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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痴迷[快穿] 莺谷 19133 字 1个月前

第81章 清冷白月光 老婆打他怎么了。

周肆月脸上一热。

随后, 他胸腔里就窜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难受极了。

他原以为已经摸清了姜教练的性格, 姜融能接纳他, 在千万人中唯独允许他接近放肆,怎么不算对他心有好感呢?

虽然其中也有他厚脸皮的因素……

可他从前确实为这丝独一无二的不同而暗自雀跃, 甜蜜像温水般裹住四肢百骸, 不管是哪个日夜回想起来, 都叫他心头滚烫, 满是欣喜。

而现在……

周肆月一把抓住了姜融的手臂,在对方微不可察地皱眉时, 扣住了他的后颈,强硬地把人带到了怀里。

姜融的发丝是软的, 发尾在他掌心里扫过时, 比春天最温柔的风还要轻盈, 让他想起头发很软的人, 心也很软的俗语。

这句话在姜融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银发的男人试图扯起唇角,但失败了。他气息压的很低,垂首在姜融耳边低语:

“教练……难道在你的认知里, 性就是这样可以随便用来交易的东西吗?”

他一时没能收住手上的力道。

怀里的人眉头扯动了一下, 像是不堪重负,也像是轻微的困扰:“难道不是吗?”

周肆月细细看着他的表情。

姜融眼尾发生了很轻微的变化, 随后唇角极缓地提了提,那笑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像落了片小雪花在心上,刺得让人心里发凉。

他扬起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两根细眉拧在一起, 眼睛也浮上了一层水雾:

“这种方式很好用不是吗?”

“你明明也很受用的,为什么指责我?是觉得我太放荡了吗?”

“……”

周肆月咬了咬牙。

姜融手臂攀附着他的脖颈,宛如无根的浮萍,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蛊惑。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男人耳侧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藤蔓缠上来,连呼吸都裹着软意:“瞧,你的身体反应多诚实。”

“这证明我刚刚的提议确实有让你兴奋起来,而你的潜意识,也认可‘只要表现的足够优异,就可以和我睡觉’这一点。”

他尾音轻轻晃了晃,眼尾那点水光还没散,却偏偏透着股讽笑的意味,里面明晃晃都是嘲弄。

“怎么,仅仅是加了一个安拓,多了一个让你产生危机感的人,所以你就在享受了很多次后的今天突然醒悟,觉得我行事不端了吗?”

“受益的时候你怎么不提。”

姜融状似不解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装什么?”

周肆月额头鼓起了青筋。

他视线落在姜融交叠在自己颈侧的手腕上,那截皮肤很白,连血管的纹路都浅淡。

可就是这双手,在刚刚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掐扣着他的脖子,把他所有想说出口的话遏制在了喉咙里。

周肆月艰难喘气的同时简直要气笑了:他第一次知道教练嘴上功夫也这么厉害,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根本不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不想让教练总是用性敷衍他,每次在他贴上来的时候,就用一种懒得跟他交谈的表情,像打发野狗一样随便许诺一些好处把他打发掉而已。

他想更加贴近教练的内心,想和他产生肉.体之外的心理上的交流,这是每个情侣都必须经历的心路历程吧?

怎么到了教练嘴里就成了他装了?

这个黑锅他不背!

周肆月想要扯开他的手,指尖却在碰到姜融腕骨时顿住了。

算了。

他一秒泄气地想,把气撒在他身上总比撒在别人身上强。

与其让姜融找安拓或者阿列谢这种情敌,被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抱在怀里,还不如让他来受着。

不就是掐他脖子吗?

又没有很用力,而且就算用力怎么了?他老婆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融察觉到他的放松,脸上装出来的忧郁也散了,觉得没意思地松开了手,兴致缺缺:

“我回酒店,总之你别跟着我。”

参加比赛前,国家队负责人已经在附近为国内选手订好了酒店,外籍选手跟他肯定不是一路。

他正准备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视线透过挡板往观众席北区看,却见那里乱哄哄的,从刚刚开始有一堆人围在一起。

怪不得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姜融想了想,却听耳边,周肆月的声音不轻不重道:“那不是宋老板吗,他不好好躲在他那豪华别墅里,来这里干什么。”

对于自己的上一任雇主,周肆月非但没有丝毫同理心,反而露出了看热闹的恶劣神情:“这不,被观众们认出来了,记者也围了上去,恐怕再等下去,警察也该到了吧。”

果不其然。

没多久,出示了证件的民警声以他扰乱比赛秩序为由给他戴上了银手铐。

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如果不是找不着人,光是三年半以前,他的两个侄子涉及到的刑事案件,就足够请他去喝茶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世纪金源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走到了尽头。

宋铭城离开前朝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姜融不退不避,周肆月却皱眉嫌恶地挡在了他们之间。

宽阔的肩膀将周围投来的打量全都遮在了身前,对于这位曾经伤害过姜融的前老板,他的感官实在说不上好。

想到这里,周肆月平缓了一下面部表情,好让自己脸看起来不那么狰狞,随后他耀武扬威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照片。

泛黄的照片里,十几岁还是少年的姜融笑的开心。

而在旁边,原本和姜融并肩站立在一起的另一个少年,却被剪刀剪了个稀巴烂,硬生生从里面挖了出来。

周肆月这个行为无异于告诉他:

正如姜融洁白无瑕地来,干干净净地走那般,少了他宋铭城——

自此,月亮再不存在污点。

看清楚这张照片是什么后,宋铭城的表情霎时间相当精彩。

他眼眶通红,勉力维持的平静也被打破了,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周肆月,周肆月……

他只觉得这个他以前亲自签下的男人是个毫无底线,恬不知耻的小偷!

