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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头 包子大王 15978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第 51 章 幸会,夏小姐

第51章

悠扬曼妙的大提琴声回荡在空气里, 酒店顶上的琉璃吊灯折射出璀璨光线,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正微微偏头听身边人说话,他眉眼冷峻,带着疏离而又冷漠的光泽, 单单只是站在那里, 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夏稚鱼心头颤了颤,那个曾经在她家楼下守候一整晚, 衬衫微皱, 烟灰沉沉铺满水晶缸底,看向她的眼神里盛满执拗的青年仿佛褪去了那些傲慢的坏脾气, 虽然眉宇间依旧冷淡, 但通体气度却显得平和冷静。

四年的时光未曾在江知砚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矜贵气度,举手投足间满是成熟男人特有的风度翩翩和谦逊, 换做以前的她很难想象出江知砚居然会有如此锋芒尽收的一天。

不过即便不显山不露水,可在一众眼角挂上细纹的掌权者里, 江知砚的年轻就足以显得鹤立鸡群, 尤其是他在人群中隐隐呈现出众星捧月的姿态,旁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或暗含羡慕、或隐着提防,可这些在江知砚目光淡淡扫过时, 全变成了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怎么能不讨好呢?江氏在江知砚的领导下, 触须伸向了各行各业,业务面越来越广, 国际知名度越来越高, 别的不说,在北城江氏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

尤其是作为掌权者的江知砚不过刚刚三十,正是意气风发能创敢拼的时候, 夏稚鱼这几年出入社交场合时没少听到别人说江知砚又独具慧眼的投资了某个产业,他一向眼光毒辣,八年前夏稚鱼刚跟他在一起时,经由江知砚的指点买了几个公司的股票,无一例外大涨特涨,抛出时足足翻了好几倍。

江知砚之前在华万时,就成功让华万成为国内第一家成功上市的公司制律所,更别说他这几年工作中心已经从华万完全转移到了江氏上,硬生生带着江氏走上了一个新高度。

前短时间夏稚鱼还发现江氏的股价又涨了好几个点,就连她早年买的那点股票都翻了十倍,惊的夏稚鱼当场抛了出去,转头就到庙里给四爷供了波香火钱。

有一种忽然从很久没穿过的大衣里面摸到了二十万的惊心动魄之感。

方新乐当时还戏称她这怎么不算是发到了前男友的横财。

星星点点的回忆像是细细碎金似的在记忆里熠熠生辉,夏稚鱼思绪瞬间如同凝滞住了似的,脑海里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一片空白。

江知砚忽然朝她这个方向投来了视线,深邃目光一掠而过,夏稚鱼心头一慌,平静多年的心湖像是被忽然投了个石子似的荡起涟漪,她仓促回头,不自觉用力挽住身边安迪的手臂,试图把自己藏在男伴和杨瑜中间。

这么大的会场呢,江知砚怎么会注意到她这个小喽喽呢?而且就算注意到了怎么样,前女友而已,大家都是名利场上的成年人,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夏稚鱼抬手抚了抚心口,心跳仍然像擂鼓似的撞击着胸腔,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强定心神告诉自己她和江知砚已经分手这么多年,她也约会过新的男友,江知砚这种身份跟地位的人自然也不会单身,而且两个人同在北城这片社交场,碰到是早晚的事。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快走”,杨瑜一把拽住夏稚鱼手腕就往前冲,“把你名片拿出来,我是主办人他肯定会给我点面子。”

夏稚鱼还来不及反应,长期的觥筹交错让她身体习惯性的跟上了杨瑜的步伐,甚至还不忘挂上一抹标志性的社交笑容。

杨瑜能邀请到江知砚自然有点自己的门路在的,她公司最近刚帮江氏旗下的新车线完成了一次有效宣发,也算是跟江知砚打过几次交道,在集上自媒体人与生俱来的强大社交能力,杨瑜跟江知砚寒暄几句,主动提及身旁的夏稚鱼道:

“这是余夏的创始人夏稚鱼,最近才跟北城文旅合作了几个宣传广告,不知道江总有没有看到那个视频。”

江知砚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浅浅在夏稚鱼身上落了一瞬,古井无波,如同看陌生人一样,

“当然看到过,这次宣传最近都算得上是各大视频网站播放量前排了。”

他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来,“夏小姐的创意的确是让人耳目一新,幸会。”

四周嘈杂声响忽然如同是八音盒的发条转到了底,每个人的动作被无限度的放慢,方寸大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夏稚鱼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彻响。

“久仰江总大名”,夏稚鱼听到自己清浅娴熟的寒暄声在耳畔响起,指骨并拢被松松一握,又迅速松开。

掌心微烫,她下意识攥了攥指骨,好像借此就能挣脱开江知砚的温度似的。

曾经吵到天翻地覆的情人在此刻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交际,夏稚鱼都有点要佩服自己的强大内心了。

她甚至跟江知砚聊了两句才结束话题,简直像陌生人一样。

吊灯莹润的光泽映在江知砚棱角分明的侧颜上,映出深而暗的阴影,两人一个清丽,一个沉冷,站在一起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登对。

安迪敏锐的嗅到些男女间暗流涌动的气场,他喜欢夏稚鱼,自然把百分百的注意力都留在了夏稚鱼身上,第六感告诉他,夏稚鱼跟眼前这个男人貌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两个人松开手后对视的那一瞬间,夏稚鱼下意识避开了视线,即便她唇角还挂着社交笑容,可眼神足以说明他们之间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迪抿抿唇,抬手将手臂上挽着的女士西装松松搭在夏稚鱼肩头,他没说话,动作却异常体贴。

