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谦舒道, “果然是天地灵气汇聚,倒比我那时简单得多。”
主要绛珠草没有点亮金钱技能,这个世界又允许成精,就简便了许多流程。
绛珠草兴奋地先认识了一下自己的手手脚脚,之后试着发出声音,咿咿吖吖了一阵,最后朝着姚谦舒盈盈拜下,“多谢尊驾助我,来日必当报您大恩。”
“若要谢我,日后多得是机会。”姚谦舒道,“总会有机会再相见的。”
等绛珠草当了贾小赦的外甥女,可不是有机会见么。
雁门关那道天雷没有劈死他,反倒让他直接成仙了,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冤枉人家天道了。
并不是拼着要怼死他,而是追在后面要给他高级职称啊。
成仙成精其实差不多,就是成精一般原地,而这里的天道直接把他传送到什么天上来当神仙了,等他从入定里醒来,恢复所有元气,get了自己所以的记忆,终于明白自己这尼玛是穿到书里来了。
姚谦舒本来是想在这三十三重天上晃悠一会儿,看能揪个什么纪念品回去哄一哄贾小赦,就这么巧,遇到了书里的主角绛珠仙子。
他想到贾小赦,也不想和绛珠多说话了,直接告辞,也和警幻仙子一个路数,直扑京城荣国府去了。
绛珠仙子道,“您能不能带着我一块儿去?我怕那神瑛侍者又回来拿水泼我。”
姚谦舒没想到还有这种脱离原著的操作,想了想,回忆起自己刚流落到这里的惨状,最后还是道,“也行,一会儿见着我媳妇儿不要多说话。”
万一我媳妇儿吃醋了怎么办。
绛珠仙子:……我可能刚成精,对于你们的婚恋规则不大清楚。
这日春光正好,贾赦被他爹勒令出门玩耍,而且必须愉快地玩耍。
贾小赦无奈,只好骑了个小白马强行去踏青,他生得好,又有气度,郊外今日来游玩的人还挺多,他便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也有千金小姐坐着马车出来玩儿的,隔着帘子偷偷瞧见了,命家仆去询问贾赦姓名。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贾赦冷着脸道,对这家的四驾马车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你……”下人也怕得罪他,又不好回去给小姐交差,正左右为难之际,忽而有一架华盖宝车缓缓驶来,占据了众人的目光。
拉着的马都特别的英武有力。
贾赦不知怎的心头一跳,眼见那车停在自己身边,里头主人道,“还不上车?”
他也顾不得前头那人了,迅速下了马,单手一撑上了人家马车,还差点把车夫挤下去。
然后就是一声“卧槽。”
这人我怎么好像不太认识。
姚谦舒斜斜靠坐在马车上,身上穿的衣服和贾赦一个颜色,是淡淡的天青,却在衣角袖口用银线翻涌着细密华丽的云纹。
车中摆设无不精致贵重,连着一旁的小丫鬟都生的十分貌美袅娜。
等等。
贾赦看看那丫鬟,又看看姚谦舒,神色就淡淡的,“看起来姚先生近来过得还不错。”
绛珠仙子化作的小丫鬟抱头变作一株小草,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姚谦舒也不好直接剧透这草要当贾赦妹妹的女儿,只等看清贾小赦的样子,也顾不得什么绛珠了,急着问道,“怎么瘦成这样了?”
“是么?”贾赦反问了一句便默不作声了。
姚谦舒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凑近了些又问道,“你这一年可好?”
“凑合。左拥右抱,佳人在坏,高床暖枕,风流快活。”贾赦一口气吐了好些个成语,显得还挺有文化的。
“怎么还说上气话了,真不想我?”姚谦舒道,用抱枕把绛珠草给遮住了,“这就是个路上捡的小丫头,你要不喜欢就扔了。”
绛珠草:……
贾赦却用余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姚谦舒,觉得这树和以前又不一样了,多了些张扬不羁的味道来。
“小赦?”姚谦舒有些发毛了,他是摇钱专业的,卜算平平,不会算错了,贾小赦已经娶妻了吧???
“回来就好。”贾赦忽然转身用力抱住姚谦舒,那些个彻夜难眠也都被掩盖在这个拥抱里。
都过去了,他的树终于又回来了。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他的树。
“回来了,这次不会再走了。”姚谦舒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才发现贾赦好像长的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贾赦除了和父兄撒娇诉苦过,绝口没和其他人提过,在姚谦舒面前更不会提了。
他将姚谦舒摁在车壁上,不管不顾地胡乱亲去。
姚谦舒反手勾住他的脖子。
等绛珠草偷偷从抱枕后探出头,发现大仙儿已经和这个好看的男人亲的难舍难分了。
绛珠草:……
察觉到小草的视线,摇钱树百忙之中用抱枕把她压下去。
等贾赦退开些的时候,二人都是嘴唇红肿,衣衫不整的模样,他正是最经不起撩拨的少年时候,克制着侧过身去系好腰带,“我出去骑马。”
姚谦舒笑着贴在他耳边道,“我帮你?”
