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过程中, 季宁注意到河面又黑了一点。
他微微皱眉, 忍不住去想,难道河面变黑和这一次次奔涌的巨浪岩浆有关?
那它们来个上千上万遍,河流是否会彻底变黑?
天上的月亮会如何?
那些红色的巨狗又会如何?
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就是那群巨狗, 他进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巨狗,就是因为天上的月亮还亮着。
要是有一天月亮彻底暗下去, 巨狗们是否会再度出现把月亮吃了?
季宁抿唇看向不远处的巨浪和岩浆,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沦为一片炼狱。
他要如何在这短时间内有效地完成任务?
稳定朝局, 为的就是调和日月两派的矛盾,最后能联手来对抗巨狗食月。
可是就凭现在的情况来看, 两边不打架就算好的了。
平时的嘴炮已经很给他这个月主面子了。
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不是净月派真真的话事人, 导致这些月派的大臣们各个阳奉阴违。
面上以月主为尊,背地里却没有一个会去听他的命令。
全都是在请教了几位长老的意见后才作出回应。
季宁说白了就是被上面的人放在明面上的挡箭牌和提线木偶。
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一定是几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人。
他们才是净月派的管理者。
今天的选拔现场, 季宁其实挺羡慕墨滦的因为他是耀日之神钦定的圣子。
反驳和怀疑他就是在怀疑耀日之神。
这样的罪名一出, 便无一人敢妄言轻动, 谁也不想被神给盯上。
他们是神的使徒,全身心都奉献给了神,自然不会去怀疑神的任何决定。
哪怕这人抛弃耀日派,只要耀日之神的神旨一日未变更,那他的圣子之位便会一直存在,直至下一任圣子出现。
不像净月派,说是侍奉净月之神,实际上净月派的人级别越低就越远离月宫。
身处外围的甚至感受不到净月之力。
就连圣子都是通过厮杀得出, 又怎么能去期盼月主能有怜悯之心呢?
耀日温暖,净月寒冷。
两方的区别被这些使徒们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当季宁有了异常举动时,月合长老的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因为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什么月主,有的只是他和另外四位长老的权力分割和操控。
他们,才是净月派真正的话事人,拥有命令一整个派别的能力。
简单来说,季宁要想在这个世界行动自如且顺利完成任务,必须尽快把长老们都给解决了。
将净月派真正地收拢于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有一位长老存在,他的声音是反对的,季宁的朝堂就无法稳定下来。
再加上怪猎小队的人在场,他的任务就更难了。
那群人要是知道他就是月主,绝对会不留余力地来破坏他的任务进度,届时两边一旦争斗起来。
长老和大臣,还有虎视眈眈的巨狗们,都将阻止他。
别人怎么想的他并不知晓,但系统如何想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选拔现场曾出现过几次骚乱,其中煽动人心的就是怪猎小队的人。
这里不难看出,他们两边的任务是相对的。
再从他本身的任务来倒推对方的任务,和稳定朝局反着来的,需要煽动人心的任务只有一个。
让朝局变得动荡。
或许,群众的反抗度和两边都有关系。
只不过一个是上涨,一个是下降。
这就是他们最核心的矛盾点。
季宁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上个世界他甚至无法使用回档之戒,这其中虽然有001在阻止他,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使用回档之戒会让他暴露。
那么问题来了,回档之戒是他从上一世带回来的道具,这一世的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道具。
又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呢?
是什么人针对他?
抑或在寻找这枚回档之戒?
他们和墨滦的突然离开,再到如今的失忆有关联吗?
这一切的一切随着人物的多变和事件展开,愈发诡异离奇。
也平添了许多神秘的的色彩。
那些人们口中的神明,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季宁想得入了迷,整个人拿着手里的地图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莫哇提在旁边疑惑地眨眼睛,季宁这是咋了?
怎么看着师父留给他的地图发呆呢?
他扇动翅膀上前想要叫人回神,青年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原因无他,季宁收到了窥探器的信息警告。
他在离开前把窥探器放在了房间外的墙壁上,为了更好地监视寝室外的情况。
这一段时间内他特地说了不要让人来打扰他,没想到还是有不速之客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纱的男人出现在走廊之中,绕有深意地对着寝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紧接着,窥探器就坏了。
耳边传来尖锐的警报声,他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眼镜。
淡黄色的眼镜碎裂开来,一直在“哔哔哔”叫个不停。
莫哇提看着这坏得不成样的眼睛一脸震惊,“你干啥了?怎么会被弄成这样?”
季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立刻拿出地图来,查看从这里回去的最快的路径。
窥探器被发现了,来者不善,他必须赶回去。
小狸猫见季宁不理他也不生气,伸出手来拿过了季宁手中的眼镜说道:
“一般来说只有窥探器毁了眼镜才会自毁,这样才能保住使用者的信息不被对方察觉到。”
他将其拿在手里摆弄了几下,“你放心吧,这个自毁的很彻底,对面的人是发现不了你的。不过要修好的话有点麻烦,现在材料不够……”
“莫哇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意思吗?”
