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生病了?”许成还没来得及为姚小莲过来高兴,便听到这个消息。
第116章
姚小莲在旅途中染上风寒, 为此姚三春也有些自责,因为原本姚小莲的体质就如同姚三春刚穿越那会儿,并不太好。
原本姚三春估摸着姚小莲养了这么久, 身上终于长肉,体质该好了不少,谁知道初春气候反复, 这一路奔波, 姚小莲不幸地倒在牛头镇上。
不过染上风寒倒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姚三春两口子跟姚小莲商量好, 最终定下一个决定。
姚三春与宋平生买回一碗粥和几个包子带回客栈,时间接近午时,许成终于来到约定的客栈,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被棉布包裹严实的椭圆形物体, 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许成在客栈伙计的引领下来到宋平生所在客房,宋平生引他进入客房,他第一眼便见到姚三春放下手中的书迎了上来。
“许成,你来啦?”
许成有些呆愣地点头, 脑子里想的却是姚大姐竟然识字,而且还不是只识得三五个字, 而是看书都毫无压力, 实在是太厉害了!
没办法, 谁让这个时空是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呢?会读书识字的人, 别人自觉会高看一眼。
姚三春原来那个世界识字是基本操作, 根本不值得一提, 所以她见许成神情异样, 并没往这方面想, 只笑着寒暄道:“你们每天上午都要忙到现在,挺忙的呀?”
许成抓抓后脑勺,神色微赧:“姚大姐,我是煮姜汤耽搁了一会儿。”
“姜汤?”
许成将包裹严实的东西放在桌面,垂下目光,轻咳两声,道:“我听姚大姐你说小莲染上风寒,所以就煮了一碗姜汤送过来,现在还热乎着呢,最好让小莲趁热喝了才好?”
姚三春目光落在罐子上,确实包裹严密,姜汤肯定还很热乎,她伸手接过,笑着道:“费心了许成,我这就拿给小莲喝去。”
姚三春往门口走两步,突然扭过头,笑吟吟地道:“许成,你不来跟小莲打个招呼?她身子不舒服,中午肯定是去不了你家吃饭了。”
许成露出几分踟蹰,偏黑的脸庞竟然隐隐有些红,“这……这不太妥当吧?”
毕竟是姑娘家住的房间,再说姚小莲生病卧床,他进去多有不便,虽然他内心非常想见到姚小莲。
姚三春眼中划过一抹光,面上似是有些遗憾:“唉……我们这趟出来时间不太够,恐怕明天就得动身去你们省的府城,不能再在这边逗留咯。”
许成这下有些坐不住了,向上大跨两步:“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可是小莲还生着病,就这么动身对她身体不好啊!”
姚三春笑着看他:“所以才让你去跟小莲见个面啊,说不定跟你见个面,再喝你煮的姜汤,她明天就好了呢?”
许成面露窘色:“姚大姐!小莲毕竟是个姑娘家,我一个男人进去……不方便!”
姚三春“噗嗤”一声,眼中夹杂着揶揄:“许成啊许成,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宋大哥都会进去,怎么就你一个男人了?”仰头望着宋平生:“他好像说你不算男人呢?”
宋平生无奈地望向姚三春,笑道:“好了姚姚,别逗他了。”
姚三春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道:“好吧,小莲生病了怕冷,将带来的所有衣裳都套在身上,所以没有不方便一说,不过你待会千万忍住别笑,知道了吗?”
许成点头如捣蒜,不就多穿几件衣裳吗,有什么好笑的?
然而当许成跟随姚三春踏进隔壁屋子,见到坐靠在床上的姚小莲时,他差点就没憋住笑了。
只见姚小莲身上至少穿了六七件衣裳,一层叠一层,最外头套的棉袄不堪其臃肿,袖子都穿不进去,被勒在手腕处,看起来非常邋遢。
不过最好笑的还是姚小莲穿得太多,导致上半身臃肿非常,两只胳膊跟身子都合不拢,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只笨拙的胖狗熊。
这也就罢了,姚小莲身残志坚,不忍寂寞,竟还坐在床上绣花,只是配上她笨拙的动作,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就像是被生活磋磨过的可怜小女工,实在反差太大。
姚小莲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姚三春,放下针线望向门口,“姐……”
姚小莲未说完,话音倏地顿住,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姚三春身后的许成。
“这位是?”
姚三春朝她眨眨眼,继而微微一笑:“小莲,许成听说你染上风寒看你来了,还特地给你煮了一碗姜汤呢?”
说话的同时,她打开罐子,白丝丝的雾气氤氲在空气中,姜汤特有的味道缓缓散开。
姚小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她她脑中突然闪过自己现在的形象,羞得猛地捂住脸往里钻,就是没想起整理一下头发。
许成强忍住笑,装作“我是瞎子”的模样,道:“小莲,我是许成,姜汤趁热喝了吧?如果你怕辣,我这还有两块芝麻糖?”
许成镇定的情绪感染到姚小莲,她磨磨蹭蹭放下手,清亮的眼睛滴溜溜在许成身上转,满眼的好奇,倒是不见不好意思。
“你是许成?谢谢你的姜汤。”
姚小莲这人有时候有些呆,但是她却不是胆小的人,除却刚开始的局促,后面便自在起来。
面对姚小莲清亮的目光,许成反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咳,这没什么。”
姚三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总觉得存在一种特别的气场,不由偷偷露出姨母笑。
有姚三春夫妻在,许成跟姚小莲说话总有些拘束,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顿好姚小莲,姚三春夫妻便跟着许成一同去往许家,去之前还去买了些礼物。
许家父母对于姚三春夫妻的到来十分重视,姚三春宋平生一踏入许家,许高地和杨氏一家子便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许家子女多,十几口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那场面堪比等待老板检查的小伙计们,相当壮观。
时隔几个月,也不知杨氏是养好身体,还是心情好,总之脸色比去年好得多。
姚三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笑道:“许大叔,杨婶子,我们是小辈,你们怎么还特地出门迎接?我们可太不好意思了!”
