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碍眼
降谷零微笑着向他眨眨眼:
“不过, 大学时期,我已经连叛逆之类的性格都消磨的差不多了,连跟他吵架都懒得开口呢, 每次都当他不存在,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回应。”
“他觉得我实在不好管教,还给我找了些麻烦。”
察觉到和月抓着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紧,降谷零自知失言, 立刻略过这部分:
“后来我顺利进了警校, 又成了公安, 与他断了联系。我的对外警察身份被销了档案,他以为我是为了躲他才辞职离开了东京。”
“我彻底更换了所有的联络方式, 他联系不上我, 好几年我们都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直到两年前,我虽然因为卧底警衔一直被压, 但却开始执掌‘零’,‘零’是公安的精英部队,这支部队的掌舵者向来都是前途无量, 他在某次相关会议上得到了我的消息后, 立刻重新联络了我。”
“大概四五年前,我就已经在组织站稳脚跟,把以前警校时使用的号码重新启用到备用机里,本来是为了方便与同期们联络,没想到忽然在某一天,居然一个不慎接到了他的号码……”
降谷零流露出无意中踩到狗屎的烦躁表情,
“呵,他承诺使用他所掌握的所有权力来帮助我提升地位……当然,截止目前, 在某些事情上,他也确实有努力过了。”
Boss冷淡的抬起头,直截了当的指出降谷零使用话术略过的重点:
“透哥的电话四五年前就已经重新开通,他却在发现透哥有价值之后,才主动联络,可见那几年他完全没有尝试过联络你。况且两年前的透哥已经成为了‘零’的负责人,哪里还用得着他来帮忙?”
注意到和月的语气已经相当不善,降谷零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他说东,我说西,透哥从来不都听话,他不知道我波本的身份,因为组织任务时偶然交集,他开始觉得我故意走歪门邪道来忤逆他。”
“他觉得我在走钢丝,很容易一着不慎就摔下去,沾染他降谷议员满身污点。”
“他与黑田长官有私交,黑田长官之前遭遇事故,昏迷多年,才苏醒就能被调回公安做我上司,这其中有降谷正晃的参与,他大概以为是找了个能够管得住我又能随时给他通风报信的人。黑田长官毕竟也要回报他的这份恩情,所以会时常编造一些零的日常给他。”
刚才,黑田兵卫很有可能是在与透哥的父亲通话,而这番通话并不是因为担忧儿子是否被牵连,而是试探降谷零是不是与咒术界有了他无法达到的紧密交往。
这也是降谷零心情变差的原因。
乌丸和月已经非常明白降谷零说这一串话的目的了。
他心里沉甸甸的,眼神也沉甸甸的,只有语气还算冷静:
“嗯,我懂了,那么他很想有一些交好的高级咒术师或者异能者,御三家向来心高气傲,又都是传承千年的大族,在官方势力深厚,况且这些人又是无比强大,如果能交好,这对他有前途肯定大有裨益。”
这可不是降谷零想听到的,男人皱眉,坐直身体盯着他: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告诉你,不要主动靠近他,不用理会他,不要替我出气,但如果他利用权势向你施压,不要硬扛,即使不暴露异能力,就凭你与Port Mafia、彭格列以及咒术界的关系,他也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总之不要理会他。”
乌丸和月沉默着看着他,视线交汇,降谷零仿佛看到乌丸和月身上明晃晃的写着不情不愿这几个字。
但最后,BOSS慢慢垂下头,并没有率先予以承诺,而是平静的告知透哥:
“向威士忌施压这种事,就算是透哥的父亲,也未免太过胆大妄为了——他绝不敢这么做,透哥,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忧。”
在降谷零的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难道刚才自己杀咒灵之王、复活全城市民的英勇身姿没有被透哥看见吗?
怎么可能有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在了解组织是什么样的存在之后,还敢向组织的二把手、继承人发出什么威胁?