外头的车夫本是叶片所化,里头动静再大,他也置若罔闻。
夕阳西下,踏青的人早就都走光了,这辆豪华座驾终于在主人的命令下,驶向荣国府。
贾赦直接叫车夫把车停在了梨香院那边的门口,拉着姚谦舒道,“从这儿走到我的住处近一些,整个东院都划给我了,不过没种什么花,明日我请了工匠来,你要是喜欢什么,只管吩咐他们,”
慈爱的老父亲正在贾赦院里等着和他一起共进晚餐,没防备就见到沉寂已久的傻儿子正牵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妖精往里走。
那小眼神,别提多腻歪了。
老父亲顿时饭也吃不下了,也满怀感慨,起来亲自相迎了一趟姚谦舒,“姚先生,一向可好?”
这妖精失踪一年,长得他妈比以前更好了,我这傻狗子哪儿遭得住。
“托福托福,国公爷风采依旧。”姚谦舒弯弯唇角。
贾赦眼里哪里还有贾代善,满面春色都要关不住了。
贾代善只好自己识相道,“你们说话,我就不留下了,稍后叫厨下备一桌席面,赦儿你给姚先生好好接个风。”
“是。”贾赦道。
直到贾代善走远了,还能听见贾赦殷勤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都换了买新的。库房里随便你挑。”
他库房里除了老夫人留下给他的体己,还是多年的零花钱,这两年的赏赐和孝敬,可谓私房颇丰。
“那些叶子呢?你也搁库房了?”姚谦舒问道。
“在我房里。”贾赦道,“那草随便找个地儿戳着吧,屋里没地方。”
绛珠草:嘤嘤嘤……过分了。
姚谦舒自然不会反驳贾赦,将绛珠草戳在门边的花坛里,跟上贾赦道,“别忙了,你住的地方我如何会嫌弃。那时候帐子茶壶不也跟着你睡了。坐会儿说说你的事?”
贾赦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在居庸关一点好玩的事也没碰上?”摇钱树问道。
贾小赦再摇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都不在,有什么好玩的。”
“唉,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等我都给你补上。”姚谦舒揉揉他的脑袋,却是摸了片银叶子出来,“你看,你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第67章
谁知贾赦听完低低叹了口气, “我就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可怜的狗子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姚谦舒上手抱住他的手臂, ,“慢慢酒好了, 说不定你还要嫌我烦。”
“怎么会, 晚上想吃什么?我叫人如预备。”贾赦问道, 扫了一眼边上几个丫鬟, “还是先去看看库房,把房间收拾了?”
“让她们随便做些来就是了。”姚谦舒道, “你的房间太简朴了,咱们收拾下。”
他准备用实际行动来给贾小赦一点安全感。
除了挂在墙上的无名剑,其他摆设被全部搬走, 家具也是,除了次间的炕和内室的架子床, 通通下岗了。
贾赦则陪着姚谦舒在库房里选东西, 小丫鬟在前头殷勤地打开一个个匣子。
“这个还是祖母的嫁妆。”贾赦拎着个羊脂玉瓶道, “挺清贵的, 感觉很合适你。”
仙风道骨的装逼范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姚谦舒说他房间简朴就是字面意思,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嫌弃陈设家具不够贵重清雅。
碧玺和红宝串成花瓣的宝石树,绿莹莹的翡翠佛手,半人高的成对珊瑚等等,可着鲜艳的颜色就上。
姚谦舒又点了两架玻璃金星的小炕屏和一套佛郎机来的水晶镶金器皿。
边上伺候着丫鬟捧着账本登记, 不免觉得这位姚先生长得虽好, 可吃相太难看, 一副穷酸相。
谁知听得贾赦道, “我记得我有套纯金的碗,找出来给姚先生看看。还有宝石的桃子树?”
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丫鬟翻了翻账本,说出在几号哪个盒,自有小丫鬟捧来与姚谦舒看。
姚谦舒看她一眼,笑了笑,“这位姑娘好像不太喜欢我。”
也就贾代善不喜欢姚谦舒,贾赦没法子,那是亲爹。但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对姚谦舒不友好,那是不允许的。
贾赦便道,“你先出去忙别的吧,这儿不用你了。”
“国公爷,这些都是要记录在册的啊。”丫鬟道,“要不奴婢叫绿香进来?”
“不用,记不记都无所谓。”贾赦随意道,示意她出去。
“都是您库里积年的珍宝,万一有人混水摸鱼怎么办?”丫鬟话里有话,暼了瞥姚谦舒。
贾赦皱起眉,“送她去我娘那里,直接打发出去。”
丫鬟慌忙跪地求饶。
贾赦却断不肯放过,“日后见了姚先生和我是一样的,随他要什么。还不把她拉下去?等我亲自来?”
几个丫鬟忙把人拖走了,暗地里道,“你还不快去夫人那里求情,你也是忠心为主啊。”
姚妖精在里头听见了,和贾赦笑道,“你这里的丫鬟还挺有意思的。”
“挑你的东西。”贾赦道,一会儿就把他们全撵了,换几个没意思的来。
姚谦舒曾经因为贾小赦多看了几眼赵老秃头而吃醋。
现在贾小赦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好不容易都挑完了,赶紧着让人去布置。
赵树就住在东院靠街的小院里,那一排是新建的,属于专门给贾赦手底下人住的。
他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转悠过来了,正好遇到贾赦和姚谦舒在外头花园子里吃酒。
赵树:好激动!老板娘回来了!