许高地话少,便由杨氏出面应对:“呵呵……这有什么,你们夫妻俩大老远从瓦沟镇过来,我跟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
姚三春和杨氏寒暄的同时,还朝许家其他子女媳妇儿点头示意,除了许小玉表情纠结,其他人都很热情。
一干人说说笑笑从院门口进许家堂屋,这一路上能看清许家房屋的全貌,院落很宽敞,屋子也很多,但是因为已经分家,每家门口都堆了很多东西,甚至还有简易的露天灶台,也就几根木头一堆稻草制作的,看起来很简陋。
宽敞的院落,因为东西太多所以显得逼仄,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从此看来,许家的家中条件确实有些艰难。
即便如此,整个院落还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干人进入堂屋中,宋平生便将带来的见面礼放在大方桌上,两盒点心,一块肉,一瓶酒,一包白糖。
这么厚的礼,许家人见到都惊了,许高地忙道:“你们人来就行了,还带啥礼物啊?而且还是这么重的礼?太破费了!我们不能收!”
杨氏也道:“就是,花这么多钱干啥,你们来婶子家吃饭,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这么重的礼,那就是见外了!”斜眼瞪许成,“老三!你看到也不拦着点!”
许成面露无奈,“娘,我拦了,没拦住!”
姚三春坐下来,呵呵笑道:“杨婶子,你别怪许成,他确实拦了好几次,是我们非要买的。”
杨氏叹口气,重重道:“可是也太破费了!”
姚三春笑了笑:“杨婶子,其实是我们夫妻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们,所以这些东西你们千万得收下!”
许成讶然,来时他并没有听姚三春他们提过帮忙的事情。
虽说姚三春是第一次来许家,但是杨氏并不介意,她温和地道:“有事要帮忙尽管说,只要咱们家能办到。”
面对性格如此温和的杨氏,姚三春由衷露出一抹笑来,她与宋平生对视一眼,而后道:“是这样的,我妹妹小莲在路上染上风寒,大夫说她需要静养几天,可是我们夫妻还要去府城办事,所以小莲这阵子要在牛头镇待上几天,等我们回来再接她回去。”
“小莲毕竟是一个姑娘家,留下她一个人在客栈我哪能放心,所以我想拜托杨婶子你们能多关照下小莲,否则我真不敢出去办事!就是不知杨婶子你方不方便?”
许成听到姚小莲要在牛头镇待上几天,眼睛亮了几分。
杨氏想都没想,便道:“这算什么事,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会照顾好小莲。不如这样吧,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便接小莲过来跟我小女儿小环挤两天,客栈到底比不得在家中方便,也方便照顾,你们说呢?”
姚三春迟疑:“杨婶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小莲到底是个姑娘家,直接住到你家恐怕不太方便,而且我客栈的房钱都给了,小莲不住也是浪费。”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许家人看起来不错,但是她对许家人还是了解不够多,贸然将小莲留在他家,她可放心不下!
杨氏见姚三春神色坚定,便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小莲一个人住客栈还是不太安全,这样,我让我小女儿小环每晚过去陪小莲,可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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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姚三春欣然应允:“那便给杨婶子添麻烦了!”
杨氏笑呵呵地直摆手, 真情实意道:“不麻烦不麻烦!”
姚小莲在牛头镇多待几天,老三就有时间和姚小莲相处,也就能多了解几分, 她相信以自己儿子的为人,对方肯定满意!
眼见过了年老三都十九了,再娶不着媳妇儿, 她跟老头子会愧疚死!
许家小女儿许小环也跟着笑, 可见是很乐意陪伴姚小莲的。
许家人如此好客又热心, 姚三春十分满意, 笑容更盛:“杨婶子,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好相处最和善的人家,怪不得能将许成教得这般好, 他早上听说小莲染上风寒, 后来还特地煮了一碗姜汤送过去,而且还是热乎的,真是有心了!他这般会照顾人,那绝对是跟杨婶子和许大叔学来的呀!”
姚三春夸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杨氏听在耳里,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
“哎哟, 我家老三哪有三春你说得这般好?我家老三吧, 也就脾气好, 性格沉稳, 手脚勤快, 会照顾人, 其他也没啥优点!”
“杨婶子, 这些优点还不够啊?要我说啊, 这样的后生打灯笼都难找呢!我妹妹就说过, 男人长得好看或者有钱都没用,最重要的是会过日子,知道疼人,这两个人呀才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我”
“你家小莲年纪不大,却懂事得很啊!不过也不奇怪,有你这样的大姐做榜样,小莲肯定也很好……”
姚三春跟杨氏开启了互吹彩虹屁之旅。
其他人坐在一旁听着笑着,只有许成神游天外,原来姚大姐之前在客栈说要带小莲上路是逗他的?府城一来一回怎么说也得六天左右吧,这也就意味着这六天他都能见到小莲?!
想到这,那颗略老的男人心微微一动,可能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会娶小莲为妻,这几个月来他时常在心中描绘姚小莲的样子。
今天第一次真真切切见到她,她与他想象得很是不同,人更瘦一些,脸更尖一些,眼睛更大一些,皮肤更白一些,性格……也更活泼些?
饶是如此,他心中还是涌出一股异样的感受。
他也没那么多的花花心思,只觉得和这样的姑娘结为夫妻,以后应该可以好好过日子。
中午,许家烧了许多菜热情招待姚三春和宋平生,十几口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热闹自不必多说。
下午姚三春夫妻离开后,许家终于安静下来,大儿媳妇周氏一个人在厨房收拾,其他人则全部聚集在堂屋里。
许高地坐在上首,首先发话:“这姚家大姑娘跟大姑爷瞧着倒是好的,脾气不错,进退有度,看着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和大哥许荣并排坐的许成第一个附和:“爹也觉得姚大姐他们夫妻为人不错吧?上次二姐多收他们两文钱,他们可一点没计较这事!”