如果降谷议员真是刚正不阿的人也就算了,但若他真的是一个刚正不阿的男人,透哥也不至于会如此厌恶他。
“不过,我会按照你的意愿,拒绝与他的一切联系。”
可是透哥,拒绝,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就如同降谷议员不可能胆敢威胁威士忌那样,无论如何,组织的威士忌都没有必要拒绝一位颇有权势的议员的示好。
除非是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在组织动荡的现在,那位议员终于知道降谷零与波本的关系并不意外,只要知道波本的代号,那么威士忌与波本关系匪浅的八卦,想必也逃不出降谷正晃的耳朵。
威士忌的态度受到了降谷零的影响,而降谷零发自真心的拒绝身边的任何人与降谷正晃产生联系。
也就是说,威士忌关闭的门,可能会暴露降谷零对父亲的态度,没有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淡然。
有恨就会有爱,就会有期待。
透哥不会想不到这些。
但比起暴露这种在意,透哥似乎更加不想与降谷正晃有任何交集,就连算计对方、或者听到对方的名字都不想。
固然,这可能是一种反向利用降谷正晃的手段,但以和月对降谷零的了解,这只是单纯的代表着降谷零至今仍未被抚平的巨大创伤。
这么多年来,即使现在已经形同陌路,但透哥内心深处,由童年时代便遗留的伤痕,至今仍然横亘在心脏的深处,即使表面已经愈合,每次抚摸,也都能感受到永不消灭的刻印。
透哥……还是很在意降谷正晃的吧。
————
以组织的名义起誓,和月没有任何想要帮助透哥修复父子关系的意思。
不要试图去主导他人的关系,尤其面对心志坚定心思敏锐的公安,更不能自作主张的干扰对方的心态。
除了战术性对敌之外。这是和月与人交往的准则。
和月也从来没打算过去看自己生物学的父亲,以己度人,想象一下,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说出:你该与亲生父亲相亲相爱,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不努力去寻找你的父亲呢?
之类的鬼话,BOSS想,他大概会用枪口对准这个人的心脏。
可威士忌不在乎父亲,是因为有母亲在。
BOSS重新把脑袋埋到透哥的肩膀里,清浅的叹了口气。
他与透哥不同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即使见面次数很少,但仍然拥有母亲全部的爱。
母亲保持与贝尔摩德的友好关系,融化了这位千面魔女内心的坚冰,母亲也善待任何一个实验体或者孤儿,梨酒就是母亲费尽心力救下来的人,拉特菲也曾被母亲抚养过,而现在,这些接受过母亲恩惠的人,都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在这悲惨的一生中,母亲从未表现过任何悲伤和颓废,至少对乌丸莲耶没有过,只要有机会通话,或者处于监控之下,母亲就会从始至终都保持孺慕和憧憬的“孙女”心态。
这也是乌丸和月能顶着这个姓氏光明正大在组织内行走的原因之一。
乌丸和月也不是从出生起就能像现在这样对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尽管他现在也依然很年轻——在偶尔展现的瑕疵和破绽中,哪怕乌丸莲耶因为孙女的请求,只是浮于表面的短暂心软,也能让乌丸和月免除很多麻烦。
就好像罪大恶极的犯人也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圣洁如白莲,母亲的“天真”,最大程度的取悦着保守的乌丸莲耶和长辈们,也始终给予着和月她所能做到的最大庇护。
乌丸和月知道什么是父母为之计深远的真正的爱,也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的命运。因为得到过毫无保留的爱意,所以无论经历什么,和月也不会忘记他从母亲的爱意中滋养出的感情。
可透哥却如同无父无母一般的长大,从未谋面的母亲暂且不提,那个偶尔会出现的父亲,或许是透哥能够见到的、认识的,唯一的亲人……
透哥,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不在乎呢?