“我就来看看国公爷这里有事没有。姚先生,别来无恙啊,咱们国公爷可是为了你夜不能眠,食不能寝,为消得人憔悴啊。”赵树张嘴就为贾赦卖惨,“好在您回来了,咱们国公爷可算是能安心吃口饭了。”
姚谦舒听罢笑道,“你瞧着也沉稳了许多,坐下一起吃吧。”
赵树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了,敏二位慢用。”
贾赦却道,“坐下吧,正有事问你。”
“您说。”赵树麻溜又把腿收回来了,“那个,给我加双筷子。”
“谦舒想在园子里建个凉亭,你帮忙参谋参谋,现在的花园是有些潦草。”贾赦道,“最好能隔开一半,另一半我娘他们还能看。”
不然亲娘赏花总去隔壁,这太说不过去了,略有点过分。
赵树道,“我有一挚友,正是这方面的高人,不如请他来筹划,国公爷以为如何?过了圣寿咱们还是要回居庸关的,正好这个时候破土动工,等您再回来,恰能赏上新景致。”
贾赦看向姚谦舒,姚谦舒在桌下捏着他的手道,“这么麻烦?重新买个带花园得宅子就是了。”
“我是爵主,得住荣国府,外头挂了个敕造荣国府的牌子你瞧见没。”贾赦道,他想了又想,“那就新买个宅子,然后再休整东院,一起来吧。”
赵树得跟他回居庸关,没办法监工。
“回头我爹说吧。”贾小赦拍板,抽出手来给姚谦舒布菜,“我们家茄鲞还不错,你尝一尝。”
赵小先生也想尝一尝,刚举起筷子,贾赦便奇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赵树:……我跟你说,我就很气哦
贾赦大笑,“我开玩笑的,吃你的。”
“唉,这么久了,还是头回见国公爷这么开心。”赵树心酸地道。
土里埋着的绛珠草闻到香味也气死了,她也好想吃东西啊!
姚谦舒假装不知道,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赵树说对新园子有什么要求。
绛珠草:……嘤嘤qaq
贾赦手支着下巴,也不太吃菜,只盯着姚谦舒看,喝下了好些酒。
姚谦舒觉得好笑,把他的脑袋推开些,“你这傻乎乎地在看什么?盯人尾巴呢?”
“傻乎乎的我在看我媳妇儿。”贾赦道,“我媳妇儿不长尾巴。”
“有的。”
“没有!”
贾小赦心想我媳妇儿是树,怎么会有尾巴,我很聪明的。
“真的有。”
“诶?”贾小赦歪头看姚谦舒,随后伸手去摸,“尾巴在哪儿呢?”
赵树落荒而逃,吃狗粮就算了,但是这种现场看了容易被灭口啊。
贾小赦摸了老半天没摸到,一扯姚谦舒手腕,把人拽过来,略有得意地道,“骗纸,你木有尾巴。”
姚谦舒趴在他肩膀上,远远看见一大一小提着琉璃灯而来,他靠着贾赦耳边道,“好像有人来了。”
“有鬼都不管。”贾赦微蹙了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姚谦舒,“别走了,求你了。”
怎么忽然从r18转其他频道了。
姚谦舒没骨头似地压着贾赦,“真不走了,但是真不管他们?”
“不管。”贾赦抬头去咬他嘴唇。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是贾小政手中的琉璃灯摔碎在地上。
这种不正当男男关系显然给二狗子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顿了两秒,忙去遮住贾小敏的眼睛。
贾赦懒懒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向贾小政招了招手,“政儿来了啊,有什么明天再说。”
贾小政面红耳赤,恨不能钻土里,只是见贾赦眼含春水这等情状,还能猜出他哥是喝醉了。
总比清醒时候光天化日宣淫要好接受一些。
“还不走?耽误你哥我洞房了。”贾赦有些不满道,“少儿不宜。”
“噗。”姚谦舒笑出声,饶是被贾赦遮住半张脸,也能叫贾政看出来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男人啊!
二狗子十分纠结,如果跨坐在他哥身上的是个美女,也就算了,他哥也挺大的人了,是得有这个那啥需求。
他实在想不明白,深吸一口气,捞起妹子就跑走了。
贾赦道,“继续?”
姚谦舒拍拍他的脑袋,“小醉鬼,继续你个头。”
贾小赦委委屈屈道,“媳妇儿你变了,你以前很爱我的。”
“快放开。”姚谦舒去揪他的脸,“还有其他人在呢。”
贾赦扫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花园,目光落在绛珠草上,“那把她拔掉?”
绛珠草:过分了啊!!!我要生气了!!!
姚谦舒却是看着某棵树下的阴影道,“怎么,警幻仙子还有偷窥的特殊癖好?”
