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体倾斜向外,双腿交叠,只留侧脸对她。
夕阳斜斜地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为冷峻的五官添了一抹暖色。
如果在他额间点上一颗朱砂,那就真成了普度众生的神佛。
很快,神佛转回眸光,凉声提出世俗的要求:“我要抽烟,火机。”
严襄罕见滞住,她勉强笑了笑:“我……忘了带。”
他平常很有素质,从不在公共场合抽烟,今天又有女士在场,严襄便觉得不带也没事。
邵衡垂下眼,扯着唇角轻笑:“我的掉进座椅缝隙里了,来找一下。”
给钱就是大爷。
指望他纡尊降贵地自己找,那必不可能。
严襄下了车,打开他这侧车门,好声好气地请大爷下车,然后低下腰,打开手机电筒摸索。
她不懂:有钱人身上为什么就不能多准备几个火机?
她摸索一圈,终于看到火机的小角,伸出手指去够,几乎已经摸到一半。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让她呼吸有些沉重,好在已经把火机握在手中。
严襄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灿然一笑:“找到了……”
话音刚落,男人从后面抵住。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按在深红色的真皮座椅上。
邵衡的脸蹭上她颈侧,挺直的鼻子抵着她耳后,呼吸炙热:“我看了监控。”
“什么?”她有些懵。
“那天你在工位上等我到八点半。”
“等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干[黄心]你。襄襄妈咪如是说道。(不是)
邵总故技重施,继续丢火机,其实出门连烟都没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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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严襄从没有反应过来的懵然中醒神。
等他干什么?
邵衡这话, 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勾住他颈脖:“……干那晚您打电话给我想干的事。”
一瞬间,邵衡眸色微沉, 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此刻压在她上方, 手掌包住她的后脑勺, 一只腿屈着跪在座椅上, 和她咫尺相对。
女人的长发披散开,如同海藻一般往外延伸, 也许是洗发水, 也许是香水, 芬香的气味狡猾地往他鼻腔里钻。
她大胆的话语,和她此刻的模样, 犹如岸边石滩上的海妖, 在柔弱可怜地诱惑着他。
但与身体的火热不同, 他胸腔里不停跳动着的心脏停滞了半秒。
除了那个吻,在其他事情上, 她也远比他所想的更有经验。
邵衡心里说不清是嫉妒亦或介意, 他缓缓支起身体坐正,伸手“砰”一声关闭车门, 力道极重。
外头夕阳已经消退,天色半昏半明,车门一关,便陷入一片沉闷的深灰色。
严襄眯着眼,只能看到他糊成一团的侧脸。
她在心中叹一口气——这位少爷, 实在太不好伺候。
她跟着坐起来,挪动身体靠近紧贴着他,然后伸手去拉他。
邵衡不接受也不拒绝, 任由她将十指与他紧紧相扣。
严襄的脸轻轻枕上他右肩,像是埋怨似的咕哝:“怎么啦?您嫌弃我了?”
在她看来,像邵衡这样事业有成、家境富裕的高自尊型男人,有处-女情结是很常见的情况,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但他既然误以为她有男朋友,那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
真诚就是必杀技,他既然介意,她就直接挑明,没必要玩什么虐心的把戏。
严襄抱住他手臂,唇贴着他的耳朵,委屈开口:“可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回过头,惯用的那只左手扶住她脸颊,掌心老茧剐蹭她的肌肤,有些痒痒的。
邵衡含住了她的唇,用行动回答了她。
从没有嫌弃。
他对贞洁、贞操这事一贯不在乎,毕竟豪门世家只算摆在台面上的腌臜事都数不清。
父母感情稳定,他虽然是独生子,却见过他们各自的情人,今年是这个,明年就变成那个,有时也以月为单位来换。
只是一想到她和那个男人,被她惦记着,被她将证件照都随身携带的男人,想到他们之间所经历的各种可能,他就莫名的如鲠在喉。
与其说是处-女情结,倒不如说是占有欲作祟。
他能占据她的现在,却无法抹去她过去的痕迹。
分明已经吻过一次,邵衡却又开始深吻。
只是这次却不是粗鲁的。
他轻轻地亲着她。
他与她鼻尖紧贴着,鼻腔里满是彼此的气味,几乎让人产生醉意。
邵衡原本扶住她脸颊的手换了位置。
他握上她的后颈,指腹掌心摩挲,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他的薄唇开始不满足于只接吻,慢慢游移到脸颊、眼睛、耳朵。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
他眸色愈发深沉,将她整张脸框在眼睛里,唇角微微勾起。
邵衡眼睛怔住,一眨不眨地看着,最终靠近。
他满心满眼沉溺进去。
邵衡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在办公室里是这样,在车上也是。他像是把她当一道难以攻克的难题,一点点分解辨析。
他像是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蓦地开口:“如果食物都是这种颜色,我每餐都会吃饱。”
他眼中依恋神色太重,极其喜欢。
而严襄心口砰砰跳着,忽然截停了他的动作。
邵衡眸色深沉,带些不解地望着她,轻启薄唇:“怎么?”
