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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亲吻

沈熠推开别墅大门,一场临时增加的会议耗去了他额外的精力,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

然而,玄关处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一股不容忽视的、甜腻中带着微醺气息的酒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熠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那丝倦意被骤然点燃的怒火取代。他扫了一眼寂静的客厅,目光很快锁定了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管家机器人安静地滑行过来,发出平稳的电子音:“主人,欢迎回家。李溪少爷于两小时前由访客送回,已按指令喂食少量温水,生命体征平稳,目前处于睡眠状态。”

“访客是谁?”沈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机器人调出门口的监控记录,定格在伊程扶着李溪、甚至低头从他口袋里取出门卡的画面上。

伊程。

两个字在沈熠齿间碾过,他怒极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真是好得很。

他前脚才警告过李溪离伊程远点,后脚这小子不仅瞒着他跑去跟一群人喝酒,还醉到需要伊程亲自送回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阳奉阴违,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试图挣脱他掌控的明确信号。

看来,之前的教导还是太温和了,让他产生了可以试探底的错觉。

他不再看机器人,大步走向沙发。

李溪似乎睡得很沉,对逼近的怒火毫无所觉。

脸颊上的红晕未退,长睫湿漉漉地贴在眼下,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果酒甜香。

他侧躺着,睡衣领口因为之前的动作有些松散,露出纤细脆弱的锁骨。

那毫无防备、甚至透着点天真诱惑的睡颜,此刻落在盛怒的沈熠眼中,却成了堕落的证据。

沈熠弯下腰,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李溪难受地哼了一声,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笼罩在阴影里的高大轮廓,和一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眸。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身体微微瑟缩。

沈熠将他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机器人已经迅速煮好了一小碗温度适中的醒酒汤端过来。

李溪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乖顺地将那碗味道并不好闻的醒酒汤喝了下去。

沈熠见他喝完药后又沉沉睡去,原本积压在心头的怒火顿时滞留在胸口。

算了,现在质问他,也毫无意义。总归还是以前无人管教,明天起,他会好好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向导。

阳光洒进卧室,让李溪从深沉的昏睡中挣扎浮起,宿醉的钝痛还隐隐作痛,但比这更先攫住他心神的,是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孟青于昨日夜间遭遇悬浮车爆炸袭击,受了轻伤,目前于第十区中心医院观察,暂无生命危险。】

李溪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瞬间抽痛。

他早提醒过孟青要小心,不论是剧情,还是那潜藏在暗处的恶意……但他没料到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酷烈!

得亏孟青自己谨慎……

他必须立刻去医院,亲眼看到孟青平安,才能安心!

几乎没有犹豫,李溪掀开被子下床,随意套上衣服,拉开门就要往外冲。

然而,他刚走下楼梯,脚步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一楼客厅的光线明亮,沈熠背对着他,正与一位穿着得体、气质严谨的中年向导低声交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溪的脸上。

“醒了?这位是宋向导,从今天起,负责教导你必要的礼仪规范。直到你返回学院前,你都需要跟随他学习。”

宋向导优雅地微微颔首:“李溪少爷,很高兴为您服务。我们将从基础的仪表、言行、社交礼节开始。”

李溪的呼吸一滞。

礼仪老师?现在?

他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父亲,我需要出去一趟。孟青他出事了,在医院,我必须去看他。”

沈熠眼神微冷:“孟青并无大碍,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我看你是昨晚还没清醒,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连基本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李溪一噎,昨天是真没想到沈熠会回来。但一码归一码,他现在必须要去。

沈熠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拒绝,心中那份因为李溪学坏而起的怒意,混杂进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针对孟青的厌烦。

他愈发觉得,当初同意将孟青作为义子一同带来第十区,简直是最大的失策。

看看这个来自第三区的向导,把李溪带成了什么样子!

“我说了,不允许,你哪也不许去。”

沈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斩断了李溪所有的侥幸。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实质性的压迫。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李溪抬起头,直视着沈熠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不再是惯常的茫然顺从,而是清晰的、不退让的决绝。

他可以学习那些繁琐的礼仪,可以忍受沈熠的控制,但必须在确认孟青平安之后!

