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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回想,服部平次是典型的关西人,大阪口音十分明显,可是刚才破案之时,却全程语气从容,使用标准的日本语,就连毛利兰都完全没有察觉出他不是工藤新一。

是事先练习过么?不,安室透倒觉得可能是工藤新一借助某种手段,比如隐藏式麦克风之类的东西直接发言,而服部平次只需要对口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工藤新一现在应该就在现场。

服部平次去而复返就是证据,很明显是工藤新一看到了成年和月,把他临时叫了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工藤新一就算与柯南无话不谈,并看过和月的照片,也不应该如此熟悉和月。

成年体和月此时在观众席边缘,人群耸动,众人更关心案件,他们并不起眼。服部平次来借硬币的时候,工藤新一肯定是没看到成年和月的,不然也不会后面突然叫服部平次回去。

所以工藤新一距离这里很远,或者是使用监控器材远距离观察场内状况?

安室透的目光很快盯上了体育场内的几个监控器,在脑海中模拟了监控的角度,否定了这个选项。

那么工藤新一肯定就是在现场的边缘,之前人群围成一圈,他没看到成年和月的脸,现在案情初定,人群散开不少,他这才注意到了成年和月。

工藤新因此立刻作出反应,试图让服部平次试探和月,而柯南却刻意吸引注意力,不让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靠近组织成员。

那么柯南到底是不是“柯南”?他与工藤新一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们明明关系匪浅,但对于组织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一个冒失,一个谨慎——如果柯南和工藤新一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人,那这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可如果他之前猜测的没错,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呢?

那就说明今天这场戏,就是演给组织成员看的——不是演给自己,就是演给成年和月。

假如他们是同一个人,那就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场上的柯南是真的,自导自演工藤新一服部平次互换大戏,要么柯南是假的,而工藤新一确实在现场。

不,比起胡思乱想,他应该现在就去医务室,只要搞清楚柯南是不是“柯南”,服部平次又是否真的是“服部平次”,工藤新一究竟有没有出现过,那么他的疑惑或许就会有答案。

安室透转头看向了成人和月。

可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这个与自己家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和月”呢?

假设,假设说柯南或许是工藤新一,灰原哀就是雪莉……那么和月呢?

有着能够操控时间异能力的和月——与眼前的大和月,会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联吗?

柯南一直对自己有所观察和怀疑,所以无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会轻易展现出来,安室透能够理解。

但他家孩子,也会隐藏身份,也会隐瞒他么?

况且和月的异能力是无法在自己身上使用的……

不,这只是和月自行尝试后得出的结论。

也许是使用的方法不对?又或者是因为能力受到限制?

复杂的心绪,一切的思考,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安室透作出了决定。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金发青年不动声色的按了按耳机,耳边传来医务室内说话众人的动静,而他本人则站在原地,笑着邀请:

“案件已经告一段落,不知道和月君是否有兴致一起逛逛学园祭呢?”

乌丸和月一直站在原地,似乎就在等待这句话,闻言欣然点头:

“如果安室先生能拨冗陪同,那么我荣幸之至。”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

再次声明,眼前这个成年和月看起来虽然年轻英俊,但用词真的非常古老……不能说土,应该说过分高雅复杂了,总让他有种正在陪同什么世家公子哥的错觉。

这一点上来说,他家和月就好很多,尽管面对陌生人礼貌过了头,但用词也仅仅是礼貌而已,最近与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经常玩在一起,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活泼开朗新潮时尚了。

与身边的年轻人并肩走在一起,安室透把手插进口袋,飞快的盲打一段信息:

「东京速寻和月勿回」

收件人是设定了快捷键的紧急联络人——

作者有话说:成年和月:复杂的敬语是我开屏的征兆。

安室透:也不是土,就是有点老人味。

和月:[裂开]

第46章 脆弱

萩原研二看着正在不断震动的空白电话号码, 插科打诨的把几个同事话题岔开,走到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今天生意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久违的熟悉声音。

“还不错。”

萩原研二回复了一句,双方确认目前环境安全, 他立刻压低声音,

“Hiro,难得你会给我来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Zero的紧急联络, 要在东京的同伴帮他寻找和月的下落,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萩原研二立刻推开搜查一科大门, 在缝隙之中与伊达航对上视线。

“啊,忽然想起来我昨天那个案子的证人约了我见面, 我先走了, 研二?研二?我今天没开车,能麻烦你吗?”

伊达航立刻会意, 没等对方招呼,他率先开口,略微提高声音, 分开人群走出来。

听到两个同期的对话, 电话那边的男人沉稳的说了一句“得空给我回电话”就挂断了。

“班长,不要总把hagi当成跑腿司机啊。”

萩原研二顺手拿起两个空档案盒,抱怨着推门走进来,假装出门是拿档案,把档案盒塞到自己的工位后面。

他与伊达航都是警部,座位分别位于搜查一课的靠窗位置, 其他警察,包括同等职位的目暮警官都是不会擅自乱动他们东西的。

众人都知道萩原研二与伊达航是同期,关系很好, 这话明显是在开玩笑,于是哄笑起来,让他赶紧去给班长当牛做马。

两人在同事们友善的打趣中离开刑事部,萩原研二笑容不改跟路过的警察打招呼,嘴角飞快翕动的把事情告知给班长。

“我联络风见,你联系阵平,此事既然是机密的紧急联络,肯定不能声张出去,和我们分头的行动,随时联络。”

伊达航说着,从大楼的紧急通道向下走。

他们作为降谷零的协助者,都有风见裕也的联络方式,只不过比起偶尔会在毛利侦探事务所见到的“安室透”,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与经常横插一道抢他们案子的风见裕也交好,所以除非紧急状况,他们从不联系。

另一侧,同时收到上司信息的风见裕也用备用钥匙拧开安室透家的门。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单人沙发和落在茶几上团成一团的薄毯,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空白号码沉声道:

“诸伏前辈,我已经到降谷先生家了……和月君与两个宠物都不在。”

“现场很凌乱,我觉得他们是被绑架了。”

