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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新剧还有几周开拍,我最近是住酒店的。等开拍之后我去基地附近找个民宿租几个月吧。最近在你这儿还省点房费。”

温倪想起来便把床头柜的钥匙推给她,“你也不用每天在我这儿,偶尔来一趟就成。你先住我那里吧,平常看剧本也有个清净地方。这是钥匙,喏。”看出茂茂的疑惑,便继续开口解释,“放心,沈川不会去了,他说离婚这个房子留给我,任我处置。放着还是放着,你权当最近帮我看看房子呗。”

“那好吧。”茂茂收下钥匙。

“还要麻烦你一事儿,你帮我在国贸附近找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吧,等我这边结束了我就搬那边去,离我上班的地方近。可能不太好找,我第一需求就是安全和近。”

“行,那我帮你看看。”

突然,门被轻轻敲了两声。

“进。”茂茂答应之后发现没有动静,便过去开门,门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白大褂,领口整齐,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眉眼清隽,轮廓分明得像雕出来的,尤其是一双眼睛,乌黑澄澈,眉眼弯弯透着安静与柔和。

茂茂一时愣住,心想,这医生也太像韩剧里走出来的人物了,怎会有如此极品,她这趟来对了。

褚知聿也显然对开门的陌生人表示疑惑,“你好,我是骨科的褚知聿,温倪在吗?”

“奥?医生啊,请进。温倪在里面。”茂茂侧身给他让来了路,褚知聿迈步走进去。

“我来查房。”他点头对温倪示意,又翻看病历板,“你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多了,但是伤口还是有点痒。”

褚知聿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下她左腿的伤口,又检查了她的体温和血压,“没事儿,正常现象,你恢复的不错。记得不要吃发物。”

此时毛茂茂已经在旁侧站好,她是一名合格的演员,开始进入勤勤恳恳的“陪床”角色。还没等到她表现,医生就说他还要去看别的病人,有问题再联系他。

门刚掩上,茂茂泄了气,激动地冲到病床边,低声问:“天呐天呐!你看到没?暴殄天物啊!”

“哈?”

“这么帅,当医生可惜了……怎么就上交国家了呢?”她又悄声问温倪:“诶……那个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温倪懒懒道:“啊!什么怎么样啊?褚医生医术不错。”

茂茂边说边捋头发,“他长得很帅啊,得有185了吧,声音也挺好听,挺禁欲系的……”

“戴着口罩你能看出来什么?”温倪虽然这么问,但是她知道自己第一次看见褚知聿的时候,心里也是茂茂那样子想的。“还有,声音怎么就禁欲系了,他总共没说几句话好吧……”

“废话,我刚才站那儿听他跟你说话,相信我的眼光看人不会错的,我可是在娱乐圈啊拜托。哎呀温小倪!你可不可以有点人情味啊?!”

第6章 褚医生,你单身吗?

她神秘的凑近温倪,眼里亮闪闪的:“欸欸,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呗?”

“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

“照顾你归照顾你,其他事也不耽搁,我这要是成了,这不是就是亲上加亲,更加有利于你恢复嘛!”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唇膏,对着手机补了下色,“温小倪,任务布置给你啦!让咱们也近水楼台得一把月!”

“演员不是不能谈恋爱吗?”

“不牵扯,我不讲究那些,而且你不知道呀,行业里面现在都说演员恋爱更有助于理解角色,丰富表演经验,体验生活。”

“真拿你没办法……”

“小倪大人的恩情,小茂没齿难忘!!”

“得得,别没齿了……我怕做噩梦!”

下午,温倪去换药。诊疗室的灯白得晃眼,天花板上的冷气口轻轻呼出气流。温倪坐在可升降的诊察床边,穿着病号服,裤腿卷到膝盖上。伤口在膝盖外侧,已经拆了纱布,只剩红肿的瘀色和缝线痕迹。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腿,忍不住咂了咂嘴:“啧……”

“怎么样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温沉清澈。

褚知聿推门进来,戴着口罩,白大褂下是简单的灰色T恤。他手里拿着新的一套无菌换药工具和碘伏棉签,动作一贯干脆利落。

护士一愣:“褚医生您怎么亲自来了?”看伤口的事本来不用劳烦主刀医师的,平常都是值班护士帮忙换药的,今天褚医生倒是勤快?

“我刚好没排手术,就顺便过来看看。我来看一看伤口吧。”他将工具摊开放在不锈钢治疗车上,低头拆棉签包装时眉眼很专注。

温倪咧嘴笑了笑:“还好吗?伤口。”

褚知聿没接话,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低头轻轻扶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开始仔细清理伤口边缘的干痂。他的动作温柔又克制,手指修长,手套边沿嵌在腕骨下,像某种精确又漂亮的机器。

“我看看啊,还恢复的不错,年轻人就是会恢复的快一点。一会儿会有点刺痛,你忍一下,疼的话可以抓住我。”他说着,然后望向温倪的眼睛,给她传递了坚定。

碘伏蘸上皮肤那一瞬,温倪还是吸了口气,手一把抓住褚知聿的衣角,然后不到三秒又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抱歉啊,褚医生。”

她眨了眨眼,又看他低着头,没接话,想起茂茂让自己问的事儿,忽然心血来潮。本来想问他有没有谈恋爱,但是想着这个年纪也有可能也像她一样结婚了,衡量再三问出口竟是“褚医生,你单身吗?”

褚知聿的手明显顿了顿,睫毛微扇。但温倪捕捉到了。这是心理师的基本职业素养。她看着他,眼里带笑:“怎么,不方便回答?”