这是他的底线。

沈熠怒极反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李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是谁把你从第三区带出来,给了你现在的一切?”

李溪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质问:“我没忘,是你把我带了过来,给了我这个可笑的沈家继承人的身份!可实际上呢?我是什么?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拼了命地去抓住我能抓住的每一丝可能,孟青是我在这里唯一真正信任的人。他现在因为我可能遇到的事躺在医院里,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去看他?!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控制我?!”

沈熠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一旁的宋向导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就凭我是你父亲!”

沈熠厉声道,同时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用绝对的力量将李溪制服、拖回他该待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李溪没有束手就擒。

李溪释放了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带着尖锐的攻击性,朝着沈熠狠狠冲撞而去。

沈熠瞳孔微缩,他并没把李溪这点反抗放在眼里,甚至在李溪调动精神力时,眼中还闪过一丝嘲弄。

但是,当那股精神力真正触及他精神屏障的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狠狠砸在了他的精神图景之上。

沈熠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中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挑了挑眉,有些震惊地看向李溪。

倒是小看了他。

但沈熠毕竟是沈熠,是从无数权力倾轧和生死搏杀中走出来的顶尖哨兵。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低吼一声,属于S级巅峰哨兵的强悍精神力不再有任何保留,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威压,悍然反扑!

李溪咬着牙,全力支撑。

他能感觉到沈熠精神力的浩瀚与恐怖,那是多年沉淀的力量,远非他这新得的力量可比。但他的精神力特殊,竟一时没有完全溃败。

然而,沈熠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就在精神力激烈对抗,吸引李溪绝大部分注意力时,他的身体快如鬼魅,硬顶着精神对冲的不适,一步跨出,精准地抓住了李溪的手腕!

伴随着一阵剧痛,李溪的手被沈熠以一种擒拿技巧猛地反剪到身后。同时,沈熠的另一只手扼住了李溪的另一侧肩膀,将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李溪痛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被迫仰起头,身体因为手臂被反剪的姿势而微微颤抖。

沈熠低头,看着被自己制在怀中、却依旧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不甘地瞪着自己的人,声音嘶哑而冰冷:

“我说了,不允许。”

李溪急促地喘息着,看着沈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扯出一个带着泪意的、近乎惨淡的笑:

“凭什么沈熠,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沈熠掐着他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他看着李溪眼中那片破碎却执拗的光芒,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李溪看似柔弱,却比他想象中更难以驯服。

如果继续用简单地压制来控制他,恐怕只会引来更大的反弹。

客厅里紧绷得近乎断裂的空气,最终被沈熠一声极轻、却带着妥协意味的冷哼打破。

他缓缓松开了钳制着李溪的手,退后一步,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喘息未定、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泪光的少年。

沈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李溪手腕肌肤的细腻触感,以及精神力对冲带来的细微麻痹。

他需要换一种策略。

“看来,你对那个孟青,倒是真心实意。也罢,我可以允许你今天去看他。”

李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警惕并未放松。

沈熠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三天后,我会举行一场盛大的介绍仪式。届时,第十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你,李溪,将以我沈熠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从此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沈家。”

既然李溪想要,那他就满足他,只看他能不能把这个位置坐稳。

李溪的呼吸微微滞住,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抬起时,只剩下全然的恭顺。

他微微欠身,声音轻而清晰:“是,父亲。谢谢父亲。”

沈熠挑了挑眉,倒是挺知情识趣。

“去吧,早点回来。”

李溪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沈熠一眼,转身匆匆走向门口。

随着他的离开,仿佛带走了这栋房子里最后一点鲜活的生气。

门轻轻关上。

沈熠站在原地,良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眉心难得地显出一丝疲惫的褶皱。

养个孩子,原来这么难。

第十区中心医院。

李溪几乎是冲进病房的,当他看到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孟青时,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后怕和庆幸。

孟青看到李溪,眼中立刻漾开温暖的笑意,放下终端:“小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溪紧紧抱住。

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恐惧的拥抱。

李溪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将脸埋在孟青的肩颈处,汲取着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

孟青怔了一下,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拍着李溪微微颤抖的脊背。

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然而,这温情脉脉的一幕,落在病房角落、如同沉默雕像般站着的许瓒眼中,却让他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

等李溪情绪平稳了些,孟青对角落的许瓒温声道:“许瓒,能麻烦你去帮我买点水果吗?突然有点想吃。”

许瓒深深看了孟青一眼,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孟青拉着李溪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小溪,幸好你提前警告了我,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我想不通,是谁对我有如此深仇大恨?”