————

任职警部的松田阵平作为警备部的最高技术人员,除非大场面,一般很少会被安排出勤拆弹了。

他对此倒是并无异议。

一方面,他培养下属、亲自教学,减少伤亡是最重要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也不是没有炸弹可拆——差不多全国范围内难缠的炸弹、模型,以及全世界的高难度爆炸相关案件档案资料都会往他这里送,他也经常会出差,协助其他的地方的警察本部,绝大多数的联合搜查本部、特别搜查等大案要案里,也总会在技术类支持人员中挂上松田阵平的名字。

简而言之,比起每天忙得人仰马翻黑眼圈掉在地上的幼驯染和班长,与东京今日也增长的犯罪率同步增长,但仍然不算太忙的拆弹专家,今天也在办公室研究国外某个案件最新的炸弹模型。

萩原研二打来电话的时候,松田阵平正好听到外面出勤的同事哄哄嚷嚷的声音,他推门出去,顺便问了一句炸弹地点在哪。

“松田长官,是在帝丹高中!那边正在举办学园祭,听说是一个男人闯进去,绑着炸弹抓住了一个小孩当人质,威胁校长立刻为他自杀身亡的弟弟下跪谢罪!”

松田阵平顿了顿。

帝丹高中时那个毛利兰所在的高中吧,该不会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恰好都在现场吧?

等等,说不定和月也在呢?

等等,不会被绑架的人质就是和月吧??

卷发男人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就朝外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

和月当然没有被绑架。

如果说失忆的年幼和月是一只小猎豹,看着皮毛油光水滑很好撸,实际上一爪子下去能挠你个骨裂,那么成年的乌丸和月完全就是一个人形高达——就算抑制器依然在他身体里,也阻挡不了他是一个自走核弹的事实。

当然,只凭借成年人一米九的身高,犯人们只要没有被冲昏头脑,就不会试图去绑架他。

哦,帅气的金发娃娃脸也是一样的,甚至犯人最初要绑架的是路过的小女孩,金发青年拎起路边小摊的遮阳伞险些给此犯人来了一记千年杀,这才让看起来没到五岁的小女孩幸免于难。

可惜,学园祭人员密度太高,犯人转身就顺手捞起了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小男孩——哦,顺带一提,被绑架的是“柯南”。

也不知道是不是柯南倒霉,他好像是刚从医务室出来,正在远处与毛利兰摆手,转个身拐过校园中央的舞台,就刚好被怒气冲冲的犯人抓住了。

本来笑容清爽的安室透:不清爽。

本来微笑旁观的乌丸和月:不嘻嘻。

柯南/志保!

与此同时,已经回复少年身体,与服部平次在破案途中交换,玩了一出“真假新一”好戏的工藤新一刚刚把青梅竹马哄好。眼看一切顺利,他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也顶替了新出医生当男主,还证明了柯南与工藤是两个人,他还准备把脸涂黑了装成服部平次去逛学园祭呢……结果灰原就变成炸弹犯的人质了喂!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的?果然是因为侦探浓度超标了?

犯人带着“柯南”走上舞台,亮出枪和炸弹,把正在表演的人气乐团赶下去,抓住麦克风发表了一番怒火与泪水起飞的演讲:

“都是那个人的错!我的弟弟,阳君,是名列前茅的好孩子,只不过是一次考试的失利,班主任就立刻变了嘴脸,在校长室说弟弟以前都是‘幸运’!”

“该死的校长,居然就这么偏听偏信,直接撤换了弟弟的学生会职务!阳君就这么自杀了——你们不配当老师,不配教养学生,现在,都给我滚出来,给我的弟弟道歉,道歉!”

乌丸和月全程以认真的态度听完了全场,并发表评价:

“承受能力脆弱的一家人,看来,精神方面的影响确实是会遗传,筛选伴侣时,比起他的优秀与否,观察是否神经脆弱敏感才是最重要的。”

安室透顿了顿,身为阳光正义的侦探,他当然不会附和这种言论——他心中也并不认同。

金发青年轻声叹道:“毕竟还是小孩子呢,如果老师能够更好地处理问题,或许不一定会发生这种悲剧。”

成年和月似乎转过头来,正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安室透表情越发的从容,恍若不觉的看着舞台上的劫匪与人质,那种略带焦急的表情入木三分,实在是值得颁奖。

“刚才在体育馆,我听见周围女生的谈论,安室先生似乎人气颇高——如果是安室先生遇到这样极端的粉丝,以及同样极端的家属,安室先生会怎么做?”

周围的学生与客人都纷纷远离舞台上的炸弹,只有这两个人反倒逐渐靠近,安室透的面前,一个挤在前排看演唱会的女生被地面的线缆绊了一下,连人带架子一起摔了过来。

金发青年立刻抓住了女生,稍微侧身,准备用腿隔开倒下来的架子——就在此时,一只格外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支架,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安室透的肩膀。

看似苍白的肤色,让人联想到冰霜与雪月,但掌心的温度却十分炽热,比春日近午的阳光还要热烈,沉稳有力的透过金发青年的单衣渗透进皮肤。

“多谢你……啊,是安室先生嘛?”

道谢的女生看着安室透,眼睛里闪出亮亮的小星星。

安室透的搀扶一触及分,礼貌的后退半步:“没关系,这里危险,赶快离开吧。”

这么说着,安室透自己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也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指乌丸和月虽然与他有肢体接触,但也是因为扶住沉重的支架而支撑身体,两个人之间还是保持在了“刚认识的人”这种等级的社交距离,可他后退半步后,几乎已经完全靠在乌丸和月的身形之下了。

与神秘的组织成员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把后背交给对方,这让安室透觉得十分不适,后背的寒毛根根分明的立起来,可他不能表现出过度的排斥和警惕,每一根肌肉都快僵硬了,脸上还是带着从容的笑意。

乌丸和月的目光从身前人后颈蜜色的皮肤上略过,眼看着他耳后的鸡皮疙瘩似乎要冒出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体贴的转过身,帮千恩万谢的工作人员把架子立了回去。

嗯,他其实根本不需要搀扶,更不需要波本借力,他也可以徒手扶住支架,不过,为什么要暴露自己过分强大的地方呢?