他偷走了自己对白月光的喜爱,踩着自己的肩颈,替代自己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站在了白月光的身边!那个本该是他的位置!

死死盯着照片,宋铭城喉咙里发出了细碎的声响,两个肩膀因为怒到极致而颤抖。

可姜融却分毫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双手插进口袋,迈步走出了体育馆。

周肆月也极尽挑衅地收回了目光,堂而皇之地跟在他的后面。

“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吗。”

姜融语气说不上不耐,闲聊一样随意极了,周肆月怎么瞧怎么新鲜,分别多日后,哪怕只是跟对方说说话也足够让他心情愉快。

“我只是在猜教练的想法。”

他道,“我看不够你,也看不透你,就连你心里更支持谁赢下明天的胜利都不知道。”

姜融也觉得稀奇:“你也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

他还以为这个总是用下巴看人的男人,压根儿就不会觉得世界上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厉害呢。

周肆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绷劲松了些,只剩无奈的涩意,他试探着去握姜融的手,用很轻的力道握住了他的指尖,像是在托着一朵真的会飘走的蒲公英:

“我以为教练见多了我自卑的样子,难道不是吗?”

姜融漫不经心地笑:“作为受害者,我只看到了你施暴时发疯的模样,哪里还看得下去别的。”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留在原地,先走一步的姜融便也被拉扯得无法行走。

“怎么了?”他疑惑。

其实不问也知道,银发的男人脸上是少见的茫然,他似乎整个世界观都在重塑,被巨大的紊乱荒谬感袭击,导致除了震惊以外做不出其他正常的反应。

“干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姜融温声细语:“你别告诉我直到现在,你才理解意识到你对我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你不是问我我在想什么吗?”

似乎是觉得没意思,姜融抚摸上他的脸颊,话语格外不留情,“我在想,如果下一秒世界就会毁灭,那么爱与恨都会成为不必要的负担。所以哪怕我现在和你牵手走在一起,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散步,也不会掩盖死亡之后你我再无交集的事实。”

“例如你喜欢我吗?”

“有多喜欢?”

姜融往他怀里贴了贴,声音里的慵懒更浓,一双眼睛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朦胧,“又例如这个让你说不出拒绝的拥抱,和亲吻。”

一个柔软的吻盖在了他的唇上。

姜融下一刻便抽身离开,用指尖轻轻拂走了唇上的湿润,道,“都会毫无意义。”

……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融脸上的神色宁静而怜悯,像是跨越了次元,他和他便是两条永远都无法产生交互的水平线。

周肆月第二天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自由滑的比赛正式开始,比到一半,天空中就开始下起了小雪。

不,这不是雪。

体育馆的天花板是封闭空间,雪无论如何都不会飘到密封的体育馆里,白色的星星点点,反而更像是树木燃烧之后的灰烬,散发着一种灰败的味道。

同一时间,姜融听到了偏移度猛然跳跃到了90%的声音,这是这个世界因为宋铭城金源俱乐部的垮台而无法支撑下去的证明。

“师父……”

率先比完赛的安拓目光慌乱,尽管昨天再怎么想要独立,看到这种异常现象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想要往师父的身边赶去。

观众席也爆发了浅浅的惊呼,打开了手机摄像,姜融却不怎么受影响的样子,温和地俯视着台下,刚刚上场的周肆月。

望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蜕变为金色的眼睛。

姜融撑着下巴,示意他现在开始表演:“愣着干什么,还有四分钟。”

他笑:“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自由滑,能不能成为超越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切世界了

第82章 清冷白月光(完) 他收到了最好的奖牌……

雪白的碎屑铺了满地, 现场声音嘈乱,数以万计的观众注意力都被此刻的异样所吸引。

无人再去注意场上的男人。

可就在此时,《月光》第一组琵琶音响起。

银发的男人在冰面站定, 他深蓝偏黑色的考斯滕上点缀着明亮的水钻, 像夜幕中闪闪的繁星,衬得他独特的发色更像一轮明月。

与大多纤细的花滑选手们不同, 周肆月踩上冰鞋身高直奔两米, 这注定他做不了优美的转速档, 跳起来也会承受很大的负担。

可此刻的他, 好像有着可以无视身体所有的劣势条件,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经验, 全都释放出来的魅力。

衣服在腰腹处收出利落的线条,衣摆侧边开了斜缝, 周肆月开始了第一组的滑行。

肩颈处的面料被肩背肌肉撑出紧实的轮廓, 领口微敞, 半截清晰的锁骨正随他的呼吸的动作轻轻起伏着。

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观众们的目光渐渐落在他的身上, 再不被外物所影响,而是彻底沉浸在了他这场感染力很强的表演里。

后内点冰四周跳,接着是后外结环三周跳。

这个难度很大的4+3, 被他做的极轻, 没有多余的预备动作,就像被风托着向前滑行一般。

左脚内刃蹬冰的刹那, 他的身体在空中展开成一条流畅的直线,最后一周旋转, 考斯滕上的水钻折射着场边的灯光,竟让人有一瞬间联想起落在湖面上月光的倒影。

灯光扫过男人手臂,姜融看见他的肱二头肌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那是他日复一日锻炼出来的成果, 就像一根紧紧绷起蓄势待发的弓弦,充满了引人赞叹的力量感。

“是《月光》啊。”

姜融眯起眼睛,发出了轻声的感慨。

场内逐渐也有人惊呼出声,看来与他所想的一样,这首曲调在场的众人都很熟悉。

因为,这就是上一届冬奥中,世界冠军姜融所表演的自由滑曲目。

《月光》是姜融站在行业巅峰的证明,也是他退役前最后的绝响。

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黑发的青年身穿洁白的考斯滕,他站在比此处还要大的舞台,开场时滑行一周向观众示意,聆听着五万人的欢呼与掌声。