这样想着,和月又开始由衷的觉得透哥真的好厉害。
好厉害,透哥凭自己就长成了如此完美的男人。
复杂又完美的降谷零,就算演出一万张脸,就算偶尔为了目的手段灵活,可底色仍然是正义和善良的,仍然是愿意为了大众的利益而付出一切的。
这么完美的透哥,却只有糟糕至极的父亲,而这,已经是透哥所拥有的,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真是想想就让人生气。
降谷正晃完全可以成为透哥仕途上的助力, BOSS想,他会确保这一点。
并且而不会让让降谷正晃有机会借着透哥的功勋往上爬,BOSS也会确保这一点。
透哥讨厌的人,怎么可以站的太高呢?会碍眼的。
第132章 心虚
涉谷事变的第三天, 11月2日,安室家的公寓里,必须时刻与降谷零肌肤接触才能保持身体完整和月放下手机, 另一只手被同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降谷零紧紧攥着。
“天然气管道泄露,混合了涉谷灯笼里的某些化学燃料,造成了超大范围的毒气蔓延,这些因为共同目睹了天然气管道的爆炸而形成了类似于集体幻觉的迷幻状态。”
涉谷出现这么严重的事件, 就算官方再怎么隐瞒, 对现场的群众进行催眠, 废墟的照片和视频也还是铺天盖地的出现在了网络上。
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在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流言蜚语中, 官方紧急中断了黄金档的电视剧直播, 屏幕上,穿着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和身边的短发女人一起对着全国人民深深土下座。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乌丸和月的余光不住的往自己的手上瞟。
透哥太近了, 一秒钟都不肯松开,而且在房间很安静,哈罗懒洋洋的趴在阳台,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组织的任何基地与安全屋都不能像现在一样,给boss带来如此充沛而满足的安全感。
那些微妙的、不微妙的感情,此时都汹涌的冲进来,聚集在肢体相接的部分,带来令所有褶皱坎坷都被熨帖烫平的温暖热度。
昨天,降谷零还没有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至少可以飞快的上厕所,以及各自冲个战斗澡。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万圣节之夜,又收拾了一天的烂摊子, 乌丸和月时刻监视着组织内部的动向和舆论,同时联络上正在意大利帮彭格列搞风搞雨的下属们,以及仍然在冲绳带孩子的心腹,让他们抓紧回来。
天凉了,组织要破产了,再不回来赶不上大结局ed定格了。
比boss还要忙碌的公安愣是一秒都没闲着,因为不方便出门,所以手机,电脑都快被降谷零盘出了火星子。
疲倦的夜幕降临,他们都心力交瘁,这一晚,两人是在降谷零的房间睡的。
在那个毫无后续的亲吻之后,降谷零虽然努力做出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但终究还是会后知后觉的避开过分亲密的行为,比如在一张床上睡觉。
可形势逼人,他们又不能分开,就在降谷零纠结于抱个被子来睡地板是不是太过刻意的时候,和月率先开口,让熬了两天夜没睡过觉的透哥先睡,他会守前半夜,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绝不离开透哥一尺以上的距离。
和月声音平静又温和:“等透哥醒了,我们再交换位置。”
降谷零怎么舍得。
和月一示弱,透哥就心软,这个男人向来不畏惧各种威逼利诱或是强迫压制,但唯独怜悯弱小的本性无法掩盖。
弱小的组织boss如愿以偿上了降谷零的床。
当然,什么都没能发生,装可怜才换来上床机会,和月自然不会作死。不过当向来敏锐警惕的透哥沉甸甸的睡去,甚至没有因为自己偷偷换姿势、把他抱进怀里而被弄醒的时候,和月满意的闭上眼。
虽然自己的信誉在降谷零那边已经降为负,不过信任却依然足够,这就很好了。
晨光熹微,降谷零就早早清醒,发现自己居然钻进了和月的怀里,还像搂抱枕一样把和月挤在扁扁的角落里,比自己还高的堂堂BOSS,委委屈屈的睡成一条棍,四肢都没有伸展开。
问心有愧的某人几乎是立刻心虚,起身跑就了。
趁透哥钻进卫生间,某位尊敬的boss偷偷睁眼,舒展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手脚,动作有些痴汉的用脸颊蹭了蹭透哥的枕头,然后严丝合缝的复制方才的姿势,花了三秒钟继续入睡。
——只要我没醒,透哥的尴尬就无人目睹。
等到金发青年洗漱完毕,调整好心态若无其事的走出来时,正好看到睡眠中的和月发丝上浮现出雾气。
降谷零知道自己当时的眼神应该很可怕,因为他一直有做表情管理,但被惊醒的和月还是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然后有些讶然的拥抱住他。
BOSS紧靠着降谷零,用那种哄小孩的口气安抚,不断的告诉他“我真的没事了”。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和月灰色的眸光无意识的扫过十指相扣的手掌,降谷零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遗憾撤离了和月的怀抱,但却坚决不肯松手了。
做饭要拉着,工作要拽着,就算上厕所也要一起。
不过双方在厕所里各自脸红的场景还是有些羞耻的,希望以后双方有机会习惯这种场景。
本身也没什么恋爱经历的乌丸和月这样想着,嘴角上翘。
这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啊,比造反成为boss、比干掉朗姆还要令人愉悦。
这个小礼物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空助估计是卡准了BOSS的耐性。
连体婴般的黏在一起固然很甜蜜,但忙碌又充满秘密的公安没办法长期享受这样的假期,第2天开始就不得不在沙发上单手操作电脑了。
降谷零突然从美国回来,无论是组织里还是公安这边,都有一大堆要交代的事情,况且朗姆虽然被干掉了,但组织中却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后续要悄无声息的瓦解组织,朗姆的死亡还需要持续保密。
况且威士忌居然已经是boss,那乌丸莲耶呢?是已经死了还是……后续要怎么操作?