季宁出声打断了小狸猫,他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箭头。
箭头下面画着一轮弯月,却没有写明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画出其中的道路和地点来,让人心生疑惑。
最主要的是这个箭头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面墙的右边,走几步路就到了,没准是去月宫的近道。
莫哇提闻言凑近看了看,“这个啊,你没看到那轮月亮吗?就是你的寝宫啊。”
“我当初就是从这里去到你的寝宫的。”
“我的房间?可是这里不是地下吗?上门的箭头怎么会是向下的?”
“我当时也疑惑这个,但是奇普师父没有和我说明原因。他当时亲自查探了一番,好像这上面并不是月宫,是个黑暗无比的地方。与之相对的正下方刚好就是你的寝宫。”
说到这里,莫哇提的情绪变得低落,声音也变得沉闷起来。
“我的师父们也是在探查了这里之后出事的。这上面是个很危险很危险的地方,季宁,你不要去。”
经历这么几次遭遇,莫哇提早都把季宁当作朋友了,他不想让季宁出事。
“是吗?”
“放心吧,我暂时是不会去的。”季宁还挺喜欢莫哇提这个小东西的,他出言安慰了句。
不过,这个意外的消息倒是让他心生惊讶,他没想到巨浪尽头的下面就是自己的房间。
青年顺着地图的方向走去,现在得赶快回到房间里,要是被人发现异样就遭了。
至于这上面的房间,他进入下方通道时回头看了看,之后再来查看。
“咔哒!”
随着通道合上的声音响起一人一猫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后,巨浪和岩浆依旧前赴后继地撞击着墙壁。
而在那通道的上方,隐隐约约传出点声响来。
此刻要是有人凑近了去听,便能听到一首熟悉的歌曲。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歌曲的前半段欢快动听,后半段却是凄厉的惨叫。
里面似乎充满了怨恨的情绪。
巨浪和岩浆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另外一边,月折手里拿着那被损坏的窥探器勾唇一笑。
“这小玩意儿真有意思,居然连我的探查都没有找到对方是谁。”
他的皮肤白皙,声音富有磁性,身材矫健壮硕。
月宫里的不少侍女只是看上一眼都会挪不开眼睛,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打扰对方。
就连那些大臣们,见到穿着黑纱的月折也会一一行礼。
原因无他,他也是这净月派的长老之一。
如今他如月宫是为了别的事情,没想到途径季宁的寝宫时会发现这么个东西。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也突发奇想地想要去见一见这位最近行事风格大变的月主。
“咔嚓。”
窥探器被他用手碾碎,化作灰飘落一地,他也抬脚寝宫走去,并敲响了房门。
可是三声过后,屋子里没有动静。
月折眉头一挑,继而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月主呢?”
侍卫们对视一眼后回道:“禀告长老,月主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是吗?”
月折抬起手,打算第二次敲响房门。
结果门突然被打开了条缝,墨滦打着个哈欠看向月折:“这位黑衣人,你有什么事?”
“什么?黑衣人?!”月折从未听过如此的形容,顿时怒从心起,偏偏墨滦还要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
“是啊,这里就你一身黑,不叫你黑衣人叫什么?”
“哼!”月折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他是中立派,月主的人由月主自己惩罚就好,犯不着让他动怒。
他冷声道:“月主呢?叫他出来见我。”
墨滦轻笑出声:“黑衣人,我们月主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刚回到房间的季宁听到了墨滦的话,心里生出些疑惑来。
墨滦这是在替他打掩护?
第307章
门口的交谈还在继续, 月折看着挡在门口的墨滦,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只是月主的一条狗,还没有资格在这里拦着我, 让开!”
墨滦听到后非但不气还饶有兴致地挑挑眉头, “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月折长老不也只是月宫的一条狗吗?”
他的嘴角噙笑,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么说起来的话, 我们俩还是同类?”
“都是狗。”
“噗嗤!”刚进房间的莫哇提没忍住,一个不小心笑了出来。
季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吓得他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后, 青年又将视线移到了墨滦身上,内里带着探究和思索。
墨滦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之后的墨滦为什么要帮他?
不是恨不得杀了他吗?
如今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可没忘了之前在房间里墨滦对他做的事情。
强迫、掐脖还有针锋相对, 他们之间除了杀死彼此,所有的事情都做了。
架更是在没人的时候打了不知多少次。
这一切, 都是因为墨滦失忆。
与其说失忆, 倒不如说是附身抑或被篡改了记忆……
毕竟失忆只是失去以往的记忆,人还是这么个人。
附身或者篡改记忆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紧紧盯着男人的后背没有动, 神色晦暗不明。
那么墨滦, 你又是哪一种?
