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一见他们,立即回头抄起一把刀:“干啥?滚出去!”
玉莲浑身颤抖:“喊胡莺莺出来!她害死了我相公!喊她出来!”
胡莺莺正在窗下做小鞋子,是给肚子里的娃娃做的,她打算在鞋面上绣一只小金鱼,不知道为什么,胡莺莺觉得这孩子肯定是个顶漂亮的小姑娘。
回头等二成回来了,让二成给孩子起个名字。
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胡莺莺起身去瞧了瞧,这一瞧便看到了披麻戴孝张牙舞爪的玉莲。
夏氏正奋力地与一群人对抗,吴氏看着刘家干净敞亮的大院子,内心的嫉妒简直着了火。
“吴氏!你说你亲眼瞧见我儿媳妇跟崔广志在外头?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儿媳妇那日根本没出屋!”
而吴氏憋着一股气,恼羞成怒说道:“我就是瞧见了!胡莺莺与崔广志大半夜在外头拉拉扯扯,亲亲我我,崔广志满嘴里都是小心肝小宝贝的!”
玉莲坐地上就哭:“相公啊!你死的冤枉啊!”
村里其他人也都有些气愤。
“胡莺莺,你真的与崔广志勾搭了?吴氏可是你亲娘,若非是事实,不会这样污蔑你!”
“哎呀,玉莲可真可怜呀,现在孤儿寡母的,都是胡莺莺害的!”
村里人七嘴八舌,胡莺莺听的直想笑,这些人是多可笑啊,一会一副嘴脸。
夏氏气的差点挥刀上去,胡莺莺走过来拦住她,声音冰冷。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满嘴的正义!实际上都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吴氏是我亲娘?是个什么样子的亲娘,谁人不知?把我生下来就要丢弃,一个壕无人性的亲娘,也叫做娘吗?她恨不得我死罢了!”
她声音不卑不亢,掷地有声,那些人竟然都不说话了。
“崔广志这种人渣,当初与我退亲时便已经是我不要了的东西,我相公刘二成相貌好,人品端正,前程大好,谁人不知道他疼我疼得厉害,我会看上崔广志?他算个鸟东西?”
很少发脾气的胡莺莺忽然发起脾气来,简直像一只暴怒的小狮子,人人都不敢说话。
“还有,你们指责我的时候在,最好把吃过的桑雀草都给我吐出来!那是我拿命换的药草!”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说话。
可玉莲却依旧不甘心:“相公啊!你死的好惨啊!”
胡莺莺冷冷地看着她:“既然觉得你相公死的惨,就去报官,让官府来调查。少在我家哭丧!”
她接了一盆水,猛地往玉莲身上泼过去。
一盆冷水从头到脚,让玉莲瞬间清醒。
夏氏又接一盆:“够不够?不够再来一盆!”
她说完看向看热闹的人,登时把水泼出去了:“你们这些丧良心的!若是再有一次,绝对不能让莺莺救你们!”
一群人渐渐都有些愧疚,夏氏把人驱逐出去之后大门一关,再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这事儿过去,玉莲竟然真的去报官了,官差下来调查,胡莺莺便如实说了当日发生的事情。
她原本还害怕会有昏庸之人查不清楚,却万万没有想到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夏氏从外头打探消息回来,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喝干了,叉着腰说道:“你不知道这事儿多玄乎!”
“娘,到底咋回事?”胡莺莺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有些奇怪。
“那崔广志确实是被人害死的!但害死崔广志的人竟然是胡奎啊!消失了好久的胡奎!”
怎么会是胡奎?胡莺莺诧异。
“那天晚上崔广志喝醉了,被胡奎撞见了,胡奎如今穷途末路,身上没有银子也不敢回家,便意图抢崔广志身上的银钱,可谁知道就推搡之下把崔广志弄到了河里,人就这么淹死了!”
胡莺莺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起伏,她跟胡奎除了那么点血脉关系,真没有任何感情,甚至非常讨厌胡奎。
夏氏摇摇头:“胡奎已经被抓了,吴氏大约要哭死了。”
吴氏这会儿的确在哭,她若是知道当时自己一句话害的玉莲去报了官,再害的自己儿子被连累,是打死也不会说胡莺莺害死了崔广志的!
对,全部都是因为胡莺莺,若非胡莺莺撺掇玉莲去报官,自己儿子怎么会被抓?