威士忌就算形同二把手,也毕竟只是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手上还算干净,事后一切都好处理,但他如果是boss,那么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况且,一直隐瞒BOSS身份的和月……还会有别的事隐瞒么?
因为太过忙碌,可能也是为了减少尴尬的上厕所环节,和月注意到今天透哥一整天都没有喝水。
坐在桌对面背对着电脑屏幕的BOSS低下头,同样灵活的左手给齐木空助发了一条邮件。
【空助,我要把你弟弟关到无限循环的空间里去了。】
虽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不过空助这样的科技狂人当然永远不会断网,回复的超快:
「我当然知道boss你不是这种人,辛德瑞拉的魔法只持续到今天晚上哦,等到凌晨的钟声敲响,BOSS再也没有机会与安室先生靠近了!」
时间只持续到今晚,这很好。
但是鉴于空助最后一句听起来太不吉利了,于是和月还是迅速拨通了齐木楠雄的电话:
“你现在有事吗?”
齐木楠雄那边乱糟糟的,好像是一堆同学正在玩耍,他说了句稍等,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然后才开口:
「和月先生,是关于空助么?」
乌丸和月看了一眼面前的降谷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啊,如果你待会儿有时间的话,能请你被我关进无限循环的时空囚牢中待一阵子吗?现实中最多两天,我会控制里面的时间流速,不会让你感受太久。”
齐木楠雄大概是很少见到这么直接的过分请求,语气微妙的顿了顿,连同对面听见这番话的降谷零也吃惊的看了过来。
「……抓到空助之后,您打算做什么?」
乌丸和月不是擅长迁怒的人,而他现在向自己的朋友提出了这种请求,看来是真的很认真的想要结束空助留下来的这份礼物了。
BOSS思考了几秒,顶着降谷零的目光故作冷淡无情:
“先揍他一顿,然后让他以为你会在空无一人的黑暗时空囚牢中度过了三个月吧。需要我找个导演教你怎么演出不经意间虐心的戏码吗?”
「和月先生,你真的把时间流速调成三个月也没关系,我是不会因此精神失常的。」
「不过我还需要准备一下,晚点再聊。」
降谷零大概已经猜出来和月在拜托谁来演什么戏了,他歪头看着这边,提议:
“其实你们可以一切回到昨天,趁空助在地下基地的时候,去海底潜艇把这份小礼物的代码拿回来。”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何必需要做到这种伤感情的地步?
BOSS沉默了一秒,他本来不想说实话,可透哥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对方的威慑之下实话实说:
“这事不能这么过去,我要让他也品尝到最在乎的人遭受痛苦的感觉,但他最在乎的人是我也很在乎的人,而是空助也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也只能演戏了。”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降谷零先是一愣,立刻被幼稚的boss逗笑了。
得知这份并不算麻烦的小礼物将要截止到今晚12点,降谷零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压下了自己内心深处隐约出现的一点点微妙的低落。
“算了,事实就是他确实救了你,你不用承受分解又重新复生的痛苦,我也不用等一两年才能再见到你,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仍然对空助君抱有感激。”
确认自己有名为“失落”的心情,降谷零努力收敛,公正客观的评价。
等到零点的钟声响起,就像女巫挥舞的魔法棒那样,辛德瑞拉的美梦终将成为梦幻泡影。
而降谷零也将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上,专注于该如何尽量收拢组织的残余势力,如何来解决boss的换代和新BOSS的上岸捕捞工作。
他与和月的兄弟同居也只持续了几个月,这固然是一场梦幻的偶遇,命运的邂逅,也似乎让一切都变得更好……但和月还太年轻。
而年轻人的时间还长。
乌丸和月终将会认清自己的归途,或许是在更天高海阔的世界,而不是低下头颅,收起翅膀,束手束脚的被锁在公安身边。
无论和月未来会在哪里,但都不该在他的身边。
他,降谷零,不是那个适合和月的人——
作者有话说:零零很清楚,和月如果真的与自己发展恋情,那么就不得不受到束缚和窥探,也会被彭格列,Port Mafia,和盘星教主,甚至是齐木空助所忌惮。而且他的道德洁癖也不允许他真的对曾经的“弟弟”产生情感。
不过和月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能不能过得好。而且零对和月的怜爱滤镜开的太大了,总觉得谁都能欺负BOSS[化了]自己更是会利用欺负BOSS[裂开]不自觉的就想往外推。
零:若我问心有愧呢?