夏稚鱼猛然回过了神,正巧杨瑜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周围又围过来了几个跟安迪目标发展方向差不多的运动品牌企业在讨论下一季度的营销,夏稚鱼连忙加入话题,

“好巧诶,我们Andy就是这个方向的模特。”

“……”

“对,意大利人,工作能力特别好,镜头感十足。”

夏稚鱼在人群中巧笑嫣兮的社交着,印着烫金字体的名片一张张发了出去,对于她这种自媒体行业来说,多认识一个人就相当于拓宽一条发展路线,生存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多了些,夏稚鱼向来都是享受这种场合的。

前提是江知砚不在的情况下……

可能是今天她见到了江知砚,故而想起他的次数显得格外多,趁着举杯间隙,夏稚鱼悄悄侧目,目光微不可见的在江知砚身上落了一瞬,心头隐约浮现出感慨。

杨瑜忽然兴冲冲的过来,身旁还跟了个戴着金色细边镜框,西装笔挺的陌生面孔。

“夏稚鱼,你这次必须得请我吃饭了!”

杨瑜的眼神闪闪发亮。

还没等夏稚鱼询问,跟着她过来的青年递出名片,微笑着道:“夏小姐,您好,我是负责优木今年的潮牌男装,我叫宋子清。”

优木是江氏的子公司,专门负责服装业务,要是能接到优木的商品线……夏稚鱼眼底一亮,迅速跟杨瑜交换了个眼神。

她接过名片,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心实意,“您好,宋先生。”

宋子清直入正题,“Andy的形象很符合我们这次宣发的计划,夏小姐您的创意设计对我们来说也很有启发,只是有一点,我们这次的主题得在西班牙威尼斯海岸拍摄,你能接受吗?”

第52章 第 52 章 你前男友

第51章

“你也得陪着一起去威尼斯?哪里有员工出门老板陪同的道理。”

方新乐怀里抱着夏小江, 脚上趴着乐乐,看着夏稚鱼东挑西捡的收拾行李。

夏稚鱼看了眼威尼斯最近的天气,又往箱子里放了两件风衣,“我可不是白去的哦, 他们负责人希望我可以参与这次广告设计, 而且他们这次还请了两个国际知名广告大师,我之前一直没机会见。”

“这个品牌是江氏的子品牌诶”, 方新乐声调忽然扬起, “哪个江氏?该不会是江知砚的江吧?”

“是他的江,感谢江知砚居然能让我在分手之后连续发两次前男友的财”, 夏稚鱼双手合十诚心发愿, “等我拿到这次广告费之后我就去庙里替他拜拜,保佑江氏生意兴隆,好让我多蹭上几次, 我最近签了好几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就等着这种露脸机会呢。”

话音一落, 夏稚鱼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 只见方新乐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眼神也带上了些许促狭感。

“原来如此——”

方新乐刻意拖长了尾音,“所以你这是见到许久未见的前男友之后春心萌动了?”

“你在乱说些什么啊”, 夏稚鱼白了眼方新乐, 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我就只有刚见到他那会有点局促和紧张, 后来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要是真对他春心萌动,我还有胆子接手江氏的项目?”

“说不准,万一你胆大包天呢?”

方新乐笑嘻嘻的凑过来逗夏稚鱼, “我前段时间才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他,感觉江总看起来比以前还要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了,这都没兴趣吗?你读书哪会不是心心念念要谈一个高智冷峻男。”

刚读大学那会宿舍密语时间,四个小姑娘点了一堆卤味配着啤酒,单单是感情经历几个人就能聊一晚上。

当时夏稚鱼说自己从来没有恋爱过时,另一个女生惊的都没抢到最后一个鸭脖。

要知道刚上大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时,大教室里坐了三个班,里面百分之九十的男生眼神都落在了夏稚鱼身上,剩下那点要不然是有对象要不然是男同。

谁能想到校花预备役居然没谈过恋爱。

“我猜是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所以没人敢跟你表白?”

方新乐护住最后一口黑鸭鸭脖问。

“倒也不是”,十九岁的夏稚鱼认真想了一会,“那些喜欢我的男生都太幼稚了,天天就知道抱着个篮球满操场跑,看起来不太聪明。”

“我喜欢那种聪明又厉害的,还得比我大。”

大概是喝多了酒,十九岁的夏稚鱼眼神亮晶晶的,如同璀璨闪耀的点点星辰。

……

十九岁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荡,夏稚鱼心头一紧,眼前又浮现出宴会上江知砚蕴着审视意味的冷峻眼神,灯光下映出他明暗交错的侧颜,微微颔首间显出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夏稚鱼被方新乐圆大眼眸一错也不错的盯着,断然否决的话在唇边滚了滚,最终还是败在了方新乐眼神里,

“他是挺不错的,要不是因为他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当时也不会追他那么久呀。我们是分手了,但我审美又没变了。”

甚至因为这几年接触了更多的年轻小男孩,夏稚鱼越发清楚的明白自己喜欢的类型自始至终都是江知砚这种——

□□的时候从后面,兴致起来时会忍不住以一种全然占据的姿态制住她肩头,如同草原上的头狮死死咬住猎物脖颈。

可能也是初恋就吃的太好,导致她分手后这么多年对着一大桌盛宴只觉得过于乏味,吃过满汉全席的人怎么会对这点清淡小菜感兴趣。

收拾完东西又送走了方新乐,夜幕低垂,夏稚鱼赤脚踩在地板上,抬手关掉电源,两层落地窗里的一层用来阻隔视线的雾气散去,露出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

