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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等贾小政舒坦地吃完饭, 这才能把自己的噩梦缓缓道来。

他昨日入睡后,忽然置身一琼楼玉宇的仙境, 有个美貌道姑自称掌管什么情啊爱啊的警幻仙子。

警幻仙子神情肃穆,对着贾政忽悠道,“我受了荣宁二公的恳求, 特意带你来这走一趟,也好叫你开一开窍, 走上正道。”

正在努力读书预备刻苦的贾小政便耿直道, “不知道你所谓的正道是什么?”

“自然是承袭祖业,将二府发扬光大。”警幻仙子没想到他会问的详细,便现场发挥了一个,还加了些初代国公爷们的心理描写, “荣宁二公正在忧心子孙不肖。”

贾小政脾气是真挺软的, 当即便好声好气回复道,“许是有什么误会,我宁国府的堂兄事两榜进士,如今领着御史的差事,正五品。我哥哥现任荣国公更是驻守一方,功在社稷。子孙不肖我们是断断不敢领的。”

警幻仙子:……

你这样骄傲自豪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警幻仙子只好当他是小孩子的崇拜,继续自己的台词道,“你同我来。”

“为什么?”贾小政问道,还退了两句, “男女七岁不同席, 虽仙子并非凡人, 但是我却不能不顾忌。”

怎么这个梦还不醒,特别烦人。

警幻仙子无法,只好让妹妹可卿提前出场。

可卿雪肤花颜,又小意殷勤,打算让贾政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然而贾小政看着比他还高一点点的可卿,觉得好烦人好烦人,他一点也不想姐弟恋。

况且他也没有警幻姐妹预料中那样贪花好色。

她们觉得半大的少年情窦初开,最好糊弄,再云雨勾搭一番,必定对可卿神魂颠倒。

不想贾小政仿若柳下惠附身,竟坐在一边自顾自开始背诗了。

一股子的浩然正气。

贾小赦听完这个噩梦,扶着床架笑得胃疼,他道,“这次做得不错,但是以后真有小姑娘勾搭你,你可别这么假正经了。”

哥哥怕他凭本事单身。

“我是真正经!”贾小政为自己辩解道,“男女授受不亲。”

“不明不白的姑娘,送上门也不能要。”贾代善道,不满地用力拍了拍贾赦后背,“别瞎教你弟弟。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来守着便是。”

“还是我来吧,您这一把年纪了。”贾赦道。

贾代善就意义不明地扫了一眼他和姚谦舒。

我怕你再把你弟弟带坏了去搞基。

而且当着小朋友的面秀恩爱也不太好吧。

贾赦嘀咕道,“爹你想得实在太龌龊了。”

贾代善淡淡道,“很快你会发现你爹行事更龌龊。”

“这冲撞的事只有谦舒能懂啊。”贾小赦道,“他睡次间,我陪着政儿睡。”

“可以。”贾代善这才同意,又看看狗子,觉得他的煞气在,说不得不用姚谦舒也可以。

只是再说肯定要炸毛,只得作罢。

是夜,贾赦挤在贾政床上打哈欠,“快睡了,病好没好,看什么书。把灯熄了。”

丫鬟们忙上来放了床帐灭了灯,又在床头暖了壶温水。

贾小政许多年没有和哥哥一起睡了,还是很开心的,翻身拽着贾赦的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贾赦戳戳他的鼻子,看他哼哼唧唧把脸埋在被子里,超级好玩又可爱。

“二傻?”贾赦伸进被子又戳戳他腰,贾政很怕痒,一下就给惊醒了,迷茫地看着他哥,“怎么啦哥哥?”

卧槽,怎么给吵醒了。

大傻忙把手缩回来,“没事没事,你睡你的。”

“哦。”二傻迷迷糊糊紧了紧被子,又睡过去了。

贾赦看他睡得熟,这才松了口气,他翻身向外,手伸出床帐的职业范围,正碰到一个人。

我媳妇儿摸进来了?这多不好啊。

他正想着一会儿先亲哪儿呢,一手就把床帐掀开了一条缝。

就和偷偷摸摸的警幻仙子对视了一眼。

警幻仙子没想到又被这个凡人撞了个正着,十分想去摸自己被他划伤过的地方。

贾小赦抄起床头无名剑,剑未出鞘,用剑柄重击警幻仙子的腹部,将人推出去好几步。

“妈的,勾引我弟弟啊?”贾小赦压低了声音骂道。

警幻仙子:……

她仍然保持高冷状,“勿要胡言乱语,我是来点化他的。”

这个人到底什么怪胎,打得她腹部剧痛。

“不需要你点化,哪路神仙点化是半夜三更爬床的。”贾赦剑横身前,和堵在警幻仙子身后的姚谦舒交换了个眼神。

警幻仙子这才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姚谦舒已经隔空拍了她一掌。

她哪里能敌,一时间五脏六腑都在搅动,竟在姚谦舒的压力下现出原型了。

“卧槽!”贾小赦都看懵逼了,“蚊子还能成精啊?”