第133章 挨揍
当空助的“小礼物”消失, 不确定的降谷零守了和月一整夜,无聊的威士忌给他讲了自己成为boss的前后缘由和经历,然后开始背诵自己知道的、组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基地坐标。
一直到天亮, 和月都没有再出现过“雾气”的状态,终于被解放了的卷王连夜穿上衣服就冲去了公安,也不知他把那些坐标记下了多少,没准还要自己给自己催眠一番, 大概率一两天内都要失踪。
怅然若失的和月也只能暂时摆脱甜蜜同居的状态去干正事, 去见了库拉索。
朗姆的私人基地, 人人都看着威士忌,敢怒不敢言。
而威士忌一如既往的继承了“淡人”的风格, 并不去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反正这些人又不是他透哥。
男人走到资料室的门口时,门口的守卫抓紧枪口, 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是否该阻拦。
好在库拉索解救了他,女人冷淡的一挑眉,冷淡的呵斥:“如果你有为朗姆大人而死的决心, 那么此刻就不会犹豫, 犹豫了,就别自找死路。”
忠诚的人偶拥有朗姆的绝大多数权限,库拉索顺利的打开了资料室的门。
朗姆多年来极力想隐藏的一切,都向他的宿敌徐徐展开。
“这只是朗姆7个核心据点的其中一个,接下来,完成我们的约定, 我会把其他的坐标点和密码都交给你。”
乌丸和月颔首:“当然,我承诺过你,会给你想要的东西——那么, 你想要什么?”
库拉索望着boss,慢慢后退一步,低下了头颅:
“先生,请给我自由。”
曾几何时,几乎已经忘记自己真实面目的人偶,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在组织的boss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并非是震撼,而是愚蠢和天真的请求。
“放我自由。”
BOSS并不震撼,因为在组织这个地狱里,有无数人曾经对他发出过这样的请求,但不是每一个,都像现在这样,真的能够梦想成真。
“只要你给我足够的价值。”威士忌表情依旧平静,语气依然冷淡,“你不仅可以在我这里换来自由,也可以换取更多的利益。”
只是这份利益需要向谁交换,乌丸和月并没有说明。
库拉索虽然被洗脑成了机器人,但她从来都不是个蠢货。
相反的,库拉索的头脑比绝大多数满脑子杀杀杀组织成员都要发达太多。
她微微抬起眼眸,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是与乌丸和月如出一辙的淡漠。
“我只要自由,无论组织日后是黑是白,都与我无关的自由。”
Boss答应了。
对于库拉索来说,这应该是梦寐以求的自由,但是对于boss来说,这完全是向着自己目标进发的道路上,微不足道的关卡。
库拉索并不知道他给予的东西有多么重要,或者说,她觉得这些都没有自己的自由重要。
这座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朗姆数十年来在东京经营的人脉、交易记录、潜藏的心腹与线人,以及其他据点的信息,所有的数据,都悄无声息的刻进了乌丸和月的脑子里。
他是乌丸莲耶精心培育的基因改良后代,过目不忘。
然后他就在这座基地将库拉索大脑中的暗示和催眠解除,并将后续的维护和治疗方式全部交给了对方,同时,他以乌丸莲耶的名义发布了一条讯息,宣布库拉索在涉谷动乱中与朗姆一同死亡。
库拉索将自己脑海中朗姆的一切资料都交给了BOSS,甚至和月还在这位人形电脑的资料库中找到了一些意外之喜。
——“那位先生”为了钳制乌丸和月,在他脊椎内安装的装置,备用启动器和信号源,以及能够通过破坏基因链的方式磨削活性细胞的凝固状态的资料。
说人话就是,能够让和月当场瘫痪,任人宰割的东西,以及能够让早年接受实验的人,比如贝尔摩德,重新开始衰老的药物。
乌丸和月先把药物的信息拷贝了下来,然后看着信号源及相关备份,饶有兴致的摩挲着下颌。
很奇怪,如果朗姆手里有这个东西,万圣节那天居然没有拿出来用吗?
