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擒获
天色愈发阴沉, 森林中的每一个枝杈都伸展着长长的手脚,投下乱舞的模糊黑影。
黑黢黢的钟乳洞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侵吞着光线、声音和风, 欲择人而噬。
“这是孩子们捡的柴火吧。”
灰原哀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的四堆木柴,叹了口气。
和月把洞口的牌子念了一遍,轻笑:“应该是去找宝藏了——这回可不能怪我前桌了,一定是孩子们主动要下去的。”
这个牌子如果把“宝藏”改为任何一个形容词、比如“秘密”、比如“真相”, 那么先冲下去的肯定是前桌, 但“宝藏”……
先不说前桌似乎有着视钱财如粪土的不良好美德……他肯定会认为这样大摇大摆立在门口的牌子是无稽之谈, 或者是用“宝藏”来代指某些东西罢了。
“嘛,不论怎么样, 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很可能是在里面迷路了,我们去找找他们吧?”
和月拦住了正准备走下去的灰原哀。
小女孩疑惑的转过头, 和月轻声道:“如果只有那三个孩子,确实有可能是单纯的迷路,但是有柯南在, 他自己走过的路, 找不到回头的方向是不可能的。”
灰原哀瞳孔一凝,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我去找他们,和月,叫熟悉的警察过来,阿笠博士,去找本地村民……”
和月把小女里轻轻推到了阿笠博士的身边。
小女孩一愣, 仰起头,看到和月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抢了我的台词呢,哀君——在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 我怎么可能允许你进入钟乳洞呢?”
阿笠博士倒吸了一口气,你在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对雪莉说什么啊和月君!
没想到更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是——灰原哀咬了咬唇,居然一拧头,听从了和月的安排。
和月拎起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狮子,递给和蔼的阿笠博士,纳兹对于博士和小孩的接受度都很高,已经可以给撸给摸给抱抱。
“乖孩子,不要乱跑哦——我去把你乱跑的哥哥姐姐还有小伙伴都带回来。”
一阵冷冷的风从黑暗的洞中涌上来,小狮子跳回和月的身上,嗅了嗅空气,随后居然率先跳入了深幽的洞口。
“纳兹……”
阿笠博士焦急的呼唤了一声。
小狮子朝着黑暗的方向呜呜两声,原地团团转,又回去咬和月的裤脚,似乎在叫他跟自己走。
天空狮子。
和月的脑海中浮现出柯南穿给自己的照片,那被无数人质疑可能是合成的假照片中,威风凛凛的、巨大的新品种百兽之王,如同神主座下震慑百邪的神兽。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对么?”
和月拎起小狮子,谁都没来得及阻拦,他轻盈的跳入黑暗中。
岔路交错的钟乳石洞内,某个黑暗的角落,几个小孩正凑在一起。
小女孩看着躺在一旁昏迷的柯南,小心的抱着怀里的小狗,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元太攥紧拳头,咬牙哽咽:“都怪我,这些在山洞里杀人的家伙,要不是我跑上去惊动了他们,柯南和哈罗也不会……”
步美低声安慰:“还好有哈罗跟着,不然我们可能会被枪打中了……”
“柯南被撞晕了,哈罗也受了伤,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光彦拿出随身的小本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要哭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博士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万一他们撞见这些人就糟了!”
两个小孩浑身一震,立刻集中精神,与光彦一起破解谜题。
与此同时,和月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这是柯南每天带着的那一副,现在却沾满灰尘,破碎的落在地上。
他把眼镜揣进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小狮子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可怕的气氛,再次瑟瑟发抖起来。
“乖啦乖啦,纳兹,不要怕哦。”
和月抚摸着小狮子顺滑的皮毛,表情温和的低下头去,
“我不会在孩子们面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放心——除非,他们给了我不被孩子们看见的机会。”
如果孩子们再也看不到他,那么他会送这些人去生不如死的地狱。
远远的看到岔路口蹲守的持枪男人时,和月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眼神戒备,显然正在观察周围的动静,看来孩子们应该没事……或者至少还有孩子还活着。
和月观察着附近的地形,随即注意到洞顶密密麻麻的蝙蝠,他眉头一挑,把小狮子放到一边,声音压的很低:
“不要乱跑哦。”
小狮子果断的把自己缩到一小块石头的后面,小尾巴翘啊翘,看起来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胆小嘛。
和月放心了不少,小少年直起身,把自己隐藏在阴暗之中,远远的对着洞顶蝙蝠群的方向举起手腕。
“咻——”
就在麻醉针悄无声息的发射,穿过某只蝙蝠的翅膀并插入岩石中时,某个洞口忽然丢出来一枚侦探徽章。
刹那间,受到攻击和声音骚扰的蝙蝠铺天盖地的冲了下来,淹没了正在守门的男人,和月看到几个小孩一溜烟的跑了出来,目标明确的朝着另一个洞口狂奔,和月挨个数着,只见到光彦抱着哈罗,元太背着前桌,其他小孩都安然无恙。
哈罗的尾巴还在摇晃,肯定还活着,倒是柯南,他看起来没什么外伤,就是额头青了一块,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吧?