北城是著名的不夜城,即便是已经快深夜了依旧是热闹的紧。

夏稚鱼懒散躺在窗边沙发上,色泽浓丽的深红酒液映出她带着些许冷倦的侧颜。

人在二十岁跟快三十岁是截然不同的状态,现在的夏稚鱼反而有些能理解到江知砚的顾虑,她当时年纪太小,好胜心也很重,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江知砚掌心里的小金丝雀,做什么事都要先顺着他的心意。

现在来看那些想法的确有些幼稚和偏颇,因为对自己现状的不满,再加上江知砚触到了她的霉头,于是那些带着迁怒的纷杂情绪一股脑的全被她砸在了江知砚身上。

可难道是她做的不对吗?

其实也不是,如果没有当时凭着一腔热血坚决要分手,之后又头铁闯进自媒体行业的夏稚鱼,自然也不会有现在赶上风口一鼓作气爬起来的她。

只是四年前的夏稚鱼过于年轻气盛,那些心事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愿说,江知砚又整天忙的焦头烂额,两个人每次沟通都像是两块顽石对撞,碰出来的火星子灼烤的彼此生疼。

所以当时他俩分开是必然,夏稚鱼首先肯定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遗憾当然是会遗憾,错过了理想型谁不会遗憾呢?但夏稚鱼丝毫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不过——

当初真该多睡江知砚几次的。

夏稚鱼仰头咽下最后两口深红酒液,浅浅醉意浮上心头。

毕竟他每一寸肌肤都像是长在了她的理想型上,后来约会的所有人跟他比起来都差了点意思。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这个点打过来的要不然是紧急事务,要不然就是骚扰电话。

夏稚鱼晃了晃头,竭尽全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看着有几分眼熟,来不及细想,夏稚鱼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您好,我是余夏负责人夏稚鱼,请问您是?”

“江知砚。”

低沉微哑的男声顿了顿,又道:“你前男友。”

短短几个字的功夫夏稚鱼的酒意瞬间被惊醒了大半。

第53章 第 53 章 套中套

第52章

落地窗内侧装饰用的薄纱白帘被风卷起, 热气混着浅浅的木质调香薰扑面而来,扩香器下的火光蓦然左右摇曳了起来,一抹暖色光晕映在夏稚鱼眼底。

阿姨打扫的时候忘记关窗户了吗?

夏稚鱼直起身趿着拖鞋,握着电话的指尖隐约泛起些凉意。

头顶的中央空调呼呼的往外送着冷风, 夏天是北城是这样, 暑气潮热,最是容易满身大汗吹空调发烧感冒的季节。

顶层比起低楼层其实更热些, 买房的时候中介把高层的视野夸了又夸, 其实都不必夸的,夏稚鱼住过四年高层复式, 看过顶层风景的人自然只会想站的高一点, 再高一点。

夏夜的晚风也燥热的紧,夏稚鱼站在窗前,脸颊侧的柔顺长发被风带起搔着脖颈, 泛起些不知名的麻痒。

正如耳畔男人清浅的呼吸声一般,扰着耳根。

不说话好像有点不礼貌, 可要说什么呢?

夏稚鱼犹疑了好一会, 可能也是喝了点酒脑袋发懵,被风再一吹,那点酒精就像是发酵过了头的麦芽酒, 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脸颊发烫, 眼眶微热,夏稚鱼有点疑心自己是不是刚才打盹那一小会贪凉没盖毯子, 吹空调吹的嗓子眼发干微哑。

意识混沌, 像是在浓雾里思考,江知砚也没有主动挑起话头的意思,仿佛在电话那一侧静候她的回音, 夏稚鱼最后只能是慢吞吞的应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

清越男声在耳畔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迷魂,夏稚鱼竟然觉得江知砚打电话时的语调比起在宴会厅时多了几分熟稔和轻松。

心头略微一颤,旁若烛火摇曳,夏稚鱼用镊子捻掉多余的那点灯丝,看着点点橙光稳定下来。

“宋助说你想全权负责优木的策划?”

提起工作夏稚鱼稍微缓过来了些神,那点因为前男友三个字而莫名簇生的绮思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对,宋助给我看了优木这期的企划,我正好有些想法,感觉跟优木的产品线很合,我下午不到八点那会把我的策划发给他了。”

夏稚鱼分神看了眼表,这会已经十点,难不成江知砚到现在还没下班?

难怪江氏的股票跟火箭窜天似的飞涨,这么刻苦工作,江知砚不挣钱谁挣钱。

手机那头响起滴滴答答的敲击鼠标声,响了几声又沉寂下来,鼠标滚轮滑动,只能听到江知砚清浅呼吸声。

想都不用想,夏稚鱼眼前很自然的浮现出江知砚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薄薄镜片折射出亮白屏幕,他半靠在椅子上,思考时总会单手摘下眼镜磕在桌上——

“啪”,金属边框碰上实木桌面,手机那头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轻响。

心头无边涌起些火气。

酒劲上头,夏稚鱼忽然生了些脾气出来,语气像是挖苦,又像是抱怨,

“江总,您这是在美国出差吗?国内都十点了诶。”

