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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大型吃醋现场。(二更)

时景苏有点懵。

王真如看到这样的场面, 也有点懵!

楚家的家宴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说来她和楚家还真的沾了那么一点关系,但也只是一点点。

她的侄女现在是楚家分支的一位成员的恋人, 她拜托了侄女很久, 才有机会进入这次家宴。

她能坐的桌子, 自然也离楚家主力成员们很远。

想见一面那些牛逼轰轰的人物, 都是难上加难。

而王真如来这边的目的, 当然也是为了多认识一些大佬和资源,方便拓展她公司更多的业务。

不用时景苏多说,王真如秒速站起,飞一般冲向了别墅大门。

可冲到了一半, 王真如擦了擦眼泪, 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折返回来, 对着时景苏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看着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我就不收你们五千万了。还是老规矩,一千万就行。”

时景苏客客气气笑说:“王阿姨,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八百万, 怎么样?”

王真如又秒变脸,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刚刚的情况,是不是都是时景苏装出来的。

如果是,那他的演技可真好。

王真如马上说:“真不能再少了, 你总得叫阿姨赚一点吧, 这么多年的利息呢, 真不是阿姨想贪,你和银行借款,那利息可比我这儿多多了。”

时景苏只好作罢。

不过能从原本的五千万,再次压价回一千万,已经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了。

虽然他也不可能真的给王真如五千万。

时景苏露齿一笑:“我听我弟弟说了,是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两百块。”

“因为他已经还过八百块了。”

王真如:“……”

这姐弟俩在钱方面绝对不吃一点亏的态度,还真是如出一辙。

“行吧,我怎么可能会再贪你们还掉的部分?”

“那八百块,我记得。”

说完,王真如从面前离开。

时景苏看到她拾级而上,看见其中一位马上上前掏出了名片,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你好,徐总监,我是秦天有限公司的王真如,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您笑纳。”

时景苏:“……”

远远的,就有人向他招手,接着飞扑过来。

“姐姐!”

是许乐宁。

王真如的这颗隐藏雷算是暂时安抚好了,时景苏暗自松一口气。

他感觉他的整个灵魂都很疲惫。

这一天天的,总是不停的遇到能让他瞬间魂飞魄散的事。

时景苏害怕有一天他还没被迫掉马,却已经先和累死的骡子一样,率先魂归西天了。

因为精神劳累,时景苏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以至于许乐宁对他说了什么,他都没注意。

直到许乐宁又连声唤了他好几遍。

“姐姐?”

“……姐姐?”

时景苏才悠悠回过神。

“嗯?”

许乐宁拿着手机,保持着VX刷二维码的界面。

“我们加个好友吧。”

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好意思的话,许乐宁有点腼腆含蓄地笑了笑。

“如果姐姐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也没关系,直接拒绝我就好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那么的软萌,那么的不安,那么的惶恐无措。

像是生怕说错一点话,就会得罪眼前的人一样,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

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时景苏马上掏出手机,递出了自己VX的二维码。

“好啊,加个VX吧。”

他不介意多个朋友多条路。

正要提供许乐宁扫一扫的服务,斜里突然插来一只手臂。

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捞,许乐宁的手机转眼就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

时景苏尴尬了。

楚砚冬阴沉幽深的眼瞳,来回的在他与许乐宁的身上徘徊,仿佛大型的捉.奸现场一样。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是真的不清楚许乐宁和楚之焕的关系,还是装作不知道?

明明只是一次家宴,也许一年时间只会有这一次碰面,根本不会再产生其他任何的交集。

可这个女人,竟然还想着要加许乐宁的VX?

胸腔中好似翻滚着一团能够燃烧殆尽一切的烈焰。

楚砚冬面容骤然变冷,有一种说不出的翻江倒海的滋味。

只觉得肺管子好像又又又一次要被气炸了。

楚砚冬的目光忽的居高临下看向时景苏,冰冷如淬着寒冰的眼眸,看得他一阵心慌。

“老公?”温温软软的两个字刚脱口而出。

楚砚冬率先打断他:“你究竟知不知道,许乐宁是楚之焕的男朋友?”

时景苏愣了。

楚砚冬也愣了。

连许乐宁也跟着一起愣了。

这场面,怎么好像是大型吃醋现场?

说完以后,楚砚冬才意识到他究竟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僵着一张脸,不自在地别过头,看时景苏和许乐宁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肯定误会了什么。

说不定下一秒,时景苏会高兴自满地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啊,你这个小醋精,到底是打了多少坛陈年老醋才会这样呀,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喜欢男人的人嘛,要喜欢,也是喜欢你这个小醋精嘛。”

“人家这不是已经有你了吗?”

楚砚冬:“……”

光是想象以上的画面,他的头皮都已经麻了一层又一层。

指间被他逐渐捏紧。

他怎么可能吃醋?

绝对不可能的事!

只是因为,是因为这个女人完全没有身为楚家太太的自觉。

就算“她”想要在外面玩,也得清楚“她”现在的身份。

就算他对“她”没有感情,也不是“她”给他戴绿帽的理由!

楚砚冬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然后他将夺过来的许乐宁的手机,狠狠地又还到了本人的手心上。

像是无法再立足于此地似的,楚砚冬转身准备匆匆离开。

刚踏出去一步的脚,又重新收回,楚砚冬慢慢回转过身,看到时景苏像是痴迷在原地一样,并没有及时跟上。

他回过头,眼眸深深看向时景苏,有些好笑地说:“怎么,还舍不得走?”

时景苏:…………

没人能跟上楚砚冬翻脸的速度,就连他也是。

时景苏一脸抱歉地看向许乐宁,看来今天是没法加成VX了。

随后,他踩着根本不熟练的高跟鞋,蛇皮走位一样追在楚砚冬的身后:“老公,等等我~”

不知是不是许乐宁的错觉,总觉得楚砚冬似乎一点没有在意时景苏的样子。

但每次时景苏落后他很多步的时候,他又会做一个不易叫人察觉的细小动作。

——楚砚冬都会故意在原地等一下时景苏,等到“她”再次跟上以后,又慢慢地加快脚步。

尽管语气嫌弃,一直在说时景苏“笨手笨脚”,但那眼神中藏着的情绪,并不是嫌弃。

“你很在意他们?”许乐宁的身边,忽然走来一道身姿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影。

许乐宁抬起头,与之四目相对。

眼帘中即刻闯入了那个时时刻刻都会伴随他左右的男人。

楚之焕。

尽管他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冷淡。

似乎什么也没放在心里。

许乐宁微微一笑。

因为是堂兄弟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楚之焕的某些角度和气质,都和楚砚冬有一点点接近,都是如冰泉般冷冽的气质。

但只有和他走得极为亲近的许乐宁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楚砚冬看起来要更厌恶俗世的气息,就比如,他很讨厌那些沾惹了烟火的欲望。

他不喜欢被女人碰,厌恶那些多余的会使人产生牵绊、从而影响他前进的感情。

而楚之焕,分明很欲求不满。

这双淡淡的眼里,此刻也充满着不满的表达。

情绪得不到宣泄的时候,楚之焕总是喜欢用这样看起来有点可怜,形似期望着得到宠爱的小狗狗的视线看着他。

许乐宁一把拉住他的领带,将他往自己的面前轻轻一拽。

楚之焕的脸,便几乎与他的贴到一起。

楚之焕微弓着身子,低眉顺眼看向怀里的人。

许乐宁的唇,几乎快碰到他的唇。

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暧昧不清。

许乐宁笑着说:“你今天真是好小气呀,我不过就是称呼一下楚砚冬为楚哥哥,连这样的醋你都要吃吗?”