褚知聿抬起眼,看着她的表情,眼神像玻璃杯里缓慢沉下的冰块。

“你现在是病人的身份问我吗。”

“所以?”温倪挑眉,毫不回避,“病人就不能八卦医生的感情生活?”

“你这是八卦?”

护士在旁边专心的“偷听”,她也很好奇褚医生的感情状况,出去了好在群里讨论,因为从她来了医院却是没有见过褚医生周围出现什么关系密切的女人。

“那还是说……”温倪脑筋一转,“你结婚了?”

“没有结婚。”他说得很干脆。

她本想再追问点什么,但他低头继续清理伤口。安静了一小会儿,空气像被他指尖搅得有些发热。

“那就是有女朋友吧?”她追着补了一句,语气却慢下来了,试图阿谀奉承,“褚医生你这么优秀,医术高超、温柔体贴,一定有吧。”

褚知聿专注地将纱布对折,用镊子压住伤口边缘。“没有。”他说。那两个字像在她脑子里落了颗石子,轻轻“咚”地一声。

“怎么会没有?”

听到温倪夸自己“那么优秀”,他反问:“我有那么好?”

“我觉得挺好的啊……”她坐直了些,忽然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那你要是愿意考虑谈恋爱,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朋友。”

他抬头看她,眼神突然变得凛冽。“不用了,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他回答的斩钉截铁。这句话一说出口,诊疗室的空气安静了三秒。连冷气出口的风声好像都慢了几拍。

听到褚知聿说他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温倪“哦”了一声,然后漫不经心地跟了一句:“那还真是可惜了。”

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裸露在外的小腿,因为做了手术,她需要保持伤口处时刻通风,刚才小腿处因为换药被他碰过一瞬,他的手掌大到好像可以一把握住她的小腿,现在温热的触感好像还没褪。

褚知聿动作利落地贴好最后一片纱布,用医用胶条固定。他始终没抬头,像是在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纱布别碰水,保持干燥。明天上午再来找我换药。”

温倪点了点头。她本该就这样起身走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屁股抬不起来,又坐了两秒。

褚知聿正要去扶她坐起来。温倪突然慢吞吞地开口:“所以你没打算谈恋爱,是最近没打算,还是一直都没打算?”

褚知聿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温倪提问的句式非常的职业化。他抬眼看她,神色带着玩味,“怎么?你是心理医生?”

“对,我是。”她承认,并给他展示了手机上保存的执业证,“现在,可以回答我吗?”

这下轮到褚知聿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望向她,得到确认的眼神后,对她说:“好吧……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有些人不谈恋爱不是没打算,而是另有原因。”

温倪挑眉,“那你是什么原因?”她停顿了一下,“心理原因,还是身体原因?”

“温小姐,我可没有付您的咨询费哦?”褚知聿提醒着她,温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形成职业上的惯性反应了,他会不会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没有边界感?

她沉默了两秒,点点头,站起身来坐回轮椅,“好吧好吧,行!那就不勉强你了。不过,你要是有心理方面的咨询,可以来找我,咱们不是老同学嘛,友情价还是可以给的。你可能不知道,平常我的会诊很难约的……”

倒是轮到褚知聿一怔。门被轻轻关上了。他站着轻靠在床沿,望着那扇合上的门,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温倪跟护士说自己可以自行推着轮椅回去,她朋友就在病房等她,便让护士去忙自己的了。诊疗室和温倪的病房离得不远,在回去的路上,她在心里面分析着刚才褚知聿的语言还有神情。

她几乎可以笃定,褚知聿或许曾经在亲密关系中有过更深的挫败、更敏感的创伤。所以怕重演、怕失衡,也怕失去那个曾经努力维系的自我。这是一种拒绝一切亲密关系时带有自我保护性质的“理性断言”。

俗话说就是:怕了!所以不敢了。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定是这样的,温倪一边肯定着自己的分析,一边推开病房的门。

毛茂茂女士被开门的动静引得看过来,赶忙对温倪比了个“嘘”的手势。病房窗帘被她拉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背靠着床帘前侧,面前是支起来的手机三脚架和一个小巧便携的补光灯——

这架势温倪再熟悉不过了:茂茂正在拍演员面组都会录制的自我介绍视频,茂茂说过,这次她有一个都市情感剧的女二号角色的试镜,不出意外,这个剧应该是她离男女主最近的一部剧了。

“大家好,我是演员毛茂茂,毕业于中戏表演系,双子座,身高一米六八,现居北京。”

她说这几句的时候,极为熟悉流利,毕竟说了很多遍了,然后适时的在镜头里绽开了一个自信又不失亲和的笑。温倪刚想笑着跟她打招呼,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来。

“这是我的,正面——这是我的侧面——这是我的,背面。”

“我热爱表演,有影视剧与舞台剧的经验,目前参演的作品有……”她开始如数家珍,姿态轻松自然,视频那边的人一定想不到她是在病房录的视频。

第7章 无论是怀柔还是横店,多的是这种小演员

温倪实在没忍住,小心踢了一下茂茂堆在角落那双快入镜的那双兔耳拖鞋,想帮她移出镜头。

结果茂茂只瞥了一眼,依旧淡定从容:“……我对于角色理解力较强,能迅速进入情绪,也愿意配合导演和剧组做二度创作。这次试镜的角色,是本剧中的女二角色……说着说着,她切换成角色语气,低下头,再抬眼,眼神里立刻多了一层细腻——

温倪看着看着,竟认真了几分。看着眼前认真的茂茂而出神。她想自己如果没有学心理的话,继续走演艺道路可能会被活生生饿死,因为她害怕像现在这样被审视、被挑选、被注视。

茂茂这一年的确练出来了。她原本不是那种外形特别出挑的类型,但有一点很厉害:她知道自己适合什么角色,也知道怎么用表演撑住那种“不是主角却抢眼”的气质。

视频录完,她伸长胳膊点了暂停,整个人靠在床边,一下瘫了下去。“哎哟,这一段第四次了啊,终于搞定!”她从地板上哼哼唧唧地坐起来。

“你现在是越来越专业了?不过你不找个助理吗,还可以专心演戏。”

“我倒是想找啊,奈何没有money呀……不过我自己倒也清闲,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想演的戏都可以去争取!”茂茂开始收拾她的家伙事儿,然后随口问温倪,“对啦?你刚才去换药,遇到褚医生了吗,有问吗有问吗?”