是地点不对?还是什么
严襄轻声道:“没有准备,不行。”
她的话音落下,邵衡已经精准地将东西递到她手中。正是他需要的那个。
严襄忍不住想笑——看他前几天对自己浑不在意,现在倒是早有准备。
邵衡只顾着亲她,唇不断落下,像个纠缠要糖吃的孩子,完全不管其他,严襄只好亲自教他手中。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因为完全没有使用过这样东西。
她明白了过来。
邵衡连第一次接吻都那样生疏,更遑论其他。
严襄想告诉他,却不防邵衡异常顺利流畅。
看着她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低声:“我上过生理课。”
然而上过理论课程是一回事,别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上课时也许是个好学生,但其他却有待提高。
可邵衡悟性也实在太高,端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该怎么样改变策略。
严襄一开始是为了叫生疏的金主开心,假意哭求,假装表演,后来却假戏演成真。
他嘴唇因为接吻变得红艳,额上微微沁出汗滴,将用过的丢掉。
他再次搂上去,只吐出一个字:“来。”
他一定,必须得刷新她所拥有过的感受。不管是爱上,还是惧怕,他要让她从此回忆起都只剩自己。
他们接吻时太阳已经下山,结束时外头完全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风声,而严襄八点半的闹钟适时响起。
她咽下他渡过来的纯净水——这数个小时,实在缺水太多。
严襄起身整理衣服,邵衡则躺到她刚刚的位置,单手覆住双眸。
明明已经得到了她,可是为什么,他心中的那股想要将她完全占有的欲望却越来越大。
他伸出手,攀着她的背脊的椎骨缓缓往上,将她柔顺的长发缠绕在指尖。
她本来是他选作这一年里给自己的慰藉,效果却有些适得其反。
严襄感觉到他捏住了自己的头发,以为有什么事,回头望他。
只见男人仰躺着,唇色红滟,凸起的喉结上有一枚她刚刚啃咬出的深色印记。他沉郁的眸子紧凝着她,有些失意的样子。
严襄心里一动。
结束以后,他身上不仅退却了日常的冷厉,变得轻佻、风流,还有些令人侧目的怅然若失。
她俯下身,忍不住在他殷红的唇上落了一吻。
如果没有这张脸,她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地向他妥协。
然而邵衡吃完不认账,垂下眸道:“严襄,不要忘记,我们应该是纯粹的关系。”
他在提醒她,更多是提醒自己。
严襄:“……”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①
后座已经一片狼藉,深色印记散落各处,严襄将车窗降下来,让徐徐山风吹进来,尽可能驱散里头的靡秽的味道。
她又酸又涨,其实这会儿连动也不想动,但毕竟身边是个矜贵的大少爷,不指望他去做事,且他还刚刚提醒过她俩人只不过钱/色关系,不能越线。
她正要起身去开车,忽地被他打横抱起。
邵衡刚刚什么也没脱,拉链一拉,便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他稳稳地托着她,绕车一圈将她抱上副驾。
两个人纠缠太久,他身上深沉的木质调香味混了点儿她的清甜。
她轻轻嗅着,声音低哑:“谢谢邵总。”
邵衡心里有些怪异。
他不太喜欢她在两人抵死缠绵过后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唤他,由此想到她常挂嘴边的“您”他其实也不喜欢,他想要她继续说是他先招惹她的“你”。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牢牢地锁住她,然后撩起眼皮,沉声:“我不认为你还有踩油门的力气。”
趁他回头,严襄悄悄瞪了他一眼。
他驱车将她送回清水湾,等她同他说完再见,仍没将车锁打开。
“邵总?”她疑惑开口。
邵衡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松开,尽量让自己忽略这不顺耳的称呼。
他道:“车子我会送去清洗,明天你记得去取。”
严襄的“好”字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眨了两下眼。
“你先开着,等我离开南市,会过户给你。”
严襄露出一个笑,柔柔地说:“谢谢您。”
钱货两讫嘛,她懂。
遇上邵衡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她实在走大运了!