话一出口,夏稚鱼率先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话里那点埋怨感。

信号迷惑了时间的流逝,熟悉的和熟悉的腔调,四年像是弹指一挥间。

霎那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下来。

夏稚鱼眼底映着如同心跳幅度般的一点跃动烛光,她用力抿了抿唇,强作镇静,语气像是开玩笑似的打趣,

“我刚刚还在梦里清点我的亿万资产呢,钱还没摸到手,您这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扰人清梦的这不是。”

语气淡淡的怼了回去,夏稚鱼现在才不惯着他。

她又不吃他家大米,企划接不下,大不了换别家公司的做,她现在又不求着江知砚,自然是自己想说什么就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稚鱼发现自己脾气倒是跟着年龄一起长了,以前有事总憋在心里试图自己消化,现在她一点气都不受,主打不高兴直说,宁可创飞所有人都不想委屈自己。

电话那头蓦然静了下来,唯独呼吸声重了几分,像是有点压抑的情愫在发酵。

夏稚鱼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把没关窗户导致自己喝酒吹风有点头疼的原因迁怒到江知砚身上。

杨瑜做事一向都是周全到了极点,参加宴会的名单自然是早早都定下来了,江知砚临时决定他要亲自去参加宴会时,杨瑜肯定是把这次的参会名单给他了。

既然知道她要去,那江知砚还凑什么热闹呢,不知道他俩这种恋爱五年后狼狈分手的情侣就该生死不往来吗?

要是没见到宴会上人模狗样的江知砚,她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大富婆,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借酒消愁,不喝酒就不会发困,不困就不会吹风,不吹风怎么会头疼?

都怪江知砚。

“抱歉,是我忙忘了时间”,江知砚语气歉疚的解释道:“我最近总在断断续续的发烧,每次吃完药都很困,只能趁着不那么疲惫的时候多处理一点事情,没想到打扰到你休息了,是我不好。”

夏稚鱼愣了片刻,一向最是能言善辩的人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带病工作很江知砚,熬夜加班也很江知砚,夏稚鱼有些不自在扣起了沙发靠垫上的流苏穗子,心头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但说话的语气变得这么柔软中甚至带了点讨好就很不像江知砚,她刚才抱怨完都要以为江知砚下一秒就要啪的一声把她电话挂了。

但仔细一想,其实他俩分手后江知砚去川城找她的那几次言谈间其实已经带上了点这样的趋势,只是当时的夏稚鱼紧闭双眼又捂住耳朵,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事情。

好让从困境中挣脱这件事显得不那么艰难。

流苏穗子被她揪掉了几绺,夏小江急的踩在她腿上喵喵叫,那穗子是夏小江目前最宠幸的玩具之一,其他几个沙发靠垫上的早都被它挠坏抓烂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常它都不让乐乐靠近这个靠垫的。

“也没什么”,夏稚鱼瞄了眼急的团团转的夏小江,只得松开了那条穗子,竭尽全力在肚子里搜刮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下半句,

“最近外面热家里又冷,确实容易感冒的,我刚才就在沙发上打了个盹,睡醒都觉得头晕晕的。”

她想活跃活跃气氛,又道:“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到了该养生的时候了,工作是重要,但身体才是本钱嘛。”

江知砚轻巧的略过了她后半句话,“确实是,最近开空调前得先落落汗,热感冒也不是好受的。”

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夏稚鱼慢慢回过神来,谁大半夜显得没事跟前男友兼未来甲方聊天呢,这不是自找心累吗?

还没等她刚想好的开溜理由说出口,江知砚温和平静的问道:

“去威尼斯的票定这周六的可以吗?”

“可以,您安排就好,我最近都有空。”

夏稚鱼为了优木这次企划已经把这段时间的所有工作都干完了,安迪是她转做幕后捧的第一个主播,夏稚鱼想要尽可能的跟着他全程,以便于熟悉流程。

“那好,不过可能得先去巴黎一趟,有几身高定需要量身修改。”

夏稚鱼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都有空的话,这周五可以提前碰个面,我们把工作规划之类的对一下,以免临时出什么问题,你觉得呢?”

有什么工作不能线上交流的吗?

不过江氏才是甲方,自然是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夏稚鱼按捺下心头的不解,“我们这边都可以配合,比如试镜什么的。”

夏稚鱼在试镜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刻意强调只接受工作相关的行程。

可那头的江知砚却像是完全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一样,他语气轻巧道:“那周五中午我去接你,火锅或者川菜可以吗?还是说你想吃日料意大利菜?我提前约个位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时候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夏稚鱼犹豫片刻,到底没真拂了江知砚面子。

都在北城工作,以后避不可免的会有交集,倒也没必要因为一顿饭闹僵——

作者有话说:江总:男人三十一枝花好吗?