“奥?问了,好消息是他没有女朋友,坏消息是——他说他不谈恋爱。”

“不谈恋爱?你说是我要问的吗?”

“我没有说是你问的。但是茂茂呀……”温倪慢慢坐会病床,语气沉下来几分,“我总觉得,他说‘不谈恋爱’的时候,那种……不是敷衍,也不是直接拒绝,就像,是有点难言之隐吧。”

“啊?不是吧他?”茂茂立马坐正了,神色也严肃了一点,“算了,那从长计议吧!我最近面试新的组比较忙,等我闲下来,制造几场偶遇就给他拿捏,看我的吧!”

“拭目以待。我等着看他陷入你的偶像剧?”别说,看着茂茂这样耍宝,她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诶,对了……你跟沈川的事儿,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她不敢抬头看温倪,只是假装玩手机的时候不经意的提问,语气刻意放轻。她知道,温倪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躲闪她。她们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那种朋友。

温倪“嗯”了一声,像是在认真想怎么开口,隔了两秒才道:“上周他搬出去了。现在处于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就可以结束了。”温倪淡淡道,“上周我们去了民政局,也签了材料。我们这方面倒是达成一致,都想要快点结束。”

“唉。”茂茂叹了口气,“所以那天你让他来医院,是……?”

“实在没办法。”温倪扯了下嘴角,“医院非得让我填家属联系方式,我也不好解释我离婚了,毕竟现在还处于半离不离的状态,真麻烦……”

茂茂静静听着,“……你难过吗,温倪?”

“难过肯定有的。”她笑了一下,“毕竟相处这几年了,但其实我真的还好,我对他没有恨,但也没有爱了。”她语气温和。

“他其实不是坏人,也谈不上犯什么错。我们之间就像两个曾经步调一致的旅伴,后来一个走快了,一个开始掉队,最后发现已经不在同一条路上了。那就分开,就这么简单。”

茂茂看到温倪情绪开始有转变,想着应该活跃一下氛围了,“所以温小倪,以后你家属联系人写我就好啦!不过还是希望你不会再遇到需要找紧急联系人的时候。”

“谢谢你啊,大明星。”

“不用谢,倒是你,珍惜珍惜我还没有爆火的日子吧!”

“对了,茂茂,你最近戏怎么样?”

“哎,还说呢。你不是知道嘛,我上个戏是古装,这天气加古装双重buff在横店能热死!还有我们那剧女一是那个谁你知道吧,难伺候。背后指不定资本是谁呢,成天就她事多,一言难尽啊……”

“用最近的话说,你这就是被资本做局了?”

“幸灾乐祸,你还真不客气。你这幸亏是提前逃离苦海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岸呢啊?”

不论是在北京怀柔的山水间,还是在横店的古街巷里,每到拍摄季,就有成百上千茂茂这样的“小演员”在现场穿梭、等待,他们或扮演村民,或扮演士兵、商贩,甚至只是路人甲、路人乙。清晨,他们整装待发,身着统一的古装或便装,随着导演和统筹的安排,迅速进入各自的岗位;夜幕降临,又陆续散场,带着一天的疲惫与期待。

他们虽然日薪不高,但却凭借灵活的时间安排和丰富的群众戏经验,成为影视剧组不可或缺的补充力量。对于他们而言,出现在镜头前不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次“走秀”与“试镜”的机会,希望导演或制片人能注意到自己,将来能获得更大的角色。

“我这次在怀柔拍的这个剧是《昭华令》里面的一个女三段昭仪,我跟你说呀,我最近在看剧本写人物小传。这个人物挺丰富的,虽然表面温婉端庄,实则毒辣心狠,是推动昭华一族覆灭的主谋——是不是听着就很有味儿?多的我不能再透露了啊!”

温倪轻笑了一下,“听起来是爽剧?”

茂茂坐到床边,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真诚:“之前接的剧都是‘千篇一律工具人女配’,不是哭哭啼啼的痴情小姐,就是没脑子花瓶,但这个段昭仪……她有血有肉,有野心,有人性,甚至有脆弱。”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我一点都不觉得她是反派。她的一切行动都是有动机的,不过是用她的方式,在后宫生存下来。她爱那个男人,也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家族……只不过她的方法狠了点,走到最后才变成了我们嘴里的‘反派’。不过理解,为了突出女主嘛,反派的角色特质就是这样,挺可悲的对不?”

第8章 国贸十七楼心桥一姐之争

“有一种女性困境叫:资源争夺导致的同性相煎。”

因为住院,温倪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头油到已经快到了无法忍受的阶段了。

她找了顶帽子扣上头,将长发拢成一股麻花辫搭在左肩,带上了一个大大的框架眼镜。好了,已确认,镜子里的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刚刚达到她可以忍受见别人的最低标准。

果不其然,温倪又在换药的地方遇到了褚知聿。他出现的频繁的好像是换药室的值班医生一样,每次她都会遇到,温倪心里纳闷,他这骨科的“一把手”难道说的是换药的“一把手”吗?一边想着这医院还挺好,医生从手术、术后、换药……一条龙服务,真好。

“已经有点结痂了。”褚知聿解开纱布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但还得再观察几天,记得不能沾水。”

温倪本来一直维持着“沉默是金”的姿态,但就在他俯身靠近她伤口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他的距离……有点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往后缩了小半步。

褚知聿抬起眼问她怎么了,是疼吗?