楚之焕不置可否。

他紧抿着唇角,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毕竟,许乐宁的手正不老实地抚在他的喉结上。

许乐宁的呼吸也是,总是若有似无地跟随着他的唇角,在他的脸上以及耳垂附近来回徘徊。

但就是不给个痛快。

不满足他快要控制不住的欲望。

他是知道的,知道许乐宁正在享受他吃醋的模样。

甚至在享受他难以忍耐的模样。

以此为养分,许乐宁总是喜欢看他欲望得不到宣泄时,理智快要到崩溃边缘的情形。

他忍了忍。

喉结微滚。

楚之焕干哑着嗓音,说了句:“今天晚上可以吗?”

他想要。

很想要。

许乐宁已经故意好多天不给他。

他的身体里,正困着一头剧烈挣扎的猛兽。

比洪水还要来势汹汹。

许乐宁故意勾了勾手指。

楚之焕神色难忍地低下头,凑近他的唇边。

那薄软的唇吐出的温热气息,将他的耳根都快烫红了也烫熟了似的。

楚之焕清清楚楚听到许乐宁说:“不可以哦,作为你吃醋的惩罚。”

可说完以后,他又用唇,在他的耳垂附近故意擦过。

酥酥痒痒的滋味,让楚之焕身体僵直、紧绷。

感觉喉头更紧,也更烧得慌。

他拼命地握住双拳,拼命地忍耐着身体里的那股翻涌而上,正在灼烧他意志,并且为他灵魂上了枷锁的烈焰。

**

跟着楚砚冬一起上了车以后,时景苏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他想想,今天到底经历了哪些事?

他明明好像努力放弃自我形象了。

牺牲了那么多以后。

却没有换来一点点的回报?

啊——!!

时景苏内心狂叫。

他今天的表现可以说绝佳。

如果有评分机制。

时景苏毫不犹豫地认为,他今天的表现绝对能够拿到五星好评。

奥斯卡影帝奖颁到他的面前,他都能够毫不犹豫地收下。

就是这么的充满自信。

可是,可是……

时景苏一脸怨念地看向楚砚冬。

心中一直在反复说一句话:楚砚冬,你个二逼!你就没有一点点想和我说的话吗!比如说,快点骂我,快点说我不应该继续待在楚家啊!

楚砚冬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只在想一件事。

今天许乐宁在问时景苏要联系方式。

而他,竟然还没有时景苏的VX?

连一个野男人都能有“她”的号码。

他却……

楚砚冬忽然转过脸,说:“把你手机给我。”

那声音虽然冷淡,却有着不容置喙的魄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真如:这姐弟俩真像。

时景苏: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王真如:???

第 62 章 性别男?!

听到他要自己的手机, 老实说,时景苏有点抗拒。

谁知道楚砚冬接过去要做什么?

但是如果现在不给的话,时景苏毫不怀疑楚砚冬会不会亲手撕了他。

再三纠结下, 时景苏还是将手机递了出去。

“解锁。”楚砚冬的眉头皱起, “密码是多少?”

时景苏一把抢了过去。

楚砚冬:?

正想问时景苏要做什么, 就见到时景苏将身子扭了过去, 又扭了一点, 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背上,时景苏马上扭头奶凶奶凶地警告一句:“你不许偷看啊。”

楚砚冬感觉肺管子又要气炸了:……

这种防贼的举动是什么情况?

当他是贼吗?

虽然的虽然,两人该保有一定的私人空间,不要干涉过多, 如果没有对方的同意下, 不要强制了解对方的密码。

而楚砚冬本人也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隐私。

但是的但是,他真的很想问时景苏一句, 既然平时“表现”的那么爱他的话,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况且“她”都知道要加许乐宁的VX,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加他的?

完全不知道楚砚冬此时的心理状态经历了怎样波折的时景苏,解锁完手机后, 不甘不愿地递给他:“给你。”

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什么,时景苏有点心虚, 脑海中一直在回忆着, 他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关于他真实身份的信息。

比如照片之类的,又比如短信之类的?

还有联系人……

越想越神情紧张,时景苏两只眼煵岎睛死死盯着楚砚冬的动作看。

直到他的手指快速地点击了什么。

手机再次交还到他的手上。

时景苏才发现自己的VX竟然被楚砚冬动了。

不仅动了,里面还多了一个新的联系人——楚砚冬。

头像很中规中矩, 看起来像是什么商业名片。

确实很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楚砚冬冷冷的眸光注视着前方, 似乎很不情愿看他一眼一样:“这是我的工作账号。别误会, 我加你只是不想有什么事情联系不到,又或者被外人诟病说,我们夫妻一场,我竟然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好家伙。

时景苏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开始吐槽。

他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一下?

谢谢楚砚冬能够愿意大发慈悲用工作用的账号加他?

时景苏努努力地牵起一个并不好笑的笑容:“谢谢老公。”

楚砚冬闷闷地“嗯”一声,算作答应。

他当然不会拿家庭用的账号去加时景苏,省得时景苏会骄傲自满,认为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拿着工作用账号,楚砚冬翻了一眼时景苏的朋友圈。

却被三天可见逼退回去。

他微微皱起眉,目光重新落向时景苏的VX用户名。

简单的一个“苏”字,意味不明。

“你叫苏?”

听到楚砚冬念出这个字,时景苏差点人没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僵硬地看着楚砚冬,僵硬地解释道:“啊,对,玛丽苏的苏嘛。”

“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没有兴趣知道。”将手机收好,楚砚冬干脆闭目养神。

时景苏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多亏楚砚冬的脾气有点臭,否则这次他说不定差点没绷住,不打自招了!

时景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除了虚拟女友用的账号以外,就只有原身留下的这个性别为男的私人账号了。

幸好刚才他没能成功加上许乐宁,否则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通。

等等。

性别男?!

时景苏短促地窒息一瞬。

突然,他身边的楚砚冬似是想起什么,重新睁开眼,一双眼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性别男?”

时景苏感觉到他的魂魄快从躯壳里脱离。

就快要魂归天际了。

他后背冷汗直流,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甜甜美美的笑容,对着楚砚冬就是粲然一笑。

“性别男,才方便不让其他男人打扰嘛。”

楚砚冬没再继续看他。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这层重要的信息,像是一道迷雾一般,让人一时之间无法真正窥探清。

回到家中的时景苏,只想躺倒在大床上,谁叫他也不想再起床。

太恐怖了。

真的太太太恐怖了!

为什么他的穿书之旅,要经历这么非人的磨难?

悲伤过度的时景苏,趁着楚砚冬回到书房处理自己的公务,暂时应该不会来到主卧,干脆又又又一次祭出他的手机。

打开V博,登陆许久没有更新的账号,时景苏震惊地发现,他的账号竟然涨了个十百千万……上万的粉丝?!

很想知道完全没有流量的情况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摸到他的账号?

时景苏认认真真翻看每一条评论。

期待从评论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还真的被他发现真相。

原来他的账号被人当成搞笑感情博主的账号推荐了。

顺藤摸瓜摸到推荐他的账号上,居然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名叫“八卦娱乐吃瓜组”的搞笑博主。

博主转发了他最后一次更新的V博内容,并附言:

【太搞笑了,最近的精神粮食都靠这位今老师提供。可惜今老师很不厚道的留了个悬念,太吊人口味了!】

该条附言底下,有不少搞笑博主的粉丝的留言。

——吃瓜老师没有骗人,我也去看了,真的好搞笑啊!