洞口,反应过来的男人与正好回归的同伙集合,立刻怒骂着狞笑着就要朝孩子们跑过去。
和月轻轻松了口气。
很好。
没死就行。
只要没死,他都能把他们的时间逆转,让一切伤痛消失。
他右脚后撤一步,稍微放低重心。
但这不是这些胆大妄为的匪徒,胆敢加害于他朋友的理由。
劫匪中的最后一个,也就是在洞口被蝙蝠扑的不轻的男人。忽然听到身后有极快的掠风声靠近。
是蝙蝠?他随手向后挥,想要击落可能追上来的小动物。
然而小动物的动作远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他只觉得黑影一闪,下一秒,比蝙蝠要大的多身形在墙壁上一蹬,野猫一样跳到他的身前。
“什么……”
下一秒,一根麻醉药插入侧颈,男人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几秒钟后,脖子上的麻醉针汽化消失,而袭击他的“黑猫”已经如法炮制,放倒了第2个匪徒。
领头的歹徒此时已经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但他无暇顾及,果断的对背着昏迷小孩的元太开枪。
只要这个小男孩摔倒,把他背上的小崽子捡起来当做人质,那他就还有逃跑的机会。
他盘算的很好,动作也可以说的上是果断,然而他的枪刚刚举起,忽然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只奇形怪状的猫?或者说是狮子?格外锋利的牙齿宛如尖刀,张嘴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直接穿透了整个手腕。
男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手枪拿不稳,就这么摔落在地上,和月此时已经风一样扑过来,就地翻滚,从抓着手腕痛到俯下身的男人身下掠过,顺手捡起枪,同时挡在了前桌和孩子们的身前。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唰亮的白光锐利的刺过来,从孩子们的背影处直直的插进劫匪狰狞瞪大的眼睛里,在黑暗的钟乳洞中待了许久的劫匪,哪能受得了这么骤然巨大的光线变化,本能的闭上了眼。
就是现在,和月直接扣住了扳机,瞄准了劫匪的腿——既然刚才想要对孩子开枪,那么现在就应该尝尝同样的滋味。
没关系,他会避开动脉。
但和月没来得及真的扣下扳机。
他身上一沉,没比野猫重多少的小孩滚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柯南站都没站稳,就探出胳膊挡住了他手里的枪,同时表盖弹开,麻醉针正中劫匪首领的眉心。
和月只愣了不到半秒,立刻反手扶住了负伤的前桌。
“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你是要开枪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和月顿了顿,若无其事的丢下枪:“我……”
柯南注意到警察赶过来,一脚把枪踢到一边,然后解释道:
“我没事,当时劫匪本来对我们开枪,是哈罗突然冲出来撞飞了他的枪,他把哈罗踢到一边,他的同伙想又对哈罗开枪,我当时用足球踢晕了他一个同伙,冲上去把哈罗抱回来的时候也被踢出去,所以我们两个一起晕了。”
柯南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状况,没有对和月想要开枪这件事做出更多的评价,而是直接从光彦手中接过哈罗:
“我们是不是该带它去医院?”
和月立刻抱过小狗,小心的蹭了蹭哈罗,声音压的很低,也特别轻柔:
“哈罗……乖孩子,干得好,你是英雄。”
哈罗“呜呜”叫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小主人的指尖,湿漉漉的眼睛忠诚的望着他。
和月又感觉肩膀一沉,小狮子已经跳过来,正试图用脑袋去蹭蔫哒哒的哈罗。
不管是手枪还是劫匪,安室和月暂时都懒得去理会了,他站起来,先是伸手碰了一下柯南脑袋,非常敷衍的说了一声“痛痛飞走了~”的魔法咒语,然后抱着两个小动物转身就走:
“该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是你,我带哈罗去宠物医院,先走了。”
他朝着警察聚集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研二哥哥也在。
毕竟是这群小孩子出了事,研二哥哥或者伊达哥哥这两人只要没有出外勤,肯定有人跟着过来。
和月抱着两个小动物,请求萩原研二跟他一起拿行李先回东京。
看到好友的爱犬好像受了伤,萩原研二义不容辞的答应了。
柯南则被灰原、阿笠博士和相熟的警察们围住,大家纷纷关心他的身体。
名侦探摸了摸后脑,用一贯撒娇的笑容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他是撞到岩石上所以晕过去的,后背和后脑本来都特别痛……但是和月好像懂魔法一样,刚才随便的一句敷衍,他忽然就觉得好多了。
身上不痛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柯战损非常帅,但还是不要中枪了吧,总觉得他中枪之后就经常感冒了……所以,哈罗纳兹小分队,出击——
下一章就是黑衣骑士,让大和月出来透透风。
第42章 选择
“什么?这孩子被坏人踢了一脚!”
宠物医院的护士对哈罗还有印象——好吧, 是对哈罗的主人,那个金发帅哥以及年幼的卷发小帅哥印象深刻。
此时,听到居然有人如此冷血无情, 小护士和身边的男生都义愤填膺的瞪起眼睛。
哈罗被医生带走做全套检查去了,萩原研二陪着小孩坐在会客室,正在逗弄品种很少见的小狮子。
和月并不担心哈罗,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把哈罗的时间调整了, 但他还是要带哈罗来检查, 不仅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异能力泄露, 顺便给哈罗检查身体也不错。
萩原研二照例给和月买了一堆好吃的。
和月有点不好意思,宠物医院是24小时营业的, 医生护士都是倒班制度, 可没人跟警察倒班,研二哥哥今晚熬夜, 明天还是要爬起来上班的。
“嘛,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没办法抵抗小孩子和女生的撒娇呢, 尤其是小和月这样帅气的孩子。”
萩原研二悠闲的晃了晃手:“一直没能联系你, 怎么样,在安室家里过得还习惯吗?”
和月点点头:“透哥特别好。”
当然,萩原研二并不怀疑降谷零照顾人的能力,他对弱小老幼都有着充沛的保护欲——嘛,这么说的话其实他们几个都差不多啦。
总之,不管小和月的出身来历, 小小年纪,身世可怜的天地失色,无论如何, 降谷零都会妥善安置这孩子的,况且这孩子还乖巧可爱,抱着毛茸茸的小狮子坐在沙发上简直让人想要连他一起撸!