还是你……
根本没有失忆, 也没有被附身。
先前的吻中逸散出来的能量已经足够他确认墨滦就是墨滦,不是其他人假扮的。
只不过对方的行事风格还有说话方式都一改从前,其中的缘由他还没有探查清楚。
不管如何,他一定会把墨滦找回来然后问清楚一切事情。
他可以听对方解释原因,也可以听对方说清楚误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要是这样,墨滦还不打算说,那就证明他们之间不合适。
不合适的关系趁早结束。
此刻的季宁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平静无波的心中轻轻起了一圈涟漪。
不过很快又被止住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青年用眼神示意莫哇提不要说话出声,自己也待在一侧静静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墨滦会做到什么地步。
只见门口的月折脸色骤然下沉,抬起手就指着墨滦连连说了几个“你”字。
可是这“你”字说到最后也没能有个下文,月折气得眼角纹都多了几条。
他不是真正的年轻,只是一个喜欢把外表维持在年轻模样的老人罢了。
本质上还是老人。
本来维持容颜就要消耗很多精力,如今被墨滦一气,让他气息不稳,连带着脸上的容貌都有些维持不住。
几句话之间就像老了十岁一样。
偏偏墨滦还要继续往让人家心上扎刀。
他笑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月折长老你怎么突然老了许多?会不会是月宫里的空气有问题?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去调养一下吧,免得等下走路都困难。”
“要是腿脚不方便,我们这里可不提供拐杖。”
男人这话又毒又扎心,丝毫不留情。
月折阴沉下去的神色里带着杀意,他想现在就动手把对方给杀了!
管他是不是月主的人,这人敢这么折辱他,真当他软柿子好拿捏吗?!
月折气急了,周遭的空气流速突然加快,无风的走廊里刮起了狂风。
狂风之下,他的黑纱也跟着飞舞,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黑色的月亮。
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感觉就算说是神明也未尝不可。
“嚯!”威压之下墨滦还是倚靠在门框板上,面色都未曾变过一下。
看上去并不害怕对方。
月折看着男人的模样,怒火中烧,但心底也产生了疑惑。
这人似乎一直在激怒我,激怒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难道说……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来寝宫的门上,难道说这人是在掩饰着什么?
他现在要见月主,可是墨滦却不让他见,甚至不惜为此激怒他。
对方是真的要与他一争高下吗?
错了……
月折一改刚才的愤然,嘴角微微勾起,只怕是这门后根本没人!
他面色晦暗地说道:“月主突然离宫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啊,你这条狗也算忠心,只要你告诉我他去哪了,我就留你全尸如何?”
“嗤,月折长老这是老糊涂了?竟想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出来。”
“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他究竟去哪了?!”
“嗡————!!!”
两人的气势全开,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战似的。
内里突然传来道慵懒的声音。
“去哪了?看来月折长老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季宁边说话边步履缓慢地走到门口。
一头白发披散开来落在白纱上面,清逸灵动,就好像那住在月端的精灵。
墨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月主还是白发更好看。
他对着青年暗送秋波,还明目张胆地给了个飞吻。
季宁忽视了他的动作,抬脚走到门边,看着屋外的月折。
“刚睡着就被这门口的声音给吵醒了,月折长老找我有什么事?”
“月主你确定你是刚睡着?”
月折面色疑惑,语气中的怀疑更是只多不少。
要是刚才就在,为何不出来?
季宁打了个哈欠反问道:“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让我听听你们俩是如何对骂的吗?”
“两个都是狗,这样的对骂有朝一日还能发生在你们身上,倒也神奇。”
青年嘲讽出声,他说的这些话可是墨滦和月折两人一开始就谈论的内容。
不在寝室的话是绝对听不到的。
这一点倒是可以证明季宁刚才就在屋内并听完了他们俩全程的对话。
“哼!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月折甩袖离去,显然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至于其他的可能,他自会去调查。
不过……
这日派的圣子,还是尽早处理为好,免得最后生出其他的事端来。
离开的月折回过头阴狠地看了眼墨滦的方向,墨滦察觉到目光后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转头就向季宁哭诉:“月主你看,他要杀了我,我该怎么办?”
青年抿着嘴后退了几步,“进来,关门。”
“哦……”没得到回应的墨滦也不气恼,他瘪瘪嘴走了进去。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男人的的表情立刻从委屈变成了冷漠的模样。
“今天的事情不要多想。”他警告出声,分明是不想让季宁误会。
“我自然不会多想,不过圣子好像自己多想了点东西?”季宁不客气地怼回去。
墨滦能出手帮他说明他们俩之间还没有到势同水火的地步。
但季宁不认为这就是对方愿意帮他做遮掩的理由,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墨滦就是墨滦,没有失忆也没有被附身。
从一开始,墨滦就在演戏。
这几天他回忆了下初到时的情景。
对方的嫌恶还有警告,虽然字字句句都是威胁,但真到下手的时候连他的皮肤都未曾弄破。
他可不相信这会是仇人之间约定好的力道。
再者,那束耀眼的耀日之光。
起初他误以为那是灼烧灵魂之痛,可到了后面回味时才发现,那道耀日之光竟然能压制住他体内的诅咒。
不是往日那种强制让诅咒进入休眠状态,而是彻彻底底的让其臣服。
诅咒在害怕耀日之光,他甚至能感受到诅咒想要臣服和畏惧的情绪。
再加上江离曾说过这诅咒来源于日月两个教派,那他是不是可以猜测,这诅咒和耀日之光同源?
这一刻,江离和季宁的耳边都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发现诅咒的秘密,它们是耀日派的产物,耀日的刻痕,是专门用来追踪那些战场上的逃兵的。】
耀日的刻痕吗?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原来他所中的诅咒真的和耀日派有关系。
可是前一世他和背叛他的那群队友们并没有接触过耀日派,那又是如何给他种下这刻痕的?