音乐随后开始。

也是《月光》的奏乐,他抬手,指尖绷成一道冷冽的线条,足尖点冰的瞬间,冰刀在雪幕里划出半轮银亮的弧。

观众席的呼吸骤然轻了,有人无意识攥紧了围巾,看他腰背缓缓向后弯折,做出了独特的贝尔曼旋转的起势动作。

男性僵硬的四肢无法做贝尔曼。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在此之前,仿佛铁烙一样印在每个人的心底,成为了绝对无法打破的规则。

因为想要做出这个动作,运动员必须单脚站立,另一条腿向后伸直,高高扬起的浮足超过头顶,双手握住冰刀鞋尖,将腿拉向头部后方,形成一个C形的水滴状才算完美。

因身体与冰面垂直,所以提刀旋转时,运动员需承受髋部近乎撕裂的痛苦。

贝尔曼,又被称为残忍的美丽。

可黑发的青年却感觉不到痛楚一般,一圈又一圈的旋转,像只弯曲成水滴形,献祭自己的天鹅般扬起脖颈。

冰刀在原地碾出细碎的冰碴,雪花似的落在青年微抬的眼睫上,他终于落地,冰刀稳稳咬住冰面,只有几缕发丝脸侧垂落,扫过线条干净的下颌。

观众席爆发出第一阵掌声。

有人举着相机的手在抖,镜头里,世界冠军正滑向冰场另一端,背影在雪雾里只剩一道清冷的剪影。

《月光》的旋律转入了激昂,他的动作也忽然变了。

阿克塞尔四周跳(4A)的爆发力让冰屑飞溅,这是所有跳跃中一向前跳跃的动作,不仅比其他四周跳足足多了半周,落冰时要承受5到8倍自身重力的冲击力。

很多连3A也跳不稳的人,落地就摔是常有的事情,所以4A被称为全世界只有两个人能够做到的,难度系数最大的跳跃。

可是姜融——

他偏偏在落下的那一刻,倏然接了一个燕式滑行的动作。

非但不避,反而迎难而上似的腰腹微收,双腿在冰面拖出两道平行的银线,手臂向后展开。

银白的考斯滕裙摆一样随着他的姿态扬起,露出一截优美的腰线。

抬手拂过耳后,他指尖擦过皮肤的动作带着随意的柔软,旋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的惊叹。

最前排的摄影师调整着镜头,眼里都是满是惊愕。

不仅如此,资历很高,向来偏爱欧美国籍选手的裁判也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解说的声音深深映入了三年前,翘课看着直播,当时才17岁的周肆月耳里——

“刚刚的下腰鲍步!!姜的后背几乎贴到冰面上了!!我要被这盛大又荒芜的唯美一幕惊呆了!”

“天鹅折颈一样的后仰、富有力量感又克制的双腿、可他的手却是柔美的……鲍步而已,为什么有人能做得这样美观?简直如同神迹一般不可思议!!”

没有原由的,周肆月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耳机里能把场馆掀飞的喝彩声震耳欲聋,可那时的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睛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在起舞。

身穿白衣,黑发如墨,眼睛比红宝石还要美丽。

姿态是随性的、张扬的、甚至漫不经心的,可真真切切有着比世界上最昂贵的画卷都能打动人心的魅力。

“我要去华国……”

想见他的心情空前的膨胀,还是少年的周肆月忽地下定决心做出了这个决定。

“一年、两年、或是十年二十年。”

“哪怕把我的一生都耗费进去……”

我都一定、一定要见到你。

直到终有一日,迎来和你并肩的那一刻。

……

时间来到了现在。

姜融已经退役,此时在台上俯视而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的身影。

周肆月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到满足。

他喜欢的人,或许冷心冷肺,或许很难对外人敞开心扉。

可周肆月敢保证,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如同姜融这般,让他心动的存在了。

还有什么比苦练了多年的技艺,可以在偶像面前尽情展现出来更加幸福的事情吗?

最后一组提刀旋转结束。

周肆月右手握住冰刀刀柄,将刀刃举至肩线,左手向斜上方伸展,身体在冰面旋转成一个精准的圆,随后结束了这个动作。

雪花落在他握着冰刀的指节上,和微微扬起的唇角,他在数不清的碎屑之间,看着和他对视的姜融,带着要把他的身影永远定格在记忆里的执念。

“教练。”

男人弯唇做着口型,他知道姜融能看见,“我的《月光》,你有看到吗?”

姜融眉梢挑了挑。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圆形的东西,像其他观众在表演结束时往场内抛花,抛玩偶一样,也顺势抛了下去。

周肆月抬手接住。

他展开手掌一看,一时间被这个金色的,亮晶晶的东西闪花了眼。

他先是一愣,随后被逗笑了似的不顾周围消散的人群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是一块被做成了奖牌形状的巧克力。

上面还带着姜教练的体温,和浅浅的鸢尾花的香气。

周肆月抚摸着它,觉得哪怕是令众人趋之若鹜的奥运金牌,也不会比此时此刻这块巧克力在他心里更有价值了。

吻了吻这枚独特的金牌,他的身影也被扭曲的空间吞噬,消散在了一片雪白的浪花里。

……

偏移度在到达100%的瞬间,姜融的精神也随之被传送了出去。

他再一次睁开眼,回到了熟悉的监狱单人间里,这里的风景他闭着眼睛也能描绘出来,没什么可看的。

不过——

姜融眨了眨眼,注意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次白大褂们看到他醒过来,没有了之前那种胸闷气短,拿他无可奈何的跳脚表情,反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姜融歪了歪头:“你对我有兴趣?”