直接被暂停时间、刨出脑花的朗姆在地狱死不瞑目的捶墙,
乌丸和月又检查了一下资料库的具体时间,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信号源的发送时间是半年前——不对,那个时候,乌丸莲耶已经喜提透心凉匕首一把。
虽然已经被打开权限,但朗姆秘密基地的资料库还是过于防护重重,乌丸和月不想浪费一两天的时间慢慢破解,于是给忠诚的哥萨克打电话,问他带着孩子回家了吗。
接到消息后返回东京,目前正在向和月威士忌直属基地行驶的哥萨克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小孩形态的琴酒,表情从容之中带了一丝死意:
“大约半小时后。”
哥萨克听起来像是在疲劳驾驶,乌丸和月决定放过每天带孩子的疲倦男人,找个更简便的方法。
他低头给某个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我要把你弟弟骗到无限循环的时间缝隙之中关起来了,顺带一提,他已经同意了。」
那边秒回:「休想,我已经给楠雄打过电话了,他才不会被你骗。」
乌丸和月没有理会他,而是把自己所在的标点定位发送给了齐木楠雄,下一秒,粉发少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个皮箱。
“作为三个月的日常用度来看,你手中的皮箱有些太小了。”
Boss大量的那个行李箱,又补充道
“但如果作为三天的,好像有些多。”
齐木楠雄不语,只是默默打开皮箱,露出了里面浩若烟海的、几乎把他房间都搬空的家具家电和零食。
“我已经做好要在时间循环之中待三个月的准备了,没关系,对于无限循环的时间点,我有充分的经验。”
以前经历过在某一天循环的齐木楠雄合上楠雄a梦的宝箱,站起身来:
“三年的话恐怕有些难熬,不过如果和月先生希望的话——”
乌丸和月果断的打断了他:“楠雄,不要陷入抖m的噩梦之中,只会越陷越深的!你清醒一点!”
齐木楠雄露出了一个死鱼眼给boss。
他的精神世界无比强大,对于普通人来说难熬的时间循环,又或者是空间静止的监狱,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惩罚,况且在乌丸和月的时间缝隙中,他的真实身体时间是不会有变动,现实中的人只会觉得他消失了一两天而已。
说到底,齐木楠雄承认,自己在消失如果能够让兄长稍微不要这么乱来,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那么即使和月先生严厉一点,他也可以接受。
为了救整个涉谷的人而陷入绝境的和月先生,要被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饱受折磨,同时,固定力场对异能力的挤压,会让和月先生始终保持在身体似碎未碎的状态中,并因为异能力被控制而完全的体验这种事,还是一切结束后,他与空助通话时,空助说漏嘴了。
在实验室长大的和月先生,早就养成了从不将苦楚诉之于口的性格,那么安室先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
这种折磨是源自于空助扭曲的感情刻意而为之,虽然最后结果在大家看来不错,但当事人承受的痛苦呢,难道就可以这样过去吗?
都是那个家伙闯的祸。
超级异能力者心中无奈,但谁让对方是他的兄长呢?
前面的高中生状似面瘫,实际上却浅显的一眼就能让人读懂,拥有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力量体系,灵魂却从未走过岔路,始终无比纯粹。
和月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温暖的笑意。
“即使在空助这样的感情之中生活,也依然成长为了一个很好的人呢,楠雄。”
Boss按住齐木楠雄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们是朋友,即使我真的想要给空助一点教训,又怎么能通过伤害你来达成?”
齐木楠雄一愣:“……那要怎么……”
和月挑眉:
“有兴趣去异世界做客吗?十年后火箭炮专享版,我跟纲吉借来玩的,时限是三个月,但这边的时间最多只会过去3~7天,具体时长可以自由调整。”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搓了搓手,显然是有些兴奋。然后他面无表情的点头。
当齐木楠雄原地消失之后,乌丸和月转过身继续开始搜索信号源软件发送的源头,没过多久,最多也就半个小时,他接到了齐木空助的电话。
等到勤劳的哥萨克放不下给自己打电话的boss,带着仍然失忆状态的琴酒来到朗姆基地的时候,正好看到空中落下形状跟飞碟差不多的直升飞机。
某位天才科学家气势冲冲的从房顶跳下去。
青年身上背着如同哆啦a梦一样的小旋翼,但因为过于急躁,手脚不协调的摔到了台阶上。
蹭着掌心的伤痕,这个人并且露出了很可怕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忠诚的哥萨克感觉到危险,他不自觉的按住腰间,却只感觉到腰间一空,哥萨克侧过头,看到黑泽阵已经非常熟练的把他的枪从枪套里拽了出来,说了一句“有杀气”,然后就直接朝着爬起来向基地里跑的空助追了过去。
……琴酒,别真的开枪啊喂!