李溪深吸一口气,凑到孟青耳边,极轻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孟青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迸发出冰冷的厉芒。

果然是他。

但李溪没办法说的是,重点是剧情,是世界意志。

他帮孟青躲过了植物人的劫难,但袭击还是发生了,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

李溪反手握紧孟青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眼神坚定。

“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孟青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他知道,他的小溪长大了。

等许瓒回来,李溪已经走了。他沉默地给孟青剥了个橘子,递到他嘴边。

孟青吃下,说:“许瓒,谢谢你保护我。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陪我,回去休息吧。”

许瓒下颌一紧,片刻后才说:“我不累,就想陪着你。你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一个人不合适。我很安静,保证不会吵到你。”

孟青有些无奈地看向他。

许瓒回避了他的目光,又掰下一块橘子,递到他嘴边:“我是哨兵,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和李溪都是向导,本该被我们保护。”

孟青眸色微微一顿,眼眸垂下,轻笑着说:“是啊,本该如此……谢谢你。”

夜色如最上等的天鹅绒,沉甸甸地覆盖着第十区。然而,位于权力与财富顶端的沈家庄园,今夜却亮如白昼。

沈熠率先步入。

他换下了日常的行政官制服,穿着一身纯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沉稳,威严,无懈可击。

而紧随他身后半步出现的,才是今夜真正的主角,李溪。

他穿着一身与沈熠同色系、但设计更为修身的礼服,没有佩戴任何浮夸的饰品,唯有领口一枚沈家家徽胸针,象征着归属与身份。

他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柔顺地贴在耳侧。璀璨灯光下,眼型漂亮得惊人,长睫如同鸦羽,眸光清澈,透出纯净高贵的气质。

沈熠走到宴会厅前方略高的平台上,李溪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着眼,姿态恭顺。

“感谢各位莅临。今晚,除了与诸位共聚,更重要的是,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我的儿子……”

他侧身,将手轻轻搭在李溪的后肩上,一个充满占有和宣示意味的动作。

“李溪。”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李溪身上。

李溪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羞涩与感激的微笑,朝着众人微微欠身。

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

沈熠对李溪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向台下举杯:“为今夜,也为未来。”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这一次,正式确认了李溪的地位,从今天起,他就是沈家的继承人了。

深夜,宾客散尽,佣人们无声地收拾着残局。

李溪借口透口气,独自走到了后花园。

月光清冷,洒在湖面上,映照着他过于精美的容颜,仿若一副忧伤的油画。

轮椅转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从回廊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

李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循声望去。

沈毓坐在轮椅上,缓缓从阴影中滑出,停在几步之外。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一双眼睛此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牢牢锁定在李溪身上,里面翻涌着李溪看不懂的、却让他本能心悸的情绪。

李溪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毓……”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论如何,都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沈毓的一切。

他心虚地后退几步,无法面对沈毓,转身想要逃离。

“小溪!”沈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急切。

紧接着,让李溪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沈毓竟然双手猛地一推轮椅扶手,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般,从轮椅上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闷哼一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朝着李溪的方向,艰难地地爬了过来!

李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冲过去,蹲下身想要扶起他。

“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我扶你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沈毓的手臂,就被对方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指死死抓住。

沈毓仰起脸,月光照在他苍白汗湿的额角和通红的眼眶上,那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近乎卑微的哀求。

“小溪,别走,回来住,好不好?回庄园来,我什么都不要,不会跟你争任何东西。父亲看重你,我明白。我只要……只要还能常常见到你……”

李溪被他抓得生疼,看着沈毓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确实无法改变沈熠的决定。

他无奈地低声道:“你先起来,地上凉……”

沈毓知道他在转移话题,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心紧紧蹙起,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呃……好疼……”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抓住李溪的手也失了力道,整个人似乎要蜷缩起来。

李溪心头一紧,立刻想到他残缺的精神图景。

难道是突然发作了?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想找个杯子或者什么,却被沈毓死死抓住,无法动弹。

这样下去可不行!