白大褂:“……”

他一噎,险些没有被这位语出惊人的犯罪人吓死。

咳了咳,白大褂沉声警告:“犯罪编号40097,不准随意和监测人员搭话。”

之前可没有这种规定。

姜融换了个更加舒服的躺姿,声音也懒懒的:“我怎么不知道咱们监狱的规则还会一天一换?主神大人心情不好,也不能拿我们这些员工出气嘛。”

白大褂:“犯罪编号……”

“好了,”姜融打断了他,敛目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我只是个没有人权的阶下囚,自然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白大褂的眼神更怪了。

他几乎欲言又止。

和身后的几人对视一番,回忆起那双压迫的他几乎无法说话的金色眼眸,和那句——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要他待在流放世界里】

的命令,白大褂额角不自觉渗出了汗水。

“40097,你的流放已经第三次失败,”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说:“我承认你很强大,精神力比99%的人都要优秀,但是再强大出色,你也是一个人。”

“而一个人的精神所能承受的阈值是有限的,再以这种方式将世界搞崩溃,不出五次,你一定会疯掉。”

他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五。

姜融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门外,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灯正有节奏地闪着。

他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疯掉有什么不好?”

“你该不会以为,我现在很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小融是个猫猫。

被关着就想出去,一天也忍不了的!

下个世界可能是美恐,体型差覆面屠夫和亚裔小漂亮,我直接斯哈斯哈咔咔写[黄心]

第83章 炮灰小亚裔 谁家好人会被杀人魔一见钟……

【近日, 一青少年野外探险团队在未报备情况下,驶入我国19号无人区,外界朋友声称在三天前与他们失去联系。】

【团队至今再无消息, 电话、社交软件均无法接通, 多方联系无果后,相关人员已向警方报案, 警方已派出搜救部队前去救援。】

【受19号无人区复杂地形与恶劣环境影响, 搜救队伍面临沟壑纵横、信号中断、补给难送等多重阻碍, 深入核心区域推进调查难度极大。】

【截至目前, 警方仅在无人区外围发现疑似该团队活动的痕迹。根据浅显的信息与外围残留的大量血迹分析,他们多半已经遇难……】

……

事情的开始, 是一群恶劣张扬,喜欢极限运动的富二代美国男高们, 对户外探险起了兴趣。

他们觉得城市里的刺激不够纯粹, 于是刷到网上关于19号无人区“绝对的死亡之地”的帖子后, 便买了辆改装的越野车, 连专业向导都没找,只凭一份离线地图就闯了进去。

越野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外放的车载音乐和众人嬉笑打闹声吵得人头晕脑胀。

第四次投入小世界的姜融轻车熟路地睁开了眼。

他先在一片嘈杂声中皱了皱眉,看清楚目前的状况后, 默不作声地坐在后排, 让系统将剧情传了过来,随便扫了两眼。

《19区罪案》是本常见的犯罪题材小说。

主角威廉·琼斯就是这次户外探险的组织者, 他的父亲是经常在富豪榜板块露脸的商业大亨,母亲是政治家, 出身显赫的他从小在名利场的簇拥下长大,习惯了用金钱和家世摆平一切。

对他而言,19号无人区探险从来不是单纯的兴趣, 更像是一场证明自己的成人礼。

威廉厌倦了别人总把他标签成靠父母的无能富二代,于是想凭借一场征服无人区的冒险,在朋友圈里挣回面子。

却不想自此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劫难里。

进入无人区的短短一周,同行的几个探险伙伴就被陆续杀害了。

犯人如同猫捉老鼠一样,将他们这几个加起来年龄都不过百的小屁孩玩弄在股掌之中,以一种残忍的手段了结了他们,而他本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现。

吓破胆的威廉拼命自我营救,却诡异地陆陆续续收到同伴们被分尸的尸体。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绷,险些被逼疯的时候,他的官配,也就是前来营救的搜救队员其中之一诺亚登场了。

诺亚是个很出色的美国特种兵。

不但专业知识过硬,身体素质过强,还很温柔体贴,两人在这片惊悚的无人区里相互扶持,智斗犯人,最终九死一生地逃了出去。

而姜融——

啧,看到自己身份的姜融又一次嫌弃地按住了太阳穴。

他这次的出场戏份更少了,作为被有权势的父母领养的亚裔,和家里最小的儿子,姜融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在学校里就无脑暗恋威廉,甘愿做个没有颜面的小舔狗,听到这次野外探险也迫不及待地响应号召,却连第一晚都没有活过去,堪称炮灰中的炮灰了。

一道刺耳的笑声传来,带着大大咧咧,却满怀恶意的调笑意味:

“喂喂——”

“没想到我们的小康斯坦汀真的跟来了,威廉,他这么爱你,你忍心不回应他吗?”

姜融向声音的来源看去,与一个坐在副驾驶,挑眉笑着的白人少年对视上了。

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浅金色的头发被窗户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勾起,少年目光落在姜融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视。

他故意把“小康斯坦汀”几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个权贵的家族姓氏放在亚裔的身上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引得周围几个同伴跟着低笑起来。

而被众人起哄的威廉,只是靠在越野车门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既没阻止这些人,也没说维护的话,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的让人看不透情绪。

姜融环视了一圈,总结——

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傻逼。

性和暴力永远是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喜欢的话题,丝毫没有惹人讨厌的自觉,这群坐了很长路程的长途车,无聊了很久的美国男高们仿佛找到了好玩的事,一言一句地逗弄着他。

“小康斯坦汀,你知道19区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据说有人类从来没有探索过的食肉动物,和各种危险的沼泽地,脚踩下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男生张开手比划着动作,浅金的头发随着动作甩动,眼里满是戏谑。

旁边有人立刻起哄接话,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讶:“不止吧?你们没看网上罗列出来的死亡名单吗?据说去年有个地质队进去,最后只找到半块染血的罗盘,物资什么的全都消失不见了,说不定无人区里还有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杀人魔呢,哈哈!”