第54章 第 54 章 知道你忙,专程来接你……

第53章

“楼下停的那是布加迪威龙吗?还是爱马仕配色?我刚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进电梯里, 我靠又高又帅,跟明星一样,谁家能签到这种极品,我敢打包票这人绝对爆火。”

荣获本次谁去买咖啡猜拳大赛最后一名的刘柠拎着两大袋咖啡, 一连串的我靠里满是惊叹, 语调中难掩八卦气息,一听这话, 办公室里几个年纪小点的策划已经开始在窗前扎堆了。

这栋写字楼一共五十层, 基本都是各种自媒体公司,楼下停豪车这种事情倒也不少见, 毕竟这种楼里叫得上名字的mcm公司也不少, 各家的台柱子谁没两三个经济实力超强的大哥大姐。

布加迪常见,可全球限两辆的爱马仕配色布加迪威龙可不常见。

哪个有志气的女人没做过豪车豪宅,副驾小帅哥的美梦。

脖子申老长的剪辑师小张满脸艳羡, “我今天晚上做梦就梦这个,下辈子投胎前先念一百遍布加迪威龙爱马仕配色。”

“布加迪威龙爱马仕配色。”

“布加迪威龙爱马仕配色——”

神色活像是电影里马丽在念爱马仕kelly橙色荔枝纹。

“念一千遍都没用, 你以为拍电影呢, 我把要修改的视频发给你了,干完活再做白日梦”,夏稚鱼打了个哈欠, 半靠在玻璃门上漫不经心道:“ 柠柠, 给我杯加浓美式。”

“还有昨晚今天点咖啡一共多少钱,姐给你报销。”

刘柠欢呼一声, “夏姐大气!”

余夏工作室氛围很好, 主要得益于夏稚鱼之前在华万团队制养成的工作习惯,她当时轮岗的时候跟了好几个团队,其中江知砚带的组工作效率是最高的, 质量也很好。

江知砚当老板主打的就是张弛有度,从员工的工作态度其实就完全可以窥到领导的为人,虽然当时的夏稚鱼因为种种原因对华万不满。

但不得不承认,华万的工资水平和福利待遇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除去律师一年实习期,她正是执业后月工资绝对是对得起她的努力的。

辛辛苦苦上班不就是为了挣点钱,夏稚鱼在余夏最艰难的时候宁可借钱都要给员工发工资,也是因为这样余夏自成立以来,离职的员工寥寥无几,在业界风评也很好。

在办公室熬了半宿的夏稚鱼顶着眼下青黑走出办公室,一出门就看到自家这几个趁着老板干活努力摸鱼的乖仔齐齐站在窗户边发梦。

自媒体工作时间自由,闲的时候连着休息大半个月也不是没有的事,但与此相对的代价就是如果出了点什么突发事务,那忙起来也是整宿整宿的连轴转。

昨天下午六点,夏稚鱼舒舒服服躺在家里沙发上吹空调刷手机时接到刘柠语气张皇的电话,她平常掌管公司蓝v社媒,故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忽然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大批量带节奏说余夏孵化的一个网红黑心接广,不但干出六十秒二十万块的高价,文案和分镜也不好好做,甚至po出了好多聊天记录。

互联网上这种黑料的传播速度堪比火箭发射,没一会的功夫就出现了好多所谓的正义人士跟帖抨击余夏,不但发帖批驳,甚至开始在各个社媒下的官博下激情辱骂,夏稚鱼早期的视频都被拽出来拉踩,无中生有的捏造出来了好多事实。

网友的怒火随着所谓自媒体从业者不公平的高收入而一点而爆,最后甚至演变成了网红这一产业链对社会价值观和年轻小孩三观的扭曲,一时间群情激奋,键盘敲的啪啪作响。

几个刚协商好合作时间的品牌方第一时间发来了暂缓合作的消息。

前有狼后有虎,短短十五分钟对于余夏来说简直像是祸从天上来,工作群里所有还醒着的伙伴七嘴八舌讨论着应急方案,大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自家工作室没遇上过这种大型信任崩塌危机,但夏稚鱼见过江知砚怎么处理舆论危机,紧急预案的ppt还在她电脑里面存着呢。

前男友给她留下的不止是增值速度呈指数函数增长的股票价格,还有d盘里无数的工作经验和作为领导应该有的个人自我认要求和认知。

夏稚鱼当即立断先安排紧急会议,公关声明迅速回应,声明针对那些跟风的网络黑子,冷静专业、事实明确的表明公司从未签署任何虚高报价合同,所谓聊天记录经过剪辑、伪造。

声明里不带情绪,不骂人、也不解释太多,只传递“我们冷静、我们有证据、我们在处理”的态度。

紧接着夏稚鱼斥巨资购买了好几个影响力较大的微博小红书营销号,重新引导舆论方向,重点放在余夏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山区女童资助项目,从正面树立一个良好形象。

小张迅速联系了被资助地区的负责人,联合村支书出了视频,视频一经传播迅速吸引到一波路人缘。

同时蓝v组员工各个盯着好几个屏幕引导评论区、筛选关键词、屏蔽带节奏账号,当断则断,不能任由舆论发酵。否则这件事就算真的是同行泼脏水,任由舆论发酵下去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在此期间立刻召集团队查清楚聊天记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自家最近合作的品牌方有没有被波及,需不需要联合出声明解释。

根据多年的律师经验,夏稚鱼迅速保留了所有原始证据,留痕取证,确信是对家趁着马上要到周末搞的事之后,夏稚鱼率先带着证据跟商务组一起找了品牌方,先稳住甲方,确保主线不崩。

刘柠还趁着工作室挂上了次热搜前列,迅速制作了“幕后花絮视频”,展示了余夏工作人员对于产出每一个视频的认真程度,日期能追溯到大半年前,绝无造假可能。

她之前记录这些余夏的温情细节本来是打算年会时放出来让大家一起感动的,谁知这会却派上了用场。

一桩桩一件件,夏稚鱼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终于在半夜稳住了局势,还有几个眼尖的夏稚鱼早期老粉发现了聊天截图存在明显的剪辑拼凑痕迹,甚至有前后出现的几个金额都对不上。

当代网友的逻辑推理能力简直是神算子下凡,夏稚鱼默默给这几个粉丝的帖子买了流量。

事态稳住后,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夏稚鱼大手豪迈一挥,“走,请你们吃早饭,看看现在哪家店还在营业,按人均一千的餐标。”

感动自在不言中,这次应急预案的处理环环相扣,山区女童资助的方案是小张之前提议的、工作花絮是刘柠记录的、聊天截图是大家齐心协力一起逐帧检索找到的传播来源。

经过了这次紧急事件,饭桌上大家伙明显亲近了许多,聊天话题越来越刺激,从原生家庭到人生理想,喝了两口小酒话题就开始歪楼到恋爱经历上。

“夏姐你就谈过一个???”