青年抬起手,看向手腕,手腕处有一枚像闪电的刻痕,是上次被墨滦用耀日之光照耀之后出现的。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耀日之光留下的,现如今结合一下诅咒来看,想必这就是他身上的诅咒,耀日的刻痕吧。
不过,这只是刻痕的一小部分,其他部分全都汇聚在胸口处。
也就是说,上一世有人在他的胸口处种下了这一诅咒。
那个人,会是墨滦吗?
纵使季宁再怎么不信,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记忆里的一幕幕太逼真了,就连触感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就算不信,也无法解释胸口这刻痕是从何而来。
青年的目光落在墨滦身上,很想直接上去完完全全地问个明白,但对方目前的身份是耀日派的圣子。
他要是直接开口的话怕是会导致人设不符,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
而墨滦假装失忆这件事情,他也有了新的办法去试探。
既然要装作讨厌,装作不认识,那就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与别人亲近的。
他不信,这样,墨滦还能忍得住。
这般想着,季宁没再说话,而是挥挥手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多说,我们俩相安无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把江离叫来找我。”
他没有给墨滦回嘴的机会,语气冷漠得不像话。
男人侧在身旁的拳头收紧了些,最后点头回道:“是。”
江离刚结束选拔要回府休息就被突然出现的墨滦吓了一跳,对方黑着一张脸说月主找他。
害得他以为季宁遇到了什么困难,紧赶慢赶地来到月宫。
结果季宁啥事没有,就让他进去玩,还把墨滦关在了外面。
那一瞬,江离的后背微微发凉。
第308章
进入房间的江离一步三回头, 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心里还有些紧张。
就好像自己被什么BOSS盯上了似的。
“你怎么了?”季宁注意到江离的行为异常便开口问了句。
对方也不隐瞒直接就走上来说道:“季……月主,你说这宫殿里是不是藏着一只隐藏BOSS啊?”
青年微微挑眉:“怎么说?”
江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门口然后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杀意极强的视线, 这种感觉只有可能是那种BOSS才能造成的。”
“是吗?”季宁听了后嘴角轻勾又迅速放下去。
“或许只是你的诅咒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也说不一定, 不然我也该感受到这股视线才对。”
“也是。”
男人抽出自己的卡牌,上面还是代表安全的蓝光,并没有迸发出危险的红光, 如此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危险。
可是他那个感觉, 真的会是诅咒吗?
江离不经意地看了眼季宁, 他总觉得对方有事在瞒着他。
但又不知道什么事情。
季宁面上不显,心底却对江离刚才的感应有了些许猜测。
修长的手指落在桌子上轻叩了几下, 很好,有杀意的目光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紧闭的大门上, 那就看看, 你忍得了多久。
青年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转身把藏着的莫哇提给叫了出来。
“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介绍个人……蜜蜂猫, 你应该对他不陌生吧?”
莫哇提推开衣柜从里面飞了出来, 躲在季宁后面悄声道:“季宁, 我的存在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是暴露了还会……”
连累你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季宁出声打断了。
“我知道,他是自己人。”
说到自己人时他特意放大了声音,以至于外面贴墙而站的墨滦和两名侍卫都听见了。
侍卫们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墨滦,又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月主这是有新欢了?
不知道啊,但是看圣子的表情,看样子大概率是。
那我们还是躲远点好了,免得遭殃。
你说得对。
两人交流完后整齐划一地往左边挪了挪, 远离了房间的右边。
而站在右边门口的墨滦根本没空去理旁边的两人,他听着那话就窝火。
再加上刚才季宁迎对方进去时的笑脸,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江离!
居然敢……
墨滦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推门进去质问一番,奈何他现在和季宁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的那般关系了。
为了最终的目的,他不能鲁莽行事,哪怕心里嫉妒得要死。
男人握紧了双拳,像青松一般直直地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有动。
而房间里不断传出声音,什么‘我很看好你’‘你真棒’、‘不错’等词语全都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墨滦的耳朵里。
“咔嚓!”
他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忍住!忍住!必须忍住!”