吴氏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一转眼来了场雪,胡莺莺的肚子微微地隆了起来,张氏攒了棉花送来,她笑道:“娘手艺不好便不给你做袄子了,这棉花你拿着,做一件厚实的!”
肚子大起来只会原先的袄子确实不能穿了,胡莺莺原本想用旧袄子改一改,可夏氏不同意,非要给她做一件新的。
新袄子做的又暖和又舒服,胡莺莺穿着新袄坐在床边做针线,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屋子里放了炭盆,暖洋洋的,胡莺莺趴在桌上睡的迷迷糊糊的。
朦胧中,有人摸她的脸颊,那手很轻,她不高兴地打过去。
却被人一把拉住,那人低低一笑。
胡莺莺有些奇怪地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那张脸逐渐清晰,胡莺莺呆住。
“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他揉揉她睡眼惺忪的脸,声音里都是温柔。
胡莺莺眼睛一酸,忽然就满腹委屈,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二成!”
刘二成紧紧地搂着她,想到她的身子,又怕伤着她了,便略微松开了些。
他叹一口气,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心里都是抱歉。
胡莺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二成,你不许走,我好不容易才梦见你,你不许走,你陪陪我好吗?”
这话让刘二成的心瞬间难受了起来。
这个傻丫头,是以为在做梦吗?
胡莺莺闭着眼,眼泪一直流:“我好想你呀,你不能走。”
第46章
其实胡莺莺也不是个爱哭的人, 素日里都笑眯眯的,鲜少有消极的样子,可是一面对刘二成她就觉得自己虚弱的不行了, 就想撒娇, 就想哭。
她是真的想刘二成, 真的难过, 那种思念到了极致的情绪,让胡莺莺自己都理解不了。
好一会, 胡莺莺终于哭够了, 也明白了这不是梦,刘二成就是回来了。
刘二成把她搂着, 心里沉沉的,这一会儿想了无数的事情了。
胡莺莺擦擦眼泪, 仰起脸小脸:“你怎么回来了?不还没有到休假的时候么?”
他笑道:“的确没有到休假的时候, 前些日子学府里封闭读书, 我便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好容易才得了空闲,就听说处处都是猪瘟,心里头担心你们, 便回来看看。另外又听一个村里去县城的人说你怀了孩子, 我实在是担心,便同先生请了几日假回来。”
胡莺莺站起来, 来回走了两圈:“我胖了吗?”
她确实是胖了一些, 刘二成轻轻一笑, 他知道,女孩子怕人家说自己胖。
“不胖,特别好看。”他也走过去抱住她。
“不许再动了,就在我怀里。”
胡莺莺便乖乖在他怀里,刘二成摸了摸她的肚子,虽然是隔着衣服,心里头却还是感觉一阵异样。
“果然大了些,莺莺,你可有不舒服?”
胡莺莺摇头:“没有什么不舒服,一切都好,你要在家住几日?”
刘二成只请了五日的假,路上要花三四天,在家只能住一日。
他不忍心告诉胡莺莺自己明日就要走了,但这是事实,便答道:“只请了五日的假,明儿就要走了。”
胡莺莺一顿,刚刚的喜悦一下子消散了。
孕期本身就爱胡思乱想,这会子简直就是尤其爱哭,那眼睛立即又要落泪,胡莺莺生生憋住。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赶紧出去跟爹娘说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咱们再说话。”
她说着就撒手出去,真怕自己在屋子里待久了又要哭出来。
刘二成却还是一把拉住她:“莺莺,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这阵子想了想,不如把你接到城里去,在学府旁边租赁个房子你住着,就是我每日里要读书到很晚才归家,也没有人能照顾你。你在家里娘还可以照顾下你……”
他也是两难,如今这种情况,想不分开难,分开了也难。
胡莺莺听到刘二成这样说,自然也明白,他是希望跟自己一直在一处的,但是生活哪里有那么容易?
“我才不想出去,家里才盖的新房子我不住,我去跟你住外头?刘二成,你好好读你的书,莫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见胡莺莺这样说,刘二成只得叹口气:“我此次回来带了五两银子,都是我替人家写文章得的,你拿着。”
胡莺莺知道夏氏辛苦,家里也缺钱便说道:“你拿给娘。”
“你若是想给,就由你来给。我给娘另外准备的还有。”刘二成还是把银子塞给了她。
两人还要说什么,夏氏在屋外喊了:“你俩先别忙着说话,出来吃些东西,刚煮的红薯!”