坐在方桌左侧的许小玉抱着胳膊,闻言皱起眉头,表情很不悦:“老三,你说话就说话,还拉上我干啥?我那时候又不是故意的!”
许成看她一眼,“我没说二姐你是故意的,我意思是,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姚大姐和宋大哥性子不错,好说话!”
许小玉脸色还是不大好。
马脸的汤氏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道:“三弟又没说啥,小玉你激动个啥呀?原本大家倒是没多想,你搞这么一出,呵呵……”
许小玉一拍桌面站起,怒气冲冲地道:“姓汤的,我看你就是属乌鸦的,叽叽喳喳烦死人!”
许家老二许阳顿时不乐意了,站起来跟许小玉对峙,语气凶狠:“许小玉,怎么跟你二嫂说话的?”
许小玉丝毫不让,狠狠往地上吐一口唾沫:“我呸!你不就比我早生一刻钟,生下来还没我胖,摆什么二哥谱呢?”
“哪怕就早生眨眼的时间,我也是你二哥!”许阳瞪着许小玉,许小玉不甘示弱回瞪。
原来许小玉与许阳竟是龙凤胎,可能正因为如此,两人脾气都相同的有些火爆。
眼见这对双胞兄妹又要再次争吵起来,许高地不耐地一声怒喝:“好了!再吵出去吵,别在我跟老婆子面前现世!”
奇怪地,许小玉和许阳竟同时住了嘴,乖乖坐回原位,但是眼神上的交锋却从未停止。
杨氏收回瞪双胞胎的目光,回头继续问许成:“老三,小莲姐姐姐夫人好当然好,但最重要的还是姚小莲怎么样,适不适合过日子!”
“按理说,就咱们家现在的条件,轮不到咱们挑三拣四,但是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千万不能马虎,如果姚小莲不是过日子的人,那我宁愿你打光棍,也不要娶个搅家精回来!”
后面的话杨氏没说,家里有一个搅家精就够倒霉了,再娶一个,他们许家恐怕也就完蛋了!
当年就是识人不清,汤氏又惯会装腔作势,家中条件也不错,他们才被猪油蒙了心给老二娶了汤氏这门亲,现今每每想起,他们老两口肠子都快悔青了!
许小环等人目光灼灼望向许成。
许成被看得有些窘迫,挠了挠后脑勺,道:“娘,我跟小莲才见一次面,没说两句话,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不过我觉得她性子应该挺好的。”
许家几个兄弟姐妹忍不住偷笑,许小环过去搂住许成的胳膊,笑嘻嘻地道:“三哥,你一会儿说没跟人家说上两句话,一会儿又说人家性子好,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难不成……是紧张了。”
杨氏跟着笑了一会儿,才出来解围:“好了,别闹你三哥了,反正小莲会在咱们镇上待上好几天,总有见面的机会!”说着一一指向周围子女儿媳:“我丑话说在前头,事关老三人生大事,谁敢闹什么幺蛾子,我跟他没完!”
许家子女全部乖乖应和,汤氏也被许阳拽着表态,一时间场面非常和谐。
不只是许家父母关心姚小莲的事,姚三春也同样操着老母亲的心,关心姚小莲对许成印象如何,回到客栈便跟姚小莲进行姐妹谈话。
姚三春坐在姚小莲腿边床沿,用闲聊的口吻随意说道:“小莲,今个儿见到许成了,感觉咋样?”
姚小莲精神仍有些萎靡,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的,她垂下眸子玩弄被角,慢吞吞道:“啊,他呀,挺好的呀,第一次见面就煮姜汤,挺有心的。”
姚三春眼中划过笑意,故意拉长语调,漫不经心道:“语气这么敷衍啊?看来心里也没那么满意嘛,刚好我也不太满意,那我就回头再物色物色吧!”
姚小莲迅速抬首,急忙解释道:“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他真的挺好的,我说的都是真情实意的,没有敷衍!”
姚小莲见姚三春没有辩解,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地被臊红了脸,气呼呼地拍了姚三春一把。
“姐,你是越来越爱作弄人了!”
见姚三春不是真的瞧不上许成,只是开个玩笑,姚小莲还是在心中偷偷松口气。
虽然她还没能足够地了解许成,但是这个男人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许成没有姐夫出色的皮相,长得偏黑,家中也不算富裕,但是看起来相当可靠。
她所求的不多,只要能离开父母的祸害,再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嫁了,能吃口饱饭就行!
许成穷一点也没关系,最起码他人不错,对未来也有规划,哪怕他们前头穷一点,她相信他们后面总能过好日子,不仅仅是许成的臭豆腐摊,她姐夫之前还说他们可以卖炸串。
炸串她吃过好几回,大冬天里闲来无事,她姐夫捣腾许多新鲜吃食给她姐尝鲜,她跟在后头蹭吃蹭喝吃过不少,这炸串味道确实好,而且食材也不贵!
姚小莲越想越远,脸上笑容随之扩大,仿佛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向她招手。
但是她知道,给予她这份美好希望与未来的不是父母,不是许成,而是她的姐姐姚三春。
“……姐,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的!”姚小莲有感而发,握住姚三春的手,一双不算小的眼睛眼泪汪汪的。
姚三春一把抽回手,忍不住往后挪两下,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好好的,你突然这么肉麻干啥?吓着你姐了知道么?晚上做噩梦我就找你算账!”
装了一腔感天动地姐妹情,准备大肆抒发的姚小莲:“……”
心好累,我要喝一缸雪水静一静!
第二日早晨,姚三春和宋平生收拾好便准备动身,许成赶在大清早便送来杨氏给他们熬的紫苏粥、煮鸡蛋,以及老许烧饼摊出产的烧饼。
姚三春接过小花篮一看,我豁,里头的烧饼恐怕都有三十来个,各种口味的都有。
宋平生笑着摇头,道:“许大叔跟杨婶子也太客气了,这一出手就是三十多个烧饼,我们两口子也吃不掉啊?我看你还是拿回去一些,留下十个就行!”