一年后,这辆车卖二手应当也有百万。
她的时薪又成功上升了!
车锁开了,她打开车门,隔着车窗向他道别。
邵衡踩住油门,缓缓驶出,他望向后视镜——
女人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楼洞中。
*
次日严襄开着这辆卡宴,带谢泠游玩南市。
此地是旅游胜地,不分春夏秋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是旺季。
从前结婚时,邀请舅舅一家来南市,也曾带他们游玩。
只是每到一个景点都人潮纷涌,舅妈便阴阳怪气,说她故意挑这些游客多的地方,让他们玩得一点儿不尽兴。
谢泠却不同,她兴致冲冲,活力满满地钻进人堆里,“咔嚓”一顿拍。
拍梧桐,拍鸽子啄食,各种景色都被她收揽进小小的相机取景框里。
偶尔她需要模特,也让严襄帮忙出境,看成片时嘴甜得要命:“襄襄姐,你让我的摄影技术更上一层楼啦!”
谢泠征得她同意后又发了九宫格朋友圈,连同昨晚她们的自拍一起发出去。
等这高能量女孩终于肯歇下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两人找了家湖边咖啡馆休息。
她比邵衡在时更健谈,叽里呱啦地说自己想要读摄影专业,准备申请世界上最顶尖那一所学府,不过又垂头丧气:“唉,宇望哥说太远了,让我不要去。可明明他和邵衡哥都从那里毕业,他俩还全世界到处玩。”
她忿忿不平:“哼,自己去雪山去冰原、玩极限运动,却要我留在国内!双标!”
日头渐渐西斜,绚亮的夕阳照射在湖面,映出与昨天一无二致的落日风采。
严襄骤然听她提起邵衡,又被同样颜色的晚霞笼罩着,不由想到昨天的疯狂。
她轻轻抿了口美式,笑了下。她实在想象不到冷厉成熟的邵衡也会有那样恣意妄为,为了刺激不管不顾的时候。
谢泠继续:“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邵衡哥身边有女助理。其实他以前连男助理都不想要,他嫌麻烦,就连柴拓哥都是伯母硬塞给他。”
她鬼灵精地转了转眼珠,嘻嘻一笑:“感觉邵衡哥对你比对我好多啦!”
她很敏锐,但严襄摇头浅笑:“你是妹妹,我是下属,不一样。”
谢泠托着下巴:“不对,那不一样。”
小女生幼稚地拿出证据:“你看,他以前从不点赞我朋友圈,今天点啦!”
严襄瞄了一眼,邵衡确实点赞,但也许是随手,总之与她无关。
并且……
她道:“邵总评论,叫我带你去和他吃饭。”
谢泠苦巴巴地皱起一张小脸——
作者有话说:只是在接吻,你到底在锁什么?我是你的kpi吗???