被你说中了。

姜融怜悯地看着他一无所知的可爱样子。

但他还是遵循人设,咬住了粉色的唇肉,血色一点点褪去,被吓到了似的打着颤。

“威廉……”

姜融往暗恋对象的身边凑,“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不想被野兽吃掉,也不想被杀。”

带着微热汗意的身子凑近了,一双白嫩的手环抱着他的手臂,很依赖的样子,扒着他不放。

威廉抛打火机的动作一顿。

他侧目看去,便瞧见了少年皙白的脖颈,和长长的,垂着的睫毛下那双玫红色的眼睛。

亚裔而已……

眼珠也会是这样绚丽的颜色吗?

还是说是先天性虹膜异色症的原因?

一个念头突兀地钻进了威廉的脑海,让他晃神了片刻,连将人推开的动作都慢了些许。

姜融这个小舔狗便找到了机会,抱着他的手臂的力道更紧,双腿也挪了过来,一副下辈子就要和他绑定在一起的样子。

四周安静了一瞬。

随后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

“威廉,你该不会改变主意,要同意小康斯坦汀的求爱了吧?”

“怎么可能,我猜他只是被小康斯坦汀发情扭腰的涩情样子迷住了而已。”

“噗嗤,Little girl。”

“干脆教教他接吻吧,威廉。”

车里的人都是听到稍微擦边的字眼就能有所反应的阳刚年纪,这个话题一旦挑起,果不其然,气氛陡然偏向了一个极端。

“喂,和男人kiss好恶心。”

“可小康斯坦汀比拉拉队那群肌肉结实的女孩还要矮小,无所谓吧。”

“是的,嘴巴也很小。”

这话一出,就连开车的黑发小伙也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后视镜上。

其他三人的视线更是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亚裔的唇上,不加掩饰的恶劣。

那里此时正被它的主人用牙齿咬着,下唇已经泛出了淡淡的红痕,像被揉皱的胭脂纸。

姜融转头,故作凶狠地瞪了回去,眼神带着点被调戏后的气恼:“不许这么说我!”

这些坏东西……

平常在学校哪敢这么在嘴上占他便宜?

现在才进入无人区的边缘而已,就一个个疯了一样释放了天性,人类的礼仪说丢就丢,脸皮厚到还不如猴子的屁股薄。

他这边正生着气,身前那几道视线反而更加灼热了。

“害羞什么啊。”

金发的那个,发现了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背包带的缝线,一点都不如外表强硬,笑得放肆极了,“不是你说只要追求到威廉,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事实上来之前我们都在打赌,看你什么时候能鼓起勇气爬威廉的床,主动让他玩你。”

话音刚落,姜融的脸色还没有变化。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这群富二代们斥巨资购买,改装的越野车突然侧翻了!

金属外壳狠狠划过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天和地一阵翻转,姜融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原位,整个人却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最前方的两人受伤最重,副驾的金发额头直接撞在挡风玻璃上,碎裂的玻璃碴嵌进皮肉里,鲜血瞬间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疼得惊呼出声,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开车的黑发小伙情况更糟,方向盘在侧翻时猛地回弹,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意识瞬间模糊了大半。

“该死的,这破车怎么会翻?”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同伴们本能求救着他们的领头人:“威廉,快想办法,好像漏油了!”

威廉伤的不重,只是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额角也磕出了一块淤青。

他强撑着眩晕感解开安全带,率先从车子里钻了出来,随后把人一个个拖带着,运到了空旷的位置。

最后,他拖着姜融的手臂,解开了他的安全带,将他也提着抱了出来。

“你们怎么样?”

他顾不上查看车子为什么会侧翻,将物资也拯救了之后,喘息着问几人。

其他几人都是外伤,医疗箱勉强包扎后不成问题。

可偏偏姜融这里。

耳边叮咚一声,姜融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已触发剧情①】

【你跟随团队来到19号无人区,偶遇车子侧翻的危机,眼睛受损后失明了。】

姜融在车子翻了的一瞬间就经验丰富地调整姿势保护了自己,可谓是受伤最轻的人。

尽管如此,最初的剧情是不可抗力,他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状似惶恐地坠了一滴泪。

姜融抓住了身前的人的衣袖,脸侧的泪痕像是蜿蜒流淌的小溪。

“威廉。”

他很怕地说:“我看不见了,怎么办啊。”

侧前方。

被他抓住袖子的‘威廉’,却眯着眼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小可怜。”他说——

作者有话说:男人:威廉?嗯,我可以是。

第84章 炮灰小亚裔 我很有kiss的经验。……

被评价为‘可怜’的亚裔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 越发慌张了。

矜贵的小少爷自从被收养后过的都是优越日子,跟在这群小帮派的身后也从来没有被霸凌过,除了感情不顺, 哪里吃过这种苦。

现在瞎了眼, 安全感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口发慌的空茫。

“威廉……”

“你在我旁边的对不对?不要不理我。”

他带着哭腔小声确认着, 坐在地上的腿慢慢蜷缩了起来, 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头一次尝到这种被丢弃在黑暗里的滋味, 他的眼眶瞬间委屈到湿润了, 纤长的睫毛被泪粘连在一起,两个雪白透粉的腮也打湿了。