和月感觉研二哥哥正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但是对方也只是想想,没有表现出来,于是小孩也只能假装没注意到,低头蹭小狮子。
被人类抓住的纳兹放弃抵抗,任由自己变成毛茸茸的玩具,被蹭的毛毛炸立。
哈罗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和月本来想请研二哥哥送他回家,但刚出门就接到柯南电话,语气听起来像是要死了。
反正和月本来的行程就是露营,现在回家可能也见不到忙碌的安室哥哥……和月决定返程阿笠博士家。
萩原研二与跑车飘然而至,留下欢快的哈罗、和月,被和月拎着的晕车小狮子站在原地,便潇洒摆手而去。
阿笠博士家,其他孩子们都已经被送回家去了,只有阿笠博士和反组织联盟的小伙伴们正在一起,看起来空气似乎有点紧张。
火药味伴随着和月与两个撒欢跑进来的小动物消弭了。
“哈罗没事吧?”
柯南见到小狗活泼的摇着尾巴跑过来,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抱起小白狗,并被小狗疯狂舔脸。
名侦探招架不住,差点直接向后摔过去。
小狮子跟熟人就不会那么胆怯了,这个时候也高兴的跳过去,与哈罗一起践踏名侦探。
无视了前桌伸出来的祈求帮助之手,和月步伐轻快的走到吧台边坐下,踩着踏板在椅子上转圈:
“怎么了?你们看起来正在吵架。”
灰原哀发出一声冷笑。
阿笠博士偷偷摸摸的低声道:
“其实是这样的,兰好像开始怀疑工藤的身份了,晚上新一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在医生面前,兰说了一句‘我们血型是一样的’……新一觉得兰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所以决定告诉兰真相,但是哀君不同意,她觉得会把兰甚至毛利家都拖入危险之中,所以……就是你进来时候看到的那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和月点点头,没有评价,只是把研二哥哥买来但还没拆开的一部分小吃放在桌上,边拆包装边问道: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灰原哀没回答,柯南暂时回答不了,阿笠博士捂着肚子委委屈屈的表示:
“是啊,我好饿。”
小女孩目光锐利的扫过着一排食盒,发现垃圾食品占据绝对地位,立刻皱眉:
“高油高热量的食物,禁止!”
胖胖的老人家立刻委屈巴巴的坐回去,连头发都耷拉下来。
“不要虐待老人啊,哀君。”
和月在一堆垃圾食品中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份三文鱼寿司,又递过一盒意面,推到博士面前:
“这是给博士准备的。”
阿笠博士偷偷摸摸的觑小女孩,见他没有反对,立刻欢呼着抱起晚饭跑到沙发上去吃,不是很想掺和这些小孩令人胃疼的对话。
他用筷子挑起意面,发现盒子最下层铺着一层嫩嫩的牛排,立刻感动不已,犹豫一秒,成年人的责任心还是战胜了胃疼,博士继续发言:
“我先表个态,我也不支持新一告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太危险了。”
“既然觉得危险,那为什么当初要住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去呢?难道没想过一旦身份暴露,不管是否知道柯南与工藤的关系,毛利侦探一家都会受到牵连吗?”和月歪了歪头。
柯南这个时候终于被大发慈悲的猫科犬科小动物放开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歪掉的眼镜去吧台内侧坐下,掏出盘子把一片披萨插过来,啃了一口。
还没咀嚼完毕,柯南就被这一串诘问噎住,食不下咽。
阿笠博士人虽然离得远,耳朵和嘴巴却都没停,一边吃一边替柯南回答:
“当时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躺在家里坐以待毙,我们想着,没有谁会联想到身体缩小上面去,只要身份不暴露,新一在毛利家就是非常安全的,还能利用毛利侦探的身份调查黑衣组织的蛛丝马迹……”
和月点点头,顺手把三明治递给小女孩,对方以扒皮的姿态扒开三明治的外包装,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简直就是满含杀气的姿态……蓝莓果酱的酸甜口感在口腔中弥漫,灰原哀顿了顿,身上的杀气好像被酸甜的果味抹平了。①
卷发小孩悠然道:“现在的状况是,柯南并不需要去毛利侦探事务所,他所到之处,案件自会发生。”
柯南的第二口披萨刚刚咽下去,顿时觉得芝士又快把他的食管粘住了。
“那么问题来了,柯南为什么仍然住在毛利家?是因为舍不得离开毛利小姐,对吧?”