①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引用自网络。
尽管文中已经解释清楚,但以防有断章取义的情况发生,还是解释一下~
1.邵衡没有处/女情结,他目前处于自己尚未察觉的嫉妒吃醋阶段。他以为他只是贪恋严襄的温柔,就像小孩子想要玩具,得到了就好,但没想到自己其实对她的感情超乎想象。
2.严襄误以为邵衡有处/女情结,她解释甚至说出“嫌弃”,并不是她觉得不是处/女就该被嫌弃,而是因为她虽然不在意邵衡本人但在意他的钱,她必须得对他示弱。就像员工讨厌老板但不得不在某些事上遵从老板,她只把自己定位成牛马。
3.作者也没有处/女情结。我想表达的是邵衡的高傲注定了他对严襄的在意会被她误解成其他,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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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到最后, 只有严襄一个人去赴约。
谢泠接了个电话,中途就溜了。
她说:“襄襄姐,宇望哥给我找跑腿买了我特别想吃的那一家, 我回去了, 麻烦你帮我跟邵衡哥说一声。”
平心而论, 邵衡对这个世交妹妹很好, 既肯花费几个小时去机场接她,又肯花心思预定餐厅, 只可惜, 谢泠对他实在是畏惧多过于依赖。
严襄想通知他, 奈何他手机打不通,她又不可能放老板鸽子, 只好自己驱车赶往。
这是市内新开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位于紫霄大厦顶层, 装修风格很老钱。甫一进入,便有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拂过耳畔。
今天是周日, 在这里的多是些来约会的青年男女。
严襄跟在侍者身后, 一抬眼便望见了邵衡。
他坐在临窗的双人座,依然是黑色西装, 却没系领带,两颗纽扣解开,露出精致的喉结与锁骨。
他身体放松地往后倚靠着,双腿交叠,露出纯黑锃亮的皮鞋尖。即便姿态随意, 但这人仍旧是一副笃定自若的模样。
他撩起眼皮,看见她,伸一伸手示意。
严襄近前来, 向他解释:“谢小姐临时有急事回酒店了,让我向您带话道歉。”
邵衡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仿佛对谢泠的去向毫不在意,他扬了扬下巴:“坐吧。”
他手指尖轻叩桌面:“她不来,你陪我吃也是一样。”
严襄微顿,依言坐在他对面。
侍者很快送上菜单,邵衡只点自己的主食,剩余便交给她。
严襄看着菜单上一连串9开头四位数的菜品,颇感牙酸,她镇静地点完几道,默默算这餐饭又能为自己增加多少时薪。
想一想还是剔除出去,毕竟如果当做是自己的钱,那实在心疼。
邵衡忽地开头:“这里怎么样?”
严襄给出官方回答:“很不错,环境幽静,档次高端,不愧是邵总您的品味。”
原本他唇角微微往上勾,听她说完却缓缓拉平唇线,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严襄不明所以,心里暗自咕哝,她最近的马屁好像总拍不到点子上。
但邵衡不说话,她还是得继续找些话题。
严襄向他报告今天带谢泠去了哪些地方,尽可能拖延时间到上菜。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坦诚相对以后,她面对他总有些奇怪的不自然。
邵衡淡道:“除了她,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
她呼吸滞了滞,努力想着,最终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今天,工作忙吗?”
听到她的这句话,邵衡的脸色缓和。
昨夜回家后,他坐在书房里直到天亮。
在拥有她以后,不仅没有过瘾,反而被噬骨的介怀打败。
他编辑信息,想要让柴拓查出那个男人,给钱让他滚出南市,可忍了又忍,最终打消这念头。
没必要这样,显得他太在意她。
一年过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他们俩个会重新成为陌路人。
今天翟宇望打来电话,说从谢泠口中得知严襄开的那辆粉色卡宴,不怀好意地问他是不是真上心了:“我说你一个女性缘为零的人怎么好端端地问我意见要买粉车。”
邵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给下属派辆车很正常。”
翟宇望:“那她要是缺房子,你是不是还得给她买套房?”