警幻仙子被他识破,施施然站出来,笑道,“这位道友好修为,我并无打扰之意,只是路过罢了。”
绛珠草整株草都吓死了,不会抓她回去淋水吧。
“不要怕,你被我的气息遮住,她看不到你。”姚谦舒传音给绛珠草,觉得这小孩儿真的忒惨了点,心理素质倒是很过硬。
绛珠草又得意洋洋地舒展开,朝着警幻仙子的方向挥了挥叶子。
贾赦醉得脑袋不太清楚,只知道这美貌道姑打搅他白日(?)宣淫了,他抄起自己的筷子朝着道姑急射而去。
警幻仙子也没想到竟然敢走凡人对他动手,一时只来得及偏头躲闪。
象牙的筷子便在她脸颊处划了一道口子。
“你竟然能伤到我?”警幻仙子不可思议道。
第68章
贾赦挑挑眉,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你还要重复一遍干嘛。这是我家,你瞎路过什么, 宰了你都不为过。”
警幻仙子容貌绝色,又掌管着些情鬼艳女的,还未遇到过对她说话这么粗暴的, 当时一甩浮尘, 沉下脸道,“你一介凡人也敢和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贾赦抱住他家树, 心情就很差,你们有功夫自己去玩啊, 老子这儿他妈谈恋爱呢。
方才被打了脸, 警幻仙子也不敢肯定他只是个普通人了, 她心下警惕,口中道, “不知你是何人?”
最要命的是姚谦舒收敛了气息,她只知道对方不是人, 以为是什么要出卖色相的散仙一类。
这样一想,倒又佐证了贾赦身份不一般了。
贾赦不知怎么, 对这个美貌道姑就是说不出的厌恶,当即满脸不屑地道,“我是贾小赦啊!”
警幻仙子:……
“噗!”姚谦舒换了个姿势, 改成侧身倚靠在贾赦肩膀上, 右手绕过他的脖子, “这位仙姑,还请速速离去。”
警幻仙子是也为了贾政而来,也不想多纠缠,听姚谦舒说罢,便生硬地点了点头,隐没在树影里。
“你可真会气人。”姚谦舒同贾赦笑道。
贾小赦嘿嘿傻笑,倒是不吟诗了,“我给你唱个曲儿吧。”
姚谦舒心想他最多唱个十八摸,也就做了心理准备。
不曾想贾小赦有一颗文艺的心,竟然还唱上满庭芳了,就是这调走得啊,太可怕了。
没等他唱上两句,姚谦舒已经觉得自己要聋了,索性凑过去堵了嘴。
“呜呜呜!”贾小赦还在那里哼哼。
姚谦舒哭笑不得。
二人又闹了一会儿,方散了席回去休息。
贾赦的房间已经老母鸡变鸭,大不一样了。
他醉眼惺忪,扫过那一排五光十个的百宝架,还在那儿表忠心,“随你喜欢,随便怎么布置。”
贾小赦:我,就是我,疼媳妇儿的我
“我知道的。”姚谦舒把他挥斥方遒的手收回来,哄道,“睡了吧?”
“好的。”贾赦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见了床先把人家往床前推。
跟进来预备服侍洗漱的丫鬟们:……
难怪国公爷从来不碰身边的丫鬟,合着是个断袖啊!
到第二日史氏起床的时候,阖府都传遍了,说什么国公爷其实是个断袖,还在东院养了个极其貌美的禁脔,宠爱有加。
史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是贾代善比较淡定,皱着眉道,“这些个奴才愈发不像话,赦儿的事也是他们能拿来说嘴的?你下狠手整治一番。”
我儿子苦等一年才等到人回来谈恋爱,要你们瞎bb什么。
“我听国公爷您这意思,是早知道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还小呢,被不三不四的人勾坏了身子怎么办?”史氏急得早饭也不吃了,匆匆叫人绾了头发,就要换衣服去东院抓狐狸精。
贾代善摁住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夫人就别去跟着凑热闹了。姚先生并非你想的那样。”
“国公爷早知道了?就瞒着一个?”史氏问道,“他这样胡闹,日后还有哪家好姑娘敢嫁进来?”
平常妻妾相争还算正常范围宅斗,妻子也有正房名分,是正经合伙人。
可这当了同妻,没有这样糟践人家女孩儿的啊。
要是上赶着荣国府卖女求荣的,他们又看不上。
贾代善从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大不了让姚谦舒当个外室,家里再娶个正妻,但是到了今天,他还真没脸这么想了。
姚谦舒要是个女孩儿多好,风风光光娶进来。
妖精不都可男可女么,这妖精可不可以先变个女的成亲走个过场?
贾代善这一发散思维,就想得远了。
史氏见丈夫不靠谱,自己领着鸳鸯往东院去了。
贾赦正陪着那妖精吃早饭呢。
“你试试这个。居庸关也没什么精致吃食的,委屈你这些天。”贾赦道,“不过论烤肉,还真是咱们军中的好。”
“还是别了,吃一回烤肉又叫要喝酒,再醉醺醺回来发酒疯。”姚谦舒塞了个蟹黄汤包堵住他的嘴,“昨儿差点被你折腾死。”
贾赦眼神一飘,有些心虚道,“我,我这不是喝多了么。”
“喝多了就占人便宜啊?”姚谦舒用筷子戳戳他的嘴唇,“以前可不见国公爷那么腻人。”
以前都是姚谦舒黏着贾赦占便宜,这会儿倒是反过来了。
贾赦咬住他的筷子,含含糊糊道,“记仇鬼。我就知道男人都是骗子。”
妈的,这会儿不是你堵着老子要亲亲的时候了。
姚谦舒轻笑,往外抽了抽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谁和我说,他还要娶媳妇儿的?嗯?你顶漂亮的媳妇儿呢?”
贾小赦朝他的方向比了比手,“这不是在这儿呢么?”