波本已经够警惕自己了。

松了口气的安室透立刻试图转移这种似乎只有他自己感觉尴尬的空气,他对脸红边跑边回头望向自己的少女挥了挥手,试图把话题扯回去:

“那位少女,一刻钟前或许正在为舞台上的偶像摇旗呐喊,激动的心潮澎湃,此时又为我心旌摇曳,你会觉得她善变滥情吗?”

身体虽然僵硬了,脑子依然很灵活嘛。

乌丸和月微微挑眉:“人不应该为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恪守贞洁,或者说,贞洁的束缚本就是利他性的,除非你的职业是与那队小偶像争抢客人,否则又何必在乎这种东西呢?而她的心动却是一种利己行为,谁都不该责怪少女的真诚。”

“觉得别人滥情,本来就是向外投射自身需求的行为,如果你不对滥情的人抱有期待,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因此受到折磨。”

这句话虽然并没有组织成员那种常见的强烈占有欲,却有些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说教味。

可金发青年却觉得,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自己的心里去了。

他想起自己久未见过的父亲和杳无音信的母亲,这些很久都不曾出现过在他脑海中的身影,不知为何又再度浮现,最终薄如云烟的被他扫去——

作者有话说:台上被绑架的“柯南”看着下面谈情说爱的和月哥:[白眼]

第47章 对峙

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变得温和了:

“你看,你并非是这种偏激的人,所以你不能理解他们, 这是你的优点,我自认为也不是这种人,所以你问我的问题,我想, 除了尽力而为, 我做不到万无一失。”

乌丸和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安室透却又继续道:“但首先要做到尽力而为。对于老师和校长的行为, 我不予评价,毕竟我没有当过老师,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关注好几十个学生方方面面的心理变动——所以, 即使没有注意到,至少能够对孩子们更温柔一些就好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普通教师那里有波本的充沛精力、入微觉察和圆润话术呢?

但波本此时的表情真的很温柔,乌丸和月甚至想,如果“安室透”真是一名老师的话, 绝对会做的比阳君的老师要好上万倍。

“安室先生, 真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呢。”

就算曾经看过波本的档案,知道波本是怎样一个能够在绝境之中使用聪明才智和花言巧语撬开一条生路、用背叛与谎言最终获得朗姆赏识收进组织的人才,乌丸和月也仍然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这并非是在说谎,至少在此刻,乌丸和月认同“安室透”的温柔。

即使是伪装,也足够的耀眼与动人了。

就在此时, 安室透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说了一声“抱歉”,让开几步,接电话的同时避开了乌丸和月穿透性的视线。

安室透心里有些纳闷, 他伪装的足够好了,就算这个和月知道自己就是“波本”,也应该不了解自己的本性才对,毕竟他也是组织内的知名神秘主义者来着……他不奢望打动组织成员,但是此人是一点都不信自己表演出来的性格吗?

没必要这么分秒必争的紧盯着自己吧?

明知道安室透现在可能不方便通话,那么能光明正大打来电话的,当然是与“安室透”这个身份有一定私交的萩原研二,这位向来开朗的同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

“安室先生,是这样的,之前我送令地去宠物医院做检查,现在报告发送到了我这里,我给和月君打电话,却没有接通,他跟我说过出了报告要第一时间、第一个告诉他,不知道他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安室透侧过脸,不让自己的口型和声音传到成人和月那边:

“我现在正在兰小姐的学校参加学园祭的打工活动,说来也奇怪,和月本来说要去找柯南玩,可现在柯南在这里,和月却不知道在哪……我待会儿会尝试给和月打电话,萩原警官,不知道你是否收到了消息,这里出现了炸弹犯绑架人质的案件,柯南被绑架了。”

“什么?”萩原研二的声音流露出真实的惊讶,“唉,阿笠博士也不知道和月在哪呢,他还抱怨和月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就消失不见了,连那块印着小星星的毯子都弄脏了呢……那麻烦你联系和月了,既然出现了炸弹犯,小阵平肯定会出动,我会尽快和他联络。”

印着小星星的毯子,不是博士家的东西,而是安室家里的毯子。

他以前当然没有买过这么童趣的东西,不过在收养和月之后,这些童趣的彩色儿童用品就开始从和月的房间向整个公寓辐射了。

也就是说,和月是在家里消失不见的,现场一团糟,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

安室透面色不变,抓着电话的那只手却不自觉的用力,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响声。

挂断电话的金发青年余光瞥向成年和月,这人并没有偷听的意思,一直站在原地,用那种兴趣盎然的表情,望着台上歇斯底里的罪犯。

伴随着柯南的挣扎,犯人对柯南恐吓了几句,年轻人的瞳孔似乎酝酿着隐藏极深的冷意。

校长和学生的班主任匆匆赶来,警方也很快赶到,双方在台上台下泾渭分明的对峙,说起了一些“你不要这样”“阳君的事情我很遗憾”之类没什么用的废话。

靠着安室透刷脸,乌丸和月没有被警方驱赶太远,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线缆,电缆连接到舞台上,除了音箱和地毯,也连接着被犯人抓在手里的麦克风支架。

虽然异能力仍旧被已经触发的抑制器压制着,但已经恢复成年体型、异能力也恢复大半的年轻人,卡在舞台的边缘处笑容微冷。

现在人多眼杂,范围也过大,但他并不担心,最多就是在意外发生的那几秒把整片区域的时间调整,同时删除所有目击者这段时间的记忆,他暂时能够控制场面。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他其实可以直接停止时间,到舞台上把犯人的脖子拧断,将倒霉的雪莉拎到舞台下面来。

可惜,万众瞩目下的人质突然消失这种事还是太离谱了,最终结果仍然是他要删除所有人的记忆,这样的话就要把雪莉被绑架的这段时间记忆都要删除——哦,更费力了。

他还不想立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变回小孩模样。

毛利小五郎与毛利兰等人,以及重新穿上黑衣骑士的装扮遮盖面容的工藤新一、还有服部平次这些高中生都已经赶到舞台的附近,随后被机动队的大猩猩们驱赶——犯人身上绑着炸药,一旦爆炸,附近几十米的人都要遭殃,他们得立刻清空场地。

不过癫狂的犯人不肯,一看到警方驱赶人群,他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抓着“柯南”的手也愈发用力,甚至威胁要伤害人质。

并没有带麻醉手表的灰原哀咬了咬牙,开始思考这次事件结束后要不要也找博士配一些防身的东西。

她的枪法也是经过严酷训练的,她要把自己的手表里塞一百根麻醉针!