邵衡的确考虑过一年后要将檀山府的房子一同过户给她。
清水湾在中档小区里还算可以,但他想,和母亲同住总有些不方便。
翟宇望见他沉默,哼笑:“行吧,放心,我不会叫小泠去打搅你们。”
所以,邵衡早知道谢泠不会出现,这才定了这家情侣餐厅。
可她一心说到他人,却一点儿没将关注分给他,让他心中不虞。
他为她花了钱,她应该把工作和生活上的注意力全放自己身上才对。
邵衡轻呷一口冰水,回答她:“还可以,不如你轻松自在。”
严襄甜甜一笑:“您都是为我们负重前行嘛。”
她的这句话终于奏效,对面的男人极浅地扯了扯唇角。
安抚好他,菜品刚好上桌,严襄自觉接过他的那一盘,为他挑拣出大块的肉类。
她推过去:“这些天您胃口好了不少。”
邵衡想,也许是接吻,或者是别的深入交流,让他被她传染,对肉类不再过分排斥。
他叉起一块放入嘴中,肉眼可见的愉悦:“托你的福。”
他忽地举起高脚杯,严襄一愣,只好和他碰杯,浅浅抿了一口。
香槟口感浓郁,她撇眼去瞧,是库克白钻。邵衡为了招待谢泠,的的确确是花了心思。
她用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味道太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反正已经喝过酒,过会儿找代驾好了。
忽地,大厦对面的高楼闪烁起五彩的霓虹灯光,文字与爱心一起不断滚动。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呼,严襄循声望去,一位女士正感动捂嘴,热泪盈眶地看向捧着花束单膝下跪的男人。
是有人在求婚。
邵衡沉声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这种场景怎么样?会喜欢吗?”
严襄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感觉太引人注目,也太轰轰烈烈,也许最后不好收场。”
男人沉默,举起酒杯饮尽。
女性通常都会喜欢礼物、约会与惊喜,可她这种对于婚姻与爱情的悲观观念很让他意外。
邵衡不由想到她的上一份被自己强行结束的感情——也许,是他带给她阴影,那让她形成了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她对自己公私分明态度的由来。
所以,她只对他所给予的物质感到满足,却并不会因此对这段关系有所期待。
这就是,爱/欲分离。
他沉静地凝望着她,让严襄不由攥紧裙角——难道她说错了什么?
事实上,她并没想那么多,只是她被侍者带路走过来时,听到男方在打电话,安抚那头说就算结婚也不会抛弃她,明天就去找她云云。
邵衡看了看腕表,又亲自为她倒了杯酒:“喝吧,喝完就走了。”
他既然看出她喜好,严襄也不拒绝,小口小口地咽下,面颊耳后都染了股淡淡的粉。
邵衡刷完卡,率先起身,伸出一只手掌递给她。
严襄顺从地和他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的一瞬间,他便拉着她大步走到电梯。
他对电梯服务员道:“27楼。”
严襄呼吸顿了顿,那是他之前没入住檀山府时,长期定下的总统套房。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距离八点半也不过一个半小时,他能那样快结束吗?
但由不得她再多想,不过几步路,邵衡便关了房门,将她两只手腕并到一起按在墙上,压低颈脖吻了上去。
他口中是和她相同的酒味,混在一起,彼此交织,酒精度数仿佛升高,一团火簇得燃起。
邵衡揽着她的腰肢,一边脱去外衣,一边将她紧握着的手机丢掉。
严襄轻声:“邵总,我……”
他含糊不清回应:“放心,不会超时。”
昨天和今天,他们都没完全脱去身上的遮挡。
但又不同,地点不一,空间更大。
邵衡躺着,一双鹰眸染上深色,脸颊眼尾是比她指甲盖上还要粉的颜色。
这和他平时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而这样子,只有她能看见,
这严襄有了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可这感觉转瞬即逝,他很快再次占据上风。
他搂抱住她。
严襄恍恍惚惚,双手攥紧枕头,整张脸也陷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头脑发昏,忆起家中女儿,她忍不住往后扭头:“……几、几点了?”
她会不会已经错过了闹钟?
邵衡眸中划过不满,低头衔住她主动送来的红唇:“不知道,随便。”
她还存有理智,错开他即将吻上的唇,满眼水泠地央求他:“不行的……我得回家。”
邵衡停顿一瞬,忽地搂起她到怀中,轻轻咬她的颈脖:“想知道就自己去捡手机。”
这场面实在太荒诞,邵衡完全不在乎他的面子、威严种种。
他哪还是那个冷峻严厉的邵总?