第三口披萨没吃上,柯南默默的脸红了,头顶冒烟。
于是和月愉快的坐直身体:“那么我支持柯南说出真相。”
虽然被噎了好几次,但柯南还是感动的盯着小伙伴,瞳孔像是水灵灵的蓝宝石。
灰原哀的身上再次散发出熟悉的杀气,和月轻轻的笑起来:
“先别着急,哀君,我只是推己及人,如果深爱一个人,却又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欺骗他,看着他思念痛苦却不去坦白,我是不能接受的。这只是我个人的处事性格,所以我支持坦白真相。”
“那么现在的矛盾点就是,柯南就是工藤这一点绝对不能泄露,只要不泄露,毛利家的人就是安全的,而把这个秘密告诉毛利小姐的话,尽管柯南认为他值得信任,哀君却觉得泄密的可能性会增加,这一点我认为哀君的担忧没错。”
柯南张了张嘴,他想说我绝对信任兰。
但身边的两个人都曾是组织的成员,自己的信任并不能替代他人的信任,自己的秘密一旦泄露,除了毛利一家,博士这边恐怕也不能幸免,所以和月和灰原会不同意他说出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侦探垂头丧气,蔫蔫的啃披萨。
“嘛,不论说与不说,这毕竟都是柯南自己的问题,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替你做决定,所以还是由你自己来思考吧。”
“只是我有一个提议,如果要说,就立刻告诉她,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决定要隐瞒,那么就立刻想办法断掉她的怀疑,像今天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透露出你与工藤新一相似之处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和月严肃道,
“我们不能确定身边都有谁会是组织的耳目,在这种半信半疑的时候,贸然的试探才是对毛利小姐、也是对我们最危险的泄密。”
柯南抓紧叉子,犹豫不定,灰原哀叹了口气,抬起头:
“我还想说的是……在杯户酒店的那天,我看到了贝尔摩德。”
柯南若有所思:“之前我们提起过,她是在酒店内协助皮斯科的代号成员之一。”
小女孩轻轻点:“没错,但你不知道的是,贝尔摩德的绰号有很多,而‘千面魔女’是最常用来形容她的。”
非常浅显易懂的字面意思,柯南神色微微一震。
“就是你想的那样,贝尔摩德与那个怪盗基德一样,只能随时随地使用易容术、无需任何道具就可以变声的人……那个怪盗基德只是个从不杀人只偷宝石的小偷,当贝尔摩德可是组织内地位极其崇高、并且深得boss信赖的高级成员。”
无论是哪一任的BOSS。
灰原哀在心里补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室和月。
“还有一点就是——她非常恨我,也恨我的父母,以前我在组织的时候,她碍于boss对我们的看重,没办法出手,但现在,我假死逃离,已经是叛徒。如果让她知道我在哪里,就算是BOSS,也没有理由阻止她来杀我。”
她深吸了口气,
“我在杯户酒店出现的事情,她一定已经知道了,她可能会隐藏身份出现在东京的任何角落,甚至可能会出现在你那位的身边,如果你那位知道你就是工藤新一,而贝尔摩德伪装成工藤新一的样子与她对话……”
柯南额边的汗水骤然滴落下来。
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下次怪盗基德再出现,他或许应该去看看,体验一下这种能力。和月思考着,与柯南对上视线,随即了然: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来讨论该如何打消毛利小姐的疑虑吧?”
柯南再也没有吃披萨的胃口,趴在吧台上叹气:
“那么,我有一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①:灰原喜欢吃花生黄油和蓝莓果酱的三明治。
失误了,大和月没能出场,不过明天他肯定能出来参加学园祭[奶茶]
第43章 血缘
帝丹高中的学园祭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帝丹高中作为一贯制学校, 桃李满天下,每年的学园祭都颇受重视,许多校友都会收到邀请或者自发回来参加学园祭, 回味当年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
毛利兰步伐轻快的与好友铃木园子走在校园内。
学校的所有空地都被各种摊贩、表演和比赛占据了,青春洋溢与热血沸腾交织在一起,奏响劲爆乐章。
两个女孩子身后,“柯南”带着口罩, 正双手插兜, 拽拽的走着, 是不是发出轻轻的咳嗽声。
毛利兰转过头来,看向小孩子的眼神堪称温柔:
“柯南……身体没事吧?是不是有点太吵了?我还是先带你去后台休息吧?”
“柯南”点了点头。
铃木园子忽然靠近好友, 用那种微妙的语气说道:“兰, 你怎么啦,说话的样子贤惠的吓人。”
毛利兰微微一愣, 顿了一下,掩饰一样的摇头:“没、没什么啦,虽然柯南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 但是毕竟感冒加受伤……我只是担心他。”
“我只是~担心他~”
园子啧啧。
毛利兰脸色发红, 看了一眼柯南,转身跑了。
“柯南”微微眯起眼,看向毛利兰的背影,有些复杂的眼神被眼镜遮盖,无人察觉。
但她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转过身, 目光冷淡的看向身后正在闲逛的高个子年轻人。
“……你又怎么会突然出现?不抓紧联系他们,反倒来这里做什么?他们找你都找疯了。”
年轻人笑了笑,单腿屈膝, 直视易容的灰原哀,一丝卷发随着他的动作从额边落下,调皮的随风摇晃,挡住铅灰色的瞳孔和略深邃的挺拔鼻梁。
“上次太匆忙了,没有来得及了解状况,这次醒来,没想到是在家里。”
“既然是‘我’喜欢,并且想要呆在这里的地方,我总要知道,是什么在吸引着我。”
灰原哀却不敢掉以轻心。
乌丸和月或许不算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也会因为童年的情谊而对她的假死轻轻放下,但他能成为威士忌,成为boss,靠的可不是广施恩德。
她不想让他认识更多自己身边的人。
小女孩的抗拒,乌丸和月心知肚明,但他也不能承诺“我绝不会伤害任何人”,谁知道控制着失去记忆、“年幼弱小”自己的人,会不会是别有用心之人呢?
“只要我确定自己是安全的,那么我不会伤害真心对待我的人,放心吧。”
“你的兰姐姐在等你呢,‘柯南’……你易容的孩子,是这个名字吧?”
年轻的Boss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又不动声色、喜怒不惊,他站起身,语气随意的拿起路边小摊售卖的小饰品: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我大概最多能保持半天,正好可以逛逛学园祭——说起来,我只在网络上见过视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热闹的活动呢,就不跟你一起了。”
灰原哀仍然紧张的看着他,乌丸和月注视着小孩的眼睛,尽管易容、并且带了美瞳,小女孩紧张的情绪还是无法控制的涌现出来。
“不过,你今后还有许多次机会参加学园祭吧?”