许成想都不想便摇头:“宋大哥,这些烧饼是我娘亲手烤的,特别经得住放,你跟姚大姐去府城路途遥远,三十六个饼可算不得什么,几天就吃完了!”
宋平生无奈,老许烧饼虽然好吃,也经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啊,但是许家人实在客气,他们再推辞反而见外了,最后还是收下了。
姚三春收拾妥当,最后去跟姚小莲道别,姚小莲已经下床想送他们,却被姚三春推回床上,并且还被塞了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姚三春想法也简单,出门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些好,万一出了什么事,还可以……卖刀!
这年头,铁制工具还是挺值钱的!
就这样,姚三春与宋平生再次踏上府城之旅,只不过一趟,却是生出几许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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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熬过漫长冬日, 初春天气,邻省府城中出来活动的人大大增加,姚三春夫妻到达这边恰逢赶集的日子, 街道上挤满人,十分热闹。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姚三春和宋平生顾不得一身倦意, 干脆将马车放在就近的客栈寄放, 而后便在街道上找了一个摊位摆上各类农药。
唯一可惜的是今日摊位格外紧张, 夫妻俩没能找到好摊位, 最后只能窝在不太起眼的角落,好在他们也没想着赚钱。
去年下半年姚三春夫妻磨制出许多种农药,完善种类, 灭杀害虫和预防病害的种类大大增加, 如今能涵盖水稻、小麦、棉花、茶叶、果树等各种农作物,所以现在就有几种农药能用得上!
他们的农药种类说不上全,但绝对算得上难得,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农药的药效好, 这也是他们的信心所在。
开拓新市场总是艰难的,姚三春夫妻俩临时摆摊, 连小凳子都没有, 夫妻俩竖起“姚宋农药”的布幡, 然后分门别类, 将各种装农药的罐子分列排开, 罐子上贴有该农药的功效, 以及灭杀害虫的种类, 灭杀率等等。
虽说街上不识字的多, 但是不管了, 贴个纸条更显逼格不是?
摊子摆好,随后两人只能傻噔噔地站在那,一边吆喝着免费农药,每人可以免费领取三两,可以灭杀哪种害虫之类,来回循环。
这人嘛,都觉得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而且这年头的人还是挺淳朴的,觉着人家卖的农药应该有点效果,所以没一会儿摊前便聚集了不少人。
一来靠免费的噱头,二来宋平生和姚三春皮相能打,一路风尘仆仆都不能阻挡夫妻俩的美貌,站一起更是美丽加倍,三来夫妻俩吆喝起来一点不扭捏,大大方方,所以聚集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后来还是宋平生亲自维护秩序才行。
前头姚三春则动作利落地装农药,许多人都表示没东西装农药,没关系,姚三春夫妻俩一回生二回熟早就做好准备,掀开背篓的盖儿,里头全是用竹子粗制的小罐,也就能装三两的量,装好再用木头塞子塞上!
竹罐和木塞外观并不好看,但是胜在实用,而且还是姚三春姐妹与宋平生一个冬天制作的,自己做的怎么能嫌丑?丑他们也不会承认啊!
农药摊的服务如此到位,前来排队的人十分满意,对待姚三春夫妻的态度更是和善得不行。
姚三春和宋平生都不是怕生的人,跟谁都能聊两句,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那些大爷大妈一听他们口音不是本地人,听说还是邻省来的,那就更热情了!
外地人还要大老远跑到他们府城推销农药,生活不易呀!
一个多时辰后,姚三春夫妻带来的百来斤农药便分完了。
说起推销方式,免费试用这一招并没有多出色,但是胜在效果好,只要用了他家农药,便有转化成客户的可能性!
其实无论任何时候,卖东西找托都是一种很普遍的方式,但是姚三春夫妻没这么做,虽然这么做农药生意今天就能开张了,但是做人还是多点真诚,少点套路吧!
说起来去年他们夫妻俩便来过府城一回,但那一回只是探路,夫妻俩并未做好完全的准备,这一趟而来准备便充足多了,此时他们马车上还有百来斤农药。
说起来府城下的老虎镇和栖凤镇有不少种植水果的果农和种棉花的大户,这些才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攻略对象。
说是攻略,其实难度并不大,销售商品这东西一看商品质量,二看市场,如今还是农业社会,农药市场巨大,还没什么竞争对手,而且他们家农药质量不必多说,所以他们夫妻唯一要花些功夫的便是,开拓市场,寻找客户,继而提高他们家农药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家的农药。
对于农药未来的潜力,夫妻俩信心十足!
夫妻俩在客栈好好修整一夜,第二日精神抖擞地出门,坐上马车去往老虎镇与栖凤镇推销去。
这日的推销之旅自然比昨天艰难不少,水果和棉花大户对于亲自上门的人不免带有一丝反感和猜忌,怀疑他们夫妻是来骗钱的,所以态度不算客气。
宋平生上一世自己创业,受到的白眼可比现在的多,态度更恶劣的不知凡几,所以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跟对方交涉,仿佛不甚在意的样子。
但是姚三春却未经过这些刁难与白眼,一时间心中酸涩不已,百感交集,忍不住多次抬眼望向宋平生,一只手更是紧紧握住宋平生的。
纵然是夫妻,当众牵手还是有些不妥,但是他们夫妻可不管这么多,他们爱怎么牵就怎么牵手。
或许是宋平东的淡定从容感染到姚三春,她努力压下心中不快,调整好情绪,在一旁帮腔说话,夫妻俩一唱一和,说的很有说服力。
药效有没有,还得用过才知道,但是大丰县刘青山他们买农药的事却是谈资,而且他们夫妻过来不是让他今天掏钱买农药,而是免费送给他们试用的,不需要花费一文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水果大户意识到自己误会他们夫妻了,后面态度便好了不少。
最后宋平生与对方交涉成功,水果大户说如果农药效果好,以后也有需要,必定会让人捎信去瓦沟镇购买农药。
第一个顾客谈妥,后面的几个便轻松许多。
从老虎镇出来,姚三春一直紧紧握住宋平生的手不松开,宋平生便没有驱赶马车,而是用空下的手牵着马。
走了一段距离,宋平生突然顿住,继而微低下头,抬起交握的手反手包住,拉进两人间的距离,笑声清朗,问道:“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呢?一句话都不说。”
姚三春抿着唇看他,好看的眉蹙着:“平生,之前你去大丰镇推销农药,肯定很不容易吧?”