工藤新一刚才在医务室突然出现时,解释过自己正在侦办的案件影响很大,所以只能这样见面,毛利兰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眼疾手快的拦住了想要上前的青梅竹马。

她太了解身边的人了,对方一抬头她就知道这个笨蛋要做什么。

少女直接抢过一旁谈判专家的喇叭,对劫匪汉喊话,说他们是人质的家属,他们会一直守在这里,即使别人走了,他们也不会走,要劫匪不许再吓唬柯南。

波本这个时候也闪现过去,拿起喇叭,情真意切的请劫匪不要伤害自己的弟弟——哦,就是柯南。

一群侦探和高中生目瞪口呆的看他睁眼说瞎话。

眼睛大的好处就是多,比如隔着十来米,劫匪依然能看到这个俊秀的青年紫灰色的眼眸涌上薄薄的水雾,那种近乎哀求的担忧,让他忽然感同身受。

“我也会一直陪在你们的身边。这位先生,别激动,我们是关东关西甚至全国都知名的大侦探,你和你弟弟的故事,我们一定会保证不被封锁消息。”

“柯南君,不要害怕!”

灰原哀:……哦。

突击队员本来是不能同意这种要求的,要不是几个侦探刷脸,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些总是出现在各种案发现场的家伙们打发出去。

毛利小五郎有些恼怒了,嚷嚷着,如果把我们赶走,上面那个家伙对孩子下手的话怎么办?这种肯定会伤害到人质的行为,难道要让它发生吗?

“我们不会走的,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快去疏散无辜人群,他们才更应该是被解救的人!”

“先去疏散其他群众。”

就在机动队员陷入两难之际,警察队中忽然走出一个卷发的年轻警察。

他戴着墨镜,表情冷淡,那过分俊俏的脸和好身材都挡不住他身上那种嚣张的桀骜气焰,干脆利落的下命令:

“让他们待在这里,不用担心。”

把屏蔽器安装好才出现的松田阵平紧盯着舞台上的柯南,他也发现了今天的柯南既没有穿脚力增加鞋,也没带手表和腰带道具,失去了这些装备的加持,这个神奇的名侦探也终究是个无力的小孩子。

得尽快想办法把小家伙救下来,松田阵平提高声音:

“你想怎么做?正好你现在在舞台上,不如我们开个直播,让校长和老师对着全国人民向你弟弟道歉,承认自己错了,让大家都来悼念阳君,怎么样?”

这比劫匪事先想要的更好,他立刻点头,松田阵平甚至那种与普通警察截然不同的恣意嚣张劲儿立刻让他有了认同感。

“嘛,虽然我应该说一些大道理给你听,不过懒得说太多,你绑架的那个小孩是我的熟人,你只要别伤害他,我可以压着校长,多跟你弟弟磕几个头。”

“松田阁下……”

下属微弱的反抗在松田阵平瞪了一眼之后消失了。

乌丸和月有点想给这位同样是天然卷的警官鼓掌了,嗯,总觉得此人很有潜力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就算不能成,这种性格也很值得欣赏。

不过安室透好像并不欣赏,虽然他一直双臂抱在胸前,微笑地注视着全场,甚至在松田阵平出现的时候礼貌微笑,但乌丸和月就是感知到他好像正在心里骂脏话。

骂的还是这位松田警官。

乌丸和月兴致盎然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BOSS点评波本:耀眼,动人

波本:我被盯上了,严肃,努力装×

第48章 觉察

乌丸和月在这里笑的愉快, 注意到他的人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工藤新一后退一点,抓着服部平次:

“看到了吗?”

服部平次睨了一眼远处的乌丸和月,声音压得很低:“啊, 这不就是你刚刚要我去试探的那个人——他是组织成员么?”

没有证据,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

“我觉得应该是。”

工藤新一很少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

“他与安室和月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我和柯南那样, 你懂吗?”

服部平次面色严肃起来:“所以他是……”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服部, 灰原给和月检查过,他没有服用过那种药。”

“……那就是直系亲属?父亲?那也太年轻了……兄长?”

工藤新一扶额:“这几天我都在操心兰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问和月在组织的事情……”

“喂喂——”服部平次露出无语的表情。

“不是, 你看灰原那个家伙就是闷葫芦,很多事情我都问不出来, 所以确定和月是同伴之后,我也就没刻意问过——哎呀,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要问清楚!”

服部平次对此不予评论, 他只是捏着下巴:“那个安室先生之前一直在他身边, 他们是认识,还是因为跟我们一样的理由接近对方啊。”

“不清楚,安室先生看起来跟他不熟,但是那个人又似乎很关注安室先生——他接近安室先生,是因为他们认识,还是因为和月啊?”

遭遇反问的黑皮少年瞪大眼睛:“你问我?我问谁?”

工藤新一露出了非常“柯南”的表情, 仰起头“啧”了一下。

此时,服部忽然咳了声,工藤新一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会意的转移话题:“柯南没带麻醉手表,要是带在身上就好了,我们可以把犯人麻醉。”

凑过来的金发青年语气有点担忧:“是啊,现在只能先按照松田警官的安排去做了,我们或许应该想办法吸引犯人的注意,让突击队的人有机会击毙他。”

两个少年侦探同时皱眉。

毕竟是正义的少年,还年轻呢,就连犯人也想一起拯救。

安室透心中评价着,却并没有说教的想法。

如果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勇气和宽容,那么这个社会肯定不会变得更坏——即使少年们终会长大,这样的纯粹,能多保留一刻也是好的,他又何必去做坏人呢?