等严襄终于将手机抓起,指尖颤着解锁,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跳到整点的那一秒,他吻她。
而严襄没了力气,只好任由他抱着她又回到床上。
他将她按在怀里,下巴顶在她头顶,很有些事后温存的意思。
严襄则看着状态栏怀疑:又不上班,她怎么会打开静音键?难不成是忘记关了?
邵衡声音带着丝丝哑意:“不能晚一些吗?十点,十一点?”
她的脸贴着他,轻轻摇头:“已经晚了呀。”
都九点了,按理她这会儿该到家了。
也怪自己被男色诱惑,完全沉浸进去,连闹钟都没听到。
“急着回去干什么?嗯?”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严襄抬起头,浅笑:“您不是叫我学雅思吗,我报了班,每晚都很努力地学。”
邵衡早已忘了这回事,不过她倒提醒了他,下次去国外出差,的确用得上。
他也勾起唇角,吻在她额头:“这么听话。”
“当然了,您的话我哪敢不听呀。”
只要她愿意,她说出的话会很动听。
他被哄得闷声低笑。
趁着邵衡脸上的笑容没有消散,严襄支着酸痛的腿爬起来,很快将衣服穿好。
邵衡仍歪在床上,保持着刚刚被她倚靠的姿势,脸上神情变淡。
很显然,大少爷又不高兴了。
严襄暗暗吐槽他晴一时雨一时,转过脸笑问:“您能送我吗?”
鉴于他上回提醒的“纯粹关系”,她没亲下去哄他。
邵衡打量着她——
刚刚运动一场,她发际线处的碎发有些湿漉,面上泛着红晕,两瓣唇也肿得嘟起来。
这样的她,让刚刚餍足的自己都忍不住意动。
所以,他当然不能让她就这样独自回家。
他捞起西装:“走吧。”——
作者有话说:邵衡:订酒店楼上的餐厅,打发走碍事的电灯泡,准备香槟灌醉老婆,最后开启手机静音防止闹钟误事,一气呵成![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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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次日周一, 严襄上班起晚。
她昨夜到家已经是九点半,小满早已被赵阿姨哄睡,不必再操心, 然而她却在洗漱过后又看了三小时网课。
原本学雅思不过是随便搪塞邵衡的理由, 他却当了真,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提及, 勒令要她尽快考完,下次出国得陪同他一道办公。
床事如果恰当, 其实能放松身心。但邵衡初初开荤, 不管技巧与否, 只知道深埋,让严襄虽然食髓知味, 却在过后深感疲累。
严襄陪他胡闹过后又不得不学到深夜, 她沾床便睡, 早上连定五个闹钟才认命起来。
等她赶到檀山府时,邵衡正坐在沙发, 听柴拓汇报本周行程计划。
和她的萎靡不同, 他显得格外神清气爽。
男人才洗过澡,还穿着一身浴袍, 前襟敞开,露出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装束的露肤度只比他发烧撞见的那一次好一些,没有露出那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大概是顾忌柴拓也在。
邵衡瞥她一眼:“你倒是好样的,上班反而要我等你。”
严襄尴尬笑笑, 小声:“不好意思邵总,我起晚了。”
解释过后,邵衡仍不依不饶:“起晚了?昨晚上不睡觉, 做贼去了?”
他眸光在她脸上打转——脸蛋光滑白皙,只打了一层薄薄的底,便很容易看出眼下泛青,眼白中带点血丝,确实没休息好。
可她又不跟自己过夜,还有什么事要做?