墨滦还是没动,就是脸色更黑了,周遭的气势也莫名增加了不少,旁边的侍卫躲远了还能感受得到。
殊不知这些词语都是季宁故意说的。
他叫江离来是为了让他墨滦吃醋不假,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交换信息。
那片神秘的区域以及程然和怪猎小队,都是他们今天的收获。
越快交换信息就越能抢占先机。
信息差在任何时候都是取胜的关键点。
谁掌握的情报越多,越真,谁就越容易躲得胜利。
现如今,他是月主,江离是大臣,程然是日派派进来找人的,说白了程然就是日派目前的希望。
他们三个人囊括了月派的上层、中层以及日派的底层。
要是算上墨滦的话,日派的上层也包含其中。
不过他们还有场外援助,艾琳诺,前王朝的公主,怕是也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如此看来,他们的优势会更大,怪猎小队的赢面很小。
但系统是公平的,这么安排身份一定是对方手里握着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或者一个完成条件更简单的任务。
之前他们已经分析过这一个队伍的任务,增加群众的反抗度。
简单来说就是让整个王朝陷入混乱。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现如今看来,怪猎小队的任务就是让王朝陷入混乱之中。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系统会给他们安排这些身份了。
季宁和江离说了自己的猜想,江离沉吟片刻后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啊。”
“系统向来最在意的就是公平,它能给我们这个身份也意味着其他人拥有和我们等价的东西。”
“现在想想,这让王朝陷入混乱的任务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确实。”季宁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本来初到这里时反抗度就已经有百分之八十八了,再有百分之二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到时候别说做任务了,能不能活都难说。
可怪猎小队不一样,他们只需要破坏稳定值就好了,所以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原本季宁和江离适应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大可以立刻开始进行任务。
好在程然和怪猎小队分到了一起,并通过特殊任务阻止了这群人探查。
他可是听说了,初来的几天程然凭借在日派的身份可是派了不少人去监视阻碍宋和远他们。
可以说,程然的好运气让他们的任务得以顺利解决,而不是原地打住转抑或后退。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只是作为月主,季宁迟早有一天要露面,怪猎小队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进入月宫。
到时候,两方只要见面就代表着正式开战。
明面上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更像是对抗任务,到头来却是一个赤裸裸的双方合作任务。
这个世界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是个比较独特的对抗世界。
稳定王朝和不稳定,就是他们此次相争的目的。
季宁的眸色变暗了不少,系统这是想让他们对对方下手。
真是心黑的系统,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人类世界的玩家聚起来相互厮杀。
这样的任务之下,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一方陷入死亡。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再加上怪猎小队杀伐无数,和他们对上,还真不一定能讨着便宜。
这下麻烦了。
青年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脑海中思考着其他的对策。
而江离也把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他看着季宁道:“季宁,你和墨滦……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奇怪和别扭的气息。
还有墨滦那副完全不认识他们的模样,是真的不认识,还是装作不认识?
再者,对方又是何时进入的这个世界?
一开始的时候季宁可没有说这一次的任务人员包括了墨滦。
江离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底有探究也有好奇,还有一丝丝戒备心。
在他看来,墨滦其实不像人,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准。
只不过季宁一直将对方带在身边,他就没有多想,如今似乎出了点问题?
所以他此次来也是为了问清楚关系,只有这样他才能及时调整对墨滦的态度。
“他啊,闹脾气了,我会解决的。出于人物设定,你们把他当作陌生人对待就行了。”
“行。”既然季宁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今天的信息交换完成,他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江离收收东西就要离开,门口的墨滦却忍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门打开了。
季宁看着被暴力破开的门勾唇一笑。
果然来了。
不枉他故意没锁门。
江离刚要走就见到了这动静,还没有做出反应就被季宁一把拽住往他面前带了带。
“你们……在做什么?!”墨滦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莫哇提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留下个有些懵的江离和满脸笑容的季宁。
季宁坐在椅子上杵着头,江离则是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一只手落在季宁背后的靠背上。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在墨滦的视角里就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要接吻了似的。
男人心中的怒火噌噌地往外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离,恨不得现在动手。
当江离再度感受到那股杀意时,他似有所察地回头看了眼怒火中烧的墨滦,又看了眼笑容满面的季宁。
当即就明白了季宁的计划。
他微微挑眉,敢情这是把我当工具人了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再添把火。
男人眯着眼睛笑了笑,站起身来用卡片轻轻挑起季宁的下巴,而后挑衅地对着墨滦道:“圣子大人,我们在做什么事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季宁对于江离如此上道很满意,配合地扬起头颅,又与对方靠近了些。
“你!”
看着两人如此,墨滦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怒气冲冲地冲上来就要拉开江离。
季宁动用能力挥手将门给关上了,杜绝了外面偷看偷听的情况,再把江离拉到了一旁,自己站在墨滦前面。
“圣子,你可别忘了,这里是谁的房间?”
季宁面对墨滦时,神色冷淡,眼神更是如寒霜一般,仿佛面前的人就是陌生人。
“我……”纵使墨滦的心中有无数的怒火,在看到这双眸子时都被瞬间浇灭了。
怒火和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手无穷无尽的委屈。
明明他才是季宁的爱人,明明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结束,季宁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与别人亲密?
明明最亲密的一直都是他们俩不是吗?
难道季宁真的不要他了吗?
墨滦越想脸色越白,脑袋也愈发耷拉着,江离一看季宁的笑容就知道目的达到了。
他悄声示意了下便离开了这个多事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第309章
季宁看着墨滦在那里暗自神伤, 嘴角微勾,双手环于胸前。
“你要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的私事。”
“我和谁在一起, 我想和谁亲密, 都是我的自由,圣子大人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
青年的话语像冰锥一般落下,扎的墨滦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什么叫……陌生人?”他艰难地开口, 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季宁。
“陌生人,当然是不熟悉的人啊, 圣子大人博学多才别告诉我你连这都不知道。”
季宁的语气略带嘲讽, 墨滦却没有反驳。
是啊,不熟悉的人就是陌生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样的关系不正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他希望季宁把他当陌生人甚至是仇人来看待,如今目标达成了, 他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事情本该如此, 他本该开心的啊……
到底是为什么?
墨滦的脑袋混乱,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季宁见对方惨白着一张脸无措地站在那里, 又心疼, 又恨铁不成钢。
他们是恋人, 遇到什么事情不能直说?