对少年侦探抱有宽容心态的公安又跟几人说了几句话,安慰的拍了拍身边的服部平次,又安抚了一下暴躁的毛利小五郎,这才转过身在人群中观察成年和月的动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十分熟悉的东西。

不远处的乌丸和月此时已经躲到了音响的侧面,犯人歇斯底里的叫喊似乎对他的耳膜没有构成任何压力,他将左手平举到胸口,手腕上,赫然是一支十分眼熟的手表。

那是阿笠博士专门给和月制作,和月跟着一起改造过的,能三连发的麻醉手表。

和月很喜欢这只表,除了洗澡和清洁时短暂摘下来之外,从来都不离身。

而现在,这只表出现在了成年和月在手腕上。

他带走了和月,那么故意接近自己,就是威胁和挑衅。

怪不得不管自己伪装成怎样的性格,此人都不曾放松对自己的观察——他是在看笑话。

波本没有再控制表情了。

金发青年不动声色的双手插兜,把从服部平次衣袖上薅下来的窃听器揣回口袋里。

那是在体育馆,他与服部平次握手的时候粘上去的。

现在,他知道了和月真的就是个7岁的小孩子,而工藤新一果然在被琴酒“杀害”之后,就一直追查组织的事情,所以他才不敢露面,不敢见兰小姐,一定要让服部平次来替他上台、破案。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就像工藤新一与柯南那样”是指的什么样的关系,到底是关系紧密,还是就是同一个人,不过这暂时不是重点。

他要一分钟之内解决劫匪,然后让这个所谓的“成年和月”,把他家孩子交出来。

————

被安室透扣住手腕的时候,乌丸和月还真是有些许诧异。

已经缓和的空气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哦,他说的是自己与安室先生之间的空气,而不是儿戏的人质劫持行为。

说起来他觉得之所以劫匪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枪毙,那个看似凶恶的松田警官应该出了不少力,毕竟劫匪并不专业,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稍微专业的狙击手想要直接一枪爆头没什么难度。

如果是琴酒在这里,或者那位FBI的王牌探员,恐怕都不用闭上一只眼来瞄准。

“和月君,不要干扰警方办案哦。”

安室透这么说着,稍微用力,强硬的把成人和月的胳膊扯了下来,乌丸和月手腕一空,刻意露出来的手表就这么跑到了波本的手中。

从波本与毛利一家的关系,以及服部平次对自己的关注,乌丸和月早就意识到了,这些人或许就是年幼的自己身边的熟人。

那么波本肯定也是见过年幼和月的。

他认识这支手表。

怪不得他一直关注自己——察觉到自己之前在自作多情,乌丸和月倒是并没有多沮丧,毕竟此人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都是和月,有什么区别?

可从对方的态度上来看,波本与和月的关系,好像远比他想象的要亲近的多。

乌丸和月的脑海中飞快的回忆着,当他在那个公寓恢复意识的时候,房间里有纲吉君的小狮子,这也是他决定暂时不联系心腹下属,却决定跟随来找他的雪莉一起来学园祭的原因。

年幼的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是值得信任,纲吉君不仅把他留在了这里,还特意送了纳兹过来为他补充流失的生命火焰就能证明这点。

而另一只白色的毛茸茸柴犬,一开始看到他似乎有些陌生,但很快就因为味道而凑上来争宠。

乌丸和月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动物都哄好,这才抽出空来探索房间。

嗯,从狗窝中看到了熟悉的强迫症风格,他判断这个狗窝是自己亲自搭的。

乌丸和月肩扛小狮子、怀里撸白狗,面无表情的走向某个房间。

小孩子房间,很花里胡哨,应该是自己的。

与组织里自己的卧室可谓是天壤之别,可是小时候的自己一定非常喜欢,因为现在的他也觉得很不错。

房间里面的摆设是他习惯的方式,可与组织里从不留下任何信息线索的摆设相比,多了许多个人特点。

玉桂狗的杯子,里面还盛了半杯水,杯口擦得干干净净,杯柄的位置却朝外。

衣柜里的衣服多到横杆都不堪重负,每一件却又摆放的整整齐齐,衣裤、鞋袜、围巾、床品……分门别类的收纳折叠。

这些反而都不是他的习惯了。比如衣柜,虽然叠的很整齐,但没有按照颜色、大小严格分类,反而五颜六色的按照类型掺在一起。

虽然这样也挺温馨。

乌丸和月猜测,这些应该是目前的监护人收拾的。

从童年梦想房间走出来,年轻人转悠到餐厅。监护人应该是出门上班了,餐桌上留好了丰盛的早餐,培根、煎蛋、煎饺还有甜牛奶。

灰原哀扮演的柯南就是这个时候敲门的进来的,乌丸和月把尝了一口的加糖牛奶放下,没来得及继续吃早餐,也没来得及继续观察。

然而此刻,乌丸和月忽然想起话剧演出之前,他在观众席吃的那个三明治。

厨房岛台放着的面包片与三明治所用的面包片,颜色质感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牌子。

而这美味的三明治,是隐藏身份的人气服务生波本招牌好菜,戏剧社是按照安室透的要求,特意买来的。

这大约是乌丸和月醒来后第一次真实的失措,愣在了原地。

波本并不看他,此人顶着看起来笑容洋溢、实际上杀气快要溢出来的表情用手表瞄准劫匪,好像刚才说“不要给警察添麻烦”的人不存在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松田警官很及时的在另一侧喊了一声:

“媒体来了,阳的哥哥,你告诉我,让校长以什么姿势下跪?”

劫匪激动的转头,安室透把握时机,直接按住手表侧面,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唰”的飞出去,正中劫匪的颈动脉。

麻醉针效果拔群,劫匪只摇晃了一下,就立刻神智全失摔了下去。

机动队的成员、以及附近的侦探们都被惊呆了,反应极快的飞扑出去接劫匪手中的□□。

松田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才让侦探们留在这儿,这么想着,安室透还是对准□□发射了第二针——这一针的角度依然精妙绝伦,□□小幅度的上弹了一下,被离的最近的松田警官一把握住。

乌丸和月立刻鼓掌,声音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感慨:

“nice shoot——”

话没说完,他被金发青年毫不留情的推了一把,反扣住手腕,枪口抵住了后腰。

“我们去僻静的地方转转吧,和月君。”

安室透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蕴满笑意,

“我们有些私下里要说的话,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乌丸和月:啊,原来是监护人。

乌丸和月(停止开屏一秒,又开心了):哦,所以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生气吗?