可真是励志。

比起来,摇钱树成精还要被雷劈,简直弱爆了。

他见那只大蚊子扇着翅膀,嗡嗡作响,下意识用空着的左手去抓。

然后就把那蚊子……给捏死了。

“我我我卧槽!”贾小赦借着月光看手上蚊子的残骸烂翅,腹中流出一滴暗沉的鲜血。

居然还是只咬过人的蚊子!

过分了啊!

姚谦舒忙握了他的手看,“怎么胡乱伸手,疼不疼?”

贾小赦幽幽道,“疼,你说我会不会烂手啊?”

“看你以后再乱伸爪子。”姚谦舒把蚊子尸体从他掌心吹走,见丫鬟闻声而来,让她们打了热水来给贾赦洗手。

“别吵醒了我弟弟。”贾赦低声道。

“早就弄好了。”姚谦舒捏着他的手道,“不会吵醒的。”

姚谦舒给他打了胰子仔仔细细洗了手,结果那滴就像渗进他掌心一样,洗不掉。

“洗不掉算了。”贾赦道,就当长了颗痣算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顺着姚谦舒的动作用力,五指插,进他的指缝,刚刚姚谦舒摸来摸去,他倒有些意动。

姚谦舒搔搔他的掌心,“别闹,你爹来了。”

“啧啧。”贾赦发出可惜又遗憾的声音,在姚谦舒嘴边啃了一口解馋。

半夜起来的贾代善:……

“荣国公,请问你在干什么?”贾代善缓缓问道,“还记得你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弟弟吗?”

弟弟在床上欢快地打着小呼噜。

贾代善:……好吧

贾小政睡得正好,蚊子精也给捏死了,一时倒也真的没有其他事可做。

“换换吧。”贾代善起都起来了,索性和贾赦换了个班。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贾小政直接懵逼了。

明明我睡着时候边上还是哥哥,怎么醒了就变成老父亲了。

世界好可怕。

“你那个是什么表情?”贾代善捏住他的腮帮扯了扯,“不烧了,起来吃点东西。”

贾政揉揉眼睛,“起来的,我去看看母亲。”

“你母亲要静养,别去打扰她了。找你哥玩儿去。”贾代善道。

事实上,史氏拒绝见除了贾小敏和鸳鸯以外任何人。

尤其是贾赦。

荣禧堂门口就差贴一张“荣国公与树不得入内”的告示了。

贾小政便听话地去东院找哥哥玩儿。

哥哥正在看花园的平面图,见了他道,“怎么起来了?今天日头这么晒,我们屋里说话吧。”

“嗯。”贾政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差点被闪瞎了狗眼。

哥哥这是审美突变啊。

屋里布置得和龙宫似的,角落还有一只胖乎乎的金兽在吞云吐雾,清雅的香气满堂弥漫。

姚谦舒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正在和赵树对弈。

贾赦瞧了两眼觉得没意思,贾政却被迷住了,立在边上看的认真。

得,好不容易来了个陪他玩儿的,也扎进去了。

只会五子棋的荣国公拎着无名剑出去练武了。

他总觉得无名剑还有别的用处,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伯祖父不像是迷信且会和人近战的人,虽然他是个鬼了。

贾赦抚摸着剑鞘上的宝石,随口道,“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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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呀。”一个娇俏的声音怯生生道。

贾赦:???

“卧槽,真的会说话?”贾赦把无名剑摆桌上了,听着是个姑娘啊,不能瞎摸。

“当然是假的啦,哈哈,上当啦!”

他背后的绛珠草晃晃叶子,细声细气地直笑。

一刻以后,她就成了一株被打结的绛珠草,和麻花似的绞在一起。

“你再笑一个我听听?”贾赦戳得她直晃悠,“笑呗,来啊。”

绛珠草:“嘤嘤嘤嘤,我错了。”

第72章

好生教训了一通瞎说话的绛珠草, 贾赦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 过了几天他去找了个古董花盆给绛珠草,盆上有名家所绘的江雪图。

绛珠草嘤嘤了好一会儿,这才表示多谢贾赦, 她再也不会胡乱吓人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姚谦舒教育过她一番之后,绛珠草头上的绛珠就小了很多。

姚谦舒非说他看错了。

“又蒙我, 肯定小了。”贾赦把花盆摆在姚谦舒面前,“你们玩,我出门了。”

今日是今上生日,他晚上得就进宫贺寿参加生日会。

姚谦舒懒懒趴到桌上, 话也不说, 只摆了摆手, 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贾小赦不高兴地又弹了下绛珠草当出气, 这才去换了冠服进宫。

说是圣寿, 宫里却没什么太过欣喜的感觉。

贾赦忽然觉得不对, 他下了马车后同青锋耳语了几句。

引导的小太监对着他极是殷勤, “荣国公您这边请。”

贾赦打赏了个荷包给他,也没多说什么。

负责今天安保工作的卫小将军卫子麒不方便和贾赦说话, 只远远打了个招呼。

他卫师兄生得英武,肩宽腰窄大长腿,走得是个贾赦不一样的习武路数。

卫子麒朝他点点头, 面无表情的。

从他那个叛乱的庶弟卫子诩服诛之后, 卫侯府就和荣国府就没有什么往来了。

京城中人不免感慨卫小将军孝义难两全。

贾赦心说也是惨, 好好一个师兄就被拖后腿的弟弟连累到死了,连着我爹也不敢明着来看。

下次再来,我把东院的狗洞开放给你,不收门票。

贾赦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他到正殿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貌美如花的荣小国公一踏进来,之前还在闲话的众人迅速聚拢上来,“荣国公!”