“谁是你媳妇儿,你喊我,我答应么。”姚谦舒横了他一眼,“快些吃,等会儿出去逛逛。”
“我饱了,走吧。”贾小赦也不吃了,“我去换个衣服,那什么,你也换一身,不许穿这个。”
你是有主的树了,穿这么好看干什么!要招狼的!
史氏就是在二人想要出门的时候来的。
京城不比关外,穿个仙气飘飘的白衣裳也就穿了,在京城里这样容易被围观。
姚谦舒换了贾赦新做的雪青色袍子,衬得那张脸愈发白了。
“啧啧。”贾小赦本来嫌弃这个颜色女气,结果硬生生被摇钱树穿出风流气度来了,“还是你穿得好看。”
“那是,也不看是谁媳妇儿。”姚谦舒握了他的手,“好了,早上逗你呢,谁叫你以前老欺负我。”
“我那会儿瞎。”贾小赦直接道,非常没有原则。
史氏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险些要撅过去,“赦儿?”
“娘你来啦。”贾小赦仍旧把姚谦舒的手握的死紧,“我上街一趟,您要没有急事,我就走啦。”
“这位是?”史氏拼命打量这个肤白貌美的姚先生。
“这是姚先生,我爹也认得。”贾赦道,偏头朝姚谦舒一笑,“谦舒,这是我娘。”
双方友好地打过招呼。
史氏目送着他二人的背影,如坠冰窟。
贾赦不是不知道她的态度,但还是装傻揭过去了,潜台词就是,请不要插手。
好好一个儿子,当了国公爷,前程似锦的,去和个男人搞基。
史氏自认全天下的母亲都接受不了。
反观出了门的贾赦没心没肺道,“你不用在意我娘,她拧不过我的,我会搞定她的。”
“你爹呢?开口责任闭口爵位的。”姚谦舒问道。
“要是那位行四的上位,爵位传承不是问题,到那会儿过继了政儿的儿子呗。”贾小赦道,有些猥琐地用手肘戳戳姚谦舒,“很多树都会开花结果子,要是你可以亲自生一个,我们倒不用过继了。”
“我又不是苹果树。”姚谦舒挡开他的手,“怎么京城没有卖糖葫芦的?”
“最近圣寿,不让摆摊,说有碍观瞻。”贾赦道,首都的面子工程嘛。
最后找了家酒楼,一大早让人家开了火,就为了滚两串冰糖葫芦。
姚谦舒一口一个啃的正开心,边上贾赦遇到熟人了。
“您怎么出来了?”他这话问得和人家是越狱偷跑出来似的。
四殿下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秀美样子,朝着二人都笑了笑,文文弱弱道,“在家里闷着也无事,出来走一走,顺便看看有没有给我们老爷当寿礼的新鲜玩意儿。”
“哦哦,那您可以往河西街去看看,那儿新到了些舶来品。”贾赦推荐道,后悔嘴欠打了这个招呼。
辣么大个电灯泡,长得美也不行啊。
姚谦舒把另一串糖葫芦递给他,“您尝一尝?”
“多谢。”小美人接过来,还挺高兴的。
贾小赦:???媳妇儿???
三人并排走着,挺拉风的,要是在怀来县,这会儿已经被荷包给淹没了。
贾赦作为唯一没有糖葫芦的,很不开心!又不好在四殿下面前发作,只时不时闷闷地瞪一眼姚谦舒。
“吃吗?最后一个了。”姚谦舒啃的还挺快的。
“不吃。”
姚谦舒叼着山楂果子一拍贾赦肩膀,贾赦扭头,他飞快地贴过去,然后把果子顶进了贾赦的口中。
恰好回头目睹了一切的四殿下:……
贾赦舔舔嘴唇上的糖渣,耳根都红了,“你注意些,这在外头呢。”
“嗯。”姚谦舒笑了笑,“现在开心了?”
“你别说得我和怨妇一样。”贾赦道。
第69章
四殿下虽说是来看古董, 却往住宅区在走,贾赦一开始还跟着,后头道, “您有事要忙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您下回带俩人,别自己在外头单蹦。”
眼看要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 别正主再被人做掉了。
四殿下道, “我去见个故人,荣国公也一起来吧, 说起来还未谢过你们大恩。”
贾赦隐约猜到,摇头道, “这个该谢谢愚蠢的北狄人。”
换作是他, 是绝对不会允许安顺公主和天, 朝这边儿通信的。
“来都来了。”四殿下停在一户人家门口,“她现在身份今时不同往日, 还要麻烦你在宫外多照应了。”
贾赦看看姚谦舒,见他没有反对, 便道,“您要是早说, 我就带着东西了,空着手多难看。”
四殿下笑笑,上前敲了门, 有个老婆子跑来应门, 见了他喜道, “表少爷来啦,姑娘正惦记着您呢。”
“这是我两位朋友。”四殿下道,又和贾赦低声解释,“假托了我母妃远房侄女的名头,那个姑娘原是孤女,来京城投奔,不想没找到王府自己就先过世了。”
那就是东平太妃不知道这姑娘长啥样了。
这个身份还算凑合。
老婆子显然身份也不一般,进了门不疾不徐给贾赦和姚谦舒行了礼,“贵客临门,这边请。”
安顺公主正在小池塘边钓鱼,气色极好,“给哥哥请安,荣国公也来了。”
“我特地诳了荣国公来看看你。”四殿下笑道,“还不快上好茶来。”