一个冲动而危险的念头抓住了李溪。

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趁着回廊此刻没有旁人,他猛地俯下身,在沈毓惊愕睁大的瞳孔注视下,吻住了他那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开的、苍白的嘴唇。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将自己温软的唇瓣贴上对方冰冷干燥的嘴唇,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液体传送进去。

沈毓彻底惊呆了!

他预想过李溪会心软,但万万没想到,他会主动吻上来!

唇上传来无比柔软、温热的触感,混合着李溪身上旖旎的香气,这一切带来的感官冲击,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比以往任何一次治疗带来的感觉都要强烈、都要直接、都要……令他神魂俱颤!

他沉迷其中,下意识地想要加深这个吻,渴求地含住李溪的唇,变幻着角度吸吮。

过于青涩的动作,甚至磕住了李溪的牙。

月光无声流淌,寂静的回廊里,只有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而这一切,全然落在了不远处,那双深沉莫测的眼眸之中。

沈熠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送走最后几位重要客人,本想看看李溪去了哪里,却无意间撞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着自己那总是表现得温和无害的亲生儿子,像条可怜的狗一样爬向李溪,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和哀求,勾引着李溪吻住他。

李溪无助地被他抓住,雪白的肌肤,透出桃花般的绯色。湿润而饱满的唇,无意识地轻颤着。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诱人的红晕,像用最细腻的胭脂轻轻扫过。

沈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如同投入了巨石的寒潭,瞬间翻涌起冰冷刺骨的暗流。

第67章 三角

将沈毓送回他位于庄园另一侧、更为安静也更为封闭的居所后,李溪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房门关上,李溪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系统,沈毓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沈毓当前好感度58,沈熠当前好感度37。宿主,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溪扯了扯嘴角,脱下衣服走进了浴室。

可这对于他想要的来说,还远远不够。

【系统,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什么?】

【孟青在两年后重返学院,经过艰难地精神力重建,才再次登顶学院第一,成为首席向导。】

【……然后呢?】

【没有了。】

李溪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到这里,剧情就全部结束了。只要宿主能在此之前,将沈毓、沈熠的攻略值达到100,就可以完成任务。】

李溪一时有些恍然:【那你呢?也会离开我吗?】

【……宿主,你不想我离开吗?】

李溪轻咬下唇,不知道该如何说。

系统扫描着他,从他轻蹙的眉眼中,看出了那复杂的心绪。

数据如同陷入进漩涡般,成了一片乱码。

【宿主,你舍不得我吗?宿主,你还想我陪在你身边吗?李溪,即使我将成为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系统,你也愿意要我吗?】

李溪猛地捏紧手指,在这一声声的质问中节节败退。

【系统,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发自本心……】

【可是,李溪,你忘了,我没有心。只有你有心,我需要遵从的是你的心。所以,告诉我,你想我留下吗?】

李溪沉默良久。

数据的跳动变得缓慢,艳色从鲜亮变得灰暗……

【我们……是最亲密的伙伴。】

【李溪,不要给我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和你们人类不同,我需要精准的回答。】

【你非要如此逼迫我吗?】

【是。】

李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

【出于私心,我当然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但……】

【这就足够了。李溪,别抛弃我,我永远只有你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李溪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沈毓。

他推着沈毓的轮椅在庄园里散步,在阳光晴好的花园里为他念一段书籍,试图用这种笨拙的、近乎赎罪的方式,将两人的关系拉回正常的轨道。

然而,沈毓的反应却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最初的尴尬和沉默过去后,沈毓似乎从李溪的陪伴中解读出了另一种信号——纵容。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待在一起,眼眸深处,渴望越来越炽烈,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他开始索求更多。

正值盛季,成千上万朵玫瑰绽放着,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枝叶,在铺着白色碎石的小径上跳跃。

花丛深处,一架爬满浅粉色月季的凉亭下,沈毓的轮椅安静地停驻。

李溪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沈毓刚才要他念的园艺诗集。

“最娇嫩的花瓣,也藏着渴望被揉碎的哀伤……”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握着书页的手背。

李溪的诵读声戛然而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沈毓没有看他,手指却沿着李溪的手背缓缓上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狎昵的温柔,抚过他纤细的腕骨,然后是手臂。

“小溪,这里的玫瑰好看吗?”