就算是误会,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非要搞这么一出,美名其曰是我为了你好,实则根本不在乎另外一个人的感受。
自己也过得糟糕无比。
这样既糟蹋别人,又糟蹋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季宁到现在都不理解。
但是男人的模样着实可怜,他都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重话。
算了算了,这次就暂且饶了你吧。
青年没再讽刺出声, 而是上前抬手轻推男人,将其推到了身后的座椅上。
难过失落的墨滦一脑子浆糊,一直在靠本能作出反应。
他的本能是不会拒绝季宁的,所以对方轻轻一推,他就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的后背冰冷,却软得仿若身处云端。
墨滦有一瞬间的失神,完全不知道季宁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发青年淡然地看着座椅上的男人,而后突然勾着嘴角露出了个笑脸。
那张笑脸,如天上的月亮一般,皎洁中透着些梦幻,是那么的勾人。
好好看。
墨滦愣在了原地。
这是季宁故意的,之前一直都是墨滦引导他,那么今天就换他来。
他不信这样对方还不肯实话实说。
青年微微弯腰,将自己的双手都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发丝微微滑落,发梢划过男人的脸颊,有些酥痒。
突然凑近的脸颊精致中透着分冷淡,眼尾却又流露出一分多情来。
比那些自带魅惑属性的魅魔还要勾人。
“咕咚。”
男人下意识吞咽了抹口水。
季宁看着对方的举动,轻笑出声,而后将手指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手指修长,每划过一个地方便会让墨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等到了喉结时,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胸口起伏不定,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都陷入了季宁为他编织的大网里,一点也挣扎不了。
“月,你……”
墨滦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出声阻止,却被季宁打断了。
“圣子大人,这才只是开始哦。”
说完后,他再度往下。
手指所到之处,皆是滚烫,墨滦的反应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时,墨滦忍不住了。
他伸手环住季宁轻纱下的细腰,用力往前一带,季宁故意松开手,整个人都落在男人的怀里。
就在对方的吻要落下时,青年抬手抵着墨滦的肩膀,微微喘息道:“圣子大人,我可不会和陌生人发生关系。”
墨滦闷声道:“我不是陌生人。”
“是吗?那你是谁?”
男人顿了顿,看着面前面带薄红的季宁,像蛋糕一般,可口诱人极了。
他吞咽了抹口水,而后闭了闭眼睛自我放弃般说道:“我是墨滦。”
“嗯,我知道。”
两人彻底相拥,在这洁白无瑕的房间内缠绵,交织。
而莫哇提也早在江离离开时被带着一起离开了。
虽然他很想留下来,但是这个自称季宁朋友的人居然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想死的话就留下来。
惜命的莫哇提一听,那不行啊,绝对不能留下来,要不然小命不保。
所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而外面的侍卫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耀日圣子进去后整整一夜没能离开。
他们既好奇又害怕,只能站在门口抓耳挠腮。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急急急!
结果到了换班的点,他们也没能搞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遗憾地离开了这里。
房间内,丝绸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充满了红痕,这些都是墨滦留下来的。
两人分别了那么久,如今久旱逢甘霖,自然是做得狠了点。
但他们的空缺了许久的精神也活得填补。
躺在墨滦怀中的季宁在这一刻是满足的。
他看着对方的睡颜微微勾了勾嘴角,手指更是忍不住落在对方脸上勾勒了几下轮廓。
这样的墨滦很帅,让人心跳不止。
可……
季宁的手轻轻一顿,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最想要的,为什么他的心底连生出一丝喜悦和喜爱都困难?
他将手收回放到了自己胸口上,哪怕是昨晚最欢//愉的时候心底也是一片平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情感似乎变成了一滩死水,完全没有一丝波动和涟漪。
这是他的问题还是这具壳子的问题?
季宁神色凝重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墨滦醒来时便看见对方皱着眉。
他起身贴了过去,伸手为其抚平了紧皱的眉宇,“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愁眉不展的。”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这件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是因为什么,说出来只会平添烦恼。
还是暂时不说了吧。
今天他作为月主还是要照常上早朝,天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他,还是先想想让人头疼的早朝吧。
“我要上早朝了,你怎么说?”
季宁询问似的看向墨滦,对方现在是耀日圣子,肯定也有属于自己的任务
果不其然,墨滦表示自己在耀日派那边也有任务,所以两人只能暂时分离。
待男人帮季宁穿戴好一切衣服时,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个吻来,“等我回来。”
“好。”季宁回道。
说完后两人一同走出了这个房间,听到八卦的侍卫们眼睛一直往两人身上撇,却什么明堂也没看出来,最后只好作罢。
同墨滦分开后的季宁独自朝着朝堂走去,他特意遣散了身后的侍女们,为的就是好好看看这座月亮宫殿,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脚底的银河还在不停移动,他每走一步,下面的星星就会挪位,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星光大道。
白发的他站在上面,既耀眼又不突兀,就好像他本应存在于银河之中。
脸上冷淡的表情为其平添了几分威严,就好像他就是这里的霸主一般。
这里的神。
要是季宁能看到此刻的自己便会发现,他的表情和他当初在被神明附身的墨滦身上近乎一样。
冷得高高在上,冷得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
给人一种,我既神明的感觉。
季宁一路上遇到的的侍女和侍卫们在他走过后都露出了些敬畏和疑惑的神情。
面前的月主似乎变了,比起以往的强装镇定,如今他是自带一股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现在的季宁,好似真的净月神降临一般,淡淡等我神威就萦绕在身边。
当他走进朝堂时,刚才还说得激烈的大臣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今天系统不知道是不是出bug了,竟然一直没给他颁布新的任务。
还是只有主要任务,稳定动荡不安的朝局。
不过这样也好,他能发挥的空间更大一些。
他无视坐在两侧的几人,直直走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王座。
青年坐下后看着下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咦?今天怎么还多了几个人?”