安室透(掏出枪):我们谈谈

安室透(冷笑):不然就去死吧[点赞]

第49章 逼问

安室透出手, 快、准、稳,他用枪口顶着乌丸和月离开的过程,除了台上的灰原哀全程目睹, 其他人都没能看到。

其他人没看到最好了,灰原哀有点心累的被毛利兰抱在怀里。

兰身上的味道与姐姐很像,灰原哀吸了一口代餐,明知道代餐比自己还小一岁, 依然淡定的窝进“小兰姐姐”的怀抱中, 闭眼昏昏欲睡。

她累了, 今天如果再出案件她一定要把工藤新一送去超度!

至于安室透和威士忌……嗯,反正威士忌不会吃亏的, 从他望向安室透的眼睛、以及笑的次数来看, 就知道那个人也不会吃亏。

这个时候真想cos威士忌忠诚的管家,说一句“我很少见到少爷……不对, BOSS这么笑,您是第一个让他这么开心的男人!”

叹气,你们最好真的能打起来。

对了, 别打到床上去, 安室先生,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威士忌喜欢男人?

灰原哀往怀里钻,毛利兰有些惊讶,随即再次为以前居然把这孩子认成工藤新一而害羞。

他就是一个小孩子啊,就是长得与新一像了一些,也过分聪明了一点, 怎么就会认为他就是新一呢?

女生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眼眸微垂,紫罗兰色的瞳孔流淌生花。

工藤新一咬牙切齿, 嫉妒被抱在怀里的“柯南”,可惜变回高中生体型的少年失去了这个美好的待遇——哼,不过没关系,等我告白成功,我就可以抱着兰了!

嗯、等,等我告白之后……

往前走了几步的服部平次发现工藤新一没跟上来,转过头,发现工藤新一变成了工藤熟了,脸红头冒烟,看起来可以直接蘸姜醋吃掉。

“工藤?”吓得服部平次赶紧叫嚷着往回跑,“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吗?你看起来像是蒸锅里的螃蟹!”

被好友嫌弃,并挥赶。

“请我帮忙的时候就‘能帮我的只有你了~’,结束了就“快走啦不要喊”,真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啊——”

服部平次抱怨着,身旁的远山和叶差点笑的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安室透拉着乌丸和月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完全没找到安静的地方。

帝丹高中的学园祭未免人也太多了吧喂!

而且这个成人和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好像笃定安室透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在寻找安静交谈地点的途中,此人居然还抓着路边摊的糖人,然后有兴趣的打量,然后试探性的塞进了嘴巴。

安室透蠢蠢欲动的想要敲这个家伙的头,你倒是付钱啊!

他的步伐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波本并非是心软了。

他的枪口依然牢牢地戳在乌丸和月的脊椎,以他的反应速度,乌丸和月别想站着逃离,只不过在人来人往的校园,身为高中生尤其是高中女生中人气极高的安室透,急匆匆又满脸杀意的推着另一个男人向前走,也太奇怪了。

况且……

成年和月是真的很好奇,安室透没办法描述,这样一个性格沉稳手段莫测的年轻人,会用那种——那种像是见到逗猫棒的猫一样的眼神,好像学园祭的每一寸都是从未见过的新天地,要用爪子细细的丈量,每一寸领地都要摸清楚。

滚烫的章鱼烧,贸贸然的就塞进嘴里,被烫的倒一口气,还要强行镇定的慢慢咽下去;脆脆的苹果糖,一口下去糖渣四散,蹦到衣领里,死要面子的年轻人不肯低头,只优雅的伸出两根手指把碎糖拣出来 ;被塞了满手的宣传单,他一点都不恼,居然挨个认真的看完了,还对鬼屋跃跃欲试;操场上正在比赛的运动社团,每个他都蠢蠢欲动的想要参加一下……

甚至看到许多高中生聚在一起,他都要用那种看似冷淡的眼神挨个撇过去,专注的观察学生们的动向。

如果他不是突然准备要炸学校的极端恐怖/分/子,那就是从来没上过学。

金发青年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年轻人身上。

此时,乌丸和月正转过头来,很有礼貌的询问自己可否买两个鲷鱼烧。

虽然角度不同,但是那种表情,与他家和月几乎一模一样。

和月那样瘦小的孩子,长大以后,也会变得这么高么?

察觉到自己心中产生了一瞬间的波澜,安室透停住脚步,冷淡的拒绝了乌丸和月的请求。

“看来是我低估了孩子们的热情,既然如此,我们暂时结束本年度的学园祭之旅吧。”

哦,看来是意识到问题后不会心软的类型呢,真严厉啊。

乌丸和月这次直接被带到白色跑车里,并被安室透从工具箱掏出的手铐反拷在身后,乌丸和月一脸无辜的与安室透对视,对方却并没有立刻就询问年幼自己的下落。

金发青年居高临下,枪口停在乌丸和月的胸膛,依然用那种很安室透的风格微笑发问:

“一个多月前,你登上月影岛,是为了什么事?”

月影岛。

乌丸和月眨眨眼,瞳孔映出一场大火,火中有人悲伤的笑着,鸣奏钢琴曲。

“没听说过呢,是什么风景名胜么?”

安室透微微勾起唇:“是么?”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单纯的小医生,他曾经被人从火海中救下来,手无缚鸡之力,却总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金发青年(一点都不)遗憾的叹了口气:“他的仇人好像最近开始注意到他了,所以正在四处寻找情报贩子,打听他的踪迹。”

“那很不幸了。”

乌丸和月依然毫无反应,不仅是表情,连呼吸的频率都毫无变化。

安室透当然没打算用一个与乌丸和月只见过一面的人来威胁他,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下面这句:

“碰巧的是,我见过一个与当初救了他的男人关系匪浅的人,这个人,你认识么?”

按照惯性来说,乌丸和月当然明白安室先生指的是年幼的自己。

但他依然无辜且茫然:“撒,不认识吧,难道是我妈?”

安室透:……

等等,这句“是我妈”,指的是此人的母亲,还是小和月的母亲呢?

