万一我爸妈看见了网上的那些消息怎么办?”
“没事,我先让小家伙干扰一下你家的网络,然后让它把网上的那些帖子和言论全部一键清除,正好为萧辰衍的好戏清个场。”
“好。”
萧砚话音还没落,感应系统就开口了。
“主人,看来你们没我真的不行啊!”说就算了,说着说着还叹了口气,“哎,我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这个家里的一切,我容易嘛我!”
刚吐槽完,言朔就开口了。
“别墨迹,搞快点!”
说完还不忘跟萧砚吐槽一句:“这家伙,最近越来越没个正形了,看了几天电视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没人性!”
感应系统嘟囔完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萧砚和言朔两人也没理他,直接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几乎是在两人拿起手机的瞬间,感应系统就完成了清除,两人愣是没在网上找到一点相关的消息。
而萧辰衍的新闻还没刷出来,不知道是推送机制没那么快,还是江辰和虞夜还没搞好。
突然,萧砚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来电提示,他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还是境外的。
他下意识有点想挂断。
就在他的手正要按下去的时候,言朔偏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萧砚把手机屏幕稍微倾斜了一下给他看。
“境外的?”言朔先是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随后又道:“我记得之前查到过,萧辰衍被一个外国富商收养了。”
听完言朔的话,萧砚的面色立刻变得暗沉了,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他按下了接听键,并没有开口说话。
电话那边先传来了一声很绅士很礼貌的“你好。”
萧砚轻声应道:“你好,有事吗?”
他的语气称不上温柔,也称不上冷淡,只是维持了基本礼貌的毫无感情。
“萧砚,你好。”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向萧砚问了好,但萧砚没再回答,哪怕那人叫了他的名字,他也不感到好奇,甚至在意料之中。
而且,他能感觉到他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又说道:“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叫洛玉深,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萧砚注意到他很明显地在朋友那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
停顿,是因为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可笑!
他怕是不知道他早就知道父亲的往事了。
不过,他倒是想的有点多了,他和父亲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陌生人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了。
“既然您你是我父亲的朋友,您可以直接联系他,没必要见我。”
萧砚也不准备点破,暂时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他说着又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继续道:“我不是来找你父亲的,我只想见见你,给你道歉。”
“给我道歉,为什么?”
他的话越来越让萧砚摸不着头脑了。
“萧辰衍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作为他的养父,我感到很惭愧,是我教子无方,给你带来了伤害。”
他的话倒是很诚恳,可萧砚没感受到一丝他的愧疚,甚至是他说养父两个字的时候,说得很生硬,好似他从来没有这样自称过。
萧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言朔。
言朔微微点了点头后,他才回答道:“时间、地点。”
“好好好,我等下发到你的手机上,谢谢你愿意来赴约。”
他好似一直在等萧砚的回答,听到他答应了之后,他的语气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等会见。”
萧砚客套完便挂了电话。
“我感觉这人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会儿我陪你去。”
萧砚也察觉到了,通过和他的聊天他能察觉到,这人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简单。
“好。”
信息很快就发过来了。
而且居然还是个熟地方。
[中午12点,文灵路蓝海酒吧]
这地点,选的还真是巧。
萧砚看了言朔一眼,柔声问了句:“哥哥不想去那里的话我让他换个地方。”
言朔握紧了萧砚的手。
“没事儿,我不至于因为那点事就产生心理阴影。”
“好。”
……
两人到酒吧的时候刚好11点52分,不早不晚。
他们推门进去后,扫视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位客人。
很显然,他已经提前清过场了。
好似察觉到酒吧进人了,在萧砚和言朔还没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起身贴心地为他们拉好了椅子,而且,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开了第二张椅子,好似他早就知道言朔会来似的。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您好,洛先生。”
萧砚淡淡地问候了一声,言朔没开口,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看了那人一眼。
心里还不禁念叨了句,看着是个狠人,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砚,谢谢你能来。”
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就熟练地喊上了“小砚”,好像他们多熟似的。
“洛先生,喊我名字就好,我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称呼我。”萧砚的表情的语气都没表现出不喜,可那淡淡的语气却让人无法忽略他的要求。
“好的,是我冒犯了。”
“这位就是言朔吧,真是一表人才,你们走在一起,很般配。”
言朔微微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没多说。
从进门到现在,洛玉深并没有说几句话,可他说的每句话都让他听起来不舒服。
包括他和萧砚很般配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都觉得玷污了着两个词。
果然啊,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对一个人有了刻板的印象之后,无论他表现得多好,说得再多,做得再多,都会不喜。
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个妥妥的衣冠禽兽。
“洛先生,说正事吧。”
萧砚没心情跟他客套,还是直入正题的好。
“首先,我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导好他,才让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对不起。”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久久没有起身。
足足一分钟后,他才抬起了头,重新坐下。
“洛先生,萧辰衍是个成年人,他的错误不需要你来承担,你也没必要为了他跟我们道歉,他做错的事自然会有法律去惩罚他,如果你是来替他求情的,那就大可不必了,作为守法的合格公民,我坚决相信法律。”
虽然他道歉了,还鞠躬了,但萧砚的态度摆在这里,这是原则问题。
不是他不领情,也不是他无情,只是,他无法因为一句道歉就忽略他们所受过的伤害。
尤其是刺杀和火灾,两次,几乎都要了言朔的命,如果言朔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介意做一回江与夏。
所幸,所幸他没事。
他应该庆幸言朔没事,不然,就不会是这么个结局了。
洛玉深沉默了一瞬,萧砚也没等他,直接开口道:“我不想原谅,也不可能原谅,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个,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不,不是,我不是来为他求情的,我坚决服从法律的判决,也不会从中干扰的,你们放心。”
他好似察觉到了萧砚的不耐,开口也变得急切了起来,甚至直接表态了。
“所以洛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又是习惯性的沉默。
萧砚也没催,就静静地等着。
言朔则是从始至终就没说话,全程都在沉思。
“我,我想见见你爸爸,可以吗?”
终于,聊到正题上了。
而对于这个问题,萧砚早有答案。
“您既然有我的联系方式,那我想您肯定能联系到他,所以,您不用通过我联系他,又何必问我呢?”萧砚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如果是为了询问我的意见,那更不必。”
“虽然从私心上来讲,我很不希望您见他。但是,我没有权利干涉,见不见你是他的自由。而且,从受害人的角度来讲,我想看到他真正地走出来,接受这个世界上有玫瑰的存在,接受两个Alpha可以在一起。我不希望他用那些伤痛把自己困在过去,我希望他能坦然面对,彻底跟过去告别,希望他能完全遵从自己的心去活。”
萧砚说完后,洛玉深很久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管这个“谢谢”是什么含义,都意味着今天的谈话结束了。
萧砚和言朔一切站起了身,轻声道了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向他道了别。
他没有说再见,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再见,也没必要再见。
门被推开的瞬间,有一阵风吹了过来,扑了萧砚满脸,他却觉得舒服极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好像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缠绕在心脏上的荆棘和绳索终于全部被斩断,他自由了,他可以不用再顾忌任何东西了。
言朔不知何时牵起了他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丝丝暖意从指尖传到心窝,好暖,真的好暖。
“哥哥,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倒影,落叶被风吹散,飘过了他们和他们的影子,又飘向了远方。
没人知道它要去往何处,也没人阻拦它的脚步。
它是自由的,奔放的,热烈的,无拘无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