乌丸和月轻轻笑起来,像是给小女孩儿一颗定心丸,
“等你们的计划结束了,再来找我,跟我讲讲,为什么要易容成这个叫‘柯南’的孩子吧。”
————
一直到进入体育馆,灰原哀依然没办法松懈。
她很快出现在男更衣室内,已经恢复高中生状态的工藤新一穿着一身骑士装,正视图把头盔带上去。
见到“柯南”,他明显楞了一下,凑近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工藤,不论如何,今天在学园祭,你都不要露出脸来。”
工藤新一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见到谁了?”
灰原哀停顿住,她不能让工藤新一直接暴露在Boss的面前,但也不能暴露和月哥的秘密。
“……贝尔摩德……可能已经混进来了,我感受到了组织成员的气息。”
她艰难的措辞,
“你只要让那位确认工藤新一与柯南是两个人就行了,没必要在众人面前摘下面具,如果组织知道工藤新一还活着,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我明白了。”
工藤新一反倒冷静下来,嘴角甚至露出笑容,
“别担心,你先去兰的身边吧,我有办法应付的。”
名侦探足智多谋,这一点,灰原哀从未怀疑过。
她深吸一口气,满怀焦虑的退出更衣室。
而在她关上门之后,更衣室内的工藤新一则掏出手机:
“喂……服部,你应该还没赶到现场吧?”
“好像有组织的人混进来了……”
“哈哈、这不是正好么,或者说真是太好了……原本的计划照常进行。”
“……啊,对了,你要小心,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最近见过我的事情。”
“多谢啦。”
与此同时,体育馆。
话剧社为了今年的演出费尽心思,不仅给通风不好的馆内借来两台大功率水冷扇,还在边缘地带摆了摊位,售卖各种好喝的冷饮、餐食。
摊位的位置在角落里,被学生们和观众堵的水泄不通,水冷扇根本没办法把冷意送进来,话剧社的经理只是站在那里招呼了一会客人就觉得后背都湿透了,身边帮忙做饮料的女同学也有些疲倦,不由得钦佩的看向身边正在做咖啡、面容含笑的金发青年:
“安室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或许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客人!”
被请来做外援的安室透随手把冰咖啡放到桌面上,闻言爽朗的一笑,手指插进头发,把金灿灿的、带着一点湿意的头发撩至后脑,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又垂顺的荡下来,拨动少女的心弦。
“这可真是谬赞了,明明是话剧社今年的剧本精彩绝伦,我早就听同学们提起过,加上主演是那位毛利小姐——说起来,男主角该不会是她青梅竹马的那位名侦探?”
一番说辞,夸的经理立刻捂嘴笑起来:“阿拉,不是啦,名侦探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人,男主是新出医生客串的哦~”
停顿了一下,经理定制金发青年,用力点头:“嗯,新出医生是很帅啦,但果然还是安室先生更胜一筹!”
满身大汗挤过来蹭果汁喝的铃木园子闻言,激动的拍桌子:“安室先生,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成为下一部戏的男主角!”
安室透纯天然的露出些茫然的表情:“诶?我吗?”
女高中生激动的直跺脚:“对对,就是安室先生,我不敢想象,如果是你和兰作为话剧的男女主角,那该会有多少观众为你们而来,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我指的是戏里面哦,兰注定是要成为新一的老婆的!”
金发青年看起来有些想吐槽,但是出色的职业素养让他完美的管理好的表情,并且婉拒:
“可是我没有时间排练呢,像是今天这种聘请我来帮忙的话倒是勉强可以,不过除了服务生,我作为侦探也有很多工作,可能没办法给你准确的答案哦。”
也对,那个推理狂也是这样,她记得那个服部平次似乎也差不多,怎么,全天下就只有毛利小五郎每天闲着没事做吗?
安室透眨眨眼:“老师是远近闻名的名侦探,跟我们这些每天跟踪找人寻猫的小侦探可不一样哦。”
铃木园子:“就算加上这些委托,他也……诶?难道我刚刚说出口了?”
包括话剧社的同学在内,几个人一起忍俊不禁的点点头。
感觉十分丢脸的铃木园子干咳一声:“话剧快要开始了,我得赶紧回去……你们加油,安室先生辛苦了~”
一边说,短发的女生一边急匆匆的转身,一个没注意就跟身后的人撞在一起——她泪眼花花的抬起头,只觉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堵墙上:
“抱歉……”
“抱歉,这位小姐,您没有受伤吧?”
低沉、清澈、悠扬,男人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年轻,却也不可思议的悦耳,即使在铃木圆子模糊的视线之中,男人过分挺拔的鼻梁、优越的下颌线以及发光一样冷白的肤色依然熠熠生辉,这种浅淡的模糊不仅没有折损年轻男人的容貌,反而更像是给他添上了一层滤镜。
铃木圆子脸颊绯红,眼睛亮的像闪光灯,露出了快要流口水的花痴表情:
“啊,嗯,哦,没事没事,都是我不小心,帅哥……那个,先生你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
正在从冰箱里掏冰块的安室透听见身边的话剧社经理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小声道:
“哇——从没见过的帅哥……不可能,我们学校曾经出过这样帅气的校友,我居然没有资料?!”
真不愧是与铃木大小姐同一个社团的,安室透勾起唇角,余光看到与铃木圆子撞在一起的男人,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男人嘴角含着极淡的笑意,看似温和却非常有距离感,长度刚过耳后的短发散落,天然卷的弧度给他增添了一丝随性。
典型的亚裔特征,五官却略微深邃,似乎带了一点混血,略微狭长的眉眼,灰色的眼眸冷淡而无情绪,比起黄种人来说,过分苍白的肤色似乎也印证了他体内的他国血统。
不需要任何科学方面在检测,任何一个认识安室和月的人,见到这个男人,都能一眼断定,他肯定与那孩子有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年轻男性似乎注意到了安室透的目光,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金发青年的身上。
哦……是波本。
居然在打工吗?