刘柠的表情简直跟夏稚鱼大学时舍友听说她从没谈过恋爱时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夏稚鱼的心态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竖起根食指,故作玄虚的晃了两下,可能是经历了大喜大悲后又熬穿了夜,她这会脑子明显懵的厉害,

“不管是谈男人,还是睡男人,在精不在多,宁只谈一个极品,不谈八个倭瓜。”

“有多极品?”

前任的品相,女人的骄傲,夏稚鱼淡淡一笑,

“有钱有能力长得帅身材好,专一且活好,单论外貌算得上人类顶级皮相。”

……

回忆中断,办公室里静悄悄一片,人类顶尖皮相礼貌推门而入。

一身黑色暗纹定制西装让江知砚穿出来t台高定感,短发后梳,露出英俊到毫无瑕疵的眉眼,高大身材和深邃骨相透出浅浅混血感,成熟男人的魅力扑面而来。

他眼神像是自带定位一般转瞬落在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身上还穿着小熊□□印花套头衫的夏稚鱼身上。

转眼间的功夫,冰川融化春风拂面,江知砚话晃了晃手机,启唇轻笑,

“知道你忙,怕是没空看消息,所以我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报名了一个考试,每天学的昏天黑地,然后发现码字好快乐,好爱码字,好爱磕夏姐跟江总,果然只有同站在顶峰上的爱情才是最匹配的!

第55章 第 55 章 普通朋友

第54章

“等我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哦。”

夏稚鱼拉开自己办公室门让江知砚先进屋等她, “你喝茶叶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

趁着夏稚鱼转身出去给他取咖啡,江知砚视线不着痕迹的在这间存放了夏稚鱼这几年绝大部分时光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显示器最下面贴了一排便条,最角落的两张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空调吹出的冷风吹走似的。

桌面上跟以前一样放了个台历, 重要的日子和事宜都用红笔标记了出来。

就连摆在水杯旁的白毛手办跟以前都是一模一样的。

处处熟悉, 处处是他曾经接触过的痕迹,即便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办公室, 但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夏稚鱼是个很恋旧的人。

既恋旧但又有冲劲, 做事认真努力,江知砚视线透过百叶窗落在夏稚鱼用笔盘起来的长发上。

发梢翘起来两绺杂毛, 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像是在说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夏稚鱼站起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 侧脸显出微微的严厉感。

江知砚眸色深了些,他抿了口咖啡, 浓郁的苦涩中漫开馥郁甜感。

——

“极品前任?”

倒也不怪她这么问, 主要是从早上夏稚鱼跟她们夸夸其谈她唯一一个前任有多帅有多厉害,再到刚刚江知砚看到夏稚鱼后,神色肉眼可见的迅速松弛下来, 再加上两个人视线交错间那股浅淡的熟悉感……

这还猜不出来的是傻子。

刘柠仗着他们开会的地方距离办公室还有一点距离, 压低嗓子朝夏稚鱼使了个眼色,脸上的促狭之意清晰可见。

夏稚鱼详怒瞪了她一眼, “老板的事情你也敢打探, 小心今晚我半夜给你加工作,把小张的工作都分给你。”

小张迅速举手,“我双手双脚同意。”

“不行, 你没洗脚不许举。”

几句开玩笑似的话成功岔开了话题,最后一点工作也处理的差不多。

夏稚鱼清清嗓子总结道:

“行了不闹了,大家也都辛苦一晚上了,今天刚好周五,提前双休,都好好回去睡一觉,剩下的我盯着就好,但记得手机别关机,不确定后续还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对了,记得群里抢红包,人人有份哦。”

“夏姐万岁!”

刘柠这小丫头嘻嘻哈哈的咋呼了两句,工作室氛围显得轻松又热烈,等同事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夏稚鱼推开办公室门。

江知砚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她最近在读的胭脂扣,他看的好似快些,已经越过她插着书签的位置。

李碧华的书自带一股鬼气森森之感,但字字珠玑,对人性的拿捏更有其特色,夏稚鱼最近很喜欢她。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夏稚鱼语气有些歉疚,“昨晚临时出了点事,这才处理好。”

“没事”,江知砚体贴道:“工作最重要嘛,我看到热搜了,处理的很漂亮,余夏甚至还借着这次机会提高了知名度,这完全可以放到大学课堂给他们当风险营销案例了。”

“哎呀,哪里有那么夸张,都是小事啦。”

嘴上说着不算什么,夏稚鱼眉宇间却自然而然流淌出一点淡淡的骄傲感,虽然知道江知砚话里多少有些捧着她的意思,但也不耽误她小小得意一下。

“你昨晚一夜没休息吗?”