“不疼,没事,哈哈……”温倪干巴巴地笑了笑,假装看天花板。

“嗯?”他一时没接上。

温倪突然想起早上辫头发的时候,头发不仅油,而且致命的是还能闻到头油的味道。现在褚知聿靠的这么近,他一定能闻到,那完蛋了,早知道再喷点香水了。

也不全是因为对方褚知聿,而且她是一个很在意社交距离的人,包括“社交味道”。她觉得气味是能代表一个人的属性,有些私密性但也是她分析一个人的重要指标。

见他的手还是没有停止换药的动作,她只希望快点结束,让她离开这里,所以顾不上换药的疼痛,表情别扭的坐在那里等待结束。

褚知聿心里纳闷她今天换药怎么还没有喊疼,只悻悻她是恢复的快。“伤口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借助拐杖慢慢走走了,但是记得不要让左腿受力。”

“医生,什么时候可以见水?”温倪觉得如果伤口恢复的好的话,是不是也就可以洗澡了。

褚知聿说最近还是先不要洗,但想起最近是夏天,她可能是因为出汗想要洗澡,所以跟他说如果因为天热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让家属帮忙擦拭下。说完他脑海里出现了沈川的模样,说起来,除了手术那天,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他。

见褚知聿开始收拾用具,温倪顾不得那么多了,逃也似的离开。明儿得外面理发店洗一下头了。

等她回到病房,茂茂也刚从外面回来了,今天一大早她便去怀柔影视基地那边签下一个戏的合同,因为这次这个角色和以往不同,还是有一点戏份量的,所以程序也比较正规,她需要和其他主角一样定期参加剧本围读会。

茂茂一回到病房便笑温倪的这身穿搭,一身hello kitty家居服,黑色棒球帽下压着一条麻花辫,脸上还挂着一个高中生都嫌丑的框架眼镜。哦,对了,鞋子还是泡沫凉拖鞋。

“倪倪,你这是什么打扮?太抽象了吧。真的,下届巴黎时装周没你我不看。在哪里报名快让我给你交表!”说着便走过去看她。

温倪抬手打了一下茂茂的屁股,“头太油了,我受不了。”说着便摘下帽子,“明儿你带我出去找个理发店洗下头吧,真受不了。”

“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子。这反差真应该让在你手下干活的人看看,看看他们头儿的这一面哈哈。”

“……你认真的?”温倪一脸不可思议。

她平常是绝对不会这样子的,她的衣橱里有专门一排是“工作套装”,以纯色为主,风格介于日系简约和极简法式之间,偶尔也会穿裙子,不过选择的也都是保守的米杏色或莫兰迪蓝,裙摆不会过膝,看起来沉稳、专业,又不失女性气质。

还有“气味”,那是她最注重的环节。她对香味的敏感近乎苛刻,甚至会根据当天要面诊的来访者,精心挑选最合适的香型。

如果是第一次来访、尚处于防备状态的焦虑型来访者,她偏好使用清淡的木质调,比如Diptyque的Tam Dao,檀木混合丝柏的冷感气息,有助于在无形中建立距离与信任,减少来访者的压迫感。

若是面对长期来访的创伤型个案,她会换上Santal 33,让人可以慢慢把情绪交托出来。而处理激烈情绪的话反而会选择“橘彩星光”,橙花与辛香的味道会使人清醒而独立。

香气不全是她的装饰,而是一种“场”的构建和一个聪明的“利器”。因为气味是比语言更早一步抵达他人感官的东西。

敲门声轻轻响起,是助理李塘来看望她,温倪和茂茂转过头看向他,他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束花,进来就呲着个大牙乐。“温姐,我来看你了。人事知道我来特地准我半天假。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温倪回答他说自己恢复的还可以,麻烦他跑着一趟,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医生说下周就可以借助拐杖走路了。

李塘认真的听着,突然发现温倪身旁的女人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担心如果是曾经的客户但是自己没认出来的话就不合适了,所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来:“这位小姐,看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正在翻看手机的茂茂听到这话,心里嘀咕: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怎么还有人用啊!而且这人还是个弟弟,年轻人都不用更新换代吗?她表情迅速调整成一个淡定而优雅的八分笑,动作刻意的把头发拢到而后,“哦,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李塘一听不是自己曾经的客户就好,便快速解释是自己认错了。茂茂没想到的是这人结束的那么快,便继续解释道,“会不会,你可能看过我的剧?”

温倪看到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得了,小李可能真认错人了,他平常不关注娱乐圈,确实不怎么认识电视上的人。”

李塘尴尬的闹了闹脑袋,抱歉地问茂茂是不是很火?他确实不怎么看电视剧,所以没有认出来,问她演的什么电视剧。这不问还好,一问扎心。茂茂脸突然垮了下来,表情管理失败了,她以为李塘是认出自己然后设法套近乎引起她注意呢,结果人家是真的认错人了。

温倪发现场面有点尴尬,便问李塘来还有什么事。

“对了,温倪姐,除了来看你,其实我来还想来报个信。”李塘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温倪后,语气带着点犹豫:“办公室最近有点动静……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一下。”

温倪接过文件袋,打开看是综艺节目的节目简介还有这个节目的其他信息,以及合同。

“就是……”李塘顿了顿,“你知道的,江姗姐以前就经常和咱们团队争资源,现在你不在,她就有点……”他皱了眉头,不知该怎么措辞给自己的老板说别人的老板的坏话,“她最近老是出现在头儿办公室,听说她是想要一些你的案子过去,美其名曰你不在的时候帮你分担,实际司马昭之心啊。”

茂茂一听这语气,立刻凑过来八卦:“她干嘛?一个公司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宫斗吗?怎么,温娘娘不在,江答应上位?”