——我不许只有我一个人看过。都快去给我看!!!!

——啊啊啊更新的内容好少啊,好想知道那位博主到底有没有离成婚,想催。

——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啦,瓜瓜认识对方吗?能不能帮忙去催一催。卡在关键的时候不上不下的,真的好难受呀,好想求一个后续。

时景苏仔细看了看他发送的最后一条内容。

那是在楚砚冬进入房间,险些被他看到的情况下,极限操作了一把,在还没有编辑完全的时候,不小心点击发送出去。

那条内容是:【没能离婚的第四十二天,我改变了策略。这和我曾经做过的梦有关。】

难怪大家都在催他。

时景苏只想说一句,他不是故意的。

再动动手指点开私信,里面早就被人狂轰乱炸了一番。

他粗略一扫,都是在催他赶紧更新后续的。

其中有不少人很关心他是不是反悔了,骗完关注就不打算离婚了。

还有叫他别不识抬举不更新的,否则就会哭的稀里哗啦跪下来求他。

时景苏:……

从来没想过,他还有当搞笑博主的潜质?

可是他真的没想过搞笑啊!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生活在痛哭当中。

时景苏翻出泡椒鸡爪,嗷呜一口咬在鸡爪上面,愤慨地打下一大串字。

【我的梦是我变成了我曾经的爱宠——一只名叫哈尼的金毛。】

【在梦中,身为狗的我对他忠贞无比,无怨无悔,所以我决定,在现实当中,我也要这么忠诚不二。】

【他一回家,我就替他拖鞋脱外套。他一出门,我就替他穿鞋递包包。他一口渴,我马上会端茶倒水。他一生病,我立即给他暖被窝。他一如厕,我就扶着他尿尿……我就是那块赤红赤红的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可是我又又又失败了!】

【今天我们参加了聚餐。】

时景苏故意用“聚餐”代替“家宴”两字,就是防止有家宴现场的人也混在这些粉丝群里。

楚砚冬不上V博。

不代表其他人不上。

【聚餐上面,我故意狼吞虎咽,没有下限,甚至还得罪了重要的领导级人物。然而,他依然没有和我提离婚!】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我真的就只是想离个婚而已,怎么比去西天取经还要难!】

一口气打完之后,时景苏点击发送。

不出半小时,他即刻迎来了好几条评论,甚至比他以前还要热闹。

——他一如厕,我就扶着他尿尿?哈哈哈,我的天啊,博主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真的快笑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逗比的人(没有说博主不好的意思)

——今老师,我是瓜瓜那边推送过来的,你真的好好好搞笑啊,瓜瓜果然没有推错人,从今往后,您也是我的精神粮食了!

——今老师,您现在有点懒惰了啊,瞧瞧,这都多少天才更新一回?等得孩子都饿了。

——博主都造作成这样了,博主的老公都没有提离婚,这……难道不是真爱吗!

看到真爱两个字,时景苏快晕了。

这条评论之下,竟然还有许多人点赞。

楚砚冬会对他真爱?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楚砚冬恨不得他不要缠着他才好。

所以楚砚冬,究竟为什么不肯和他提离婚!

退出V博,时景苏左思右想。

既然在家宴上都不能让楚砚冬松口,那么只好继续从其他方面下手。

仔细想一想,还有楚砚冬的工作环境没有嚯嚯过。

公司老总一般都很不想自己的外在形象在员工的面前破灭吧,尤其是楚砚冬这样管理着数千人数万人的大公司内部。

形象工程直接与他们的威信挂钩。

若非必要,时景苏实在不想使出这样的杀手锏。

因为也挺考验他在人前的羞耻心。

家宴一行,已经让他感觉足够社死的。

只要他待在楚家的一天,别的人也会对着他指指点点:“看,就是这个在家宴上面卖弄神经的女人。”

为了离婚,我真的付出的太多了啊!

呜。

伤心欲绝的时景苏,又狠狠咬了一口泡椒鸡爪。

辣得他双目赤红,泛起泪光。

所以当管家来唤时景苏的时候,看到他红着一双眼,不言不语的模样,以为他又因为受到少爷的冷眼而在屋里偷偷抹泪。

“妈她、她有事找我?”因为太辣而嘴里嘶哈嘶哈的时景苏,说话也有点磕磕巴巴。

管家看待他的目光,更多了一份同情。

“是的,夫人找您,具体的情况她说等到太太您下楼才会和您说。”

管家恭敬地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时景苏只好跟着他的身后一起来到楼下。

明丽辉煌的客厅中,不仅江以惠在,就连楚氏父子也在。

三人似乎做了什么交谈,在见到已经换上睡衣,款款走来的时景苏时,面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时景苏:?

“妈,您有事找我?”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恬淡,那么的岁月静好,那么的正常,哪有一点楚砚冬说的在家宴上面疯疯傻傻的模样。

江以惠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开口,但这件事只能由她来说。

“心心,我听说了你今天晚上在家宴上面的事,”江以惠顿了顿,才勉强说道,“本来我还不信,直到砚冬他四叔父打来电话和我们说了。”

江以惠有点尴尬:“具体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我也不问你了,你肯定有你的难处。不过我这里给你订了一些礼仪课,有插花、马术之类。”

“正好你整日待在家里,没有人陪你说话,一定怪闷的吧?”

“上课的时候刚好可以认识一些小姐妹,这样平时也好陪你聊聊天,逛逛街,让你不至于被逼到苦闷,想要找人发泄的地步。”

第 63 章 他终于说出离婚两个字了!(二更)

不知怎么回事, 时景苏感觉江以惠的那个“发泄”两个字的说法太温柔了,其实真实的含义应该是想说他“发疯”。

时景苏脸上一阵尴尬。

他本来觉得去家宴一趟,一定是他最后一次在楚家的表演。

谁知楚砚冬不仅没在现场说什么, 回家以后也并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

时景苏一头雾水的同时, 也难以理解。

他都那样了。

都那样了啊!

怎么楚砚冬和平常的状态仍然没有两样?

除了这件事……

楚砚冬应该是觉得他在现场的做法很粗俗, 很没有礼仪, 所以对江以惠他们说出自己的一点想法。

江以惠见他沉默, 害怕他觉得他们是在怪他的意思。

毕竟这种话当着任何一个人的面说,都是在打对方的脸。

何况“时景心”曾经是一个豪门千金,基本的餐桌礼仪是懂的。

这也是江以惠奇怪的地方,平时“时景心”在他们家里, 除了干饭的时候胃口比较好之外, 经常一次吃两三碗饭,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行为。

为什么家宴上面……

唯一的解释可能就只有,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要么就是真的在楚家憋闷坏了,“她”想放飞一次自我。

要么就是他们平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她”产生强烈不满,想要找机会发泄, 故意丢他们的脸。

但丢他们的脸,也是丢“她”的脸。

江以惠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更倾向于“她”是压抑太久, 放飞自我,而不是故意那么做。

因为她不愿意相信时景苏是那样一个人。

江以惠见他面色苍白,赶紧解释:“心心啊,我们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既然你觉得烦闷, 我给你报了那些课业, 你正好可以通过这些事散散心?”

时景苏已经持续掉线。

他面无血色地低着头, 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

他就要……被安排去……上插花课、马术课这些?

如同晴天霹雳。

快将时景苏劈成两半。

越想着离婚,怎么越朝着离婚的反方向而前进了?