江知砚忽然问到。

夏稚鱼伸了个懒腰从靠背椅上站起身,“还是睡了一会,昨天从五点连轴转忙到凌晨,两点情况稳住后我实在扛不住睡了三个多小时,要不然哪能撑到现在。”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江知砚身上。

同样是西装,宴会那天的江知砚冷漠矜贵的样子距离感很强,但今天的江知砚却透露出几分温和,可能因为他头发这次没全用发蜡梳在脑后,而是柔软垂下,在室内灯光下自然而然带上些暖褐色的质感。

江知砚垂眸,眼底浅浅晕开暖意,体贴入微道:“要不然我直接送你回家休息吧,工作这么久感觉你看起来有点疲倦。”

关掉补光灯,桌面上的镜子映出夏稚鱼憔悴面色,眼下一片青黑,鼻尖还因为熬夜冒了个小红包,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像是过了夜的玫瑰似的微微发干。

即便如此,江知砚眼底的夏稚鱼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的灵动气,这四年来日日夜夜回荡在他枯燥生活里那唯一一点渴盼,柔软白腻的手臂灵动的攀上他脖颈,娇声娇气的跟他讲话,软的一塌糊涂。

可惜不是夜夜都能有这般美梦。

在夏稚鱼弯腰涂唇膏那一瞬,江知砚眸色微不可见的沉了沉,如同一片乌云似的遮住原本尚算温柔的眼神,又转瞬即逝,等夏稚鱼收拾好自己仰起头时,江知砚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没关系”,夏稚鱼拍了拍脸颊,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嘎嘣嘎嘣作响,她笑着对江知砚道:“这个点睡了我晚上又睡不着了,撑一撑到晚上再睡,免得昼夜颠倒。”

她笑起来很漂亮,牛乳似的肌肤陷下小小两粒梨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对于江知砚来说,夏稚鱼有着近乎蛊惑人心的魅力。

江知砚深色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勾唇浅笑,“好,你觉得可以就好。”

他眸色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一举一动分寸得体,除了简单的寒暄和问候外保持在了一个合理的界限外,跟之前那个对她占有欲过强、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样子的青年差距极大。

大到夏稚鱼莫名生出一股觉得眼前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忍不住问自己,人可以在短短的四年里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夏稚鱼忽然有些困惑。

深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冷冽而傲慢的停在路边,像是把锋利的刀矗立在一众保姆车之中。

夏稚鱼眉头一挑,“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这种很张扬的跑车吗?怎么现在反而开始开跑车了。”

“不过这车确实很帅诶,我当时去布加迪试驾时就觉得它很帅,可惜有点太贵了,价格末尾去掉三个零我就可以考虑考虑,有一说一,拼多多能不能把布加迪的价格打下来。”

夏稚鱼鼻尖皱起,不满的模样跟他们没分手之前在家里抱怨乐高配件为什么这么贵一样,很可爱,可爱到让他想艹。

想咬着她耳垂逼问她,为何提起过去的语调这么轻松惬意,像是跟一个很久未见的故人聊天似的。

分开的这四年里夏稚鱼到底有没有思念过他,哪怕一次。

愤怒于她语调提起过去时语调的平静,又不愿她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冷淡,爱是得寸进尺的渴求,进一步觉得僭越,退半步皮肉骨血中又全是酸涩的嫉妒。

江知砚握紧了方向盘,神色透出些削微的冷意。

车里内饰跟车漆是同色调,低调奢华,方向盘正中间的车标新的要命,就算这种豪车一直会有人保养,不过照江知砚这个新旧程度来看他应该也没开过几次。夏稚鱼去年刚提了车,对这些事情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她当时也看了几辆跑车,流线型车身看起来就很酷,一脚油门踩下去感觉所有的烦恼都被甩出躯壳了,夏稚鱼贪心的试驾了好几个车型,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犹犹豫豫买了辆二十万的特斯拉。

夏稚鱼安慰自己毕竟第一辆碰碰车不宜买的太贵,而且买特斯拉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特斯拉找她做推广而已。

有折扣不拿王八蛋。

不过特斯拉确实很适合养宠家庭了,夏稚鱼当时推广的视频内容就是开特斯拉带着夏小江和乐乐出门自驾游,获得粉丝一致认可。

“开起来很帅,马力足速度快,一脚油门下去的感觉很舒适,这应该没有男人能拒绝。我前段时间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开跑车兜风。”

男人语气平和,手臂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腕骨扣着块银灰表盘,指骨疏疏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模样简直像是在讨论早饭要吃点什么似的。

前提是如果他说的不是一脚油门踩在布加迪威龙上的话。

夏稚鱼指尖却下意识绞紧了包带,心头微微一缩,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当时布加迪导购满脸骄傲跟她讲解布加迪的优越程度,大部分内容夏稚鱼其实听不太懂,不过她牢牢记住了布加迪威龙全力行驶每小时能有四百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高铁最高运营速度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这车开起来比高铁还快。

车窗映出江知砚棱角分明的侧颜,夏稚鱼喉头发干,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还是被咽了回去。

在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呢?

为什么染上了飙车的习惯?

你之前不是觉得这种为了一时之刺激而自陷风险的鲁莽举措很愚蠢吗?

为什么短短几年变了这么多。

车厢里像是被摁下了静止键似的忽然静了下来。

四年前夏稚鱼还蛮有信心的觉得自己还算是了解江知砚,哪怕是在他们吵架分手后,夏稚鱼始终都觉得她一直看得清江知砚。

可现在江知砚就像是隐在迷雾中的魂灵一样,身影绰绰,看不清神色,大体上看着是如同无风湖面般的平和冷静,但偶然间的一词半句却让夏稚鱼觉得心惊。

怔了一瞬,夏稚鱼斟词酌句答复道:“新乐也喜欢跑车,她前段时间刚提了辆帕拉梅拉,确实蛮不错的,我坐过两次。”

“你们几个这些年关系貌似越来越好了,我之前从方新乐朋友圈看到你们前段时间一起去西北了,怎么样,敦煌有趣吗?”