在黑暗缠绕的19区里, 弱小得就像一只全身写满了柔软和脆弱的羔羊。

一道凉薄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含着微妙的情绪打量着他。

黑发的亚裔男孩的发尾还带着点精致的卷度, 那是家里很疼他的妈咪精心打理出来的, 此刻沾了灰尘, 乱糟糟地贴在脸颊。

本该微微上挑的眼尾因为茫然, 显得格外的乖,让人的视线不由落在了他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眸上。

鼻尖也红红的,很甜的浆果似的。

有些饥饿地舔了舔上颚, 有人用慢条斯理的嗓音, 刻意压低放缓了回答他:

“啊,我在你的身边哦。”

“甜心。”

粗糙的手指伸了过来, 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的泪抹去了。

他用了很大的手劲,指腹蹭过姜融眼下的皮肤时, 带着砂砾般的触感,不像安抚,反倒像在把那点温热的泪渍硬生生碾进皮肤里。

姜融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长睫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空洞的眼底泛起更浓的雾气,可后退的动作做到一半,就被一只摁在他肩上的手阻拦了。

“唔……”

细微的痛意让他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下意识地接着仰头想往后躲,肩上那只手便顺势变换了姿势,稳稳捏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随后将他的脸重新扳回来,迫使他“面对”着他的方向。

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某种冷冽的灌木香,裹着他低沉的嗓音再次落下:“躲什么?”

他笑:“不要你的威廉了吗?”

姜融没有作声。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了他喘气的声音,胸膛起伏个不停。

“威廉?”

“是的。”

手指继而移到了姜融的下巴,抬高了他躲闪的头颅,像是从来没有触摸过这样柔软的皮肤似的,他的指节没有一刻撤离过。

姜融不知道说什么好。

威廉从来不会用‘Sweet’这种恋人之间会用的浪漫亲昵的词语来称呼他,身上干干净净的也不会有烟味。

而且威廉一次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摸不够似的主动触碰他。

仔细想想……

这人说话时语调也显得古怪到诡异了。

可是这里除了他们的确没有别人了啊,还是说那几个坏家伙在车上时还没有玩够,到现在还在捉弄他。

“我……我不知道……”

“呜呜……”

小少爷眼盲之后第一次认人就是这样复杂的场景,茫然到都堪称可爱了。

他咬住了饱满的下唇,唇珠覆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膜,刚刚好不容易才止住的鼻音又一次冒了出来,小声啜泣着。

‘威廉’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明明是带着温度的触碰,却让姜融觉得像被冰冷的金属抵住了,连喘气都变得滞涩起来,哭声比刚出生的幼猫强不了多少。

“还蛮警惕。”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随后一阵衣料的摩挲声响起,男人转身向不远处斜视过去,提高了音量,“其他人吱个声,让小宝贝知道我没骗人。”

不远处。

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烂臭破布的几个男高扭动挣扎着,他们眼里满是惊恐的愤怒,连翻车造成的伤势也不顾了。

闻言,一个脖子上有条狰狞伤疤,绿眼睛佣兵打扮的男人先是嬉笑表示应下,随后碾了碾烟头,一个侧踢,抬脚重重朝地上的人踹了过去。

皮肉碰撞的声音响起,碰地一声闷响,挣扎的最凶的那个就倒在地上抱着肚子蜷缩了起来。

“嘿,嘿,老实一点。”

男人扯动着手臂鼓胀的肌肉,拽起了他的衣领,“你叫什么?僚机知道怎么做吗?来吱个声,让那边的小美人听听。”

见人没反应,他啧了一声,抽出了腰间的CZ-75,黑洞洞的枪口霎时抵住了手上这人的脑袋。

周围顿时寂静了一瞬间。

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少爷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手枪指着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

汗水流得更凶,却没人再敢动弹了。

几分钟之前,他们已经见识到这个男人不由分说就将他们绑了的武力,几个身高体壮的小伙子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嘴里就被严严实实地塞了抹布。

恐惧感萦绕在众人的脑上,他们这时候才知道19号无人区的恐怖绝不是帖子上说的那样浅显。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们只能吞咽着口水,小心不去惹怒这些疯起来真的会杀人的恶魔,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不知道,站在那边的,是个恋爱都没谈过,连飞机都没有动手撸过的性冷淡K。”

“现在他好不容易抓到一只感兴趣的小兔子……”

男人边说边扣开了保险栓,指尖搭在了扳机上,笑得很危险:“别让他扫兴啊。”

终于。

嘴里的抹布被拆了出来,地上的少年先是干呕,咬着牙两个肩膀抖着不停,但被枪口指着的他,还是一字一句,用常用的玩笑语气对那边毫不知情的同伴说道:

“小康斯坦汀。”

“别装了,那就是你喜欢的威廉……你再这样扫兴下去,威廉更不耐烦你了。”

“干的漂亮。”绿眼睛用气音不走心地夸了一句,又把手里的破布塞了回去。

反倒是被捆在树旁的威廉本人。

出身高贵众星捧月的他从没有受过如此侮辱,气的直发抖。

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姜融那一边,他冷灰的眼里多了一些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复杂情绪。

……

“你听到了。”

面前的人这么说着。

姜融愣了愣,脸上的挣扎逐渐减弱了。

——刚刚说话的同伴是丹利。

跟其他总是动不动调戏他的男孩们不同,丹利向来只会是迎合的那一个,不怎么喜欢主动找话题。

他既然这么开口说了,那多半就是自己眼睛受伤后,对所有的事情都太过敏感了。

姜融飞快给所有的不正常都找好的理由:例如威廉刚才没回应大概是在忙别的事,语气里的沉或许是自己听错了,毕竟森林里的风声总扰人听觉。

他反倒是为自己的捣乱和怀疑而感到不好意思了起来,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连之前紧绷的脊背都放松了些,微微垂着眼像个认错的孩子。