时景苏非常的哀伤。

一想起他还要在楚家继续经历这些惨绝人寰的日子,他的心就快揪成一团。

他痛啊。

痛得很离谱。

泪水瞬间汩汩流出,比电视上的演员还要敬业。

时景苏垂着泪,一脸痛色地说:“妈,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给你们丢脸了,我虽然从小出生的环境还不错,可是这样的家宴,我第一次参加,我一时兴奋没忍住就……”

听到这里,楚砚冬的眉头微皱。

心里忍不住想着。

时景苏哪是一时兴奋没忍住?“她”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对不起,爸,妈,阿冬,我觉得以我这样的形象,根本不配做阿冬的妻子,以后人们也不知道会因为这件事怎么议论阿冬。”

“都是因为我……”

“所以,要是阿冬想和我离婚,我也无话可说。”

他说着的时候,嘴唇颤抖,眼睫也跟着轻轻颤。

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也仿佛要让他说出这句话,得花费他毕生很大的力气。

“离婚”这个字眼,对深爱楚砚冬的“时景心”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楚东来和江以惠夫妻两人,都快被他几乎心疼到难以忍受的表情而感染。

“爸,妈,”他抬起眼,望向站在他们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砚冬,咬着下唇,凄凄惨惨说,“就让阿冬和我离婚吧,我能承受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爷终于,终于说出来了啊!

时景苏一边痛哭,一边心里乐到快要开花的地步。

怎么样,楚砚冬,我都已经给你抛出离婚的橄榄枝了。

你就可劲的快点儿接了吧!

然而,楚砚冬看着他,只是淡淡的一笑。

云淡风轻到似乎根本不把今晚发生的事当一回事。

就在时景苏一时愣怔,满脑子问号的时候,楚砚冬一个字一个字慢条斯理说:“你在想什么?”

“离婚?”

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怎么可能和时景苏离婚呢?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和时景苏离婚。

是方便时景苏再找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吗?

这时候,他主动提出离婚的意愿。

肯定要给时景苏一定的经济补偿。

到时候,时景苏再拿着他给的钱,和其他的野男人每天开游艇、开趴体,全世界到处旅游,享受欢愉的假期时光。

甚至,“她”和那些野男人们一起每天待在用他给的钱买的房子里,从客厅做到地板,从地板做到沙发,从沙发做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做到厨房,从厨房做到阳台。

做做做,做做做。

从早做到晚。

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楚砚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狠狠地吐出两个字音:“做梦。”

时景苏:“……”

艹啊!!!

他真想捶胸顿足地问。

难道你不觉得我很过分,很令人抓狂吗?

眼泪瞬间止住,甚至被逼了回去。

时景苏无语凝噎。

怔怔望着楚砚冬,半天,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抹尬笑:“老公,你没想过和我离婚吗?”

楚砚冬:?

他微眯起眼,反问一句:“你很想离婚?”

时景苏的眼泪顿时又如决堤的大坝,止也止不住。

跨服聊天,最为致命。

“不想,一点都不想。”

“太好了,老公。”

我踏马太苦了。

他吸吸鼻子,像是喜极而泣。

“真的太好了……”

真的太苦了啊。

“没想到老公你对我这么好。”

我好伤心,我哭得好大声。

“我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老公你一点都不想和我离婚。”

你妈的楚砚冬,你看到我的眼泪了吗?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不,你没有看到,你这个恶魔,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啊——!

他眼尾哭得通红。

抹一抹眼角的泪。

时景苏扬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也谢谢爸妈的理解,也谢谢阿冬没有去计较这件事。我以后会做好自己的本分。”

时景苏突然想起来,楚家人对他态度客气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也很有可能是楚砚冬不愿意提离婚的原因之一。

那就是,大家都将他当做冲喜新娘,想依靠他的存在来治好楚砚冬的病。

如果这时候,楚砚冬的病突然好了,那么他的存在价值也就没有用了不是吗?

可是楚砚冬什么时候病好。

文章中的那个节点,时景苏突然忘记存在在哪。

如果记不得存在的节点,也可以进行反推。

只要想办法证明即使他在的情况下,楚砚冬的病也不会有所好转,不就可以了吗?

思路豁然之间又被打开。

时景苏努力维持面上的表情,让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哀伤。

“但是,爸,妈,那个课,我可以不学吗?”

他故意咬咬下唇,似乎很为难的模样:“我从小就很不喜欢上课,感觉太枯燥了。”

江以惠准备松口。

“心心”都哭成这样了,看来是真的不喜欢,他们也不能因此逼着“她”。

万一又把“她”逼急跑回家怎么办?

不想楚砚冬率先站起身。

时景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长腿一迈,几步之间便来到他的面前。

楚砚冬居高临下看着他。

盛气凌人的强势感受,似乎带着巨大的威压,几乎要将时景苏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楚砚冬微微一笑。

但只有距离他最近的时景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是如何没有感情地牵起,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楚砚冬一字一句道:“为了防止下一次再出现同样的情况,你必须去学。”

“至于无聊这种情况,得看老师教得有没有趣。”

“所以我决定,由我来亲自教你。”

“马、术、课。”

天际好像传来“马术课”三个字的声音,也好像没有……

时景苏彻底僵化在原地。

老实说,后面楚砚冬又对他说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也压根没有听进去。

更不知道他是如何一个人走回房间。

等意识到的时候,时景苏已经站在主卫的镜前。

望着镜中那张美得有些惊艳,但此刻表情有些狼狈的脸。

时景苏只想大声骂一句:楚砚冬这个二逼,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彼此,成全彼此!

时景苏再次拿出手机。

登陆V博以后也不管粉丝数量又增加了多少,谁又给他做了什么推荐,或者他的私信又被多少人挤爆。

他直奔主题。

又又又一次进行更新。

【今天老公和我离婚了吗】:【他不和我离婚就算了,还要亲自教我骑马。他的乐趣是不是要逼疯我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送完毕,随后不久马上有观光团队成员前来留言。

——哈哈哈哈哈,虽然很想同情博主,但是真的好好笑哦。

——这确实是一个秀恩爱的博客。鉴定完毕。

——哇,我居然在玻璃渣里找到了糖吃,真甜。

——亲自教骑马?我发现了什么盲点?

——楼上,不是你一个人发现了盲点,我也发现了!这证明什么,证明博主嫁的老公,财力应该还挺雄厚的,都有钱去骑马了啊,家里肯定有金矿!顺便想问一句博主,家里有小型马场吗,有养私人小马吗?

——听我一句劝,别作了,这么有钱的老公上哪里找。

——搞笑,博主老公有钱,就一定要巴着对方吗?说不定博主是个白富美,博主老公才是那个小白脸呢?

……

时景苏大致扫了一眼那些评论。

面无表情地关闭V博。

小型马场还真有,私人小马也有养。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去亲眼看过,也没有机会骑过。

之前还遗憾没能有机会当一当马背上的英雄。

此刻的时景苏,只想伸出手掌抽烂他这张嘴。

真是一张乌鸦嘴啊。

他再也不想说什么想当马背上的英雄了。

楚砚冬,求放过!

**

楚砚冬自然是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时景苏收到一身骑马装。

在楚砚冬的眼皮底下,他面无表情地来到衣帽间里穿上,又面无表情地从衣帽间里走出。

当看到一身骑马装束,将时景苏的腿立竿见影勾勒得更加修长,腰线也更加纤细时,楚砚冬的目光微微一黯。

“真难看。”他皱着眉,说出一句很违心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

QAQ宝贝们果然是开学了吧,我好心疼,少了好多熟悉的面孔,本章留言送红包,让我康康还有多少宝贝在。

第 64 章 命根子这玩意儿。

难看?