没见过哪个有女伴的男人要独自过夜的。
严襄咕哝了一句:“昨天,太累了。”
她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入他耳中,让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下意识看向在场另一个男人。
柴拓连头也没抬,大概是没听见。
邵衡放过她,道:“去吧,给我选衣服。”
柴拓不敢抬头,更不敢听他俩说话。
邵衡在他面前,哪有过穿衣这么大胆的时候,就这么坐着干等了半个小时,姑奶奶才姗姗来迟。
如果严襄再晚一些,他都怕老板再来一回感冒。
接下来他要穿衣,柴拓便主动退到阳台。
这回,邵衡更过分了些,不止领带,连衬衫也要她帮着穿上。
他裸着上半身,胸肌紧实饱满,腰线紧窄,放眼一看,就如同白玉雕出来的艺术品。
只是美中不足,正面背面都有数道深深浅浅的指甲划痕,脊背上更为严重,有些已经结痂。
那是昨夜邵衡抱着她下床行走,她忍不住抓出来的印记。
严襄不免心虚,低头帮他将纽扣一颗颗系好,指尖却又不慎剐蹭到划痕。
她清楚地看到,他胸口突起的小点,不受控地轻颤了下。
严襄强自镇静,正要去系下一颗,忽地被他握住手。
他轻轻摩痧着她的手背,哑声:“到公司以后,允许你摸鱼十分钟剪指甲。”
她后腰被他揽着,完全贴到他身上,自然无法忽略蠢蠢欲动的某处。
大清早就这样生龙活虎——
怕老板耽误正事,严襄手疾眼快地将领带拿到手中,公事公办地微笑:“好的邵总,系上吧?再耽误就要迟了。”
邵衡唇线抿平,微微躬下腰,任由她娴熟地打好结。
从这时起,他的心情就显然不大对劲,也许是被她打断的不愉,亦或是别的。
直到下到地库,这种情绪完全表露出来。
邵衡皱眉:“你的车呢?”
严襄一板一眼回答:“停在小区车库。”
清水湾到檀山府乘地铁只要二十来分钟,比开车快上不少。
而且那样显眼的车,开到公司指定会被问东问西。
既不是刚需,又会平白给她增添麻烦,不如留在家里。
周末倒是能开车带小满去周边游。
邵衡冷睨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坐上自己的迈巴赫,叫柴拓:“等什么呢,上来。”
柴拓只好上到后排,严襄则继续坐副驾驶。
他这一日都是低气压,不知道冷声吓退过几个人。
严襄进办公室给他汇报,被他看见修剪过的指甲,又被冷哂一句:“我看你是选择性听话。”
她装作不懂。
工作日七点下班,过后她就不必再应付他,忍忍就好。
谁知中间又出问题,四五点钟时,邵衡叫上她出外勤。
严襄攥紧手,神色有些犹疑。
接连两天,他们都是这个时间点搅和到一块。
今天又要来第三回 ?
难道邵衡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可耕地的牛也得挑日子歇一歇。
严襄磨磨蹭蹭地打开车门,摆明了不情不愿。
邵衡亲自开车,见她这样不由凉声:“你把我当什么人?”
“谢泠脚扭伤了,我去确认她安全。要不是她粘着你,我不会带上你。快点上来。”
他表情上讽意居多,好像在叫她不要自作多情。
严襄这才放心,知道误会了他,耳根发烫。
一路缄默,邵衡连看也不看她,更别提开口说话。
严襄今天总惹到他,当然也不敢跟他打听,便主动发微信询问谢泠。
她解释在南大参观时不慎踩空楼梯扭到,被送到了校医院,其实没多严重。
严襄松了一口气,没话找话地对邵衡解释来龙去脉:“……谢小姐没事,您别太担心。”
邵衡目视前方,连眼风也没分给她:“我又不是她亲哥。”
言下之意没多担心,他只是受翟宇望所托而已。
见到谢泠,邵衡态度终于缓和些,拍了视频给翟宇望报平安,这就要带她先回酒店。
严襄搀着小姑娘,他便提着她的包跟在后头。
不近不远,总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谢泠看出不对,小声:“襄襄姐,你和邵衡哥闹别扭啦?”
“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脾气,其实他对人很好的。”
严襄能体会到这一点。毕竟邵衡为人大方,只是有一点高傲的小毛病,这不算什么。
他要别扭,她作为员工也只能随他,只要不迁怒影响到自己就好。
她点点头,刚把谢泠扶上车后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严襄……?”
严襄循声望去,见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教授。
她脑海中瞬间浮起关于教授的回忆。
她是短卷发,为人亲和,上课时总会延伸些有意思的话题,又姓杨,形象和某部动画电影里的羊副市长很像,遂被学生们戏称为绵羊教授。
这趣事还是陈聿告诉她。
严襄弯眼笑了笑:“杨教授,好巧啊。”
“你这是?”