贾赦被他们的热情吓了一大跳,差点往后退出去。

以前你们见着我爹的时候,不是这个如狼似虎的样子啊,干嘛啦。

贾代善素日容色肃穆,当时又手握京畿重病,有时候柔弱的文臣都会觉得荣国公很可能会把自己拖出去殴打。

但是荣小国公就不一样啦,他穿着国公制服,把剩下几个老国公都要比成朽木枯石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打了招呼,却见这金冠华衣的少年肃了肃脸色,还了个礼道,“见过诸位了。”

态度端正,但是很冷淡。

众人:……嘤嘤,怎么和他爹一样兄。

站在最前头的新任东平郡王穆问勤笑道,“表弟可算来了,好久不见了。”

“东平郡王。”贾赦冲他一挑眉,“托福。”

穆问勤被他打了脸也不在意,只一门心思拉着他套近乎。

贾赦实在不耐烦了,直接道,“东平郡王有孝在身吧?”

怎么这兄妹俩一个德行。

“陛下已夺情,特许我可以参宴。”东平郡王道,“不日我就要赶赴雁门关接任我父王生前的责任,我们表兄弟不知何时才能再聚首了。”

谁他/妈要和你聚首!

不过要是你雁门关又被人锤,我来救你时候你可以看到我的英姿。

贾赦心里狂吐槽,面上淡淡道,“嗯。”

也不知道他“嗯”的是哪一句。

如果不是妹子一门心思想嫁给贾赦,穆问勤死都不会和贾赦搭话这么没格调。

暴力狂!

还长得娘娘腔!

贾小赦已经从他身边走开,和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等到圣寿宴开始的吉时,众人才各归其位。

穆问勤因为爵位比贾赦高一级,所以位置比他要靠前,心下舒爽许多,还隐晦得意地看了一眼贾赦。

贾赦只当没看见这个人。

妈的智障。

然而今上并没有出席自己的生日会,反而派了大殿下和四殿下共同主持。

二人按着长幼分坐龙椅两边。

众臣先是对着空着的龙椅叩拜,又是共同举杯恭祝圣寿,仿佛上头还坐着个活的皇帝似的。

席面是四殿下负责的,山珍海味,宫廷佳酿,无一不有。

贾小赦觉得吃着很不错,酒也香醇。

当然,酒就不喝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份酒菜是特意开小灶出来的,其他臣工勋贵别看摆的一样,都是大锅饭。

歌舞则是大殿下布置的。

特别不怎么样。

不是说舞跳得不好或者姑娘不美,但是大殿下以嫡长自居,认为简朴清雅为美。

本来该是觥筹交错的时候,愣是跳起了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一类。

懂得都凝神细听,神情庄重,不懂的都快要睡着了。

要不是御膳房及时送上来一道莼菜羹,贾赦也要睡过去了。

不是说这莼菜羹多好喝,好喝到能让人抖擞了精神,而是大殿下喝完之后,当即口吐鲜血,指着四殿下道,“四弟,你……”

四殿下缓缓起身,摇了摇头,随后也跟着吐了口血,眼神凄婉。

然后兄弟先后倒下。

贾小赦:……大兄弟你他/妈倒得这么好看干什么,搞空谷幽兰人设啊。

他感觉自己和小美人的友谊就快走到尽头了。

小美人他有美人包袱了!

外头的卫子麒立马带着禁军冲进来封锁了现场。

好好一个圣寿宴,二位皇子血染当场,只怕不祥啊。

卫子麒一面派人去请太医,一面不放心地看了眼小师弟。

结果发现小师弟在那儿自顾自吃得正高兴,还把可能有毒的莼菜羹喝得一干二净了。

卫子麒:……

贾小赦察觉到他的眼神,把腰上的玉佩揪起来晃了晃。

玉佩是其次,玉佩下头坠着的珠子姚谦舒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据说非常神奇,遇毒会隐隐发光。

绛珠草哭晕在花盆:太过分了。

贾小赦刚晃了三下,玉佩就给卫子麒揪走了,他问道,“怎么用?”

“怎么还用抢的。”贾小赦抱怨道,“过来说,弯腰!”

卫子麒起码有一米九了,站贾赦边上和个塔似的。

贾小赦轻声说完,卫子麒一起身,没留神手里的刀就撞他脸上了。

“卧槽!”贾小赦捂着生疼的颧骨,“过分了啊!肯定要青了!”

卫子麒居高临下看他一眼,“谁让你这么矮的。”

我是要和我爸告状的!!!