宋平生脸上划过一丝讶色,略一沉思,继而好笑道:“是不太顺利,不过做生意本就这样,算不得什么。”
姚三春心里却很不好受,一对酒窝都淡了,板着脸道:“那时候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们是夫妻,难道不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当然,我也有错,我知道推销不容易,但是我缺乏想象力和生活常识,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但是最可恶的还是你,宋平生!”
姚三春现在还记得,宋平生从大丰县回来,只说自己这一次干了什么,关于推销过程轻描淡写,她当时高兴于自己男人终于回来了,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来,是宋平生不想告诉她过程的艰难。
别人责难或是给白眼,他们却仍要笑脸相迎,怎么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宋平生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是清朗如月的笑:“怎么,心疼我啊?”
姚三春瞪过去,抽回手作势要捶他,却不期然被宋平生按住肩膀搂在怀中,一个吻不轻不重落在她额头。
“嗯,补偿收到,我真的一点不难受了。”
生意归生意,宋平生对于这些事基本不放在心里,但是心上人心疼他,他感到很幸福,由衷的愉悦感油然而生。
姚三春一本正经的,他宋平生竟然重拿轻放,插科打诨,姚三春非常不爽,少不了要对他进行一番社会主义的毒打。
对此,宋平生厚着脸皮欣然接受,没有半分反抗的意图。
两天内完成这趟的目的,剩下的时间夫妻俩闲了下来,便想在府城逛一逛,买一些瓦沟镇没有种子或者树苗,特产也不能少,上回没太多时间逛街,错过不少好东西!
首先此地出售的服饰面料种类非常繁多,绝对不是一个小镇可以比的,罗有刀罗,纱有银条纱、金缕纱,绢有云绢、花绢,缎子有光素、花纹,锦有缕金、五彩,绸有绵绸、丝绸……
对于爱美的女人来说,这里恐怕就是天堂,不过如果你口袋钱不够,那也只能是梦中的天堂罢了。
除却衣料,第二出名的便是酒了,荷花蕊、寒潭春、桂花酝、芙蓉液、兰花饮等等,这些可都是进贡给宫里的好东西。
当然,价格贵不必多说。
最后便是吃的,花头鸳鸯饭、棒子骨、风鸡、风鸭、大油饼、煠鱼、云子麻叶笑面果糕、肉汤、包儿饭……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街上到处都是姚三春夫妻俩的身影,他们拿着记下当地人介绍美食的单子,然后一种一种吃过来,哪怕吃不下,也要尝个味道。
出来玩却没吃到当地美食,对不起,你的灵魂相当于没来过!
第二日上午,姚三春与宋平生按照客栈掌柜的推荐,来到一家烤鸭店排队买烤鸭。
这家烤鸭店应该是家庭经营,年长的男人体型高瘦,最醒目的便是他眉头间的皱纹,整张脸黑肃着,没有一丝笑,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他不好惹。
年长男人从头到尾不说话,只专心烤鸭,将腌渍好的鸭挂在烤炉内的铁勾上,下方梨木静静燃烧,熏烤着鸭子。
而他儿子却与之相反,体型非常健壮,恐怕比他老子要壮上两倍,切烤鸭的时候甫一用力,臂膀上的肉挤压成惊人的形状,肌肉虬结,可见力量多大!
可这壮汉却是个爱笑的,几乎见着每个前来买烤鸭的顾客都要笑一遍,露出一排明晃晃的大白牙,姚三春看着却莫名觉得渗人。
除了二人外,另外一个年长妇人负责收钱,对方体型偏胖,动作却十分灵活,收钱时跟顾客有说有笑,看起来应该是这家最正常的人。
第119章
不过烤鸭店的一家为人如何和他们夫妻又没甚关系, 只要烤鸭好吃就行!
于是姚三春与宋平生索性移开目光,转而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烤炉里的烤鸭上头。
真别说,那烤鸭是真香啊, 鸭皮的油脂被烤得油滋滋,油脂香味与鸭子调料的香味,以及梨木燃烧挥发的香味完美融合, 从烤炉飘散开来, 烤鸭店数十米之内都是烤鸭诱人的香味, 简直能将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闻到味儿的顾客行人, 无一不偷偷咽口水,闻着就想吃!
随着排队队伍的不断前进,姚三春夫妻距离烤炉也就越近, 姚三春所有心神都放在烤鸭上, 宋平生却心不在焉。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方才,好像有一道晦涩不明的目光偷偷打量他们夫妻,待他反应过来, 这道目光却又了无痕迹地消失了!
出门在外,尤其是府城这种比较繁荣的城市, 形形色色的人都可能遇上, 宋平生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时刻留心周围的状况。
对此姚三春一无所有, 队伍终于轮到她的时候, 她不由漾起酒窝, 同时毫不犹豫指向一只她早就物色好的肥鸭, 道:“大叔, 我要这只烤鸭!”
年长男人将烤鸭翻个身, 面无表情道:“这只鸭没烤好,还要再等会儿。”
姚三春又瞅了两眼:“是么?我看它同一批的兄弟都被人带走了,它怎么还没好?”