胡莺莺便出了房门,刘二成也跟了出去,夏氏这人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她眼圈微微地泛红,想到二成难得回来,其实她这个当娘的也是想的很了。
一家子围着一小盆煮的软烂的红薯吃,刘二成随手挑了个最软的红薯剥好皮递到胡莺莺手上,一边与夏氏说话。
夏氏不动声色地就把儿子周身打量了个遍儿。
她老早就看见了二成已经磨破了的袖子,其实也不怪衣裳布料不好,而是二成读书写字实在是太过辛苦,那袖子长时间地摩擦桌面,难免就成了这样。
身边没个人,那袖子破了便只能凑合着穿。
夏氏没说话,晚上做了顿好菜好饭,收拾好灶房,洗了脚便回屋了。
刘德忠早把被窝暖好了,问道:“儿子明天就走了,你不去跟他说说话?”
夏氏脱掉外袄,叹一口气:“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莺莺都哭了。”
刘德忠凝眉:“哭了?咋回事?”
夏氏都懒得抬眼皮:“能咋回事?想二成呗。莺莺这孩子素日里爱笑,性子好,啥不好的事都埋心里头,我想着她定然是希望陪在二成身边的,二成也需要她陪着。”
“那能咋办呢?二成要去县城读书,总不能她大着肚子也去县城呀。”刘德忠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夏氏躺到被窝里,闭上眼想了一会,刘德忠都快睡着了,夏氏忽然开口说道:“咱们去城里!”
刘德忠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他一眼:“老婆子,你疯啦?!去县城?那是咱能去的起的地方吗?”
夏氏却正经地说道:“你可还记得大张庄的张永久一家子?他们可不是去县城做小买卖了?听说赚的不少呢!”
刘德忠摆摆手:“那是意外!县城里的人都贼精贼精的,咱去了只有吃亏的份儿!你可别想这些了,快睡。”
可夏氏却特别精神:“谁说的咱只有吃亏的份儿?我倒是觉得种了一辈子的地也没见种发财了,还不如去县城找个活儿做呢!说不准就能比种地好,反正咱们现在田里小麦也不需要打理,不如去县城闯一闯?”
刘德忠是不支持的,但他一向不当家,便也没说什么。
第二日刘二成原本吃了早饭就要走的,夏氏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二成眼一亮:“娘,其实做小买卖也不错,我见街上好多卖小吃的生意都好,只是如今天寒地冻的,小买卖不好做,不如等明年再说。”
夏氏却兴致勃勃地说道:“还等啥明年?就今年!大冬天的想吃热乎的人岂不是更多?”
她这话让胡莺莺忽然生出来个想法,大冬天的,想吃麻辣烫的人肯定多啊!
若是能支个摊子卖麻辣烫,那岂不是很好?
想到这,胡莺莺开口了:“娘,我也觉得冬日里街上的人想吃一碗热乎的,辣辣的东西,若是卖这样的吃食,生意应当不错。”
夏氏与胡莺莺一拍即合,刘二成觉得现如今冬日一切都不好操作,刘德忠则是觉得夏氏异想天开,可惜这俩男人都不当家。
最终,夏氏要求刘二成下午再走,她火速收拾了些衣服和银子,又带了些吃食,往牛车上抱了两床被子。
“莺莺你且忍着些,咱们到了县城一切也就都好了。”
胡莺莺点头,刘二成与刘德忠都是忧心忡忡。
一家人就这般急匆匆地走了,养的鸡鸭等物则被夏氏拜托给隔壁的周大娘了。
一直等到上了牛车,车子驶离村庄很远了,夏氏才忽然清醒过来。
那一瞬间她有些后悔,可是却觉得说不出口。
世上可后悔的事情太少了,夏氏干脆心意横,去城里闯!
路上车子跑的慢,差不多两天时间才到,胡莺莺如今怀孕,身子娇贵,还吐了两次。
刘二成一下了车赶紧打听哪里有要租赁的房子,最终在一处大院子里给爹娘妻子租了两间屋子。
这大院子住的人员极其杂乱,好在大家看着也都很和善。
夏氏把被子铺好,瞧了下这屋子,说道:“租金倒是比我想的便宜了许多。”
她屋子大,回头可以弄个小炉子做吃的,莺莺那屋子要小一些,只用来睡觉倒是挺好的。
夏氏这人麻利的很,胡莺莺因着连续坐车行了两日,喝了一碗热粥便睡下了,醒来时夏氏已经弄好了炉子,炉子上烧着热水。
“莺莺,娘去瞧了,这街上卖小吃的是多,只是暂时不知道该卖些什么。”
县城里房子多,能挡风,便让人觉得没那么冷,胡莺莺喝了口热茶,知道刘二成是去学府了,便笑道:“娘,那等会我跟您一道再出去看看,多打听打听,看看做什么买卖比较好。”
不仅如此,他们也要买些日常用品,毕竟刚从老家来,许多东西都没有带着。
想到要买些锅碗瓢勺,夏氏心疼的厉害,这些课都是要花银子的!