在太医到之前,卫子麒先验过两位殿下的吃食,发现都是无毒的。

他蹲下去看四殿下的是,四殿下气若游丝地微微睁开眼,给他递了个眼神。

平日里特别好看的狭长凤眼现在看上去就和抽筋了一样。

卫子麒差点笑出来,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向下一抚。

四殿下:……我好像还没死吧

下面众人可吓坏了,东平郡王腿一软就跪下了。

完了完了,我们可能要给四殿下陪葬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死了,也不让再抢救下。

只有贾赦看到卫子麒的动作,不由“啧啧”了两声,继续去吃他的饭。

隔壁俩老国公见了别提多佩服了。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荣小国公可真是厉害啊。

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

太医气喘吁吁被扛进来,卫子麒一个眼神,太医院的老院判就被放到了四殿下面前。

“老大人请。”卫子麒道。

“麻烦卫将军让一让。”老院判喘得手都抖了,不停给自己按穴道平复。

卫子麒蹲在四殿下身边,殿下整个人都给他遮住了。

“这里把不到脉?”卫子麒道,拎了四殿下软绵绵的手给他。

“望闻问切!”老院判怒道,“快走开!”

卫子麒:……

老头还挺凶。

贾小赦扑哧就笑了,他长这么多还没见过有人敢吼卫子麒的,这个表情太好笑了。

老院判看过四殿下,又和诊治大殿下的太医交换了一下病人情况,得出一个结论,大殿下和四殿下中的是同一种毒。

“方才事情未分明,只能委屈诸位大人了,见谅。”卫子麒解散赴宴众人,又道,“送二位殿下回去好生救治。”

大家嗯嗯啊啊地大度表示没有问题,不会在意,脚下走得飞快,结果到门口就震惊了,抵死不肯出去了。

外头有好多人啊啊啊啊啊!

“快关门嗷!”不知哪个嚎道。

“没事,是我的人。”卫子麒安抚道,“诸位请吧。”

有些人战战兢兢出去了,没什么事,后面也就顺利了。

贾小赦扫了一眼留在正殿里的几位,都镇定自若,和他似的喝酒吃肉,岿然不动。

他站起来转了转脖子,“你们玩儿,我先回家了。”

我媳妇儿还等着我。

卫子麒抱着手臂,“来了还想走?留下帮忙吧。”

“我不。”贾小赦一摊手。

第73章

贾小赦这个反应完全在卫子麒意料之中, 但是他拒绝接受。

“师父和我说好的。”卫子麒让人挡住他的路, “听话,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随便造个反而已。

贾赦郎心似铁,就两个字, “我不。”

“找揍了?”卫子麒换了个姿势,握着自己刀, 往外抽了一小截。

贾小赦看到那把刀就觉得脸疼, 他没好气道,“我就不, 我矮, 帮不了忙。”

然后卫子麒就妥协了?

完全不可能。

卫子麒心比他还硬,直接点了一排人道, “你们跟着荣国公,去把皇后和昌平公主找出来好生保护。”

也就是抓起来关好。

贾赦还没傲娇完,“你让我帮忙就算了,你让我去抓女人???”

“你长得好看, 而且昌平公主……啧啧,你懂的。”卫子麒道,“赶紧的, 别磨磨唧唧。”

“你让我去抓女人就算了,你让我□□???”贾小赦尾巴都炸起来了, 翘得老高, “我要回家!”

“回你个头!”

一刻以后, 贾小赦出现在玉坤宫门口, 口气焦急道,“有叛军作乱,陛下命我等速速护送娘娘出宫。”

贾小赦:内心毫无波动

两刻以后,贾小赦坐在玉坤宫正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出神。

一样领人杀进玉坤宫,却和上一次有着截然不同的原因。

殿内一片悲声,皇后和昌平公主并一群女官都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堵了嘴。

禁军举刀扛枪地看守他们,不许多动一下。

“贾赦!”昌平公主蹭掉了口中的布团,凄厉地喊道,“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有一些抨击贾赦三观美德的脏话啥的。

贾赦手搁在膝盖上,头也不回地道,“谁负责的塞嘴,回去自己领罚。”

昌平公主扭动着要躲开,眼睛都哭红肿了。

虽然被绑成粽子,但到底还能动,忠心的奴才毛毛虫似地挪过来护住她。

又造成了一会儿小混乱。

“能不能都安生点儿?非点来些个死伤才觉得舒爽?”贾赦被吵得坐不下去,又去骂禁军,“几个女人都看不住?”