嘛,情报口的成员好像都是打工皇帝,一定是朗姆上行下效的缘故。
对面的超人气服务生自然的流露出爽朗却公式化的笑容:
“您要点餐吗?”
他似乎正在观察自己。
年轻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戳破,伸出极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的菜单:
“焦糖摩卡,双倍糖。”
“啊,再加一分炸鸡三明治,请放双倍的芝士。”
安室透控制住自己,不流露出任何异常。
饮食的喜好,说话的语气,对陌生人复杂礼貌的用词——完全与和月一摸一样——
作者有话说:和月:嗯……这么关注我嘛?(散发魅力)
身为情报员和公安习惯性不留任何照片,以至于和月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此人收养并每天对此人撒娇。
和月的印象:波本,优秀、英俊、金发、很强、得力、迷人。
第44章 天平
舞台上的戏剧已经开始了。
一片黑暗的观众席, 只有靠着舞台灯光才能勉强看到一点人头攒动的轮廓,乌丸和月端着咖啡喝掉一半,又拿起拆开的三明治, 咬了一口。
平平无奇的面包与与浓郁的酱汁交织融合,连绵不绝,带来复杂的味蕾层次变化,他微微一顿, 不禁赞叹:
“这样普通的食材, 想要做的格外好吃才是最难的, 安室先生,您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金发的服务生挨个跟高中生打招呼, 声音带着温柔笑意不断抱歉, 穿行到这一排的最内侧,坐在了乌丸和月的身边。
“即使是这样一份简单的三明治, 如果能给顾客带来幸福,那么它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
用非常符合安室透的身份说这样的话,金发青年笑容爽朗的伸出手, 几块糖果赫然在他掌心,
“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我做的新品,纯果汁调制哦,如果能选出你最喜欢的味道和最讨厌的味道并给出反馈就更好了,这位……”
乌丸和月的目光落在手掌上,青年微深的肤色在黑暗中并不显眼, 但仍然能看得出修长笔直,骨节的形状格外流畅有力。
“和月。”
他伸出手,捻起一块糖, 慢悠悠的拆开糖纸,
“这么叫我就好了,您是安室先生,对吧?”
安室透若无其事的合拢手掌,心里却泛起惊涛骇浪。
这位成年的“和月”,挑了金色糖纸的糖块。
一个人真的可以跟另一个人如此相像吗?不仅是长相近乎等比放大,就连对颜色的喜好都相同。
因为成年和月很可能也是组织成员,安室透在他面前表现出了足够的克制,就算是在这样的阴暗环境中,他也没有放肆去打量对方的眉眼,只是不动声色的分出一丝注意力用余光去关注对方。
舞台剧已经进展到男女主准备接吻的情节了,安室透看着情绪激动的毛利老师,微笑着摩挲着下颌。
“是安室先生的熟人吗?”
身边的年轻人除了吃吃喝喝,全程都在专注的观看话剧,这时候却突然发问。
见安室透动作一顿,似乎有些迟疑,乌丸和月微笑的解释:
“安室先生一副熟稔的表情,所以我便擅自这么猜测了,是我猜错了吗?”
他果然也一直在关注自己,甚至对他细小的表情都不曾放过。
金发青年勾起一丝笑意,礼貌的回应:“啊,是我在打工的地方的房东,说起来,那位名侦探可是非常有名呢,认识他的也不止我一个人。”
乌丸和月扫视观众席,果然,有不少同学都对那位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笑,虽然未必都是友好的表情,但是明显带着熟悉感。
年轻人笑了笑:“原来……”
“啊——”
和月的话还没说完,在观众席的前排忽然传来尖叫声,一个男人从座位上滚落下去,双手掐着自己脖子,如同破风箱那样发出一阵一阵逐渐微弱的抽气声。
安室透惊讶的站起身来,作为侦探,他应该立刻就上前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注意不要太过急切,毕竟,侦探只是“波本”的伪装身份。
“粘膜伴有刺激,呼吸加快、口舌麻木无法出声——嗯,看来是氰/化物导致的中毒呢。”
乌丸和月同样站起来远眺,观察着男人的状态,他淡定的喝饮料,
“救不活了。”
安室透忽然想起和月的异能力。
如果是小和月在,那么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冲下去了吧。
他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已经彻底不动弹的男人生死——当然,有人比他更快。
舞台上的黑衣骑士这个时候已经跑了下去,按住男人的颈动脉,几秒种后,摇了摇头。而女主角本来神情激动的父亲此时则严肃的一挥手:
“所有人都不要离开这里,小姑娘。”他对身边惊疑不定的的戏剧社学生道,“报警!”
安室透这时候也走到死者面前,他蹲下身,掰开死者的嘴,用扇闻法闻了闻,声音沉重的道:
“应该是氰/化钾,对吧?”
他看像穿着黑衣骑士衣服的男人,声音带着点笑意,
“新出医生?”