楚砚冬竟然说他难看?

开什么玩笑。

他刚才照了半天镜子, 一点没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难看。

楚砚冬肯定是眼瞎了。

没错,楚砚冬就是一个不行的男人,放着家里这么美的娇妻一直以来都没有去碰, 那方面肯定是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 连审美也出现很大的问题。

时景苏努力挺直腰杆, 在楚砚冬的面前昂首挺胸, 故意将腿和腰线拉得更纤细, 更修长。

楚砚冬:?

时景苏抿唇一笑:“不好看吗?”

楚砚冬:“……”

时景苏:“百万女团腿,你有吗?”

随即,时景苏从陷入沉默,一时无话可说的楚砚冬身边擦肩而过, 仿佛他刚才说的话就是个笑话。

看到楚砚冬吃瘪的模样, 时景苏心中分外舒爽。

他雄赳赳气昂昂走着,轻软的假发在风中飞扬。

让他的英姿看起来更加飒爽。

然后, 帅不过三秒。

时景苏赶紧捂住脑袋。

观风向,今天的风似乎有一点点……大?

时景苏严重怀疑,会不会被风吹走假发。

他心里忐忑,又有一点点小小的郁闷。

比起假发底下顶着的一头秀发。

他更应该自割腿肉, 将他真实的头发全部剃光光。

那么某一天不小心假发脱落,被楚砚冬目睹到时, 他也可以编一段透彻心扉的故事。

比如, “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平时工作那么忙碌的情况下, 还要因为我的事操劳。其实我患了绝症, 已经命不久矣, 很快就要去阎王殿报道了,当今世上,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呜呜呜”。

打住。

时景苏将这个无厘头的借口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毕竟他面对的是楚砚冬。

他如果真的有“病”,楚砚冬肯定要带他上医院去检查一番。

时景苏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今天换了一顶表姐提供的假发。

楚砚冬那个大直男,竟然没能看出长发的区别,就像他永远都不知道,他今天的口红,和昨天的口红根本就不是一个色号。

风的助力下,假发很快招呼了时景苏一脸。

身后默默注视他背影的楚砚冬忽然开口:“你确定要这样像个女鬼一样的去骑马?”

时景苏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无语地看他。

你才女鬼!

你上辈子下辈子都是女鬼!

时景苏很郁闷。

如果有两门课程是语言艺术学,以及高情商话术学,他毫不犹豫地会立即为楚砚冬报名让他去上课。

唤来家里的佣人,很快拿来一根皮筋。

当着楚砚冬的面,时景苏将头发用皮筋扎成一个马尾。

只不过因为他太过没有经验——根本没有扎辫子的历史,平时都是披头散发地出门,时景苏和头发较劲半天,最终也只是勉勉强强将长发都圈进一根皮筋里。

就这个过程,他做了不下十次。

看似简简单单的工作,每一次,长发都能从他的手里轻易滑脱。

时景苏:“……”

比起披头散发,目前他的样子,好像更难看一些。

时景苏伸手抓了抓。

头上如同插满一地鸡毛,不是这边几缕头发脱“丝”出来,就是那边稍微拱起一座小山丘。

看着他这副笨手笨脚的糗样,楚砚冬竟然破天荒的笑了。

那张冰山面孔,因这一笑,如同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竟是有些生动得好看。

时景苏看得有点愣呆。

半天后才意识到。

楚砚冬是笑了吧?是笑了吧?

绝对是笑了吧?

居然在笑话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时景苏有点负气。

对,反正他就是很多事都做不好,楚砚冬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笨蛋一样在看他。

时景苏决定不等他,先去传说中的楚家庄园里独立的小马场看看。

身后楚砚冬忽然不知原因地叫住他。

他一回头,空中突然抛来一顶骑马装的帽子,很传统的一款,通体黑色。

“把这个戴上,”楚砚冬说话的艺术似乎更上一层楼,“我怕你脸着地,最后变成一个满脸是血的女鬼。”

时景苏快气吐了。

也懒得再看楚砚冬,自顾自将骑马装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却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原来是他的头发绾得不好,马尾梳太高,把帽子卡在中间怎么也下不去的地方。

“笨手笨脚。”楚砚冬的双眼微微一眯,这四个字大概是他今天说的最多的四个字了。

他走至时景苏的面前,伸手一捞,轻而易举便将他的假发捞进自己手中。

时景苏顿时被他的动作弄得风云骤变、灵魂出窍。

他和防贼一样看着楚砚冬,走位灵活,一个闪避动作退让到两米远的地方。

楚砚冬的手心顿时一空。

他的心里也有点空空的。

“时景心”想做什么?

这么避让他?

就这么厌恶他碰“她”吗?

“你干嘛?”时景苏警惕地看着他。

夭寿啊!

楚砚冬居然主动上前揪他的小辫子。

他的小辫子岂能给他之外的外人随便揪?

尤其是楚砚冬。

万一将他的小辫子揪下来,发现他戴的是一顶假发怎么办?

那堪比在动他的命根子!

命根子这玩意儿,很贵重。

时景苏非常宝贝地将小辫子拽进掌心中牢牢不松手,这样的举动反而引起楚砚冬的强烈不满。

他哼笑一声,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脑海中骤然产生以下疑问。

是不是其他的野男人,就可以随意摸“她”的长发。

甚至,楚砚冬想到以下的画面。

时景苏穿着性感迷人的衣着,没骨头似的趴在野男人的怀里,“她”轻轻一笑,笑得极妖极媚。

“她”纤腰摆摆,嘴唇在对方的衣襟上游离。

带着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香气,热浪一个劲钻进对方的衣服里。

“吻我。”

“手指抓住我的后脑,插.着我的头发吻我。”

“她”如是命令道。

楚砚冬的指尖一点点蜷紧。

骤然之间,他的脸色变得极阴极沉,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最后的宁静,下一秒,海面似乎就能升起一头毁天灭地的黑色巨龙。

时景苏见他如此,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他了。

他喉口微滚,想着待会儿还是他一个人去马场比较好,后面多个楚砚冬,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比较麻烦。

“老公,”时景苏细声细气开口,“你公务这么繁忙,今天又不是周末,特地留在家里教我骑马,好像有点不太妥当。”

“马场那里肯定有会教骑马的老师,老公你真的不用管我,快去忙你的事吧,万一因为我而耽误了工作内容,影响工作进度,似乎不太好。”

听起来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是个工作狂,都一定会因为这美妙的中国话而转身选择工作。

没错,原作小说中,楚砚冬是个顶级工作狂。

哪怕重病在床,他的第一想法也是,我必须要完成工作才能安心去治疗。

时景苏看着他,眨眨眼,用眼神示意他——老公,你怎么还不动身去公司呀?