禁军急忙都告罪,“国公爷,到底是中宫和嫡出的公主,我等不敢太过。”

“既然走了这条道,难道还想两头逢源?”贾赦道,“想想柳妃作乱时候那些禁军的下场。下不了狠手,便只能让别人对你动手了。”

他可不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主,他媳妇儿是树,大不了再算个金银,和香啊玉啊的没啥关系。

他蹲在昌平公主身边道,“公主果再闹腾,我也只好将您和皇后娘娘吊在梁上了。”

昌平公主流露出教科书式的不可置信,看贾赦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贾小赦,一个连自己祖父牌位都敢摘的熊孩子,如何能指望他因此幡然醒悟,悬崖勒马。

他淡淡地撇开眼,“贴身伺候的是哪个?先挂起来给公主看看。”

禁军被他说了两句,正都在端正造反态度,听罢立时拖了昌平公主的两个婢女吊起来,绳子缩短,只有脚尖点地,十分痛苦。

“杀鸡儆猴也做过了,都老实点。”贾赦并不是只会放狠话,他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人质身边,亲自看守。

以卫子麒的脾气,必定是将最安全省力气的活给他来办,自己在外面厮杀。

外面的声音时响时灭,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个地步了。

无聊。

等正殿的某幅画被挪开,里头走出本该病中垂死的大殿下,贾小赦眼睛都亮了。

“你?荣国公!”大殿下见母后妹妹被摁在地上摩擦,怒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没带人啊?”贾赦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后面跟出来什么人,又懒洋洋地坐回去,“切,没意思。”

他挥了挥手,禁军就把大殿下也绑好摁在地上了。

大殿下道,“昔年荣国公救过我们,你若肯就此收手,我必定既往不咎。”

“没睡醒?”贾赦听着觉得很好笑,“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最好少说两句,别瞎叨逼叨。”

大殿下被噎了一下,顿了顿道,“我尚有一事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四殿下?”

“因为他长得好看。”贾小赦想也不想地道,他干坐着太无趣了,决定大发慈悲和殿下唠个五分钟的,他道,“殿下文不成,武不就,上不能得宠于君父,下不能教导妹子,除了嫡长一无所有,您连逃跑时候在我马上都受不住。是什么样的自信让您觉得自己可以上位?”

当时忠义亲王和柳妃联手,差点一碗药灌死他,贾赦救他的时候行至太医院,他说自己受不了,要下来缓缓。

后来遇到了同在太医院的贾代善才算脱险。

贾赦当天就觉得这位大殿下怪废物的,只是自己那会儿也没啥大出息,就忍着没好意思说。

大殿下被他一桶话砸了脸,又恼又急,“你会有报应的!”

“你怕是看不到了。”贾小赦道,“蠢货。”

此时此刻,他爹正在今上的寝宫里,按着人家皇帝的手在传位的圣旨上盖戳。

“当时这个江山就不该给你。”贾代善气定神闲地将圣旨转手递给御书房侍读学士,“准备好宣遗诏。”

“遗诏?贾代善你竟敢弑君?朕不会放过你的,朕对你这些年还不够好吗?!”今上无力握住传国玉玺,任由贾代善把玉玺拿走。

“陛下福薄命轻,经不住诸方朝贺,竟在圣寿当日命陨。”贾代善抬手示意贾敬过来,“你亲自来?”

“我只恨他死得太快太轻松。我父亲病榻多年才逝去,这中间的痛楚谁又能还。”贾敬端着一碗药,“不过算了,总得有具尸体。”

今上已经病弱不堪,根本抵不过贾敬的力道,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刚灌完他便急匆匆用颤抖的手去扣自己喉咙。

贾敬摁住他的手,“陛下,一路走好。”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明黄寝衣的枯瘦身躯趴伏在床上再也不动弹了。

陛下忽然发病驾崩,留下遗旨要四殿下继承大统,大殿下不服新君,竟在灵前挥刀相向,想要杀掉才刚刚解毒就哭晕在地的四殿下。

还好卫侯世子和荣国公忠勇英武,救驾成功,拨乱反正。

“挺会编的,敬大哥如果不当官,去写话本也可以。”贾赦看完外头的谣言记录,觉得他哥就是文笔好。

“给我看看。”又活蹦乱跳的贾政也凑过来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哥就是厉害。

姚谦舒在屋里收拾东西,半晌出来道,“要带的东西太多,你的丫鬟手脚太慢了,收拾不过来。”

“青锋,去前院找些护卫来帮忙。”贾赦道,“你坐下歇会儿,忙了一上午。”

贾小政心情很纠结,“见过姚先生。”

他本来想劝哥哥去看一看母亲的,只是姚先生也在,倒不知道如何说起了。

“可惜你要下场考试了,不然带你一起去边关玩儿。”贾小赦看出他有心事,边左拉右扯地不上道。

最后贾小政忍不住了,他道,“哥哥就要走了,和我一起去探望母亲吧。母子俩哪有隔夜仇。”

史氏的态度很坚决,只要贾赦不和姚先生分手,她是不会见贾赦的,只当没有这个儿子。

贾赦经济独立,事业独立,她也没有别的可以用来威胁贾赦。

总不见得去告贾赦忤逆不孝,可能没出大门就被贾代善抓回来了。

“不用。”贾赦看着忧心忡忡的弟弟,“等母亲想通了再说。”

他在这件事上展露的强硬和贾代善如出一辙。

有意见可以说,但他不一定会接受。

何况他和姚谦舒分离一年方才重逢,人家救他救他爹,还给他摇了很多钱。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不是,树的。