不等他说完底下就有月派的大臣站出来指责季宁的不是。
“放肆!这几位是净月派的长老!月主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
今天他有长老们撑腰,谅月主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是吗?”
季宁的视线落在了这位大臣身上,面上笑嘻嘻,实际上笑却不达眼底。
在座的人们都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从下方传来。
“月主真是好大的威风!见到我们也不行礼,怎么?等着我们去请你吗?”
青年顺着声音移动视线,说话的坐在下方的首位,是个面色肃穆庄严无比的中年人。
衣服纽扣全都扣紧,从上到下就连帽子都戴地极为端正,挑不出一丝错来。
想来这人就是大长老,月辰长老了。
月辰不同于其他长老的还有一点,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净月派最强的,拥有一票否决权。
也就是说,如果季宁抑或其他人提出了某个建议,他便能一口否决,让这件事情不能进行下去。
不过否决时必须在现场。
昨天月辰就亏在没有在现场,等收到消息时,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今天直接来到了朝堂之上,为的就是不让季宁再横生枝节。
当然,也有办法让他都一票否决失效,那就是靠武力进行决斗。
决策如何,听赢的一方。
这些信息都是墨滦特意给他补充的,现如今季宁亲眼见到了,倒是不意外。
这些人今天都来,是怕他再颁布什么新的政策吗?
可惜了,今天的他并不打算做什么。
要做也得等选拔结束,新鲜血液进来时再做。
现在的他,还不急。
第310章
“唔, 好困。”季宁斜靠在王座上,像是没有听见长老们的话语一般打着哈欠。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神色困顿地数着数。
“一、二、三……”
整个月宫顿时寂静无声, 月主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没有将长老们放在眼里。
这怎么能行?!
长老们觉得自己的权威和尊严受到了影响, 各自皱着眉要起身质问。
季宁却抢先他们一步站了起来惊讶道:“嚯!我都没注意,长老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青年这话让几位长老都愣了下。
什么意思?
敢情刚才是没注意到他们吗?
“哼!”月辰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单手用力握着椅子扶手, 似是要将椅子捏碎。
月主这哪是没注意到他们?
这是故意忽略他们!
岂有此理!
月折早就看季宁不爽了,立刻站起身来看向高位。
“月, 你什么意思?是不打算把我们几人放在眼里吗?”
“哼, 有的人,怕不是忘了自己的衣食父母了!”月合也在旁边暗暗讽刺上。
季宁却置之一笑, 他刚才不过是在试探。
正好净月派的高层都到场了,那么他的猜测也能继续验证下去。
关于高层和月主之间的关系以及权力如何, 他早就想验证了。
只是这几天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把所有长老汇聚在一起。
一个一个找上门来又慢又没有效果。
他本想着再制造一起事件引起这些长老们的不满, 从而把所有人都给聚到一起。
没想到,光是选拔一事就有如此效果。
看来这往月宫注入新鲜血液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季宁的嘴角弯了弯, 既然有所改变, 那就代表其中有线索可查。
他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转, 几位长老,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下方的月合最为暴躁也最为冲动,他看见那张笑脸时已经怒火中烧了。
想他净月派的长老,就算是末位,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气?
气不过的月合蹭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季宁。
“月,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狗要是忘了主人,是会被毫不留情的杀了的。”
月合神色阴翳, 威胁的话语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别人怕月,他可不怕,说到底还不是他们扶对方上位的,如果那人再这么不识好歹,他不介意再把人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就是费点事,多走点程序的事儿罢了。
“哎呀,月合长老言重了,我是真的才看见诸位,抱歉抱歉。”
季宁嘴上道歉,身子却丝毫未动,依旧斜靠在那里看着众人。
诚意全无。
这下,月合、月折、月辰还有月礼和月无全都皱着眉头看向上面。
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傀儡,似乎有些不听话了。
在场的其他大臣们无一人敢妄言,这是月主和长老们之间的争斗,是断断不能掺合进去的,不然就只有一个死字。
两方紧张地氛围焦灼不下,苦了这群站在那里干受罪的大臣们。
早知如此就应该请命去帮助选拔事宜,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和江离、艾诺呆在考场上享受诸位考生们羡慕的眼神了。
比在这里被长老和杀伐果断的月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好上太多了。
无形的威压从月合身上散发出来,直逼季宁的面门。
“月主,你当真要怎么做?”
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多了分其他的意味。
季宁面露疑惑,“怎么做?我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各位长老要求做的?”