男主角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吭声,安室透又开口赞叹:
“早就听兰小姐提起过新出医生,在这种场面如此镇静,真不愧是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骑士的动作似乎有点僵。
安室透嘴角的笑容加深,不过考虑到现场还有另外一个组织成员在,他点到为止,开始帮忙勘察现场。
这个男人当然不是新出智明,安室透很清楚这一点。
新出医生可比现在这位男主角要高上不少呢,穿上一身铠甲后身高只会被垫高,绝不可能还与平时一样。
有安室透在,现场很快就确定了嫌疑人,目暮警官很快带人赶到,安室透没在警察队伍里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的松了口气。
他不愿意在组织成员的面前见到同期,况且这个成年和月还是那样敏锐博学又冷血的男人。
不确定他与自家和月有什么关系、更不知对方的立场,安室透对他极为好奇,准备进一步调查,却绝不愿意自己的任何人际关系暴露在对方的眼下。
况且成年和月是否知道自己收养的小和月?如果不知道,那么自己自曝身份岂不是太愚蠢了。
体育馆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安室透听完了死者与之前一直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做饮料的女生之间的爱恨情仇,也看到了与死者喝一样饮料的女人拿出了同样没有放进杯中的糖和奶精,那双大而下垂的无辜眼神顿时微微一眯。
原来如此。
已经搁置了很久的可乐既无声响也无气味,与加冰的黑咖啡黑暗中完全可以以假乱真,除了亲自用味蕾去品尝,又或者是本就知道杯中是可乐,否则不爱喝冰美式的人又怎么会没有加糖和奶进去呢?
他知道凶手是谁了……但现在不是他表演的时候。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今天在案发现场异常沉默小侦探柯南,此小孩今天既没有“啊咧咧”,也没有“真奇怪”,甚至在发生命案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检查受害者的死活。而第一时间冲上来的是现在一直沉默勘察现场的黑衣骑士。
他悄无声息的后退几步,融入了周围观众的大部队中。
柯南真的是柯南吗,这位黑衣骑士倒是很好猜,想必名侦探很快要忍耐不住侦探的本性了。
因为如果侦探再不出场,警方将要以自杀为这个案件定性。
安室透叹了口气。
虽然他并不希望在这种场合遇到同期,但是如果这次来的是hagi或班长任何一人,都不可能会有这样草率的判断。
日本的警察竟然到了如果没有侦探帮忙就完全没办法破案的程度,作为公安警察,降谷零也不知道是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不是自杀案件。”
果然,在目暮警官做出判断之前,体育馆大门的方向传来充满磁性的声音。
穿着黑衣骑士服装的少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切在握的笃定,沿着由人们自发推开的道路向前,如同命运的男主角登场。
工藤新一。
安室透没有猜错,他果然还活着。
————
少年的登场获得了在场同学们的欢呼以待,甚至他的一句话,就让吵闹的粉丝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对案件娓娓道来,在最后拿出关键性证据的时候,少年忽然走向了人群之中的安室透。
“初次见面,安室先生,我是毛利兰的青梅竹马。”
工藤新一向安室透伸出手,眉眼之间尽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久闻大名,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请问您是否随身带有10元硬币呢?”
安室透顿了一下——啊,他真的没带。
这次被邀请是他顺势而为,即使不被邀请,他本来也打算蹭毛利小五郎的车来参加学园祭,被邀请时已经商谈好了报酬,所以饮料售卖的收银工作并不是由他负责。
简单来说就是,人气服务生今天并没有带零钱。
不过他还没解释,耳边就传来了年轻男人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
乌丸和月两指夹着一枚硬币,轻轻的放在工藤新一的掌心,安室透注意到他是先撤回中指,然后用食指稳稳的按住倾倒下去的硬币,最后收回所有手。
行云流水又富有教养,肢体动作却又极为自信,连硬币的倒向都不能逃脱他的掌控。
安室透微微眯起眼,工藤新一看到乌丸和月,没有流露出任何震惊的表情,他只是爽朗一笑:
“那就多谢了。”
然后侦探就用这枚硬币试探出了凶手藏在连帽衫帽兜里面的氰/化钾。
证据齐全,逻辑也对得上,凶手,也就是死者的同事,那名女性医生,无可辩驳的解释起了自己的杀意来源。
死者作为一名医生,即将要发布的学术作品确有造假的成分,可他对意外死亡的病人案例视而不见,仍然要执意发表自己的学术观点。
女医生无法容忍这种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下毒杀了他。
“一旦这篇论文真的发布,那么不知道会有多少医生被误导,而被耽误救治的病人也会失去生命。”
乌丸和月轻声赞美,
“这位医生小姐终止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悲剧,不是吗?”
安室透顿了顿,他没必要附和组织成员的话,对方又不是他的上司,于是波本冷淡的抬眼:
“比起费尽心思的杀人,把死亡患者的病历交给电视台或者小报媒体才是更好的选择吧?既然有能够不让自己陷入绝境的方法,又为什么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来换取坏人的死亡呢?”
乌丸和月低下头。
他比安室透略微高几厘米,从他的角度斜视过去,正好能够看到金发青年冷淡的眼眸,比紫色更深一点的瞳孔神秘又深幽,与他脸上的温柔笑容呈现出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
波本。
一个处处充满神秘与不和谐的男人,可偏偏这种不和谐让他充满魅力。
你很难用善或恶来形容他,但是在组织中,这种混沌的状态,可能本身就是一种立场的展现。
“那么,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乌丸和月注意到安室透因为自己的注视而微微绷紧的肌肉,显然这位高阶的代号成员有着极高的警惕性。
他不愿意成为引发这种警惕的源头,于是再度把目光投向杀人的女医生,声音平静的总结:
“她是一个好人,也是一名好医生,她的前途与生命远比死者更有意义。他们的生命无法被放置在同一天平上,这样的同归于尽,或许是医学界的一种损失。”
这个调调跟刚刚被自己领养回来的和月简直不要太像,这种“坏人的生命是没有价值的,是可以杀掉的,只是要小心,别赔上自己就好”的论断,真是非常典型的黑暗组织风。
安室透面色不变,心里却已经蹦起来给身边这个大和月扎十遍小人。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把我们家乖巧的和月养成了那个样子!那个不负责任的(可能是)基因提供者!该死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和月:波本,越来越有趣了
透子(塞子弹):你想怎么死?