“我……我就是以为你们又在欺负我,所以有点怕。”

他声音放得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糯,方才那点试探的警惕早散了,只剩下窘迫。

“我不是故意躲你的,威廉。”

说着,还轻轻往对方的方向挪了挪,空洞的眼底虽没焦点,却染着十足温顺的暖意,像是蜂蜜做的甜味糖果。

又一次抓住了男人的衣袖,见对方没有厌恶的意思,他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阳光透过高大的灌木丛斜斜落在亚裔男孩的身上,给他露在纯白T恤外的脖颈、抬高的下巴都镀了层暖融融的光。

他糯糯道:“我喜欢你,你别讨厌我。”

他看不见,面前的男人几乎是瞬间就下陷了唇角,为捕获的羔羊而感到悲哀。

“康斯坦汀。”

这几个字被他咬得十分悦耳动听,“你的姓氏很可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吗?”

他像是刚了解姜融这个同学的陌生人似的,问着他相关的信息。

姜融不做他想,只以为威廉在无视了自己很久后,终于对自己起了兴趣,红着脸三言两语把家底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是、是的。”

“你几岁了?成年了吗?”

“嗯嗯,”姜融点头,“我比威廉你还要大一个月呢,是你的哥哥!”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肉,矮了一个多头的身高,还没自己胳膊粗的大腿。

像是为了展现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姜融大着胆子牵住了他的手。

“威廉。”

他很紧张的样子:“你要是答应和我谈恋爱,我就教你怎么kiss。”

“我很有经验,那个……也为了你提前学习过……”

这句话是假的。

小少爷只不过是想起在车上其他人嘲笑自己不像是很会谈恋爱的样子,所以急于证明自己罢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告白,小少爷虽然是个含蓄的亚裔,可是受美高的作风影响,在这件事上格外大胆。

只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羞罢了,他有些担心威廉会不会觉得他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急于缠着他,所以是个随随便便不分场合就告白的人啊?

却不想男人的语气陡然冷冽了下来。

刚刚一瞬间的温和全然消失不见,从牙齿里挤出来的词语似的,他问:“很有经验?”

姜融不明所以:“嗯……”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

再一次开口时,字字句句都是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么请我们的小康斯坦汀告诉我,你明明只是个刚成年的小男孩儿——”

“经验是从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说:攻:破防[爆哭]

第85章 炮灰小亚裔 液体也可以用来做卫生

姜融后知后觉感到了不对。

这种感觉没有可以支撑的依据, 就像是黑夜里蒙着眼睛走在钢丝上,脚下触感平稳,后背却总冒着凉气。

可这实在没有道理。

‘威廉’的声音温柔极了, 对待他的态度甚至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好, 要知道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舔狗,威廉每次看到他都还是总是皱眉头呢。

想到这里, 漂亮的亚裔男孩安抚好了自己, 不再胡思乱想, 反而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在其他人身上练习过。”

他看不到男人危险的表情, 装作特别懂的模样说:“每个人kiss起来的感觉不一样,带着胡茬的嘴巴就特别不好亲, 一点也不柔软。”

“相反,没有胡子就会好很多。”

小少爷抬高了光洁的下巴, 小心思藏也藏不住:瞧, 他就没有很扎人的胡茬, 嘴巴也很软, 威廉如果要找人接吻,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姜融看不到,‘威廉’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 骨节紧绷到都要裂开了, 眼底原本沾染的那一点温情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是吗?”

注视着面前的男孩儿,他声音比刚才更低, 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同时身体也往前倾了倾, 周边的空气逐渐变得黏稠。

带着淡淡的烟草和风沙味的呼吸扫过姜融的耳廓,他问,“那你说说, 我这样的算好亲还是不好亲?”

姜融的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这还是‘威廉’第一次对他说这么有暗示性的话语,调情似的,让他耳尖红的能滴出血。

他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啊?

记忆中的威廉长了一双薄唇,颜色很淡,很少有弯起来的时候,在作风不良,骚话不断的男高中是很少见的高冷类型。

姜融很馋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告白后得到了回应,心情确实有些激动,沉浸在自己的小雀跃里的他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地仰起了脑袋。

指尖攥着衣角,他心里已经开始偷偷幻想,威廉会不会真的吻过来。

到时候他该闭眼睛,还是先踮起脚?

Damn!

恋爱使人愚笨,他都瞎了,当然没有必要闭眼睛了。

小少爷懊恼地揪着自己的指甲。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来,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大得让他惊呼出声,他慌乱地眨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茫然的黑暗。

另一边,‘威廉’的眼神则彻底冷了下来,在无人探知的时候,里面只剩下捕食者盯着猎物的凶狠,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残忍。

——哪里还有半分温柔?

“小康斯坦汀……好男孩……”

男人声音喑哑,晦暗难辨,拇指很神经质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动作像在掂量一件物品,“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是说我有洁癖,内裤都必须一天换两次的那种,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融呆呆的没有反应。

男人捏开他的嘴巴,自顾自地接着道:“我必须要把你洗干净……确保你身上里里外外没有别的野男人的气味才行……”

“该死,别让我知道你的练习对象是谁!”

“……”

姜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想挣扎,却被’威廉’一把拽进怀里。

下巴被粗暴地握住,他被迫抬头,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带着冷硬的压迫感喷在了脸上。

是和他想象中柔软截然不同的触感。

“你嫌弃我?”

姜融的心跳得飞快,恐惧和不解混在一起,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对方那点温柔根本不是偏爱,也半点都没有跟自己接吻的意思。

“你的小跟班丹利他们玩的那么花,而且你自己也还把女孩的内衣带到学校炫耀过,你凭什么…凭什么唯独嫌弃我?”