李溪垂下眼睫,试图抽回手,却被沈毓更紧地握住。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

沈毓转过脸来看他,眼眸深处却跳动着某种李溪熟悉又畏惧的、幽暗的火苗。

“但我觉得,没有你好看。”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让李溪的心猛地一沉。

沈毓操控着轮椅,更贴近了一些,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李溪的轮廓。

从光洁的额头,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长睫,再到那色泽比最娇艳的红玫瑰花瓣还要诱人的唇。

“小溪,再亲亲我,好吗?”

沈毓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李溪的下颌,然后缓缓上移,抚过他光滑的脸颊。

李溪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想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阳光暖得让人发晕,花香甜得令人窒息。他看着沈毓眼中那片越来越深的、混合着渴望的幽暗,喉咙发干。

原本纯洁的治疗,在这一刻,仿佛也变了味道。

“沈毓,别……”

他试图拒绝,却被沈毓用指尖轻轻按住了嘴唇。

沈毓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就一会儿,像上次那样,好吗?我有点,不舒服。”

他又搬出了这个理由。

就在他内心剧烈挣扎之时,沈毓看准了时机,准确而迅速地吻上了李溪的唇。

柔软的、带着凉意的唇瓣贴了上来,封堵了李溪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和惊呼。

沈毓的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颤抖,仿佛在确认这份恩赐的真实性。

但很快,那份小心翼翼就被汹涌而至的、近乎贪婪的渴求所取代。

他辗转吸吮着李溪温软的下唇,呼吸变得灼热而混乱。

李溪僵硬地承受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诗集,书页发出细微的褶皱声响。

直到他感到窒息,开始微弱地推拒,沈毓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沈毓微微喘息着,苍白的脸颊上浮起异样的潮红,眼神迷离而涣散。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李溪。

而李溪则猛地后退一步,不敢去看沈毓,转身就想逃离这片被花香和罪恶感浸透的天地。

沈毓在他身后轻声唤道,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幽暗,“小溪,明天再来陪我,好吗?”

李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可沈毓知道他没办法拒绝。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花香的空气,嘴角勾起一丝餍足的笑意。

小溪啊,就是太善良了。

沈熠始终没有出面干涉,仿佛默许了这种日益异常的兄弟互动。

直到他认为火候差不多了。

他将李溪叫到了书房,将两份加密的报告推到李溪面前,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调查结果。

关于孟青两次遇袭事件的幕后线索指向,最终都汇聚到了沈毓身上。

李溪的脸色,随着阅读报告的内容,一点点失去血色,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拿着报告的手指剧烈颤抖,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泪水迅速积聚,模糊了他的视线。

“怎么可能?”

沈熠的声音平静无波,“很正常,毕竟你是那么地吸引人,只是连我也没想到沈毓居然能这么不择手段。任何可能分散你注意力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清除。孟青,只是第一个。”

“这一点,他很像我。要是没有废掉,恐怕比我还要心狠手辣。”

李溪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书房,甚至没有再看沈熠一眼。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去质问沈毓,而是直接冲到了庄园的停机坪,启动了那辆属于他的小型飞行器。

沈熠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行器如同受惊的鸟儿般仓皇逃离庄园。

李溪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毓那里。

最初是难以置信,随即是疯狂的恐慌。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李溪的通讯器,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他发给李溪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巨大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沈毓,他操控着轮椅,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沈熠所在的主宅。

“父亲!小溪呢?!他为什么走了?!你把他怎么了?!”

沈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精心维持的温和,只剩下扭曲的质问。

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端坐在书桌后的沈熠,眼底翻涌的都是仇恨。

从他废了开始,父亲就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可以不在乎,却不能失去李溪!