贾政欲言又止。

贾赦摸摸他的脑袋,“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我也是一样这样处置,只要你承受得住后果。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我不能辜负谦舒。”

他并没有当作一件大事,他不是那些软弱的小男人,夹在母亲和媳妇儿之间左右为难。

“不要为了任何人妥协自己。”贾小赦如是说。

史氏今天哪怕威胁的是其他事,例如娶穆问敏或者把荣禧堂让给贾政,他也都不会答应的。

他无意怀疑亲妈,但是这事关荣国府权柄之争,史氏必须拿出当时对贾代善这个荣国公的态度来,不能因为母子关系而肆意插手。

“晚上我不想在家吃饭。”姚谦舒道。

本来想窝在家里并且永不妥协的贾小赦:“好的。”

第74章

史氏靠坐在床头, 见了贾代善神色也是淡淡的。

贾代善问, “你欲如何?”

“这话我该问国公爷。”史氏答道, “从前我不愿意国公爷带他去边关, 你们父子硬是去了。我现在不愿意他和个男人一处, 瞧着也只是白费力气。”

接过鸳鸯手里的茶抿了一口, 贾代善道,“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你既然从来不插手我的政务,如何要来对赦儿的决定不满。”

“他的终身大事和国公爷的政务难道一样吗?”史氏道,“我是他母亲,我难道会害他?这样分桃断袖的事传出去了, 他怎么立足?”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贾代善大概是一门心思准备替贾小赦说话了, “赦儿虽然生性活泼,又有些爱缠人,可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旁人置喙不得,我只怕你这样下去,要伤了母子情谊。”

史氏和贾赦的感情, 虽然肯定是不及他和贾代善的, 但也很深厚。

这不单纯是贾赦男朋友是谁的问题。

而是贾赦得在荣国府也建立起他的权威,这其实是在给史氏立规矩了。

人都是会变的, 不如一开始就画清楚界限, 方能留有余地。

贾代善又劝几句, 见史氏固执己见, 他念着夫妻感情, 没有表露什么不满,只道,“你这样像足了你姐姐。”

自然是那位东平太妃了。

史氏冷笑,顶回去道,“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当然像了。”

贾代善走的时候把贾小敏也拎走了,史氏如今在气头上,给孩子灌输什么不良的思想就不好了。

他把贾小敏交给贾政,“让你二哥教你背诗。”

贾敏早就启蒙了,只是史氏娇惯,书读得断断续续的。

他自己则跑到外书房去思考人生了。

贾代善对贾赦的态度里,也有弥补自己童年的意味在里面。

他年少时候,母子二人的地位岌岌可危,贾代名母子横空出世。

所以他对贾赦除了后面的苛刻教育,其他时候其实都是宠溺又纵容的。

贾赦十多岁便受封了世子,在府里甚至是军中,贾代善一手扶持起他的地位,整个东院划给他,梨香院随他处置。

这种待遇,贾小政想都不用想。

虽上头还有他这个爹,但贾赦亦是地位尊崇。

也是因为这个,造成了贾赦现在的性格。

被宠坏了。

莫说史氏,就是现在贾代善出手,贾赦也不会答应和姚谦舒分手。

“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贾代善靠在椅背上叹气,他怕贾小赦再下去刚愎自用,养出唯我独尊的煞笔脾气来。

“爹!爹你做什么叹气啊?”贾小赦门外探头,“你也没劝好我娘?”

“滚进来。”贾代善招招手。

“嘿嘿,我给您打包了几个下酒菜,咱们喝一杯?”贾小赦拎着个小食盒。

贾代善没好气道,“是啊,不是那妖精吃剩下的也不给我啊。”

“哪有。”贾小赦可给冤枉死了,“我特地让他们新做的。”

他把食盒打开,直接摆在贾代善的大书桌上,还指挥贾代善呢,“爹你这个堪舆图快拿走,挡着我的肘子了。”

贾代善对他这个样子是又爱又恨,“你这肘子不是在身上吗?!”

贾赦就笑,又去他的书架底下翻了一小坛子酒,“就用茶杯代替了,大杯子喝起来也痛快些。”

明知道傻儿子喝多了会发酒疯,还是愿意陪他喝,这样的老父亲可以说是非常溺爱孩子了。

“你这是来找我光喝酒?”贾代善问道,“姚先生不在?”

“谦舒又去收拾东西了,还好他不是个姑娘家,不然要带的东西估计更多。”贾小赦把鞋子甩了,盘腿坐在贾代善对面,“我娘一点也不肯松口?”

“不肯。”

“她不会到时候也给我来个非黄泉不能相见吧?1”

“闭嘴。”贾代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浑话。”

贾小赦喝了两杯后,略带惆怅道,“也不知道我娘什么时候可以想通。”

“你倒是不急。”贾代善道。

“无论我娘同意不同意,对于我都没什么影响。是她不见我,不是我不见她。”贾赦道,他捏着杯子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贾代善不知道该气该笑,忽然道,“那万一是我反对呢?”