你——快——点——去——啊——

“公司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也和张特助交代过,一切的行程安排,等到明天之后再说。”

楚砚冬眼眸犀利一瞬,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时景苏善解人意的背后,似乎并没有表面表现的这么简单。

“她”好像,急不可耐地想要他走一样。

就像这头发,“她”不让他抓,楚砚冬顿时幼稚地生出一股逆反情绪。

他偏偏想抓。

霸道地从时景苏的掌心里重新捞来那团乌黑靓丽的长发,时景苏的脸色都刷的白了一层,楚砚冬假装没看到他眼底的戒备之色,冷淡的语声里满是不容置喙:“我来替你梳。”

时景苏面如死灰。

心中狂叫——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楚砚冬竟然会梳头,梳的还很好的样子。

只不过过程中,时景苏害怕他如果微微一动,会不会像抖动的大树一样,将树叶——假发全部抖落掉地。

楚砚冬以手为梳,替他仔仔细细从头至尾梳一遍。

最终,一个漂亮的低马尾在弧形脑勺后成形。

时景苏度日如年。

他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究竟怎么熬过去。

等好不容易等到楚砚冬的那声“好了”,他人也快没了。

脚底和踩着流沙一般,软哒哒地往前迈动几步。

驱使他前进的动力,是快一点,再快一点离开这个修罗炼狱一样的地方。

时景苏脸上本已经没有血色,当看到他们正在接近的马场的房屋,已经露出一个小角时,他立即表演了一个原地满血复活。

楚家的马场就在豪宅后面的一大块空地那里。

虽然是说就在豪宅的后面,但楚家的庄园实在太大了,他们步行去的马场,足足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路上看到几栋高高矮矮不一的木质建筑的房子。

外观很美,欧式的风格,刷着颜色不一的漆,缤纷的色彩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也很赏心悦目。

时景苏知道,其中一栋浅绿色的房子,是楚家佣人们住的地方。

他有时候会从他们的闲聊中,得知楚家的一些情况。

比如楚砚冬小时候也有中二病的时期。

骑着马拿着一把笤帚,在马场里高喊着“冲啊!为了胜利,为了正义而战!我们要勇斗恶龙!”。

虽然具体的事情家佣们没说,但是时景苏猜测,很可能那时候,楚砚冬受到一些诸如《堂吉诃德》等书的影响。

不过那一次楚砚冬不太走运,从马背上摔下,左腿骨折,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月之久。

想到楚砚冬也有中二病的时候,时景苏越脑补出那样的画面,越觉得好笑,没忍住,口里忽然“噗”的笑出声。

一直在他身侧走着的楚砚冬,见他忽然眉眼弯弯,像是不知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时景苏嘴角的弧度越发柔软。

他的眸光微动,也陷入一瞬间的柔软中。

日光透过枝叶的脉络,如同降下碎金般的雨。

光影斑驳在他们走动的身上,不断的变换,流动,编织出一道道岁月静谧的河。

他忽然想到,他刚刚为时景苏梳头发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安静而柔软地站着,似乎很怕他,肩膀瑟缩成一团,目光不敢轻易安放在他的身上,只能轻轻垂着头,看向地面。

发顶有个小小的漩涡,看起来可爱极了,和矮他一头的“她”一样,都是那样的可爱。

意识到用到“可爱”两个字,楚砚冬赶紧遏制自己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时景苏会可爱吗?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

根本一点都不可爱!

时景苏发现一直走在他身侧的男人,忽然消失不见。

回头才注意到楚砚冬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虽然他很希望楚砚冬能够长长久久地距离他有这么远才好。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啊,还是不要做太多不切实际的梦。

时景苏又跑回他的身边,故意牵起他的手黏黏糊糊摇晃:“老公,发什么呆呢?我们快去骑小马好不好?”

尽管哄楚砚冬的心情是假的。

骑小马的心情却是真的。

小马,我来了!

哈哈哈。

来到马场里,早已经有马场里的佣人恭候在里面。

其中一个是他们今天的老师,当然,楚砚冬不需要老师,是时景苏一个人的老师。

时景苏只在原作小说里惊鸿一瞥见过一句:楚家庄园里有一个小型马场。

他想着,马场里最多能有三匹马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现实的数量让他大为震撼。

楚砚冬家的马场,前前后后居然有十匹马那么多!

每一匹都养得极好,毛色光亮,英俊帅气。

看着马儿们,时景苏竟然看出了恋爱的味道。

人单身久了,连匹马都是帅的。

时景苏忍不住从这头看到那头。

每一匹马他都爱不释手。

马场的这位教练一一为他介绍:“这是阿拉伯马。是从阿拉伯半岛运来的。”

时景苏忍不住想摸摸对方的头。

阿拉伯马喷出一个响鼻,似乎不喜欢人去碰它。

时景苏知道了。

这是头有脾气的马。

教练:“这是汗血宝马。”

时景苏仍然想摸摸。

可手伸到一半,那马儿也要喷响鼻了。

教练:“这是弗里斯兰马,也是少爷他花了很大的功夫从荷兰运送过来。”

时景苏看到通体纯黑,如同优雅华美的黑色珍珠的马儿,再次感觉自己要恋爱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兴奋激动地要摸摸对方的脑袋。

再次被教练制止:“极夜是一匹母马,她的脾气很大,喜欢男人,而且喜欢帅哥,很看重对方的颜值,不帅还不给摸。就更别说女人摸她了。如果太太您摸她,她可能会生气,不小心误伤到您。”

时景苏的手伸至一半,只能肢体僵硬地收了回去。

可没想到,这匹谁也不许轻易碰它,有时候连楚砚冬本人都无法驾驭的弗里斯兰马,竟主动朝向时景苏的掌心上,温柔地贴了贴。

第 65 章 他竟然比不过一匹小马?

教练惊了。

楚砚冬也惊了。

时景苏也惊了。

他感觉他人又快没了。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楚砚冬会不会发现他是男人的事实?

时景苏贴在马脸上的手,已经开始僵硬。

他机械式的重复着呼吸的动作,都不敢轻易看一眼楚砚冬的表情。

但事实证明, 时景苏有点想多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联想到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只会觉得是个意外。

楚砚冬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默注视他们。

但这样看着他们。

也很恐怖啊!

时景苏如芒在背, 一动不敢动。

“极夜!”教练赶紧唤道。

极夜是母马的名字。

它似乎很高兴, 在教练以为这是要误伤太太的前兆, 赶紧要将极夜和时景苏分开时,极夜很生气地喷了喷响鼻,让教练离他们两个人远点,不要打扰它的雅兴。

教练是楚砚冬花重金聘请回来的专业人士, 从业养马、训马工作已经十几年。

他第一次见到极夜这样, 有点尴尬,极夜除了漂亮英俊的男人之外, 从来不给女人碰。

怎么会……?

说不定是什么环节出现问题。

很可能极夜下一秒就要暴躁如雷,而今只是暴风雨的前奏而已。

为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教练当机立断进入马厩,开始安抚极夜, 努力将它和时景苏分开。

然而,被教练干预的极夜显得很不开心。

像是讨厌一切要将它与时景苏分离的人一样。

连照顾它好几年的教练也不管。

极夜响鼻的声音喷得越来越厉害, 前肢的马蹄都要高高举起。

眼看极夜将要发怒, 教练忙将极夜的脑袋又塞回去,靠近时景苏的身边。

世界终于又清静了。

教练欲哭无泪:“抱歉太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极夜似乎很喜欢你。您是它第一个愿意亲近的女人。”

终于摸到心仪的小马, 时景苏顿时两眼放光, 先用眼神试探, 一脸跃跃欲试地看向楚砚冬。

那迫不及待的表情,似乎在欢欣雀跃地说,可以吗可以吗?

楚砚冬本想说一声不可以!

也不想想“她”正面对的是谁。

是极夜,那个脾气连他都无法掌控的极夜。

但是时景苏双眼中似揉碎了无数星光点点。

他鬼使神差地竟点点头,没再拒绝。

教练吃惊,不禁捏了一把汗,他提醒楚砚冬:“楚总,那可是极夜啊,谁知道它下一秒会做什么!”