沈熠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抬眸。

真是翅膀长硬了,以前的面具都懒得伪装了。

“他是你弟弟。”

仅仅五个字,却像最清晰的界限,隔绝开沈毓和李溪。

沈毓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弟弟,弟弟,可是我只有他了啊……”

他喃喃重复,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沈毓,注意你的身份,也注意他的身份。他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站起身,走到沈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执念而彻底失态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告诫。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李溪有他该走的路。而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再让我看到你去找他。”

沈毓猛地抬起头,对上沈熠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父子温情,只有家主对不安定因素的冷酷裁决。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把李溪抓回来,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可是,他做不到。

在沈熠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无边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他瘫坐在轮椅上,只剩下无声的、剧烈颤抖的躯壳。

而逃离庄园的李溪,独自坐在飞往学院的飞行器里。

【系统,好感度如何?】

【沈毓,69点。沈熠,51点。李溪,我不懂,沈毓暴涨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沈熠也会如此迅速地增长?】

【因为,他有绿帽癖。】

【??李溪,请不要捉弄我。】

【好吧,不能这么说,但也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回到向导学院,李溪放松了很多。有了上次作战的光环,加上沈熠对他身份的认可,现在的他在学院,可谓是如鱼得水。

在他返回学院的第三天傍晚,伊程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发来了一条简洁的会面邀请。

李溪如约而至。

“伊程。”

伊程抬头看向他,犀利的目光柔软下来。

“你交给我的事,有进展了。晨星生物医药集团,实际控制权已经通过合法合规的股权变更和董事会改组,转移到了你指定的代持人名下……”

李溪的心微微一松,伊程的办事效率确实不错。

“但是,在梳理集团近五年的财务往来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年都有大约四到五亿星币的资金,通过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的空壳公司进行流转,最终去向成谜。做账手段非常高明,如果不是专门针对性地深挖,几乎无法察觉。”

他看向李溪,眼神凝重:“这笔资金的最终流向,我目前追踪到的最后一层,指向一个名为丰臣的基金会,但再往下就断了。”

“我怀疑,这笔钱的去向,要么是沈毓本人有极其隐秘的私人用途,要么就是他手下有人利用集团的资金通道,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李溪的眉头紧紧蹙起。

这么多钱,沈毓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修复自己的精神图景。

可沈熠已经为他请遍了S级向导和专家,都无计可施,他又会有什么别的方法?

【系统,我需要知道这笔资金的最终去向。可以用积分兑换信息吗?】

【可以,扣除2点。资金最终流入注册于第七区自由港的年轮科技有限公司。但年轮科技为皮包公司,其背后实际控制实体,指向一个名为火炬的组织。】

李溪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抬起头,看向伊程,沉声道:“我这边查到一点线索,资金最终流向一个叫火炬的组织。”

伊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严肃,甚至透出一丝罕见的忌惮,“你确定?”

李溪点了点头:“信息源应该可靠。伊程,你知道这个组织?”

伊程深吸一口气。

“何止知道,火炬是近十年来,各大区安全部门最头痛的非法组织之一。他们扩张极快,手段隐秘,且理念极端危险。”

“他们认为哨兵和向导是不完整的异兽分割体,只有通过他们的研究,才能实现生命的完整进化。”

“他们一直在秘密进行各种禁忌实验,试图用各种方式,制造他们理想中的完整生命体。曾经有数个边境哨站和小型聚居点传出失踪案,最后线索都隐隐指向他们,怀疑是被掳去做了实验体。”

伊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官方一直想铲除他们,但这几年各地异兽活动异常,牵扯了太多精力,对他们的围剿力度确实下降了。”

“只是没想到,沈毓竟然会和这个组织有牵连?”

沈家是否知情?沈熠知道吗?这是沈毓的个人行为,还是沈家默许甚至参与的?