李塘耸耸肩,“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个综艺邀请你去做心理顾问,她最近一直千方百计想要接触这个项目。但好在资料还在我手里,而且节目是和我单向联系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儿比较急,您得知道这个事。”

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在心理咨询中心待得久了,大家都知道两个名字绕不开——温倪和江姗。一个靠实力立足,一个靠手腕生存。

两人说来也巧,几乎是同一时期进入心桥·国贸心理咨询中心,履历一个比一个漂亮。

温倪漂亮,毕竟是中戏表演系全省前三的水准,再加上是清华心理学硕士毕业,她不太喜欢社交、说话直,但是效率高且从不拐弯抹角;

江姗则是在国外读完应用心理学硕士后转向媒体合作方向,语气温婉得体,擅长把心理话术包装成公关语言,是院里对接媒体时常用的好面孔。在做节目、公众号、直播咨询这类“对外输出”中,她几乎无往不利。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明明可以成为“绝代双娇”的两个人开始成为潜在的对立关系,“谁是一姐”就成了办公室茶水间里绕不过去的话题。

温倪一边翻看合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说说这个综艺吧?”

“就那个《我们离婚吧》,现在是筹备第二季,栏目组联系我是因为点名要你,说温姐您形象好,而且态度和其他同行截然不同,比较冷静的那种风格可以形成反差,观众一定爱看。我还没有回复,现在他们还在等,但听说江姗姐主动去找了他们的制片,说你在住院估计赶不上周期。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们解释,所以赶紧来问问您。”

温倪沉默了几秒。李塘原以为她会表现得更惊讶或愤怒一些,但她只是一声冷笑,露出冷静的锋芒:“所以她是觉得,我不在,她就可以?”

“她大概以为你不会回来得那么快。而且节目快要拍摄了,他们也等不了太久。”

温倪问:“那个节目现在什么进度?嘉宾定了吗?什么时候录制?”

“已经定了两对离婚夫妻,还有一对正在谈,打算边拍边剪,那边通知如果能来的话,下下周就要开始拍摄。大概一周录三期左右。”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因为这次骨折放慢一些脚步的。但听到江珊那个名字,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些位置,只要你一松手,就真的会有人迫不及待来补位。

她不能接受这种“被取代”的可能。那不是一个可以交出去的舞台,更不是别人临时顶上的展示台。

“下下周?”她终于开口,语气像拧紧了一根弦,“可以。我那时候刚好能下地走路,也能长时间坐了。”

“真的?温姐你可以吗?”李塘惊讶地抬头。

“把节目详细的资料发给我,再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上一季节目组的心理分析部分。然后一会就打电话和他们敲定吧,省的夜长梦多。”温倪语气已经完全转换为职业状态。

茂茂看向工作模式的温倪,好像,她的专业度不会因为“巴黎时装周”的穿搭而大打折扣。“这才是我认识的温小倪嘛。”茂茂笑眯眯地挑眉,“给办公室戏精一点颜色瞧瞧!本宫不在还真以为本宫斗不起来了啊?”

李塘行动力很强,立刻出去打电话帮温倪接下《我们离婚吧》的录制工作。

第9章 “骨感”十足美女心理咨询师

温倪现在的状态是:正处于骨折中并且战斗欲逐渐高涨中。

她一大早就睡不着了,坐在病床上翻看着李塘昨天给他的离婚综艺的资料。这个节目是不可能让给江姗的,只要她还能动,爬都会爬到录制现场。

靠在枕头上搜索着网上博主剪辑的《我们离婚吧》第一季的精彩片段,看的不亦乐乎。片段中第一对明星夫妇已经结婚五年,离婚原因是妻子控诉丈夫从头到尾就想用“已婚好男人”人设获得更多拍正剧的资源,现在火了之后便开始变得冷漠。

第二对是刚结婚几个月的年轻夫妇,两个人因为拍短剧结缘,然后又闪婚闪离,片段中男方面对镜头情绪崩溃:“我根本不想上节目,是她想火、想上热搜、想接代言!”女方坐在旁边云淡风轻:“对,我想火。离婚是我的事业起点,感谢你配合!”

还有一对明星夫妻在节目尾声宣布离婚成功的那一刻,男方突然单膝下跪:“虽然前十年的婚姻结束了,但现在我想再娶你一次!嫁给我吧!”温倪看完,差点都从病床上起来了,却只能冷冷一笑。

温倪正被这三对不同状态的离婚夫妻的综艺片段刷新着三观,突然收到李塘发来消息,说节目的pd让温倪录一段口播,主要是介绍自己然后让大家期待节目开播,做一些预告和宣传的作用。

她扣了扣自己的头皮,现在这样是不可能拍摄的,她抬起手机自拍,镜头里的自己面色尚可,可头发又塌又乱,头发像一个红烧狮子头一样盯在头顶。

她忍了三天,今天真的不行了。温倪对着病房内一声怒吼:“茂茂!”

厕所内传来冲水的声音,然后毛茂茂走过来:“干嘛?手术伤口裂开了?”

“不是。”温倪眼神坚定,“带我出去洗头吧!”