贾赦道,“不用,我一会儿还吃饭去,见姑娘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
安顺公主不比昌平公主,对他没啥非分之想,可以多说两句。
要是昌平公主在这里,他保准翻墙就走。
安顺公主抛了鱼竿,上前稳稳福了一身,“荣国府大恩,我兄妹铭刻在心,日后若有得用的地方,只管开口。”
四殿下亦在一旁拱手。
贾赦侧身躲过,“二位不要这样客气,彼此合作,力求双赢罢了。”
恩情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约束力,还不如把话说开了。
我爹还对那狗皇帝有恩了,他还不是做这种龌龊事。
“荣国公说的是。”安顺公主请他们在池边石椅上落座。
他们最大的优势是穆贵妃得宠,时时可以侍疾伴驾。
可能是以前妃嫔没想过要宰了皇帝吧,但是穆贵妃此刻下手妥妥的。
美人兄妹就这个问题耐心询问了贾赦的意见。
大致意思阐述为,你觉得我爹该死吗?该死就动手了。
贾赦对于京中局势并不清楚,耿直道,“这个得问我爹,我不知道的。”
四殿下难免要脑补贾家父子不和,,贾代善和今上似的病了也不肯放权。
姚谦舒坐得有些无聊,他拽了拽贾赦衣角,贾赦便立马起身告辞了。
兄妹二人也只好送他们出来。
贾小赦还没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吐槽姚谦舒道,“让你分他糖葫芦呀,不然早打发走了,听他说这通废话。”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主旋律,合作的事也不是他们软言细语几句承诺可以让人放心的。
贾赦决定再和贾代善商量一下到底推谁上位。
“他们向你示好,你倒不领情。”姚谦舒道,也没正面回答那个糖葫芦。
“也没示什么好啊。”贾小赦道,不都说了是废话么。
“他是想把安顺公主塞给你。”姚谦舒道,“你知根知底,嫁给你便是国公夫人,且深知她真实身份,还能拉拢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可想的真美,我要是娶媳妇儿,什么样的贵女找不到,非要这位孤女。”贾赦瞅着他的神情道,“若是岳家给力的,不比他们得力?”
姚谦舒看了看他,抬手掐住他的腮帮,笑道,“怎么,还想着要哪家的妇儿?”
“嘶,我就打个比方。”贾小赦装模作样好疼,把脸凑过去强行要姚谦舒揉一揉。
二人笑闹几句,吃了饭还去听了会儿茶馆说书,这才回府。
府里别提多乱了。
先是史氏在他们走后发了头疼的毛病,躺在床上起不来。
再是贾政忽然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这年头也没个手机能把贾赦call回来,贾代善也只能先命人去请太医。
结果东平王府也来凑热闹,原本该在家守孝的穆问敏跑来找史氏求救,说他娘也就是现任太妃,贾赦糟心的姨妈,要把她嫁给某家暴发户起家的权贵。
史氏忍着头疼见了穆问敏,正赶着贾赦回家,到荣禧堂来探望她。
“领表姑娘去后面避一避。”史氏让穆问敏回避,穆问敏却置若罔闻,纹丝不动,反而笑道,“都是自家兄妹,有什么可避讳的。”
贾小赦措不及防,和她撞了个正着,穆问敏还要凑到他面前,“表哥,好久不见。姨母头痛好一些了,我刚刚还用冷水给她敷了敷。”
确实是她的主意,也是她拧的帕子。
只是这邀功的姿势不太好看。
“多谢。”贾赦也没见过她,还以为是史家的,“你哥哥可好?舅舅还拘着他呢?”
穆问敏笑容僵住,旋即道,“表哥搞错了,我是东平王府的。”
“哦。”
我爹怎么还没把你们搞倒闭呢,还是不是亲生的慈祥老父亲了。
今上打着体恤老臣的旗号,让穆问敏的长兄平级袭爵了,庶出几系抖战败了,只是王府女孩儿都还没有受封。
史氏心下恼怒,头痛得就更厉害了,捂住额头说不出话。
鸳鸯忙给她轻柔地按摩,但也收效甚微。
“我来吧。”贾赦道,他稳稳托住史氏后脑,大力按压几个穴位,给史氏疏通经络。
史氏满身冷汗,在他的按摩渐渐缓过气来,低声道,“好很多了,你让人送表姑娘回去,她还在父孝,没得叫人说她不守规矩。”
声音虽轻,抽在穆问敏脸上的力道却是不小的。
穆问敏脸臊得通红,“那我改日再来看姨母。”
“还是等你出了孝吧。”贾赦径直道,半点没考虑到表妹的芳心,“我娘身子弱,别冲撞了。”
她爹要是能作祟,绝对是个会搞事情的,为了彼此的安全,还是禁止她登门得好。
史氏好过了一些,虚弱地睡着了。
姚谦舒怕再刺激到史氏,便在荣禧堂外头等着。
贾赦出来的时候,看他还孤零零站在那里,不免心疼,“你先回去休息,政儿那里我自己去就是了。”
穆问敏被人押出来,见了他们二人交谈,心下觉得哪里不对,含笑问鸳鸯道,“那位公子是何人?”