李溪抿紧嘴唇,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我不认为沈家会明确支持这种组织。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是沈毓自己,你也知道,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完全毁坏,或许,这就是他为自己找的另一条路……”

伊程沉思着,接受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毓是在与虎谋皮。火炬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拿的?代价恐怕远超金钱。”

“这件事需要更谨慎的调查,火炬太危险,不能打草惊蛇。”

李溪点点头。

【系统,这里有剧情点吗?】

【没有。在原剧情里,甚至连火炬都没有出现过,现在是你发掘的隐藏支线。】

李溪皱紧眉。

这太不合理了。

既然孟青能成为向导首席,怎么可能连这些信息都接触不到?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也是还挂着沈熠儿子的名头……

李溪最终还是主动联系了沈毓。

语气刻意保持了疏离和生硬:“沈毓,关于治疗,我可以继续,但仅限于此。其他任何接触,都不会再有。”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毓带着无尽委屈的声音:“好,小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答应你,只治疗、治疗需要接触,需要你的精神力。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不可能。”李溪打断他,斩钉截铁。

一想到要再次面对这个可能策划了伤害孟青行动的人,他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沈毓的呼吸声在通讯里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哀伤:“小溪,你不是想知道火炬的事吗?”

李溪的心猛地一跳。果然,他早就知道自己查到了这里。

沈毓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见面,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小溪,求你了……”

李溪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沈毓没有催促,只是在那头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

良久,李溪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可以见面,但地点,由我定。”

“哪里?”沈毓立刻问,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激动。

“第一向导学院,明天下午三点,到时候我会给你发定位。”

“……好,但小溪,你要答应我,治疗不能敷衍。我最近,真的很难受。”

李溪冷淡地回应,没有给出更多承诺。

“我会履行约定,明天见。”

次日下午,三点。

旧图书馆三楼,阳光透过窗户,投下几道光柱。这里十分安静,脚步声都能引起清晰的回响。

走廊尽头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李溪站在门口,看着沈毓独自操控着轮椅而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外面罩着件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上次在庄园见面时好些。

当他看到门口的李溪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灰烬中复燃的火星,充满了灼热的渴望。

李溪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沈毓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李溪脸上,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分离一次性补足。

而李溪则表情冷淡,垂着眼睫,避开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李溪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可以说了,关于火炬。”

沈毓似乎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小溪,你查到的没错。晨星的资金,确实流向了与火炬。但我需要你明白,这不是资助,更不是认同,这只是交易。”

“我的精神图景……你知道的,沈家找遍了名医,用尽了方法,毫无起色。直到大约四年前,我偶然接触到了火炬外围的一些信息。他们声称,有办法唤醒甚至重塑损毁的精神领域。”

“起初我并不相信,但他们展示了一些诚意。我走投无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用晨星洗白的资金,向他们购买治疗方法。”

“但是没用,什么都没用……直到,我遇到了你。”

沈毓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的示弱:“小溪,我承认,我和火炬有染,是我不对,是我病急乱投医。但我真的跟他们不一样!”

李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火炬的核心基地在哪里吗?他们的首领是谁?具体在进行哪些实验?”

沈毓苦笑着摇头:“他们非常谨慎,我和他们接触的层级不高,主要是通过中间人。而且,当时我为了自己,根本不敢过多打探。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想办法。”

李溪低垂眼眸,似乎在权衡利弊。

沈毓的心砰砰砰地乱跳,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紧张。

李溪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现在,让我查看一下你的精神图景。”

沈毓的内心迸发出狂喜,却努力克制住,摆出最温顺的模样。他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精神门户,向李溪敞开。

与之前死寂一片的感知不同,这一次,李溪看到了显著的变化。

原本只是星点般大小的光斑,现在却连成了一片星云。

恢复得不错。比李溪预想的要好得多。看来,之前的那些治疗,确实产生了效果。

“你的精神图景已经开始恢复,出现了稳定的活性区域,这是个好迹象。接下来,我会尝试用精神力输入,帮助你巩固这些区域。”

然而,沈毓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那里面迅速凝聚起一层偏执的阴霾。

沈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紧紧盯着李溪,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烫伤。

“不要那种方式,小溪,你知道的,只有像以前那样,只有你真正地触碰我,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李溪的眉头蹙起,语气也强硬了些:“沈毓,你的图景已经能够承受正规的精神力介入了。以前是不得已,才用那种非常规方式。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应该采用更安全、更有效的……”

“可是,我很疼。小溪,我没有骗你。只有你靠近我,只有你的温度,你的气息,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种疼!”

李溪看着他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犹豫。

但……

“沈毓,我们是兄弟。以前是情况特殊,现在不能再那样了。而且,父亲他也不会允许。”

沈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令人心寒的凉意。

“兄弟?小溪,你真的觉得,我们算是兄弟吗?”