“欧呀,我们尊敬的boss,难道真的是为了爱情冲昏了头脑吗?不可能有人因为一个无能力者条子受到的微不足道的代价,把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力者骗到时间监狱里关起来吧?”
语调并不急躁,只是充满阴冷意味的空助转了一圈,当他的目光留在楠雄孤零零的皮箱中,脸上甚至有了一丝僵硬:
“看起来准备很充分呢,居然连这种东西都不允许拿进去,哎呀哎呀,可怜的楠雄,完全被组织中长大的可恶大人欺骗了呢,会相信组织boss是自己朋友这种事情,果然是太愚蠢了吧?”
“这句话说的是楠雄,还是空助现在的心情呢?”
乌丸和月这么说着,饶有兴致的凑到琴酒面前,肆无忌惮的搓了搓银色长发的发尾,在小孩举枪之前,BOSS向紧接着迈进来的哥萨克招了招手:
“正好,帮我查一下这个信号源的发送地点,整个基地所有的资源都可以为你所用,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齐木空助在这一刻面无表情。
BOSS看着琴酒,心想再保持两天这样也挺好,不然现在恢复了记忆琴酒说不定会生气到立刻叛逃出去,那可就耽误BOSS出卖组织的进程了呢。
“我是你监护人的boss,也是你的boss。”
和月向小琴酒伸出手,
“我需要你帮忙,阵。”
发现自己的情绪无论怎么宣泄, Boss都似乎不为所动,空助后退一步,从琴酒望向自己的目光中,他感觉到危险。
空助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按钮按下去:
“总之,我是不会忘记这件事的——呵呵,时间立场干扰,异能力停止,该不会以为我是空手进入怪物的巢穴之中吧?”
堪比钢铁侠变装的过程,机械产物从空助的手中延展,蔓延,眼看着就要覆盖住这位手无寸铁的科学家,而与此同时,专门针对异能力的抑制波疯狂的向四面八方辐射。
无形的能量波动甚至在无窗的空间里让扭曲的空气产生了风,气浪波涛汹涌的来回撞击,扬起所有人的发丝和衣角。
然而没有用,乌丸和月依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齐木空助的身边,在空助震惊的眼神中捏碎了控制器,而身体虽然变小了拳头依然非常硬的黑泽阵身影一闪,扑面而来。
琴酒小朋友不仅徒手把还没成型的“钢铁铠甲”碎片给掰了下来,还顺便一脚正中科学家的胸口。
科学家哎呀妈呀的惨叫,叽里咕噜的就被踹到了角落里。
“从结果上看,确实是空助你救了我没错呢,如果对你出手的话,实在是忘恩负义的表现,也不符合我的性格。”
不过就这样让齐木空助肆意妄为下去,绝不是好事, Boss就算不再是组织的boss,后续与空助的合作还会有很多,他可不希望对方太过于擅长捣乱,自以为是的干扰他的计划。
“我家下属家养的孩子,今年才7岁呢,空住的身体素质也只有7岁那样,所以你们两个互殴是非常公平的,对吧?”
挨了揍的科学家也不装阴冷了、也不露出可怕的表情了,他连滚带爬左突右闪,不管怎么躲避,也没能躲开小孩砸在胳膊上的拳头。
齐木空助呲牙咧嘴的发出尖叫:
“威士忌!以为我不认识琴酒吗???”
这个杀神可不止持枪威胁过他一次!
第134章 恶劣
公平的互殴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虽然琴酒只有7岁, 虽然琴酒没有动用武器,虽然琴酒有手下留情——但齐木空助还是挨了一顿狠狠的胖揍。
“你怎么能在我的干扰力场之中使用异能?”
含混着问话的空助捧着一杯温水,委委屈屈的缩在电脑面前, 挨了揍之后,还要被迫开始追踪信号源发送地的工作。
“这要感谢你,实验室内,你调整了固定力场的波动值对吧?”
和月轻描淡写的说,
“我本该备受压制了, 但我能感受到透哥身体已经达到极限, 好在大脑的芯片同样被力场压制了,不受限的异能突破了瓶颈, 通过印记向透哥传递了异能, 护住了他的身体。”
后来沢田纲吉的冰冻火焰与力场波动相融合,造成了本不该会到达那种温度的极度寒冰, 这时,和月已经能够在力场的压制下掌控异能力的运作了。
“也就是说,我不仅救了你, 还让你本就bug的异能力变更强了, 对吧?”