年长男人仍然面无表情,眉毛都没动一下:“因为它是最胖的。”
姚三春比了一个其他人看不懂的孔雀头手势:“好的!”
它是最胖的,辣肯定也是最棒的!
体型壮硕的男人切好烤鸭,下一个终于轮到姚三春了,这男人一面手法娴熟地切烤鸭,一面还朝她露出一排大白牙,声音放轻放柔,像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和善亲切些。
“大妹子,刚才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呐,我猜你是飞州的,荣城的,不然就是风海的,就这三个地,绝对是,我听过你们的口音!”壮硕男人十分笃定。
姚三春:“= =!”还真是一点都搭不上界呢!
人家这么热情,姚三春自然不好冷面以对,便道:“都错了,我是隔壁云城宁安的。”
宁安大着呢,说出去并没有关系,具体哪个镇却不能说,出门在外,防备之心不可无。
两句话的功夫,壮硕男人便将烤鸭切好了,将烤鸭递给她的同时,笑呵呵地一拍胸脯,中气十足地道:“大老远来咱们府城,能吃上咱们家的烤鸭,这一趟值了!”
姚三春付钱时冷不丁听到这句,嘴角抽了抽,哪有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从烤鸭店出来,天色不早了,并且天空有些阴沉,再晚一些恐怕有雨。
宋平生牵着姚三春的手,夫妻俩加快脚步往客栈方向赶去,这一路全是行人匆匆的身影。
行到半路,夫妻俩经过一条非常窄的小巷,再转个弯时宋平生突然拉住姚三春往墙边靠,并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慢吞吞蹲下,从地上抓一把土灰。
姚三春见宋平生眉头紧皱,薄唇紧抿,一颗心不由跟着提起来。
呼吸间的功夫,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赶来,若是处在十米之外是听不到这脚步声的。
对方走了几步,快到转弯处却缓了下来,确认对方距离他们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宋平生突然跳出去,二话没说迎面就是一把土灰送过去。
来人第一反应自然是闭上眼睛,就是这个空当,宋平生动作利落地抓住对方的两只手,而后反剪于对方背后。
因为抓捕的动作太顺理成章、行云流水、轻而易举,就连姚三春都愣了一下。
待夫妻俩看清来人,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松了,因为对方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男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个子高,可是体型却很瘦,看起来就像是一根麻杆似的,也怪不得没有反抗之力。
不仅如此,对方恐怕也没想到要反抗,宋平生才冷着脸问一句:“为什么跟踪我们?”
青年的表情由一脸懵逼变成愤怒中夹着无辜,气得脸皮涨红,一边挣扎一边怒道:“谁跟踪你们?这是我回家的路,我家就在前面巷子里,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跟你们都没见过,我为啥要跟踪你们,吃饱了撑着?”
姚三春目光在青年脸上逡巡,这人她确实没见过,不然个子这么高,长得还算可以,她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
宋平生仍不相信:“那你为何在转弯处突然慢下来,动作鬼鬼祟祟?”
青年眼神开始闪烁,脸色涨红得能滴血:“我……我……”
“没话说了?”宋平生手中力气加大,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青年人索性梗着脖子闭眼,破罐破摔道:“我,我是看地上有一文钱!所以才,才慢下来,不信你们自己看?”
宋平生两口子寻着青年所指方向看去,还真在地上发现一文钱,宋平生与姚三春对视一眼,难道他们真的弄错了?
经过最初的慌乱,青年逐渐冷静下来,底气也越来越足,又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还不信?我直接带你们去我家得了!但是,证明我的清白后,你,必须给我道歉赔罪!”
说话的同时,青年目光不善地盯着宋平生,脸上是方才宋平生的同款嘲讽脸。
宋平生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有何不可?”
宋平生放开青年的一瞬间,青年目光阴沉地瞪他一眼,整了整衣裳才继续往前走。
姚三春这才发现他身上斜挎着与衣裳同色的布包,走路时两本书的轮廓显现出来。
原来这个青年还是个读书人,这下姚三春心中疑虑消了不少,可能这位青年恰好从学堂放学归来呢?
三个人沉默着拐过三个巷子,最终来到一家小院跟前,青年从书包掏出钥匙,熟门熟路地拧开锁,不过他并未推开门,而是扭头高抬下巴,朝宋平生嘲讽又挑衅地笑着。
他那笑容仿佛在笑话宋平生拉不下脸面道歉,可是偏偏无能为力的样子。
宋平生扯了扯唇,突然上前两步,青年像一只受惊的猫般跳了出去,宋平生假装没看到,拱手弯腰,笑容和煦如春,言辞恳切真诚:“对不住了小兄弟,方才是我多心误会你,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直起腰:“如果你还觉得被冒犯,我们夫妻也可以补偿你,对了,方才土灰有没有进眼,如果伤到哪了跟我说,我送你去医馆看看?”
宋平生态度之诚恳亲切,就如同大哥照顾小弟似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毫不敷衍。
到底是年纪小见识少,何曾见过这般能屈能伸,变脸堪比翻书的男人?青年目瞪口呆。
宋平生也不催促,而是继续含笑望着他,眸中盛着歉意。
这下子反而是青年有些不自在了,他挺了挺清瘦的胸脯,一手握拳放在嘴边,清咳两声,努力装作沉稳的模样。
“既然你真心道歉了,那我也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可告诫你们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的,下次擦亮眼睛,可别再胡乱冤枉人了!”