说白了,他当上月主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为这些人做事,下面的群众反抗度之所以高,不正是因为这些人不顾群众们死活的要求吗?
季宁作为刚继位就失势的人,既是傀儡又是挡箭牌。
他明面上可以挡住群众们的怨气和不满,背地里还得完成他们每个人的要求。
简直不要太好用。
好用到这些人敢蹬鼻子上脸,全然不顾他作为月主在众人面前的威严。
季宁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手指轻轻叩着座椅扶手。
这些人……
还真是,令人生厌啊。
这是他这具壳子的情绪,似乎从心底就厌恶这群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是否会当场废月主?
青年的心中又多了一个想验证的东西,他可没忘了一开始在宫殿里打喷嚏的场景。
光是一个喷嚏就能让那群人吓成那样,如果今天的他因为生气而咳嗽,这群长老又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固执己见吗?
这般想着,他立刻捂着嘴巴咳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凄惨,甚至手掌心都见红了。
这是他放任诅咒在身体乱窜的结果。
紧接着,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地上,和那银河般的地板交相辉映。
地板里一直缓慢流动的银河突然动了!
河流的流速突然增快,那些星辰都在像血液的方向汇聚。
季宁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地板之下,似乎藏着些什么东西。
而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几位长老突然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座上那脸色苍白的月主。
而后立刻看向自己的党派,用眼神示意他们请月医。
于是,整个宫殿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无数人慌乱地大喊,“月医!月医!快来啊!月医呢?”
“快叫月医!”
“月主受伤了!快叫月医啊!!!”
月殿乱成了一锅粥,几位长老们虽然面色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他们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慌乱被季宁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微挑,这些人的反应果然没让他失望,无论是先前还是现在,他们都很在意他是否有受伤,这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只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安危吧?
这其中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只可惜,今天江离不在,不然的话就能混在这群人里面打探打探消息了。
反观日派的人们,他们虽然因为选拔一事对月主改观了些,但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怨气。
如今只是脸色稍好一些,并没有其他的表示,各个嗤之以鼻地站在那里。
眼神露出嘲讽的同时还要低声嘀咕几句:“嗤!就这点伤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搞得像要死了一样。”
“就是,真脆弱啊,这要是以前,日主们哪个不是强壮健硕的?”
“唉!可怜我们日派的信物被那群……给吃了,要不然,何至于屈居人下?”
日派们小声嘀咕的声音被季宁尽数听起,两边的大臣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有意思。
他的嘴角轻抿,对今天试探出来的信息很满意。
直觉告诉他,只要把这些谜团一一揭开,或许他们离真相就不远了。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慌乱的众人。
“来了,来了,我是月医!”
清亮的声音在月殿门口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季宁抬头看去,又是一个带着高帽子的人。
难道这人和艾琳诺一样,也是浆果丛人?
那人在门口喘着气,看上去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顶的帽子抬脚走了进来。
众人见月医来了,纷纷让出条路来,站在两边言辞恳切地让月医一定要治好月主。
这个时候的月派,就像是全都以月主为主一般,哪有先前那般嚣张的气焰?
呵,态度倒是变得快。
季宁暗自冷笑了一声,这净月派绝对有鬼,他们绝对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或许这个秘密涉及到神明也不一定。
当然,这些东西都只是他的猜测,要确认的话还得再找找其他的线索。
“月主,我是这一代的月医,艾乎。”
艾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后把旁边作为装饰品的屏风拖过来展开挡在了王座面前。
隔绝了大臣们和月主。
“月主,你放心,我的医术很好,只不过检查的时候必须要和外人隔离开,你不会介意吧?”
季宁摇摇头。
做都做了才来询问行不行,是不是太有点后知后觉了?
不过……
姓艾,还带着高帽子的,怕就是艾琳诺的族人了。
就是和艾琳诺一样,都有点呆和耿直,他们能顺利进入月宫至今没出事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月主,打扰了。”
艾乎说完后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抬手落在季宁的手腕上。
这看病的方式倒是和现实中,中医把脉的方式一样,都是通过脉搏跳动频率来判断。
不过细微的地方有点差别。
艾乎在检查时,季宁能明显看到一股金灿灿的光团在他的手里游走。
这倒让他产生了好奇。
难道对方检查就是靠这个吗?
那能不能把他体内的诅咒检查出来呢?
这一遍检查,艾乎仔仔细细地让光球游走了每一个地方,并没有找到病症所在。
他眉头微皱,“奇怪,为什么每次要找到时这病源就没了踪影?”
“就好像,被藏起来了一样。”
“难道团子许久没用退化了?”
艾乎把光团取出,拍了拍自己的光团,打算再来一次。
他都怀疑上自己的光团了,也没有怀疑是王座上的人动了手脚。
强行用能量把诅咒压下去的季宁感兴趣地眯了眯眼睛。
看来对方真有点本事。
只不过,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交谈点,所以他拒绝了艾乎的第二次检查。
而是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今晚会有人带你来我的寝宫。”
“?!!!”艾乎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他很想拒绝但面前的人是月主,他没有权力,只好收收东西留下个月主没事的诊断匆忙离去。
没人知道他为何这样,就连季宁也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