某人控诉的仰起头,露出眼睛上一圈淤青,他指着自己的淤青质问,
“这就是感谢吗?”
“如果要这么算的话,难道我还要感谢朗姆杀死了透哥,让我异能力暴走吗?”
BOSS轻轻勾起了有些异常的笑容, 这么多年来,这大概是空助见过他表情波动最大的时候。
如同无形的手攥紧心脏,血流都停止, 灵魂也在身体这种备受挤压而惨叫,年轻人僵硬在原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艰难的侧过头,决定暂时停止这个危险的话题。
“找到了,发送地点坐标在东京——这不是我们尊敬的前任boss生前最后待过的庄园嘛?”
空助压力大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很多,此时非常积极:“我带了全套的装备,我们去把那个庄园里残留的邪恶势力挖出来吧,就算乌丸莲耶,真的死而复生,我也把他的灵魂寄过来给你——”
他微妙的顿了顿,然后仰起头:“这种时候就需要楠雄A梦出场了, Boss,我们这样,先把他放出来,抓妖怪,抓完了再把他塞回去,我是绝对不会担心他的。”
掌握时间系异能力、自己就能看到灵魂碎片的BOSS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试探,反而对年幼的琴酒发出请求:
“三天,可以看好他吗?不要让他接触任何电子产品,我允许你对他使用不致残的暴力行为。”
琴酒刚才冲上去揍人很痛快,现在却微微皱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监护人的老板又不是我的老板,而且我还是小孩子。
琴酒这几天已经充分习惯儿童视角。
“那我就给你一个报酬吧,可能你会喜欢。”
乌丸和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古董枪,当着黑泽阵的面把子弹塞满,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吸引了小孩的注意,那双比成年时要大一些的绿色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仿佛一瞬间有了些光亮。
“伯/莱/塔m92f,经典、可靠、权威——就像你一样。”
琴酒抬起手,接过了这把枪。
这把枪已经很古老了,细微之处有着磨损的痕迹,但它仍然闪闪发亮,显然枪的主人有十分精心的养护它。
气息,手感,长相,抓住这把枪,琴酒心中立刻就确认了——这一定是他的东西。
本来也没打算拒绝的琴酒点了点头,下一秒,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的响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住了齐木空助的额头。
空助脸上有一瞬间流露出更加低沉的表情。
“楠雄是自愿的,三年也没关系,这是他的原话。”
BOSS居高临下的看着座位上的空助,表情淡淡的,然而那双威严的灰色眼眸却远比科学家还要低压,沉甸甸的负重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仿佛连空间的空气流动都被凝结。
“既然空助这么喜欢乱来,总是把自己的愉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又仗着自己劳苦功高,并不惧怕boss卸磨杀驴——那么也只能找一些能够让空助觉得重要的人,来让空助也能体验到我当时的感受吧。”
“这不是教育,我也不需要你悔过,这只是boss对你的惩罚。”
“当然,你救了我,所以英国这两座基地都划到你名下,成为你的实验室,如果你这次没有跳槽的话,新的乌丸……不,是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科技霸主的安室家族,你将成为研发部的总负责人。”
这算什么,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样的教育齐木空助。他仰起头,笑容异常甜美:
“您真的不怕我因为今天的事怀恨在心吗?”
BOSS向他微微一笑,眼底有说不出的恶劣:
“你真的不怕我因为万圣节但是怀恨在心吗?”
你是非常伟大的天才科学家,但我也是,我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时间系异能者,更是黑暗中庞然大物的组织boss——就算组织快要被我卖了,我依然是毋庸置疑的强者,我很清楚自己有足够的资本、能力和人脉。
谁该害怕谁呢?
因为被担心猝死而被迫坐上副驾驶位的哥萨克望着越来越远的基地,轻轻叹了口气:
“波本那天的情况很糟糕吗?您从来不曾责怪过空助君,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
齐木楠雄是和月第一个朋友,也是共经生死的战友,更是和月最强大的盟友,而他的兄长齐木空助,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无论因公因私,威士忌都对空助十分宽容,从来没有责怪过一句,更别提放任下属去暴揍对方。
“那天吗……对于透哥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吧。”
降谷零很少会对已经过去的痛苦经历产生阴影或是敬畏,因为他能从不松开眷恋的时光,也能永远向前看。
他拥有的不多,所以每一点回忆都异常珍贵,所以每一点过去都是他走向未来的助力。
“只是对我来说,空助那天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
即使空助是打着以boss安全为重的名义,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