姚三春憋笑,这小子还挺会上纲上线的啊,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倒是跟他们说起大道理来了。
宋平生想法与她差不多,但是面上却严肃得很:“谢谢小兄弟的一片的好心。”
青年“哼哼”两声,转身进自家院子,砰的关上院门。
宋平生跟姚三春均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看来这次还真是疑心太重了。
经过这个误会,夫妻俩也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两人想得开,加上晚上吃了香喷喷的烤鸭,夫妻俩的心情就如同雨过天晴,很快明媚起来。
他们心情是雨过天晴了,但是府城却是晴天转雨天,第二日早晨姚三春打开窗户,只见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湿润的春雨气息扑面而来,激得姚三春身子都随之颤了一下,余下的那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
夫妻二人原本计划着今上午回程,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这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便停不下来,直到下午申时过半才停下,这个时间显然不适合动身。
姚三春夫妻俩本也不急,索性随遇而安,趁外头无雨,两人再次光顾昨日的烤鸭店,带一只烤鸭回客栈大快朵颐。
然而距离客栈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不仅是宋平生,就连姚三春都觉得后方有人在跟踪他们。
夫妻俩用眼神交流着,快到客栈时突然一个拐弯,转而朝东面而去。
这一转便是半个时辰,眼见天都快黑了,他们夫妻俩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终于,在到达一小片树林时,姚三春夫妻突然失去踪影,周围除了怪峭的树影,以及幽冷的晚风,没有一丝人气。
跟踪之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胸腔中的心跳逐渐攀升,对方实在受不了如此死寂的气氛,身子一顿,转身就要往回走。
她抬脚走了两步,宋平生冷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来都来了,不留下喝口水?”
黑寂鬼魅的森林里,骤然响起一道淡含讥诮的声音,跟踪之人本就紧绷着神经,这下子被吓得大叫一声,拔腿就要往相反方向跑去。
被宋平生拉在身后的姚三春忍不住想吐槽,好好说话不行么,非要吓人家干啥,问题是跟踪过来的人还是个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鸭,比个心吧!∩_∩
第120章
吐槽归吐槽, 姚三春对于一路偷偷摸摸跟踪他们的人可不报什么同情心,夫妻俩不用说话,默契地寻声追了上去。
姚三春已经做好奔袭两百米便追上陌生女人的打算, 不然你以为她的广场舞是白跳的吗?
然而她不过跑六七十步远,竟然轻轻松松将陌生女人给追上,并抓住其胳膊将其制服住, 对方几乎没怎么挣扎, 过程容易得让人不敢置信。
最近这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 业务水平不过关呐!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天上无星也无月,黑夜浓稠得让人无端生出几丝惶恐。
姚三春还未说话,看不清脸面的陌生女人突然凄凄惨惨、柔柔弱弱地哭泣起来:“你们干啥抓我?呜呜呜……我身上还有五十文钱, 我全给你们, 求你们放过我吧?”
姚三春简直快笑了,这人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厉害,她手上力道更重一分,冷笑道:“少跟我装蒜, 你从街上一路跟我们到这荒郊野岭,还有脸问我们为什么抓你?你是把我们当傻子, 还是你自己脑子有病!”
陌生女人身子僵硬一瞬, 却被黑暗掩盖了去, 她不停地哭泣, 语气万般无奈委屈:“天大的冤枉啊!我是迷路了才不知咋的来到这, 我咋可能是跟踪你们?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我跟踪你们干啥?”
宋平生冷嗤一声:“谁知道呢?昨天跟踪我们那小子也说不认识我们, 却跟了我们一路, 今天又来了一只惹人厌烦的东西, 同样说不认识我们,我倒是要问一句,你们应该是一家的吧?”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绝对是一伙的!
陌生女人语气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们要钱,好吧,其实我身上有一百文,全部给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我保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会告官,好不好?呜呜……”
姚三春磨了磨牙,嘲弄道:“果然是多吃几年米饭的人,做戏本事一流,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昨天那小子的家在那,我绑着你上门,看你们家人承不承认?或者……呵呵,我直接将你送进官府一了百了!我看你怕是不怕!”
陌生女人陷入沉默,就在姚三春觉得对方束手无策,即将承认之时,手上突然一重,陌生女人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随之而来的便是陌生女人倒抽凉气的声音,她似是咬紧牙根,旋即抽泣得惊慌失措。
“嘶……我肚子好疼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啊!!!肚子好痛!”反抓住姚三春的那只手都脱力一般松开。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突然,陌生女人叫声凄厉,待姚三春提着胆子摸向对方的肚子,下一刻她惊得脸都僵了。
“平生,她真的怀孕了!”
宋平生:“!!!”
见鬼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陌生女人还在那惨叫,甚至疼得瘫倒在地,夫妻俩哪里还有心思思索其他事情,当机立断由宋平生背上陌生女人,马不停蹄往街上医馆方向赶去。
这一路夫妻俩都提着胆子,生怕晚一刻钟陌生女人就会出事,而这一路黑灯瞎火的,只能由姚三春走在前头开路,宋平生再跟着她的脚步走,她摔两下无所谓,人家孕妇摔了可就糟糕了。
这一路的艰辛不必多说,到达医馆的时候,姚三春宋平生夫妻俩出了一身的汗,姚三春是走夜路紧张的,还不小心摔了两个跟头,有些狼狈,宋平生则是背人太费力气,累的!
一进到医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陌生女人扭头背对他们,一只手放在额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姚三春和宋平生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身的汗实在难受,夫妻俩跟医馆伙计打声招呼,去往医馆后小院打水洗脸洗手。
夫妻俩整顿一番,一刻钟后回到前头,老大夫跟他们夫妻俩大眼瞪小眼。
老大夫脸色十足认真:“你们谁有病?”
姚三春,宋平生:“……”
宋平生两步绕过老大夫,一把掀开老大夫身后布帘,果然,用于病人等候的屋内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陌生女人的身影。
姚三春跟着探头望去,一时间夫妻俩谁也没说话。
这陌生女人简直快成精了?那丝丝入扣的演技,那情真意切的台词,那摧人心肠的哭泣……绝了!
姚三春都气笑了:“这位大姐真是个人才,我们还真是被人家骗得团团转啊!”