更何况他压根儿没有跟别人接吻过。

小少爷委屈的要死,没有焦距的玫红色眼睛玻璃珠似的闪过水光,雾气朦胧。

他虽然是个没有尊严的小舔狗,但到底是被宠大了的,在他看来,他愿意为了威廉的美色让步,而备受煎熬的这些日子已经够伤心的了。

可威廉他竟敢——

“啪”地一声脆响,生气的他气血上涌,没怎么思考手掌就重重糊在了男人的脸上,这一下来得突然,把在场的人都给打蒙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连风声都像被掐断,只剩下手掌僵在半空,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瞎子一个人小声地喘着气。

他刚才那一下用了全身力气,男人的脸都偏在了一边,肿起了不伦不类的清晰指印。

他犹感不满:“向我道歉。”

……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除了不远处,绿眼睛的佣兵看热闹似的高高挑起眉毛,其他四个歪歪扭扭被绑在一块儿的少年,则大气也不敢出地睁大了双眼。

完蛋了。

这是这群人齐齐划过的念头。

蠢笨的小康斯坦汀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举动,他惹怒了能决定在场所有人生死的恶魔——

那个男人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而在这个该死的连个信号也没有的危险19区里,连能为他们伸张正义的人都找不到。

恐惧感顺着脊柱往每个人的颈后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冷。

被绑在最边上的金发少年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小康斯坦汀。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念头杂乱到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边气小康斯坦汀为什么要说那些多余的话惹怒对方……他都瞎了,那就乖乖把面前的人当成威廉张开腿给他玩一次不就好了吗?

亲嘴也好,用那双修长漂亮的腿夹出来也好,或者被.操。

不管是什么,那个男人明显对他有兴趣,这样做没准儿大家都会得救。

可另一方面……

他又觉得十足地胸闷,喉咙被扼住一样喘不过气,虚弱到连向小康斯坦汀那边看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底……小康斯坦汀之所以会蒙在鼓里,被不认识的男人又摸又抱,不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反抗的胆子,存了把人献祭出去的心思吗?

十几岁的少年,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占据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一无所知的无辜者的程度,他死死咬紧了牙关,去看另一个当事者威廉的表情。

却见后者盯着小康斯坦汀的方向,同样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被捆在身后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泥土里。

……

“向我道歉。”

说完这句话的小少爷没等到回应,强撑起来的气势又弱了下来。

他又开始感到后悔……

不管怎样,打人就是他的不对,也不知道威廉还会不会跟他和好了。

因为这一点点动摇,他没有发现触摸到男人的脸上时,传递过来的并不是皮肤的触感,而是一层很有弹性的布料。

跟威廉不同——

这个跟他说话的男人,戴了面罩。

没去摸被打中的脸,男人默了两秒,随后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姜融,高大的身影把人完全罩在阴影里。

他嗓音倒是听不出怒气:“你敢打我?”

亚裔的男孩还没有说话,他的指腹便狠狠擦过了那双粉润的下唇,比起惩罚,倒更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姜融又一次被他捉住。

他的嘴唇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痛,玫红色的眼睛里水光更盛,再开口时远没有之前的硬气了:“还不是你先嫌弃我。”

“我……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欺负我……我在其他地方可是很讨人喜欢的。”

话没说完,他眼泪就砸了下来。

滚烫的温度砸在男人的手背上,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其他人以为笨拙的小康斯坦汀会迎来更狠的处置时,男人却出乎意料地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过他的眼泪,动作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

“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戾气,并没有怎么生气的样子。

“打了人却先哭……甜心,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没等姜融从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中回过神,‘威廉’却忽然扣住了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右脸的红印蹭过他的额头。

带着灼热温度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男人拉下碍事的面罩,偏头吻上了那片还沾着眼泪的唇。

起初只是极轻的、带着试探的触碰,像羽毛拂过脸颊,却瞬间点燃了两人间紧绷的空气。

唇瓣被那突如其来的温热包裹,姜融的唇齿颤抖着,眼泪还挂在眼尾,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石头,连自己要做什么动作都忘记了。

‘威廉’的吻却没有就此停下。

他似乎带着某种奇妙的探知欲,拇指轻轻摩挲着小亚裔的侧脸,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唇齿间漫开淡淡的咸味——

是姜融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

那味道让他动作停了片刻,随即却更用力地扣住对方的腰,吻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把这人所有的慌乱委屈,连同方才那记耳光的余温,都一并吞进肚子里。

姜融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对方未免太急切了,跟以前高岭之花的作风不太符合。

可身上的气息太近,连那覆在自己唇上的力道都带着矛盾的重力,姜融被自己暗恋了好长时间却求而不得的男神亲吻,也不太想要推开。

直到喘不过气,才用手指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隔开了一点点空隙。

“你……你……”

他头脑晕乎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威廉’却道:“不是要和我谈恋爱吗?”

“可爱的小康斯坦汀,我刚刚改变了主意,”他情色地舔了舔唇,“你是要被我洗干净没错,可洗干净一个人不仅仅只有用水……这么单一的方式。”

他敛眸,坏心眼地在心里补充:

——其他液体也可以。

第86章 炮灰小亚裔 哪有男朋友是你这样的

“什么……?”

姜融还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被骤然升高的身体吓了一跳。

男人一手扣住他的膝弯,一手按在他的后腰,用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因差距过大的身高差, 姜融整个人都离了地。

惊呼一声,他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手指紧紧攥住了男人后背的衣服, 把那里抓出了几道皱巴巴的印子。

他有些不安:“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