“是国公爷的幕僚。”鸳鸯虽然回答了她,但心中十分不屑鄙夷。
守着孝还乱跑不说,遇上国公爷也不避嫌,这会儿还问起陌生男人了。
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穆问敏哪里不知她心中嫌弃,走出去十几步,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头去看贾赦。
结果正看到贾小赦去拉住姚谦舒的手。
二人都是窄袖,断断不会看错,但相对的,也是体现出贾赦的肆无忌惮了。
穆问敏一下懵了,贾赦带笑看着对方得眼神,这哪里是看幕僚的,分明满是情谊。
“表姑娘?”鸳鸯催促她道,“车已经备好了。”
“这就来。”穆问敏又是伤感又是嫉妒,再问鸳鸯关于这位幕僚的,也是一问三不知。
姚谦舒察觉到她的眼神,同贾赦道,“你这个表妹好像不太喜欢我。”
“要她喜欢你做什么,我喜欢你不就够了。”贾小赦警惕道,“你别想着真和潘安宋玉似的招人家姑娘喜欢,还有个姓卫的是被看死的呢。”
姚谦舒:……
他轻轻叹了口气,“请你不要恶人先告状,今天遇到的两个都是想嫁给你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贾赦理直气道,“怎么和你没关系,她们都想嫁给我,你不得吃醋啊。”
强行要求摇钱树必须吃醋,不然就是不爱他了。
姚谦舒又好气又好笑,好在贾政的院子到了,贾小赦立刻投身到了对弟弟的关怀中。
贾小政烧得人和虾子似的,脸红通通的蜷起来。
“喝药了吗?”贾赦急道,都烧得抽搐了,很容易出大事。
“丸药喂不进去,我刚刚卸了他的下巴灌了碗药。”贾代善道,“嘴里还给他塞了人参。太医说现在不敢动他,得让他自己慢慢舒展了。”
身为嫂子的姚谦舒也看了贾小政的病情,随后皱了眉道,“他这是撞邪了,寻常汤药无甚大用,得先除了身上的煞气。”
贾代善爽气地让出位子给他,“有劳姚先生了。”
第70章
姚谦舒说的这个撞邪,贾代善也知道, 小孩儿年幼, 容易冲撞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可贾小政除了在家乖乖念书, 连隔壁都美去过,能冲撞了个啥?
肉眼可见的非人类也就姚谦舒这一棵。
“我暂时也无法得知是什么。”姚谦舒感觉贾代善一直看着自己, 直言道。
“啧啧, 这可怜的样子。”贾赦挤在他边上, 看贾小政病得神志不清,还在那里念诗。
贾小政喃喃道,“春蚕到死丝方尽……”
贾小赦便接嘴道, “不如吃个炖鹿筋。”
贾小政又道,“两情若是长久时……”
贾小赦紧接着念道,“看你哥便是。”
两人一句接一句, 贾小赦玩儿的还挺开心的。
贾代善:……
贾代善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到底抬手抽了他一下, “你弟弟病着呢,皮这一下很开心?”
“这不有我媳妇儿在么, 能有啥事, 别担心。”贾小赦为自己辩解, “我就缓和一下气氛。”
“惯的你, 信不信我天天晚上去你院里缓和缓和气氛?”贾代善都快磨牙了。
老子他妈不管你搞基, 你当着我的面嘚瑟上了。
还是不是亲生的好狗子了。
到底不是刚回来时候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贾代善也不舍得多责备。
贾赦惊异地看着他, “爹, 您这样和那些硬挤在夫妻中间睡的恶婆婆有什么区别?”
贾代善忍得辛苦,也不忍了,左右贾小政有姚谦舒照看,他一拉贾赦后颈,“来,让你感受感受恶婆婆。”
他正值壮年,也称得上纵横沙场十几载,打个贾小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关键是贾小赦不敢还手。
贾小赦抱头鼠窜,满院子奔跑,“我要还手了,爹你怎么这样啊?欺负小孩儿啊这是!”
“今天就欺负你了。倒霉孩子,我看你浪得没边了。”贾代善要不是顾及形象,其实特别想拿鞋底狠狠抽他。
贾赦转悠一圈,心说怎么弟弟院子里也不种棵树,这不是少了条重要逃生道路吗。
他边跑边顶嘴道,“我就浪了,我划船不用桨,嘿,怎么样呢?”
“我马上就让你知道怎么样。”贾代善抬手道,“来人,把你们国公给我拿下。”
贾赦急道,“卧槽!您怎么作弊啊!”
姚谦舒在屋里直笑,这次也不用和救贾代善似的牺牲自己救二狗子,他直接用财气缠着贾政身上的煞气,然后抽离掉。
不过财气是贾政自己的财气,这娃可能要穷上个一年半载了。
煞气一除,贾小政就好受很多,起码不会一直陷在噩梦里醒不过来。
隐约听到外面贾赦的惨叫,他似梦非醒时候还道,“别打我哥哥。”
不错,挺乖的,到时候可以多发点零花钱补贴他。
等贾代善拖着死狗一样的贾赦进来,贾政恰好一个翻身,睡得还挺香的。
“这是好了?”贾代善试了试贾政额头上的温度,还是很烫。
“发烧是正常的,再喝两碗药就好了。人已经不抽了。”姚谦舒道,“就是他年纪大了不明显,若是小儿,会啼哭不止,就知道是冲撞了。”
人家贾小政虽然没有啼哭不止,但是也是说胡话了的!