第45章 风暴
真凶落网, 案件结束,毛利兰忍不住跑到黑衣骑士的面前,吃惊的看着他:
“真的是新一吗?”
女孩凑的很近, 安室透注意到黑衣骑士不仅没有脸红,反而上半身向后倾斜,这明显是一个躲避的动作。
正准备走到毛利老师面前,与工藤新一进行一些试探交谈的安室透脚步停住。
毛利兰有些吃惊, 眼底流露出怀疑之色。
工藤新一含糊的拧过头:
“晚点再说, 晚点我再联系你。”
说完转身就跑到警察身边, 低声央求木目暮警官不要把自己出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计入档案。
他跑的这几步动作好像触发了什么回忆, 之前就一直在毛利小五郎身边坐着的高马尾女生忽然仰起头, 吃惊的叫起来:
“啊——平次!你在干嘛?原来是你啊?!”
现场的同学们都是一惊。
安室透的脚步也停下了。
“哈哈哈——果然谁都没看出来吧?”
本来成熟稳重的黑衣骑士忽然变成了企鹅,双手叉腰, 仰天长笑,然后掏出湿巾开始在脸上抹,几秒钟后, 沾满粉的湿巾被丢到一旁的垃圾桶内, 而已经恢复黑皮的少年顶着一张跟工藤新一相似的脸,得意洋洋的把手插进头发里,做出了令全场学生都想揍他的耍帅姿势:
“没错!就是我!”
毛利兰后退了一步,立刻又看向身后的柯南,却见对方也一脸吃惊,好像不明白工藤新一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别人。
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抬起头,问道:
“你为什么会扮成新一的样子啊?”
服部平次挠了挠头发,叹气, 稍微凑近了一点,低声道:“其实是工藤拜托我来的啦。”
毛利兰微微瞪大眼。
“他听说园子小姐姐不能上场扮演骑士,反而是新出医生要来饰演男主,就着急了,可他本人又一时半会过不来,所以就拜托我来客串一下男主——反正我们长得像,我又不会对兄弟的女人心怀不轨,所以……”
仗着与毛利小五郎的师徒关系凑过来的安室透露出了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不过服部君演的还真是像呢,我都被完全骗过去了。”
服部平次转过头,他的笑容依然爽朗,但眼眸中已有了侦探追寻真相时的穿透性锐利:“这么说起来,好像安室先生对工藤很熟悉似的,据我所知,安室先生应该没有见过那个家伙才对吧?”
“怎么会?”安室透眉头微挑,“那位名声鹊起的高中侦探,我可是在新闻报纸看过好多次呢,这么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和他也在案发现场见过哦,只不过他当时是人群中的焦点,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这话说的好听,服部平次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于是假笑一下:“哈哈哈……原来如此。”
说完他本来要向外走,但是走了几步,少年又转过头来,他的目光搜寻一圈,找到目标,直接走向观众席,走到了乌丸和月的面前。
安室透没法阻拦,只能对毛利父女摆摆手跟了上去。
“安室先生,真是失礼,刚才还没来得及请您介绍呢,这是您的朋友么?”
这话虽然是对着安室透说的,少年看向的却是乌丸和月。
这些个糟心的小孩……安室透脸上挂起笑容:“其实……”
“啊——”
不远处忽然又传来喧哗,别说服部平次吓了一跳,安室透都发自内心的惊讶了,他转过头去,眼睛瞪大了一些,心想今天侦探含量确实是高了些,但是连环案也太夸张了吧?
身边的成年和月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安室透疑惑的转头,不敢相信这种笑声是从这样一个满身贵公子气、满脸不好相与的年轻人嘴里发出来的。
见安室透看向自己,乌丸和月眨了眨眼没有解释,并且神情自然的把目光投射到远处,好像刚才看着金发青年发出笑声的并不是他似的。
从安室透的角度看过去,乌丸和月的眼睛亮闪闪的,与他家和月看到哈罗或者阿笠博士的发明时一样,灰色的眼眸竟然像是发光的水晶球。
看到什么了,居然这么高兴?
安室透转过头,又看向远处——那里被围成一团,人墙耸动,好在他凭借身高优势,隐约见到了柯南被惊慌的毛利兰抱起来,匆匆向医务室走。
生病……不,这是故意引走了服部平次。
为什么?
这是安室透第一次见到服部平次,这个人会注意到自己,本身就已经暴露了一些信息,不过安室透是友非敌,并不介意对此遮掩一二。
可服部平次第一次来借硬币的时候分明对成年和月没有反应,此时又注意到成年和月,那么说明一定有某些经常与和月在一起的人看到了成年和月,并十分震惊的让服部平次回头。
此人应该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还活着这件事,作为一直在毛利小五郎身边潜伏的大弟子,安室透心知肚明,却也从未上报过。
他从没想过伤害这个充满正义感又十分聪明的少年侦探,况且这也并非是他的管辖范围。
那位Top killer的失误,身为朗姆一派的中流砥柱,波本完全可以拿来当做把柄……嘛,虽然他不会轻易使用这个把柄就是了。
不论是作为波本,还是作为降谷零,隐瞒工藤新一的事对他来说都没有坏处。
工藤新一与服部平次关系良好,他也知道,并列为关东和关西的两大名侦探,少年意气,竞争后产生友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工藤新一为什么会注意到和月呢?
他们应该没有见过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