贾小赦愣住了,可怜兮兮看着他,“爹你不会吧?”

不是吧,说好是我坚实的后盾呢!

贾代善意味深远看了他一眼,“我会。”

贾小赦噎住了,过了一会儿以后,忽然眼圈红了,委屈地流了两行清泪,抽抽搭搭的,“爹你不要这样嘛。”

“我偏要。”贾代善觉得有些对不起夫人,但是贾小赦明显更在意自己,让他觉得非常舒爽,他禁不住就逗了一句。

“我,我……”贾小赦撅着嘴哭得更伤心了,还不忘念诗,“一寸相思一寸灰,寸灰难买寸相思,我爹这是要我死,哇,我马上去死。”

然后踩了两脚,爬到贾代善书桌上嚎啕大哭。

贾代善:……要聋了

贾敬:……

贾敬也没个防备就撞上这等事,“这是怎么了?”

贾小赦泪眼朦胧看着他,“我爹不许我和谦舒在一起,嫌弃他不会生孩子。”

贾代善:我他妈什么时候说的后面这句话?

“叔父……”贾敬去看贾代善,贾代善也不好直接说我逗我傻儿子玩。

贾敬只好去哄贾赦道,“你要是实在喜欢,我来和师父求情,但是你总得摆个正房在家里,孩子总是有人给你生的。”

他和贾代善当时想的差不多,这年头三妻四妾青楼楚馆多的是,也没耽误这些个人生孩子啊。

到时候娶了正妻,生下嫡子,岂不是两全其美,又不辜负姚先生,又不有负于宗族。

谁知道他刚说完,贾小赦就和看敌人似地瞪他,“渣男!”

“你别理他,喝了酒发疯呢。”贾代善憋着笑,“过来一起喝两杯,贾小赦,还不滚下去?”

他也被贾敬传染,喜欢这样叫贾赦了。

贾小赦被忽略了一路,自己抱着桌角哀悼被拆散的爱情,最后被贾代善亲自扛回去了。

“这是怎么?”姚谦舒上去把人接下来,“哭了?”

贾小赦眼睛和烂桃似的,一把抱住姚谦舒,哭得声音都哑了,“就算我爹不同意,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呜呜……”

“又喝酒了啊。”姚谦舒摸摸他的头,“乖了,我带你去洗把脸好不好。”

“嗯嗯。”贾小赦点点头,随后用自认为很低的声音喊道,“我们离家出走私奔吧!”

贾代善觉得自己的心胸像大海一样宽阔,居然没有抽死这个情圣儿子,他冲姚谦舒点点头,话也没说就走了。

姚谦舒把贾赦弄干净了搁床上,正想叫人给他煮个醒酒汤,谁知贾赦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眼睛亮亮地往他身上贴,“媳妇儿!”

“在呢。”姚谦舒捏捏他的鼻子,“傻乎乎的。”

“傻乎乎的我最喜欢我媳妇儿,我媳妇儿超好看!”他坐起来啪嗒啪嗒在人家脸上亲了好几口,强调道,“好看!”

还真是个小傻子。

贾小赦又发了好久的酒疯,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姚谦舒的侧脸。

媳妇儿还木有起来。

他屏住呼吸,轻轻在姚谦舒脸上亲了一下。

蹲在床边的绛珠草“哇”的一声就叫起来了,“死流氓!你偷亲我师父!”

姚谦舒取走了她的绛珠给贾小赦防身,把这棵草气得天天嘤嘤嘤,叶子都蔫了,最后姚谦舒又是嫌她吵,又是觉得有点可怜,就收了她当徒弟。

可惜有师娘在,她这个徒弟还是只能蹲在花盆里。

绛珠草:长得美怪我咯!

贾赦无语,索性又多亲了几口,趴在枕头上道,“闭嘴,不然揪掉你头上的果子,看起来挺好吃的。”

姚谦舒捏住他的嘴,“别欺负绛珠了,一会儿又该哭了。”

“哭起来!”贾赦被捏成个小鸭子嘴,模模糊糊地道。

绛珠草果然嘤嘤个不停,吵得不行。

姚谦舒掀开帐子,用枕头压住绛珠草,再回来只得捧着贾赦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眼睛还是肿得厉害。”

“你亲一下就好了。”贾小赦道,拍拍自己的枕头,“我们睡一个枕头呗。”

“一日之计在于晨,国公爷,该起来发奋了。”姚谦舒不但松了手,还丢下他起床了。

“嘤嘤嘤……”贾小赦学着绛珠草幽怨地在床上哭。

“你不起来算了,我自己出去。我今天想去看看香炉,你那个金兽塑得不威武。”姚谦舒不理他。

“谁说我不起来!我们马上去买新的。”贾小赦立马不哭了。

绛珠草:呸!

第75章

贾赦没有等到新帝登基就回居庸关了, 史氏并没有去送他。

“也罢了, 他本来同我也不像同国公爷这样亲近。”史氏心里很难过, 五味杂陈, “他竟来求我一求都不肯。”

贾代善也不知道如何劝她,半晌道,“委屈你了。”

而贾赦在马车里也不大高兴, “我娘肯定要伤心了, 唉……”

姚谦舒道,“要不掉头回去?”