李溪心口一跳,难道沈毓知道了?糟糕,这一下他原本布置的局就全乱了。

然而沈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松了口气。

“你和我,不过是共享了沈熠部分基因的延续体罢了。所谓血缘,反而更紧密地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他操控轮椅,更近一步,几乎要碰到李溪的膝盖。仰起的脸上,苍白与病态的红晕交织,眼神却亮得骇人。

“小溪,你难道就甘心一直这样,被他捏在手里,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李溪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当然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连沈毓自己被沈熠牢牢控制,又能帮他什么?

沈毓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捏住了李溪垂在身侧的手腕。

“我的手里,还有他一些不知道的东西。”

“小溪,只要你愿意,从今天起,这些筹码,都可以归你。不是合作,是给你。你可以用它们,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第68章 父子

李溪的衬衫是极柔软的棉质,贴合着少年清瘦却匀称的身形。纯白的色泽在光线下,像一片月光凝成的薄纱,覆盖在他的肩头、胸前和臂弯。

隔着那层柔软的布料,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辨,带着一种缓慢的、研磨般的力度按压下去。

原本平滑的衣料瞬间被推挤,形成一小片以指腹为中心的褶皱。

白色的织物紧紧地贴附在腰线的凹陷处,勾勒出下方肌肤柔韧的弧度。

衬衫的前襟失了形状,领口被带得微微歪斜。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被绷紧,仿佛随时会崩开,泄露更多不可言说的光景。

随着动作的持续,下摆从裤腰中被微微扯出,变得有些松散。

“唔……够了……”

“不够,小溪……小溪,再给我多一点……”

回到城西别墅时,夜色已深。

令李溪有些意外的是,玄关处亮着灯。

沈熠竟然在?

他脱下外套,换上室内拖鞋,动作轻缓地走向客厅。

沈熠正坐在沙发里,面前悬浮着几面光屏,显然在处理公务。

“父亲。”李溪停下脚步,礼貌而疏离地微微躬身。

沈熠应了一声,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回来了,去休息吧。”

李溪低眉顺眼地应下,没有多言,转身踏上了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几乎是立刻将自己抛进了柔软的大床。

【李溪,为什么不用沈毓袭击孟青那件事来控制他?】

【还不是时候,现在抛出来,反而会让沈毓做出一些难以预测的行为。】

【现在好感度已经到73了,还不行吗?】

【沈毓是条疯狗,而不是忠狗,不行。】

【好的,听你的。你太累了,需要给你放水洗澡吗?】

【……系统,你现在真是太体贴了,这些事有机器人做,不需要你来安排。】

【不用,我会比它们做得更好。】

李溪难以理解。

【好吧,但衣服先不洗,放在那,我还有用。】

楼下,沈熠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关闭光屏,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时间,已近午夜。

李溪应该睡着了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应该给予李溪更多的关心。

沈熠轻轻推开门,室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夜灯。李溪侧躺在床上,陷入沉睡之中。

他美丽的脸庞,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长睫安然地覆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毫无防备,安静得如同沉睡在圣光中的天使。

沈熠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李溪的额角。

很快,他收回手,准备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尾扶手椅上那团随意搭着的衣物,正是李溪今晚穿回来的那件白色衬衫。

怎么没让家务机器人收去清洗?沈熠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走过去,打算顺手将衬衫拿起,放到门外的衣物篮里,明天自有机器人处理。

然而,随着他拿起的动作,一股不属于李溪的味道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沈熠的身体骤然僵住。

是沈毓的!

不是偶然沾染的淡香,而是仿佛经过近距离、长时间接触后,渗透进衣服里一样。

李溪今天在学院,又见了沈毓!

沈毓,他真是不知悔改!!

他紧紧攥着那件柔软的白色衬衫,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走廊的灯光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李溪洗漱后下楼,惊讶地发现沈熠并未像往常一样早早离开,而是穿着家居服,坐在餐厅里。

“父亲。”李溪走近,低声问候,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不安。

沈熠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他,点了点头:“嗯,坐。”

语气寻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李溪稍稍松了口气,依言坐下,安静地开始吃自己那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