十分钟后,毛茂茂推着她坐上轮椅,从病房偷偷溜向电梯,像一场越狱行动。按道理她现在是不能离开病房的,两人躲过值班台护士的“最终防线”,快速坐电梯下楼。

出了医院大门,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护士要是问,就说我要晒太阳。”温倪给茂茂交代好口供。

茂茂戴着墨镜,神情淡定得像在走戛纳红毯,“你别说太多话,别回头看,别露出破绽。我们自然一点……”

显然,最不自然的是她。“还有,你的墨镜什么时候戴的?”

“这不是怕被认出来嘛?我要做好一切被拍的准备。”

医院外的理发店就在马路对面,开在一栋老商住楼的一层,看起来经营多年,洗头区靠窗,装修还带点早年港风残留的影子。

不能直接过去,茂茂推着温倪沿路找可以过去的人行道。温倪坐在轮椅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阳光,刚出医院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这和室内的光线完全不一样的,是没有消毒水味道的自然光。所以说啊,人还是要生活在阳光下的。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晒太阳了。医院里每天的光都是冷的、白的、经过消毒灯洗过的,连气味都充满药水感。她吸了一口气,阳光虽然晒在脸上有点刺,但却是说不出地舒服。

进店之后,洗头小哥一看她坐轮椅,还挺紧张,温倪轻描淡写说:“没事儿,我这不严重,你放心洗。”

店里生意不算忙,她很快就被推进靠窗的洗头区,椅子放倒。水温试得刚刚好,温倪闭上眼,头皮接触温热水流的瞬间,差点灵魂升天。洗头小哥手法娴熟,带一点轻柔的指腹按摩,从太阳穴一圈一圈推到后脑勺。

洗发水有种柚子加绿茶的清香,头发被一遍遍冲洗,从厚重变得清透,泡沫沿着发丝滑下来,像是把这些天所有的压抑、郁闷冲落。奥,好像还有沈川、江姗的脸,通通被冲下水槽。

茂茂坐在旁边,手中帮温倪拿着手机,“欸,有人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有备注。是工作吗?”

“应该不是。我让李塘最近不要给我排工作,你替我挂了吧。”

茂茂挂断电话,不一会又是同样的电话打来。这是温倪已经开始准备吹头发了。茂茂有点疑惑了,“怎么还是这个电话,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

“先不管。”

理发店小哥甚至给她抹了一点护发精油,还顺手吹出一点弯度,做了个造型。

毛茂茂推着她走回医院,途中她手机又响第三次了,还是那个号码。温倪拧了下眉,耳边又是路口传来的电动车喇叭声。她脑袋有点炸,终于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那头是男人的声音,低沉着带着隐忍:“你在哪?”

温倪愣了一下:“……你是哪位?”

“褚知聿。”对方平静地报上名字。

温倪下意识一看手机,发现是座机的号码,应该是护士发现她不在病房,她突然慌乱,像做错事的学生。

“我来查房你不在。护士打了三通电话没人接。”他的语气没明显情绪,可越是冷静,越令温倪有点害怕。

她心虚地搓了下脖子:“我就在医院外面……洗了个头。”

“你知道你术后一周,不建议随便活动吧?”

“知道。”她声音提高一度,为自己壮胆。

那边沉默一瞬:“洗完了吗?”

“洗完了。”

“那回来。”

挂断电话,她突然坐立不安地看着茂茂:“怎么办,医生知道了。”

“怕他干嘛?你又没干什么坏事……”毛茂茂推她往回走。

回到病房那一刻,她发现病房里面没有什么人,褚知聿没在。她松了口气,等到茂茂扶她坐回病床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超过门禁时间回家的高中生,生怕父母发现。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褚知聿进来了,他穿着白大褂,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刚才很忙。

“回来了啊?”他语气不紧不慢,分辨不出来他的情绪。温倪立马坐直,像刚才没有发生什么,挤出一个微笑对他说:“褚医生,你来查房了呀,昨天不是说恢复的还可以,今天不查的吗?”

褚知聿没有回答他,直接走近,带上手套顺手把她左腿上薄薄的医用毯掀开,看她手术部位。她本就心虚,只能乖乖配合,

“明天给你打石膏。”他说,“目前虽然有夹板,但你骨折位置还是太容易错位。石膏固定更稳,比较适合你这种坐不住的。”

“可以不打吗?”温倪试探着问,如果打石膏的话可能真的会限制她的活动了。

褚知聿抬头,眼神透着一种专业和清冷,“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温倪看到了,他的眼神中明明透露出一股“你在教我做事?”的质询。温倪只能否认,“……没有,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嘛。”

“打石膏是正常次序,会帮助你恢复的更好的。”

第二天上午,护士来协助褚知聿帮温倪打石膏。首先要先把她的腿部摆好位置,然后刷上石膏液,最后迅速缠绕塑形。

温倪忍着不动,腿部最开始冰凉得有点刺激,石膏干得很快,慢慢从软塌塌的浆糊感变成硬壳,包裹住她整个小腿。

温倪此刻并不想跟褚知聿讲话,因为他是将自己困在这硬硬的石膏里面的始作俑者。变转头问护士:“这东西要带几周呀?”

“至少三周。”

打完石膏,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那条雪白的“水泥腿”,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了。她问褚知聿:“那我下周还能录节目吗?”

褚知聿一挑眉,带着事不关己的笑容,“拆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带着石膏上镜,这个应该还挺有话题度的吧?”温倪怎么在他的脸上看出来一股幸灾乐祸的深情,他是在惩罚她不听医嘱吗?