“就算回去也不知道怎么说啊。”贾赦叹气了,“我就是觉得没办法解决才不去求她的。而且她有话可以好好说, 不要威胁我。”

用亲情胁迫他分手, 这没意思了。

史家是不是都会这招啊,史侯爷还用过他娘威胁他放过东平太妃。

姚谦舒道, “以后再说吧,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求你娘。”

对一棵天生天养的摇钱树来说,亲情这种事是不用懂的,但是他看不得贾小赦叹气。

绛珠草在一旁道, “师父, 这种不孝子真的不能丢掉吗?”

“我可以把你丢掉。”贾赦道,“你要是能变个男孩儿就好了。”

“如果是男孩儿, 我就可以变成人跟着师父了吗?”

“不是, 我就可以直接揍你了。”

绛珠草:(ノ=Д=)ノ┻━┻

回去路上走得不太赶, 一般都在过往的城镇住宿。

这天到的小镇条件不太好, 整个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 小,且破。

绛珠草被摆在只有三只脚的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声也不坑。

“你这个徒弟可真是烦。”贾赦道,只要看不到姚谦舒,绛珠就要哭哭啼啼,“都不知道怎么这么会哭。”

“她还小呢,小孩子不就是喜欢哭么。”姚谦舒笑道,“你不是还抱着我哭过么。”

“我那是抱着桌子腿。”贾赦其实酒醒之后还依稀有印象,拍了拍边上,“别看那草了,过来睡觉。”

见这棵树含笑过来,昏黄的烛火下瞧着又温柔又好看,禁不住嘟囔道,“总有你哭的时候。”

“这么雄心壮志?”姚谦舒如何听不见,弯腰贴着他耳边道,“只怕到时候哭得是你。”

贾赦抓着他的手臂,一扬下巴道,“试试?”

于是,两个人试到半夜,还没试出个结果来,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那张三条腿的桌子被压得散了架,一个小少年趴在残骸里哭唧唧道,“师父,好痛……”

“卧槽,真变男孩子啦。”贾赦震惊了,等少年抬起头,他不由道,“你这徒弟长得还挺好看的。”

草木成精都是这样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吗?

姚谦舒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贾小赦的腰,贾小赦“嘶”的一声,“我就随口一说,你徒弟随你,自然好看。”

“是么?”姚谦舒的手又动了动。

贾小赦欲颦还笑,翻身躲开了去,“别动,先……先穿衣服。”

绛珠草趴得更疼了,自己慢慢爬起来,见床帐被放下来,遮得严严实实的,便轻手轻脚凑过去,趴在床沿往里偷偷看。

姚谦舒:……又是个熊孩子

贾赦对上绛珠草晶晶亮的眼神,忙把衣衫掩好,“找揍呢?!”

“嘿嘿,师娘身材挺好的。”绛珠草道,转头对着姚谦舒眨眨眼,“师父真有服气。”

姚谦舒承认贾小赦身材好,腹肌好看又好哔——,但是!!!

他下床把绛珠草提溜出来,笑着道,“师父给你讲个新知识。”

“好啊。”绛珠草兴高采烈,还试图偷瞄姚谦舒身上。

后半夜,他被姚谦舒勒令抄写女戒女则,遍数没说,什么时候喊停什么时候结束。

绛珠草继续哭唧唧,“师父我不认识字啊!”

“那就照着画。”姚谦舒敲敲他的头,“下次再敢偷看,我把你做成画。”

“嘤嘤……”绛珠草一面捂着脸,一面墨涂涂,小眼神滴溜溜的转。

“合着成天嘤嘤的,他妈是假哭啊。”贾赦好笑,“下回再敢嘤嘤,我就揍你了。这得多想挨揍啊。”

真的听话地变成了个男孩子。

绛珠草从指缝里愤愤地瞪了一眼,然后就像反驳他的话似的,哗啦啦流下两行眼泪。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小哭包了,好好抄书,不是,学习。”贾赦张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我先睡了。”

“哇,师娘就是很……唔唔!”

姚谦舒挑挑眉,用力捏着他的嘴,“闭嘴了。”

痛痛痛!绛珠草飙泪。

抵达宣府的那天,绛珠草终于学会了女戒上的所有字,非常不满地对姚谦舒抗议道,“师父,这个是给女孩子看的啊!”

“我怕你又变成女孩子,先未雨绸缪。”姚谦舒道,“给你三天背出来。”

贾小赦给了小哭包一个加油的眼神,进了自己的帐子,“终于回来了。”

“你先出来,得先收拾好。”姚谦舒掀着帘子道,“不过比你以前的房间大了一些,东西好像带少了。”

“还有些北狄那里(抢)来的东西,到时候让赵树带你去选。”贾赦道,“你先忙,我去演武场看看。”

“我也去!”绛珠草小尾巴似地跟着贾赦。

“去吧。”姚谦舒警告地看了绛珠草一样,“要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