暂时让极夜离时景苏这么近,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下一秒,他们两人都呆住。

时景苏瓷白一般的精致脸孔,一点点小心翼翼贴近极夜。

在察觉到它没有闪躲的可能,并且也很情愿与他亲近。

时景苏试探的脚步更大,一下子搂住极夜健壮优美的颈,忍不住用侧脸与极夜的鼻子嘴巴贴贴。

时景苏心满意足蹭着它。

边抚摸它,笑着说:“乖女孩,真是乖女孩。”

他现在穿的是女式骑马装,就算极夜喜欢帅哥,他现在也是个女人。

楚砚冬才不可能神经质到突然扒掉他的衣服,大声说一句,极夜喜欢帅哥,所以你不可能是个女人!

所以遇到这样的场面要淡定,小问题,千万不要慌。

太慌张反而效果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呜,好幸福——

时景苏心中发出满意的喟叹。

上辈子,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种上流人士的生活。

每天都是和电脑,和程序打交道。这辈子,没想到能摸到这么美丽英姿飒爽的小马。

极夜养的真是好,毛色极亮,没有多余的杂毛,浓密且柔顺。

本以为会有点扎手,没想到,摸在手心的感觉却意外的很舒适。

时景苏忍不住摸了摸,又摸了摸,嘴角微勾,忍不住翘起一个弧度。

因过于兴奋,修长白皙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他“嫁”入楚家,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早就知道楚家有养小马,但时景苏一直不敢在楚家乱转。

起初,他只以为他嫁来的天数大概也就只有短短几天而已,谁料一晃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之中,时景苏近乎待在主卧里不出来,就是怕多做多错。

万一在瞎转悠的过程中,不小心做出什么行为导致掉马怎么办?

极夜很亲近他,时景苏抱住它的颈都舍不得撒手,忍不住用脑袋在它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啊啊啊真的好想留在这里安家,不回主卧那边睡了。

他现在真的好幸福,好快乐。

时景苏笑得过于纯粹,像个孩子一样。

楚砚冬站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

原先想要制止他和极夜亲近的冲动,在这个瞬间,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时景苏的身上。

时景苏的脸不大,生得很精致,五官也是,秾丽惊艳到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地步。

像是画中的美人儿活了一样。

他正颤着眼睫,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侧脸颊不知是和极夜蹭来蹭去导致,还是他因为过度欢喜,上面红扑扑的,粉嫩得如同一颗新鲜的蜜桃。

马厩里的光线很好,有一丝暖阳落在他的身上。

为他细白的皮肤,镀上一层纯粹柔和的金。

黑珍珠似的极夜,将白得惊艳的他,衬得更加弱质纤纤。

如同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美丽、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裂成无数块。

楚砚冬一时看得有点愣怔。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时景苏这么笑。

“她”平时虽然也总是喜欢笑,但多数时候,“她”的笑,都会蒙上一层虚伪的感觉。

只不过是一匹小马,就能令“她”开心成这样。

甚至,比和他在一起时,还要令时景苏感到开心。

楚砚冬的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时景苏的表现仿佛在说,你连一匹小马也不如。

他竟然连一匹小马都比不过?!

楚砚冬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阴沉可怖。

像是两柄利刃一样,深深扎在时景苏和极夜暧昧的气氛之间。

站在一边的教练,总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冰。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突然默不作声,阴沉着一张脸的楚砚冬也太可怕了吧!

直到有人在唤楚砚冬。

“老公……”

时景苏脸上的神采并没有褪去。

他脸颊红扑扑的,鼻尖竟也透着层微粉。

明明是已进入夏季的炎热天气,他却像在冰天雪地的寒冬中,小脸冻得通红。

刚才心里还颇不是一番滋味的楚砚冬,顿时陷入一种新的幻象中。

幻象里,仿佛他们来到几个月之后的冬季,时景苏也是这样俏生生立在他的身侧。

只是那时候,“她”身上的装束要比现在要更保暖,更厚实。

“她”还围着围巾,将整张脸几乎埋在里面,舍不得露出过多的面孔。

隔着围巾,“她”的脸前有一团团浓浓的白色雾气。

时景苏正搓着手,指尖冻得通红,耳朵也是,还有脸上小小的鼻尖也是。

红得有点娇嫩,有点可爱。

然后“她”将搓暖的掌心覆在他的掌心上,和他笑着说:“老公,我已经把手搓热了哦,可以为你捂手了。”

“老公。”

“老公?”

楚砚冬从游离的状态,终于回过神来。

只是他的动作有点夸张,莫名其妙挥舞着双臂,让时景苏退远一点:“别碰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时景苏忍了忍。

莫名其妙看向他。

他刚刚似乎也没碰到他?

楚砚冬和突然疯了魔一样乱挥手臂,他还以为楚砚冬被下降头了!

教练也有点尴尬。

他刚刚可是亲眼见到楚砚冬突然和炸毛的猫一样,突然就让什么也没做的太太走远点。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和紧张。

教练很想给自己叠加一个日行千里的BUFF。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快点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赶紧抽身。

幸好,最后楚砚冬只是冷着张脸,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有点别扭地看着时景苏。

没想到竟然会想到几个月以后的情况。

他皱着眉,不敢相信他本人竟然会展开这种无聊透顶的联想。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今天的时景苏,比起往常看起来都要顺眼得多、可爱得多?

甚至有点软乎乎的,让他在短短一瞬间有一种冲动,很想将“她”抱进怀里试试手感?

“什么事!”楚砚冬的语气随着他戛然而止的想法,顿时生硬地低吼出。

很明显,时景苏再次被吓了一跳。

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这样就好。

楚砚冬也不怕时景苏误会他是一个蛮不讲理、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应该这样,不必有过多的交集和接触。

“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一点点的爱与关注。

他早该这么做了,阻断“她”一切的梦。

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时景苏会爱上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因为几乎没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就如现在,愣怔之后的时景苏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保持距离一样。

他脸上再度浮起笑容,甚至走近一步。

楚砚冬的脸色更加不自然,略微往旁边退一步。

没人注意到,他的耳廓似乎微微的有点红。

看吧,这个女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打算放弃。

时景苏努力保持微笑:“老公,我可以每天都来看看极夜吗?”

实则他的心里超级郁闷。

楚砚冬个二逼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脾气真的好臭。

幸好他已经有点精神免疫了。

要不是他心志坚定,皮糙肉厚,换一个真的妹子上,早晚要被楚砚冬的冷言冷语给折磨得形体消瘦。

身为楚砚冬的老婆。

好惨啊,真的好惨。

这时候,见机行事偷偷溜走一段时间的教练,正好将新鲜洗净去皮的胡萝卜拿来。

从小桶里取出一根递给时景苏,教练说:“太太可以用胡萝卜先和它们之间培养一下感情。”

果然没有任何一匹小马能够抗拒得了食物的诱惑。

同是吃货界代表人的时景苏,觉得找到了组织。

他立即握着这根胡萝卜,还没接近极夜,极夜已经迫不及待地凑来嘴,立马将整根胡萝卜咬掉三分之一。

时景苏摸着它柔顺的脑袋,眉眼弯弯:“极夜乖,慢点吃,这里还有好多,都是你的。”

马厩里其他的马儿:……

他转头,又问了一遍刚才楚砚冬没能回答的问题:“我可以每天都来看看它们吗?”

怕他不同意,他又说:“或者不用每天,隔一段时间也可以。”

楚砚冬见他如此喜欢极夜,微微皱眉,有点不自在地说:“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我曾经说过,嫁给我以后,家产、名声、地位,你想到的都能拥有,包括这个地方,你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

因为教练在,楚砚冬都没能将那句“只是除了我的心,你就别痴心妄想”的话,尽数吞回腹中。

听起来太中二病了一些。

然而,教练还是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没想到楚家的少爷,也喜欢学习影视剧里霸总的台词。

真是有够中二病的。

大概他们觉得女人都会喜欢这些甜言蜜语。

可太太明显不吃他这套,“她”甚至都没顺着楚砚冬的意思,说一句“哇,老公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而是依旧两眼放光看向极夜。

时景苏:“极夜,你听到了吗极夜,我明天也可以来看你了!”