所以,他家孩子其实是在父母双全的状态下,被组织的研究折磨到遍体鳞伤甚至失去记忆的样子么?

被乌丸和月随口胡咧咧引发了一连串的联想,金发青年的血压和怒气值一起上升。

注意到安室透笑容盛放同时身上的黑气更重,乌丸和月以为波本是被自己的回答气到了,怕他血压爆表,年轻人好心的坐正身体——失败,被反铐的姿势太刁钻了,只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波本绝对有一手专业的刑讯技能。

“安室先生想问我的,恐怕不是这些吧?”

乌丸和月难得变回大人,其实真的不太想错过这么热闹的学园祭,况且与安室先生一起逛就更令他愉快,因此,他决定加快进程,

“你难道不是想问我,从哪里得到的手表么?”

安室透不动声色的攥住口袋里的手表,表情仍然充满了灰色的凝视:

“啊,你说的是被我缴获的有趣武器吗?我想,它没有这个好用呢。”

金发青年晃了晃手里的枪,姿态从容。

与这种人谈话,最重要的就是打直球,要快刀斩乱麻,否则只会陷入无尽的谜语谜团之中,走不出来。

从小就与贝尔摩德打交道的乌丸和月深谙此道,反正波本再怎么顾左而言他,都掩盖不了他在意“和月”的事实,不然他何必把自己锁在车里,把子弹送入膛中呢?

“不仅是手表,你可以掏我的裤子口袋,如果手表只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个你总应该熟悉了吧?”

金发青年的枪口离心脏更近了,紧盯着和月的眼眸不曾有丝毫错开,人却微微塌下腰,伸手在乌丸和月的裤腰上摸索。

男人的手修长有力,很明显是常年累月刻苦锻炼、有着强悍力量的手,指尖触碰腰带,又虚虚划着向下,最后四根手指插进口袋里。

一层薄薄的布料挡不住皮肤接触的热意,乌丸和月轻轻吸了口气,本来想开玩笑说出的戏谑之言被真情实意的堵在了肺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从年轻人的裤子口袋里夹出一个零钱包,安室透慢慢的把视线往往下挪了挪,认出来这是他当初给和月大采购的时候买的。

亚麻粗面的棕色布料,背面是钉珠刺绣的小飞象,还有蓝色的拉锁拉链,两边有可以链接长肩带的环扣,不方便的时候还能斜背着当装饰,六七岁的小孩子背在身上,不管穿的酷帅还是童趣,都十分搭配。

他家和月一般表情波动都不大,与走路拽拽的柯南或者蹦蹦跳跳的小朋友们比,他从来都是慢悠悠、稳稳迈步的那一个,所以这种零钱包挂在他身上也就格外有反差萌。

和月也很喜欢这种反差萌,或者说安室透给他买的东西,他好像没有不喜欢的,

枪口终于稍微后退了一些,乌丸和月不再尝试坐直身体,但还是随着对方的动作抬起头,核心稳定到悬空的脊柱没有任何颤动: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摒弃谜语人的习惯,有助于快速推进对话……你说对吧?”

他微微眯眼,声音带上些许笑意,

“安室尼桑。”——

作者有话说:大和月(挑挑拣拣):(拿起手表)好玩,(拿起钱包)嗯,可爱,(拿起手机)好的都归我了。

第50章 束缚

“安室尼桑。”

啊, 叫出来了,不过乌丸和月却没觉得有任何不适呢,说起来, 虽然眼前的男人是个娃娃脸,似乎年纪还是比自己大上不少的?

回想了一下波本的档案,他大约是六年前进入组织视线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到现在, 波本再年轻也要26岁以上了吧?

要不是当年还没有代号的波本虽然极为优秀、但仍然有青涩之处, 并且逐渐进化成了波本的强大神秘摸样,其中并没有什么伪装的成分, 乌丸和月真的要猜测此人是不是与贝尔摩德一样, 都是青春永驻之人了。

嗯,扯远了。

总之, “安室尼桑”的称呼,最多算得上是和月突发奇想,但在波本眼中, 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可小孩在他手中, 那么这种威胁便不能说是无效的。

此人说了“时间有限”,他不能赌此人是否是在撒谎。

“你究竟跟和月是什么关系?”

安室透后退了一步,不再迂回试探,但仍不肯让出主动权。既然要开门见山,那他也要决定门开在哪里。

————

自己与自己是什么关系?

好哲学的问题。

要怎么说,辩证的看待大和月与小和月么?毕竟现在他的两个身份记忆不互通身形也不同, 异能力也是不怎么唯物的东西呢。

乌丸和月轻轻叹了口气,含混到:“你就当我是他……嗯,哥哥?”

安室透顿了顿。

“当做”是什么意思?

而且……哥哥?

“哦?不是父亲么?”

乌丸和月举起手(没举起来手被铐住了), 抱怨道:

“我看起来很老么?”

听到这句话,金发青年的目光垂落,那双无辜的眼眸像x光机似的,一寸一寸从年轻人的俊俏皮囊渗进骨子里的扫描。

如果不是碍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理由,以及作为一个人类基本的底线,看起来波本现在似乎很想扒开他的皮,把骨头拆下来制作个精美的立体标本,并在以后的波本战绩中标注“敢绑架我家孩子就是这样的下场”,或者“和月你看这就是你的疑似基因提供者我们来他来学习人体构造吧”之类的。

年轻人因为这种想象而愉快的笑起来。

波本则因为此人变态的愉悦而不悦的眯起眼:

“组织的实验体难道还会讲究人文关怀,让你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之后再生孩子吗?”

乌丸和月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波本本来只是试探,这下子倒是确认了。

从成年和月出现开始,安室透就一直在思考:

他是为何而来?