严襄解释:“有位客户学校里受伤了,我来接。”
杨教授点点头,忽地指向邵衡:“这位是?”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二人肩并肩。
严襄忙道:“是我老板。”
杨教授松一口气:“哦,这样。”
她语气中带点怜惜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陈聿是她得意门生,研究生毕业时,她建议其继续读博,谁知陈聿忽然结婚生子。
那段日子他们过得紧巴巴,陈聿逼不得已求到她这里,她曾借钱给他们应急。
因为这份恩情,毕业后的三年里,小夫妻逢年过节总会提礼品来看望她。
直到今年初,骤然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陈聿车祸去世的消息。
最后一次见严襄是在殡仪馆,青年丧夫,独自抚养女儿,还要处理一摊子烂事,她瘦得下巴尖尖。
那之后,她换了手机号,再没了消息。
严襄微微一笑:“我很好。”
以防杨教授说出别的会让她露馅的话,她继续道:“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一切都过去了。”
杨教授有些惆怅,但她深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道理,没必要再说些有的没的惹人伤心或不痛快。
她笑了笑:“那就好。”
她与严襄身边那男人对视上,点一点头当做打过招呼,哪知他却忽而上前,伸出手:“你好教授,我是邵衡。”
短暂的诧异过后,杨教授同他握住:“你好。”
严襄不知道邵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性格高傲,向来懒得管旁人的闲事,怎么好端端的要跟教授打招呼?
难道是他看出什么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迅速,眨眼的频率也加快,心虚让她忍不住拉了拉邵衡的衣角:“教授很忙的……”
邵衡眸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很快,他没有波澜的面部对着杨教授,勾了勾唇角:“谢谢您以前关照严襄。”
严襄脚底板发麻,呼吸也急促了几秒,甚至连手也忘了松开。
他这样的态度,几乎是将两人的关系摆到台面上。
她并不觉得她和邵衡的各取所需有什么丢人,只是被见证了上一段感情的师长撞上,让她顿生一股尴尬。
杨教授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面不改色:“老师关照学生是应该的。”
男人高大英俊,站在严襄身侧,即便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有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而她捏着他衣角,身体弧度更偏向他,亲疏关系明了。
只单单看外表,的确是郎才女貌。
可毕竟先入为主,她还是替自己的学生惋惜。
杨教授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严襄忙道:“教授再见。”
目送短卷发的绵羊教授走远,严襄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时,却听男人冷声:“你心虚什么?”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他一针见血。
从这教授出现,她就频频小动作不断。不仅不愿意杨教授多说,也对她自己的现状讳莫如深。
邵衡研读过心理学,知道这是人焦躁、害怕的表现。
她在焦灼两人的关系会在这教授面前暴露。
更何况,他早翻过严襄简历,知道她本科并非南大。她和南大教授熟稔,通过谁相识显而易见。
严襄硬着头皮否认:“没有,我……”
邵衡不想再听她撒谎,跨着大步上车。
严襄暗自懊恼自己反应过度,也碎步跟上去。
将谢泠送回酒店,严襄想拖延时间到七点,奈何小姑娘也不肯和邵衡多待。
看着脸色冷飕飕、明显含气多时的兄长,她识趣道:“邵衡哥,襄襄姐,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快回去上班吧!”
房门“咯嗒”一声,走廊里便又只剩下他俩。
邵衡提步就往电梯口走,步速极快。严襄踩着小高跟,跟不上,本以为他先下去,哪知走到近前男人还按着开门键等她,她赶忙又提起速度钻进去。
电梯平缓下降,始终没有其他人进入。
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滞。
严襄眼睛紧盯着楼层显示器,每跳一个数字便在心中跟着默念。
直到——
“你如果真觉得我们见不得人,那大可以随时结束。”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规定过时间,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这个邵衡怎么越写越娇[求你了]一天到晚就想和老婆贴贴,贴不到就闹脾气[愤怒]
谢谢elli宝宝和逅辰宝宝的地雷[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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