楚砚冬:……

再次有一种深深的不如一匹马的挫败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不应该感到感动,不应该因为达到他对于金钱的承诺的目的而欣喜若狂?

楚砚冬双眸微眯。

果然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深藏不露,欲拒还迎,步步为营,从来都是“她”的手段。

时景苏压根不知道楚砚冬脑海里脑补了那么多内容。

极夜吃完一根胡萝卜,他又往它的嘴里递去一根。

虽然楚家根本不缺胡萝卜,但是看极夜这么不够矜持,狼吞虎咽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教练真的怕这么喂下去,它会被整整一桶的胡萝卜撑死,赶紧为其他的马儿争分夺秒抢下口粮。

“太太,那边还有其他的马。”

他指了指时景苏的身后。

时景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匹身子很矮小的马。

教练笑着介绍:“那是哈福林格马,名叫奶酪,是一头小公马。它的体格很小,毛发为金栗色,看起来是不是很漂亮?”

的确很漂亮。

时景苏感觉自己再次恋爱了。

那马的栗色还是渐变的颜色,头部的鬃毛为亚麻色,两种柔软又不失高雅的色调相融,像是一个高傲的小公主。

时景苏立即拿着胡萝卜桶,飞奔过去:“你好,我叫时景心,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客气,请全吃了吧。”

奶酪:……

楚砚冬:“……”

教练:“……”

隔壁的极夜被秒抛弃后,明显吃醋了,响鼻喷的非常厉害,甚至在马厩内躁动不安地开始来回摇头晃脑。

如果人类能够听得懂动物的语言,大概会听到极夜的吐槽: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看到漂亮的小马,立即就会移情别恋。太可恨了!

最终,教练从胡萝卜桶里拯救下不少其余马匹的口粮,分发给其他眼馋到不行的马。

它们每个在吃食物的时候都比较乖巧,时景苏趁此机会挨个摸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呜。

时景苏再一次感动。

马身上没有什么骚臭味。

如果条件允许,时景苏都不想回去洗手了。

他要将它们的印记,留在手心上久一点。

今天来马场的重点流程,除了熟悉每匹马的情况与性格之外,就是亲自上手教时景苏骑马。

楚砚冬来回挑选半天,最终还是选定性格比较温顺,个头又小的奶酪给时景苏。

教练也有此意,毕竟其他的马在不熟悉时景苏的情况下,很可能发生一些意外现象。

楚砚冬则选定极夜。

他并没有要和时景苏同乘一匹马的意思。

而奶酪的小个头,他们也不忍心一次坐两个成年人上去。

配好马鞍、马镫、马缰等等以后,教练将两匹马分别牵过来。

时景苏舍不得地摸摸抱抱极夜:“极夜,今天我是没法受到你的宠幸了,只能改天。”

反正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机会。

楚砚冬说了,整个马场也算是他的。

至少目前为止,在他还没和楚砚冬离婚之前,他可以多来马场见见这些漂亮的美人。

这世界上,谁不喜欢美人呢?

在教练的帮助下,时景苏准备骑上奶酪的背,楚砚冬则拉着极夜走到一边。

今天准备由教练拉着缰绳,带着时景苏走上一圈。

没想到,楚砚冬刚刚走到一边,望见已经骑上奶酪背的极夜,如同疯魔了一样,醋性大发忽然掀起前蹄。

眼看就要挣脱楚砚冬的束缚,朝向他们的方向冲来。

教练第一想法就是拉着奶酪的缰绳赶紧离远点。

却看到,时景苏几乎是用滑的姿势,从奶酪的背上很不熟练地滑落到地面。

他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往手心已经脱离缰绳,似乎即将要被极夜踩到的楚砚冬而来。

“别过来!”

“别过去!”

楚砚冬和教练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但为时已晚。

*

作者有话要说:

楚砚冬:我才不可能连马的醋也吃!

第 66 章 几乎挂在他的身上。

时景苏当然知道现在冲过去, 根本是找死的行为。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脚不受控制地往楚砚冬的方向而去。

可能是因为楚砚冬是本文男主,剧情不允许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而目前发生的一切, 按照原书的走向本不该存在。

时景苏甚至想到, 如果楚砚冬突然死了, 那么这本以他为主角构建的书还会否存在?

所以现在的他, 也许是受到书中的牵制, 被迫成为挡刀对象?

如果这么解释,就有可能说得通了。

时景苏迎着风,脚步不停地往楚砚冬方向而去。

他心中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

真不是我想救你的啊魂淡!

楚砚冬和教练眼睁睁看着时景苏完全不受控制,和疯了一样冲到楚砚冬的面前。

接着, 他张开双臂, 阻挡在突然脾气大发的极夜面前。

他闭着眼,明明就很怕的模样, 却因为担心楚砚冬的安危,不顾自己的性命,以自己的肉身化作那副最坚强的肉盾。

教练看呆了。

因时景苏这样舍己为人的精神大受感动。

教练怎么也没想到,太太爱楚总, 能爱到如此疯魔的地步。

哪怕身陷险境,付出生命, 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在所不惜!

“你是白痴吗!”楚砚冬只来得及说出这样的话, 想喝令时景苏快点走。

可他偏偏不肯离开,依然故我地阻挡在楚砚冬和极夜的面前,用小小的肉躯想要抵挡那份攻击。

明明他的两条腿,已经打软。

时景苏闭起眼。

上次差点被温栋扎小刀, 运气好, 没迎来死亡结局。

这一次竟然还要……

天要亡我。

既然要死, 就死得雄壮点好了。

就当偿还上一次楚砚冬救下他一命的恩情吧。

时景苏只求楚砚冬在他死后,发现他的真身是个男人以后,看在他这次救他的份上,能够给他留一个全尸。

时景苏豪迈地将双臂张开得更大,“临死前”,也不忘自己一直以来挑战的人设剧本。

“老公,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曾经爱过你!”

说着,时景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他的眼角还配合着落下一滴凄惨绝美的眼泪。

如果著名大导演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要被时景苏自然生动的演技所折服,立即拍案叫绝,说一声简直天才演员。

连时景苏本人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他的眼泪好热,好咸,咸到嘴里发苦。

他设想过自己无数个死法,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马蹄下。

往后,人们议论起他的死亡情况时,大概会说——“那个楚家太太啊,居然是个男的,让他一个大男人一直不要脸的装女人,连马都看不下去,要将他一脚踩死”。

时景苏:……

太惨了,太惨了。

他的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若不是现在不方便,时景苏真想仔细好好看看楚砚冬的表情,是不是也因为他的壮举而深受感动。

他现在已经落泪成一个泪人,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绝无半点掺假的痕迹。

楚砚冬呼吸一滞。

他的内心世界确实有所触动。

他原以为时景苏平日的表现都是作假的,“她”有自己的目的,只是装一装,演一演,说一声“我爱你”、“真的好喜欢你”、“我一点都离不开你”,他就会相信“她”真的爱他离不开他吗?

但是现在,楚砚冬的内心很复杂。

他的喉口微动。

一个人以性命相搏,也会作假吗?

“她”不会不知道被马踢倒后的严重性,轻则骨折,重则可能失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