“这节目……”她皱着眉掏出手机,又打开那份《我们离婚吧》的预告方案文档翻了翻,里面明确写着:嘉宾需要参与户外环节,部分情节需“共同参与家务”“模拟原生活场景”“公共场所即兴对话”“视角感拉满的边走边谈”。

她现在别说边走边谈,能顺利的到达录制现场可能都是个大问题。“我拍这个节目,能用轮椅吗?”她给李塘发去语音询问,“小李你帮我问问节目组,不仅有轮椅,可能还有……石膏。”温倪自己问着都有点不好意思,反正她自己是没有看过节目嘉宾坐轮椅上去的。

褚知聿看她一眼,语气平静:“你现在只能轮椅。但是看你恢复,如果恢复的好,石膏后面也是可以尽快拆的。”他站起来把手套脱了,“这段时间你活动范围要控制。录节目是你的工作,但你要记住,你不是机器人,骨头也不是合金钢。”

“我不是钢,但我有火。”温倪小声嘟囔,她只能为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而动怒。

褚知聿转头:“什么?”

“我说我刚刚,有点渴。”她立马改口。

他没理会她的狡黠,低头扫了眼床头柜的保温杯,拿起来晃晃,水已经冷了,便朝门外招了招手,让护士进来,“帮她接点水。”

温倪瞪他一眼,刚要反驳。正这时,手机又响了。她一看,是李塘。

接起来,对面声音很急:“温姐,你拍好口播视频了吗?节目组说尽快,说本周就要剪预告。”

温倪望了眼自己石膏腿,说她尽快录好发过去,刚好抓住眼前站着的褚知聿,“喏,你帮我录个视频呗。”

褚知聿答应,伸手接过手机。温倪将床头柜的化妆包扯过来,三下五除二完成了最简单的妆容,加上刚才在理发店做的造型,为妆容加了不少分。从椅背上拿了一件茂茂的牛仔衬衫随手套上。

温倪本来就漂亮,她的五官不锋利,线条柔和得近乎冷淡,眼型略长,睫毛下垂,睁着眼的时候仿佛永远在思考什么事,合着眼的时候又像一只藏起锋芒的小猫,安静却不安分。

褚知聿透过手机这边看着她,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仔仔细细、正大光明的看着她。很快,一段三分钟的自我介绍和对于参加节目的期待就录好了,温倪转手就给李塘发过去。

没想到的是,节目组反响很好。你想想看,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离婚综艺出现一个美女咨询师,而且是一个“破碎感”外加“骨感”十足的咨询师,都会想要看一看的。

待到节目组视频发布后,一小时不到就登上了“婚姻综艺开录首爆点”的话题榜——#美女心理咨询师带伤上离婚综艺#直接冲进热搜前十……

第10章 热搜之上,愤怒之下

等温倪回过神来,手机已经被各类未读消息塞满。她扫了一眼,看到评论区立马精神起来。茂茂也凑过来看她屏幕。

“我上热搜了……”温倪声音透着一丝无语,“他们只是请我去给嘉宾们做心理咨询的,我又不是上节目的嘉宾。”

毛茂茂一把抢过手机,绘声绘色的模仿者网友的语气,“这个心理咨询师姐姐公司在哪里,三秒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我说温倪,你不如直接参加吧,反正你也离婚了。”

“你说真的?真是我的好朋友啊,茂茂。”看着评论,温倪倒吸一口气,“不过节目组真会炒话题。”

茂茂耸肩,“节目组巴不得有热点呢,话题越高越好,娱乐圈你懂的。”

这时李塘打来电话,询问温倪说节目组想趁这个热度要做个前采,不知道可以吗。

“我腿还打着石膏呢,再说,医院还是不要来太多人了,会打扰到其他人,还是不要采访了。我又不是嘉宾,不要喧宾夺主。”温倪揉揉太阳穴。真讽刺,她原本只是希望用实力在节目中展现专业,没想到竟然靠石膏腿获得流量。

“可是温姐……抱歉啊。他们已经问了我你病房号,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要去看你的,所以告诉他们了……”

他们行动得真快,不愧是媒体行业。副导演忙前忙后,“来,温老师,你就坐在这里。这个镜头啊,我们是打算拍一个你在思考的过渡镜头……”

温倪盯着那架摄像机愣了几秒,才意识到病房里已经被临时改装成了半个摄影棚。节目助理扛着反光板倚在她床尾,节目组副导演在床边比划机位。不知道为什么还劳烦了监制大驾,小小的病房容纳了一整个微型综艺生态圈。

副导演忙凑上来:“这个影片我们把您安排在一对明星嘉宾的问答中间,穿插一些您关于婚姻关系的深度探讨。前后穿插几句您说的话,效果应该特棒!对了,能不能辛苦您站起来一会儿?刚才坐着的镜头不太好看,没有专业的氛围。”

温倪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腿,说她打着石膏。“那就靠着床边站一下,不动就行,我们没有什么大动作的。主要是想要一种感觉。”导演做一个夸张的feel的动作。

温倪刚把手放在床边想支撑起一点重心,门却在这时“咔哒”一声,被人推开了。

褚知聿走了进来。

一屋子的人转身看向他,褚知聿穿着白大褂,气质干净冷峻。他手里夹着病例夹,眼神一扫,落在那台正在录制的摄像机上,再看到病床边站起一半的温倪,还有旁边一堆不属于医院的人。

他顿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线。气氛瞬间微凝。“现在是在,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导演下意识笑着起身:“医生您好您好,我们这边和温老师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沟通一下。”

“这里是病房,不是工作场所。”褚知聿不动声色打断,“病人需要休息。”导演愣住,支支吾吾:“我们很快就结束。”

他看向温倪,目光扫过她石膏绑着的腿,然后落在她微泛白的脸色上。为什么有人都打上石膏了,还这么不听话。

“请尽快离开。”客气又不容置疑,“拍摄请联系医院相关部门审批。这不是你们节目的取景地。”

导演脸色变了几分,嘴角还挂着营业笑,却带着点讪讪的尴尬。摄影师听到逐客令开始收设备,嘴里嘀嘀咕咕着真麻烦。

人群陆续退出病房。门合上前,一名编导小声朝温倪说:“温老师,回头我们再联系您。期待在节目与您相见。”

门终于合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温倪和站在门口的褚知聿。她原本还窝着一口气,这会儿彻底炸了。“你干嘛?”她盯着他,冷冰冰的,“我们在独立病房,又不是在医院里面的走廊,再说,也没吵到别人。”

褚知聿没看她,翻了翻手里的病例夹,“你腿都打了石膏,你是病人。还有,你看不出来他们在利用你制造舆论?”