安室透一直推测他是组织的人,这种推测并非是毫无证据的猜测……这是他与麻生诚实暗中沟通过几次,复原了成年和月的时间线,并从国道的交通监控一路查到车牌号,甚至查到了车辆的购买记录,最后才确认,这辆车目前登记在表面上与组织毫无关系的某个企业名下。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联系的事物,不管怎么隐藏,都不可能完全销声匿迹,更何况这里是在日本,而降谷零是日本的公安。

他把这个企业查了个底朝天,终于从几笔弯弯绕绕的汇款中找到了与美国一家企业的账目记录——这家企业最大的董事,是贝尔摩德所属演艺公司的老板的妻子的妹妹。

听起来好像是意外,但安室透从来不把任何能与组织扯上关系的企业视为意外。

所以此人一定是组织的人,组织为了掩盖他的消息,就连一辆车的购买信息都掩盖的如此周密,那么此人地位一定不低,或者说他的存在非常重要。

如果成年和月真的是为了把小和月带回去,那么就不该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悠哉的看戏剧,逛学园祭,不远不近的观察,显露自己的身份……他难道如此看轻波本,觉得在这样一番操作之下,波本就会乖巧的跟他回组织接受惩罚了吗?

他对自己没有多大敌意,这一点波本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就当你是和月的哥哥吧。”

安室透这么说着,看向年轻人,

“所以,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对那个孩子做什么?”

“嗯,真是个很困难的问题呢。”

乌丸和月毕竟真的是年轻人,他并不把这些思考的弯弯绕绕藏在心里,而是用那种淡定又从容的表情全都说出来,

“看似将主动权交给我,实际上却是在试探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嘛?”

然后他回答了安室的问题:

“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和他的生活环境,遇到你是意外事件。”

那你绑架那小孩做什么?安室透表情冷淡,一瞬间背景却变成纯黑,看起来很想把那个零钱包塞到乌丸和月嘴里。

为了避免这种不美好的事情发生,年轻人不得不开口解释:

“我并没有接到抓孩子回去的命令哦。”

组织内本来就没有任何人接到这个命令,那些人想抓的也是乌丸和月。

“或者说,即使组织想把那孩子都带回去,也不会让我来做这件事。”

“我只是想看看他目前的监护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波本……怎么样才能看穿你的心呢?”

年轻人稍微坐直了身体,嘛,虽然他可以保持这个姿势坚持很久,但是难得的自由时光,用来僵持就太可惜了。

随着年轻人的动作,安室透的指尖也终于搭上了扳机——如果这个人依然被铐着,那么他是没办法完成现在这个动作的。

果然,成年和月把手拿出来,右手手腕空空如也,左手手腕赏垂落着亮银色的金属,察觉到安室透的视线,此人甚至还刻意晃了晃手腕,让金属之间互相碰撞,发出叮呤当啷的脆响。

“我有个朋友,教过我全国最帅的开手铐方式……嗯,刚才的姿势不方便向你展示,大概就是这样——”

在枪口的面前,为了表达自己并无恶意,他将另一只手放在身前,然后举起左手,五指摊开,向对面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和手背。

随后他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手铐如同收到了什么命令,又像是被无形的手切断,就这么直直的坠落下去。

视线不可避免地聚焦于手铐之上,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被转移的那一瞬间,在重新聚焦回乌丸和月身上之前,安室透已经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他眼前一花,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的多的力量瞬间制住了手腕,安室透自始至终没有松懈过,但他也没有料到乌丸和月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居然比自己要强,接触之下,他立刻意识到纯粹的力量比拼自己绝不是对手!

没关系,他从来不认为比拼力量,自己会是最强的那个人类,但他的战斗意识绝不输给任何人。

僵持中,安室透毫不犹豫的松手,手/枪坠落的那一秒,时间几乎停滞,趁对方抢手/枪的时刻,安室透一记膝踢后发先至,瞄准了乌丸和月的下颌!

光影错乱的交手在瞬息之间发出短促的爆空声,安室透的膝踢与乌丸和月的小臂碰撞,好像直接踢在了车门上似的,回震的酸麻先于剧痛而来,男人金色的碎发向后一荡。瞬间失了平衡——电光火石之间,天地倒转,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到的眼花缭乱拳脚对碰,在狭窄的车身中回荡闷响。

5秒钟后,安室透被按在车座上,钢铁一般坚硬的手臂扣住他的右手,并横在他喉结稍下一点的位置,重逾千斤,压迫的肺部都呼吸困难,然而拼上失去主动权的波本最后拿回了自己的枪,左手此时稳稳的顶住了乌丸和月的太阳穴。

“你赢了。”

比起压碎对方胸骨,显然是子弹更快,在热武器的面前,主动权将会交付于能够扣动扳机的。

年轻人微微侧头看着抓着枪的那只手,依然用全身心演绎一个淡人霸总,他凝视着虽然肤色微深,但却比蜂蜜和巧克力牛奶更加细腻的肤色,手背的线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上面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指关节狠狠地绷紧。

成年和月这么说了,安室透却并无任何喜色。

乌丸和月压在他的身上,即使此人看起来并非是那种强壮的肌肉男,但如同豹子一样精壮而流畅的肌肉附在1米9的成年男性身上,还是带来了足够的重量,配合上对方远超于自己、或者说应该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力量,以这种钳制的方式束缚他,让他隐藏在波本和安室透面孔下那个好战、高傲的灵魂燃起愤怒的火焰。

况且他并非是真的赢了——有两次,乌丸和月明明能够击中自己的下颌或者鼻梁,却刻意避开了。

以这个人的力量,击中下颌,他可能会因此骨折、关节紊乱并立刻因为脑震荡而昏厥过去,至于鼻梁,可能会被直接拍扁吧。

总之,这两次如果真的击中了他,那么乌丸和月几乎立刻就可以脱困,根本不会落到重新被手枪顶住太阳穴的境地。

“你是在小看我吗?”

波本的表情非常难看,这种被手下留情的感觉,不会让一个强者有任何侥幸心里,只会让他觉得屈辱。

这种怒火叠加到失踪的小孩身上,又让他不能真的发作,于是因此肺部膨胀,呼吸困难,金发青年紧紧的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说出更多难听的话。

“我绝对没有小看你,事实上,能够两度用枪指着我的人,至今为止还不多见。”

大概是看出来波本实在愤怒,乌丸和月眼底的笑意平复,他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监护人,用那种平稳的、不急不缓的声线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那孩子看到你受伤。”

安室透微微一愣——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