宋平生握住她手腕,眼底藏着一片阴翳,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只神情寡淡地道:“算了,进来时我没留下看着她,便料想过她趁机溜走的可能性,倒也不算特别意外。”
对方是孕妇,留下来他们也不好处理。
姚三春左右捏拳头,磨着后槽牙道:“左右她跟那小子的家就在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她能躲我们几时?”
宋平生扭头看姚三春,目光蓦地就温柔下来:“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这两人为何偷偷跟踪我们?此次才是我们第二次来府城,我们也没得罪过人,这种情况太古怪!”
姚三春点头,神色严肃起来:“而且这两人态度很奇怪,说不上满怀恶意,看起来又不像十恶不赦的坏人,实在弄不懂他们的动机,真费脑筋!”
宋平生扬唇一笑,目光沉沉:“图穷匕见,如果他们真的有所图,后面肯定还有动作。”
听到这话,姚三春蓦地眸光一震,接着脸色便不太好看了,她抓紧宋平生的小臂,有些紧张道:“平生,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宋平生先是目露不解,却又很快领悟过来,说起来还是当初那场车祸的原因,姚三春对于危险有本能的抗拒,并不想继续留在这以身涉险。
离开并非最稳妥的办法,除非他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但宋平生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好,明早我们就动身,你不用太担心,嗯?”
姚三春敷衍地点头,心思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夫妻俩终于交流完毕,一回头,老大夫竟还站在原地没挪动一步。
“喂,年轻人,你们到底谁有病?”
姚三春,宋平生:“……”
最终姚三春伸出胳膊,露出摔跤时摔出的两块破皮,才勉勉强强堵上老大夫的嘴,结果却被宋平生数落了一顿,说她受伤了也不说,逞强不是好习惯!
夫妻俩小吵小闹往客栈走,到客栈门口时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俩回自己客房洗漱一番后倒头就睡,为明天赶路养精蓄锐。
第二日天边才露鱼肚白,客栈后院突然一阵闹腾,动静特别大,几乎所有客人都被吵醒,一时间整栋楼都是客人抱怨骂人的声音,。
扰人清梦,无异于伤天害理,简直罪无可恕!
姚三春跟宋平生一人说了两句,翻个身用被子捂上耳朵,继续睡大觉,可两个人刚酝酿了点睡意,客房的门被捶得“哐哐”作响。
姚三春夫妻俩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捶什么捶,你干脆把门踹开得了,懂不懂礼貌?”姚三春一把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很不好。
对于有起床气的人来说,口头攻击已经是仁慈的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么?
事实证明,还真有。
“哎哟!宋夫人啊!你还有心情跟我掰扯这些?你家马被人偷了!不然我干啥急着找你?哎呦喂,这叫啥事啊?”
“什么?!”
不过一句话,姚三春彻底清醒了,宋平生跟着起来,两人用比平常快许多的速度穿戴好,宋平生穿戴好后打开后窗瞧了一眼,不稍片刻便打开房门出去。
客栈掌柜本来酝酿了一肚子废话,想跟姚三春两口子求求情,尤其那位宋夫人脾气挺好,说不定不会跟他们客栈闹,可是谁想开门的竟然是宋平生。
只见宋平生下颚紧绷,唇线紧抿,眼神冷厉如刀,一个眼神轻飘飘刮过来,客栈老板顿时觉得周身温度都下降了,后背寒毛整片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脖子一缩,有些心虚。
宋平生轻扯唇角,气势无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们夫妻的马交给你们,是相信你们客栈能保护好,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还额外付了费用,当时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而你现在却告诉我,好端端的我们的马不见了?”
姚三春大步流星跨出来,同时道:“掌柜,我相公说话可能太直白了些。但是你要体谅我们的心情,这是一匹马,不是一只鸡一屉包子,我们夫妻二人远从云城而来,来回靠的便是这匹马,现在马没了,相当于十几两银子不翼而飞,我们夫妻还不知回不回的去,你说我们急不急?”
宋平生扯住姚三春,目光死死盯住客栈老板:“姚姚,跟他废什么话?他们后院那扇老门破成那样,用手都能掰断,我来时便建议他修一修或者直接换一个门,否则我不放心我们的马放在那。”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我的,他说这门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其实坚固得很,而且他们客栈三四年没发生偷窃事件,马厩旁边还有人看守,保证出不了事,如果真的发生盗窃,他们客栈愿意双倍偿还!是吧,王掌柜?”
王掌柜虎躯一震,脖子缩得更短了。
不怪宋平生如此生气,实在是这王掌柜不顶事、太坑爹!当初才住下,他们夫妻便觉得这家客栈后院好像不太牢固,就想将马拉到别的客栈或者人家寄放,左右都要出钱,可人家王掌柜求爷爷拜奶奶,非让他们把马留在这。
可现在呢?当初吹的牛,就是今日流的泪啊!
他们夫妻不稀罕客栈赔偿双倍的钱,只感觉心累,路途辛苦,心也累,就想安安静静过几天消停日子,很难吗?
现在他们夫妻不免后悔,早知道不如狠心点,拉下脸面驳了王掌柜的要求,省得闹出这么多糟心事,好人真的难做!
姚三春见宋平生隐隐真动了几分气,暗暗在他后背抚了几下,一边对王掌柜道:“王掌柜,原本我们准备今日上午便回乡的,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谁都无法接受。我相公从前是村里的二流子,混惯了,你也别放心里去。”
“反正你跟我们夫妻做过保证,也收了我们的钱,正所谓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后面报官这些事便交给你们了!”姚三春伸出三根手指,笑吟吟地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找不回我家的马,我只能找你们要双倍赔偿了!”
“宋夫人,这恐怕……”
宋平生毫不犹豫截断他的话,声音冷酷:“王掌柜,其他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就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得不到满意的后果,或许我们只能去官府告你了!”
王掌柜老泪都快掉下来,这对夫妻软硬兼施,一唱一和,分明是想玩死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最近降温,大家秋衣秋裤穿起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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