“只是配合拍个花絮,而且我们各取所需。他们完成他们的工作,我完成我的工作。”

褚知聿语气冷静,“你是病人,我是医生,这是我的工作,我有权利阻止你做一切不利于恢复的行为。”

温倪被说的哑口无言,其实她一开始也觉得他们直接来病房不太好,但是想着还是不要增添没必要的麻烦,帮助他们也是为了让工作更顺利地完成。

当褚知聿造成现在的形势以后,温倪却觉得在自己工作的场合制止他们碍了自己的脸面,又想起禁锢自己的“万恶之源”石膏也是他带来的。温倪突然一肚子无名火。只能恼羞成怒地说,那医生,病人现在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温倪靠在枕头上,怔怔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她刚才好像把医生也赶了出去,不过好在一屋子的人都离开了,她脑袋也清闲了一点了。

突然感觉小腹一紧,大事不妙,看了下手机,这个月大姨妈应该是来了。她赶忙给茂茂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需要被解救。茂茂问她是不是饿了,说她还有十分钟,现在正在来医院的公交上。

温倪只能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最近手术加石膏还有综艺,让她忘记了最近是自己的生理期。想到这儿,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吼褚知聿了。

确实是温倪他们不合适在先,褚知聿哪有什么错啊,现在她肠子都悔青了。只能在心里面咬牙切齿的骂自己,人家可是你的救命医生,而且还是多年未见的同班同学,她却因为一个工作对他翻脸,温倪你没良心呀。

她越想越难受,肚子也跟着心情一起翻涌着作妖。那种熟悉的、隐隐的胀痛从小腹蔓延到后腰,像两只小拳头在骨盆里敲鼓。

她正想给茂茂发消息问怎么还没到,突然,门却“咔嗒”一声被推开。她下意识以为茂茂提前回来了,刚要开口,却发现是护士走进来,左手还拿着什么。

温倪愣住了。护士走到她跟前,把红糖水放在她床头,然后从口袋抽出一片卫生巾,“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你怎么……”

护士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段时间你营养摄入不足,又处于术后恢复期,经期容易紊乱。还是刚才褚医生提醒了一下,我才想起来看你之前登记的经期信息的……”

“他、他说的?”

护士点点头,“他刚才查房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说你今天脸色不太对,问我有没有注意你生理期。”

温倪顿时像块被人敲了一记的小锣,嗡地一声,震得脑子发空。这叫什么啊?别人明明是专业尽职,她却摆脸色。

温倪母亲是看到网上的视频,才知道自己女儿住院了。而她这个妈,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原本的第一反应是给温倪打电话,但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下了。她想了想,最终拨给了女婿。

沈川是在会议间隙接到这个电话,一看到备注就皱了眉。谨慎的他不知道温倪母亲知道了多少,关于骨折,关于他们的婚姻。只得安慰她,“妈,你别担心了,倪倪没事。她没有告诉你是怕您担心。”

“你别替她说好话了,我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就不想看到我,她巴不得我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我这个女儿啊,我本来想把她养的硬气一点,让她坚强,结果呀,太硬了……”

沈川张了张嘴,没敢接话。他知道温倪和她妈妈之间的事,不只是普通的“母女矛盾”四个字能概括的。他听温倪讲过,只是断断续续,只言片语,便可以感受到她们之间存在的不可弥补的裂痕,应该说是“东非大裂谷”。

他说不清谁对谁错,两人一个倔,一个强势,谁都不让谁。因为叔本华也说:一个人只能与自己达致最完美的和谐,而不是与朋友或者配偶。他还是温倪配偶的时候就不能缓和解调她们母女之间的矛盾,现在就更不能了。

“妈,您别生气,有我照顾倪倪,您就放心吧。”他只得小心翼翼承诺。

“小川,你把温倪的医院还有病房告诉我,我去看你们。”

沈川见已经瞒不住了就赶忙说:“妈,你在温俪姐那里吗?我接你过去吧。天热你别一个人去那么远,您等我半小时我就到。”

他们到达病房门口时,温倪正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iPad翻资料,耳边挂着一只耳机,半张脸被阳光打出光晕。听到门口响动,她抬眼望去,视线在母亲那一刻怔住。

她瞬间坐直,眼神警惕:“你怎么来了?”

温母皱眉:“我来看你。”

“你怎么知道的?”温倪的目光闪了闪,随即落向后面的沈川质问他,“你告诉她的?”

“我看新闻。”温母冷淡地说,“全网都知道我的女儿骨折了,唯独我不知道。”

空气里瞬间沉默下来,像压了一层看不见的霜。“你要看我,那就看吧,看完就走。”温倪声音发紧。

“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出去?”温母提高音量,“你以为你长大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做事要不要点分寸?”

沈川试图打断:“妈,别生气,倪倪刚打完石膏,情绪……”

“沈川!”温母转头厉声打断他,“你就惯着她,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你还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