江知砚心领神会挪开了话题,他一向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来夏稚鱼削微想要逃避的样子。

“蛮有意思的,但那次旅行是临时起意,我们连天气预报都没看”,夏稚鱼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记得在我们仨在鸣沙山上冻的跟三条狗似得缩在一起,恨不得钻到骆驼肚子下面。”

“你们仨?”

“还有任钰呀,还是他当时提起的要去敦煌,说是想做一个历史主题的公开课。”

一想到这件事夏稚鱼就来气,她当时正睡觉着呢,任钰跟方新乐就像是两个鬼一样探头探脑潜入她家,乐乐跟夏小江跟他俩都熟,没一个叫出声,害的她眼睛还没睁开时就被裹挟上了车,连衣服都没收拾两件,那俩大傻子自个也不记得带厚衣服,三个人在敦煌抖的打哆嗦。

“这样”,江知砚指尖在方向盘上松松点了两下,神色依旧平和的出奇,他温声又道:“也是你脾气好,换做我的话,普通朋友大半夜来打扰我,我肯定要跟他们甩冷脸的。”  ——

作者有话说:最近快到完结了特别特别卡文,废稿特别特别多,我写完就更,大家可以攒一攒等完结了来看,正文大概就剩个几万字了。

第56章 第 56 章 克制的郁色

第56章

夏稚鱼失笑, 开玩笑道:“朋友嘛,都是这样,我都当他们爹了不得包容包容他们。”

江知砚眉头那点微弱的燥意沉寂着散去,自从话题引到旅游跟工作上时夏稚鱼神色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语调兴致勃勃的跟江知砚分享了这几年自己独自或跟朋友一起旅游的经历。

这几年借着工作的机会, 夏稚鱼去了不少地方,站在杜布洛夫尼亚缆车旁看波光粼粼的河流, 躺在新西兰的草地上俯瞰霍比特村, 大部分行程都是她独自一人前往,夏稚鱼一直觉得只有在孤独的里程中, 那些深埋在脑海中的思想才能熠熠生辉。

这几年的时光里夏稚鱼近乎走遍了大半个地球, 见识了那些最瑰丽雄奇的自然美景,也在火车上被小偷扒掉过钱包和手机,去哈佛听了四节加缪哲学综合课程, 听那些现在世上最睿智的哲学大家们侃侃而言。

生命是瑰丽的璀璨的,也是短暂而易逝的, 夏稚鱼时常庆幸自己从未停止过前进的步伐,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独身的这四年里, 她眼前剩余的世界越来越小, 可心底的世界却越来越大。

江知砚静静聆听着她的叙述,脑海中逐渐勾勒出这四年里一副关于夏稚鱼的画卷, 原本那些只有背景并无人物的回忆相册里浮现出灵动身姿, 画龙点睛般给江知砚的记忆里渡上一层鲜艳色泽。

“有时候想想我已经很幸运了”,夏稚鱼语气里带上几分感慨,“我既能享受自由和快乐, 又能从中获取到谋生机会,对了,你看过我南极那个视频吗?”

江知砚颔首,“对,我知道,南极那一期很出圈,估计只要是上网的人应该都刷到过。”

“你也看到了呀”,夏稚鱼有些不好意思,“发出去的时候我都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火,因为这个视频我还接到了第一个贵价广告,跟平台分完成之后把借我爸的投资款都还清了。”

“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

夏稚鱼的语气中透出股淡淡的怀念,她笑吟吟的摆摆手,“不过,那确实是我的职业巅峰了,我感觉我再也做不出来那么精彩的视频,我现在自己倒回去看看甚至都会觉得震惊自己当初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好的作品。”

“不会的,你以后会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你还会有很多个巅峰,你就是这么厉害的人。”

江知砚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吹捧,他是真的觉得夏稚鱼会做出更好的作品,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夏稚鱼的进步有多恐怖了。

何止是南极这一期,夏稚鱼所有的视频内容江知砚都看过无数遍,从她拍摄的第一个volg,到今年年初最后一个关于生命广度和深度的深海潜泳视频。

江知砚看着她的视频一点点的变得完整丰富,又沿着夏稚鱼的足迹,去了每一个她在视频或评论区里无意提到过的地点,仿佛借此就能触碰到一丁点跟她有关的气息似的。

爱丁堡的小提琴店,克罗地亚的剧院……江知砚注视着她曾经走过的地方,总是忍不住去想,此刻吹起他围巾的风,是否也曾拂起她的裙边,吻过她的唇角,夏稚鱼看到眼前这些建筑和景色时,心底想的是什么?

是欣赏还是错愕,是感慨还是平淡?

曾经失眠到清晨的每一个深夜里,江知砚反复揣摩着夏稚鱼视频里的一词一句,翻看着她给粉丝回复的每一条留言,试图去体悟她的感触。

不过好在夏稚鱼现在亲口告诉了他自己的感受,赋予画卷色彩。

江知砚喉头微滚,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提醒道:“头发又炸起来了,左面。”

闻言,夏稚鱼翻开了副驾上的镜子重新扎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