贾赦趴在床边上试图去戳贾政,被姚谦舒握住了手指,姚谦舒轻声道,“别闹你弟弟,让他好好睡。”
贾代善又开始觉得这种多动症的样子也没比半死不活失恋状好多少。
他赶人道,“既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你去祠堂给先祖烧两柱香。”
“我去?”贾赦指指自己,“这不合适吧?等政儿好了自己去便是了。”
我才宰了他心爱的儿子,还骂了他那么些个话,我怕他用牌位砸死我。
“自然你去,你伯祖父这么疼你。”贾代善直接忽略了他亲爹。
如果贾源活着,他也许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忽略他,但是贾源死都死了,和谁告他不孝去。
且父慈,子才孝。
为什么贾小赦这么贴心孝顺能干,那是他这个当爹的慈爱。
孝顺的贾小赦只好去祠堂上香了,他拖着姚谦舒穿过小门,一直念叨着要人家好生保护他。
祠堂寂静肃穆,还和他走之前一样干净,也不知道因为宁国府是个什么打扫频率。
贾赦和看守的人打了个招呼,进去捻了三根香,“希望祖宗保佑政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他刚插上去,香便断了。
贾赦把断香□□,又重新上了三根香。
这次没断,香直接灭了。
“嘿呀,我这个不高兴。”贾赦把那三根也□□,同姚谦舒道,“你看着门,有人来了叫我。”
这下就是他媳妇儿也不理解他想做什么了。
不过还是听话地给他望风。
贾赦踩了下边的太师椅,伸长了手,直接把初代荣国公的牌位摘了下来,然后动作敏捷地塞给姚谦舒,“快藏一下。”
摇钱树:……
讲点道理,要是以前的广袖白袍子也就算了,这窄袖掐腰的藏哪儿?
他只好背着门口站,两根指头拎着贾源的牌位。
贾小赦道,“坚持下哈,马上好。”
他第三次上香,虔诚道,“列祖列宗在上,保佑保佑政儿,清明冬至,还有啥冥寿,给你们多多供奉多多烧纸啊。”
这次很顺利,香烟袅袅而上。
“等烧完了就摆回去。”贾小赦对姚谦舒道,“他居然真的这么不待见我。”
姚谦舒捏着牌位,眼里满是笑意,“你不是也不待见他。”
“那是。”贾小赦点头。
“贾!小!赦!”
一声怒斥震天。
匆匆赶来的贾敬瞠目结舌,他都不用姚谦舒转身暴露犯罪证据,他扫一眼上面的神位,就知道缺了正中偏右那块。
那么大个缺口,又不是瞎了!
“你这是要上天?”贾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人传出去,不孝的名头就压下来了,你还要不要做人,仕途还要不要了!”
好歹把门关上啊,这倒霉催的孩子。
“哥你轻一点啊,本来不知道的,这下全知道了。”贾小赦忙把他拽过来,看他脸色实在是差,还给他拍背顺顺气,“哥你以后别叫我贾小赦,这显得多幼稚啊。”
“那你去取个字吧。”贾敬无语道,三个字叫起来比较响亮有中气。
一时话题就被扯的远了。
姚谦舒装若无意地看了一眼帷幕后面,发现贾源鬼正要气活了的样子,一直在发抖。
见他看过来,贾源立时不见鬼影了。
等香燃尽了,贾小赦又原路摆回去,下来和贾敬忧心忡忡道,“万一祭祖时候他看到我还是讨厌,又灭了香怎么办”
贾敬已经被刺激得有点麻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贾源这位叔祖父的牌位,缓缓道,“……那就把他取下来,祭祖完了再放回去。”
说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兄弟。谁家祖先牌位受过这种待遇。
不过做了,人家也不会宣扬的。
他在这里百般纠结煎熬,完成亲爹布置任务的贾赦心情还不错,给他介绍道,“哥,这就是姚先生。”
贾敬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忽道,“人是找回来了,你的树呢?”
贾小赦:……
他怕继气死贾敬之后,再吓死他,只含含糊糊道,“人回来就行了,树再慢慢找了。”
“好吧,留下吃饭?”贾敬道,“今儿给珍儿做了金鱼包子,咸甜都有。”
“我十八岁了。”贾小赦抗议道,“今天不吃了,家里有些乱,我娘和政儿都不舒服。”
“哦,明儿叫你嫂子去探望婶娘。”贾敬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要甜的要咸的?”
“要咸的。”十八岁的贾小赦毫不犹豫道,“今天有没有兔子包?”
“没有,明儿做了给你带过去。”贾敬道,又冲姚谦舒点点头,权作招呼了。
姚谦舒还是头回知道贾赦喜欢吃这种,心里琢磨着哪些现代品种可以做给贾赦吃的。
二人相携慢慢悠悠地晃回荣国府,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贾小政醒了,正在咕咚咕咚喝粥,饿得连个小书生形象都不顾了。
“好些了?”贾赦关切问道。
贾小政叼着根酱瓜道,“好多了。大哥,我昨天做了可长可长的梦,都醒不过来。”
“先吃,吃完了再说。”贾赦看他喝了一碗,“还够吗?”
贾政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够,还想吃一碗。”
“这有什么,怎么脸皮这么薄。”贾赦被他逗笑了,去桌边又给他盛了一碗。
贾代善:……那是因为你脸皮太厚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