她偷偷地说:“娘这里银子也不多了,咱们买东西先挑便宜些的。”
胡莺莺点头,两人又打听了下这附近可有什么卖旧货的地方,买些便宜的东西。
兜兜转转,最终娘儿俩也没舍得买啥,县城里的东西真的不算便宜,一问价格都让人咂舌!
胡莺莺感叹生活不易,夏氏也有些后悔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闯啥?怪不得人人都要守着家里的地,因为外头真的不是好闯的!
走着走着,夏氏瞧见了一个卖烧饼的,便上前去掏出铜板:“老板,来一个烧饼,多刷些酱,我儿媳喜欢吃!”
老板热情地说道:“好勒!”
胡莺莺知道夏氏肯定又是要买给自己吃的,刚要阻止就瞧见旁边墙根处一堆枯叶里不知道谁扔了一只变形了的碗,那碗黑乎乎的,但胡莺莺却下意识地上前走过去。
她拾起来那碗,上下看了看,用力地擦了擦,虽然擦得不是很干净的,但隐约看得清楚里头的颜色。
这碗好像是黄色的?难道是……一只铜碗吗?
第47章
夏氏拿着块焦香的烧饼递给胡莺莺:“你快趁热吃了, 这烧饼闻着就可香了!”
胡莺莺哪里舍得自己就吃这么一大块烧饼,赶紧说道:“娘,我们一人一半,分着吃。”
夏氏是不肯吃的, 可她受不住胡莺莺撒娇, 娘儿俩倒是一起分着吃了那块烧饼。
回到大院子里,刘德忠正蹲在门口抽烟,大院是一位姓郑的人在管,他家媳妇郑婆子看着就是不太好相处的人。
郑婆子朝这边看了看,阴阳怪气地说道:“乡下人就是爱抽烟, 呛死人了!”
夏氏登时朝郑婆子看了一眼, 自己虽然是乡下人, 可这房子也是付了租金的,郑婆子为何这般说她男人?
刘德忠咳嗽一声,把烟给灭了, 郑婆子许是察觉到夏氏也不是个容易拿捏得, 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这边胡莺莺安慰夏氏:“娘,咱别跟她计较。”
她进屋找了水试图把那只碗给洗干净,夏氏则是去算自己的银子, 算来算钱,总有些捉襟见肘。
他们若是在外头做小生意的话, 成本是要钱的, 自己带来的牛车可以拉东西, 但其他的零零碎碎地加一起, 若是买的话定然要倾囊而出。
说实话,夏氏不愿意把手里挖空,总觉得万一家里出了什么急需用钱的事情,自己拿不出来也实在是尴尬。
她正愁呢,忽然屋子门口胡莺莺声音急促地喊了一句:“娘!”
夏氏心里一抖,赶紧地把银子胡乱塞起来,跳下床就往外跑,心里急的什么似的。
胡莺莺才用碱把那只碗洗干净,眼见着那碗越来越亮,心里吓得不行,没忍住就喊了夏氏。
她也不敢在外停留太久,拿起来碗就往屋子里去,恰好与夏氏碰头。
夏氏提心吊胆地扶着她,上下左右摸摸看看:“莺莺,你咋了?可是不舒服?肚子疼?”
胡莺莺把夏氏推进去,顺便把门关上。
“娘,您瞧这是啥?”
她把碗拿出来,金黄蹭亮的碗简直闪瞎了夏氏的眼!
“这,这是哪里来的?”夏氏拿着碗,眼都瞪直了。
胡莺莺也觉得不可思议:“就刚刚在外头买烧饼时我捡来的,娘,这不会是金的?我瞧着黑乎乎的,拿回来一洗,竟然是金黄色!”
夏氏把那碗往地上一扔,只听“扑通”一声,喜欢的立即捡起来,跟命根子似的!
“金响银扑通,这是金的,肯定是金的!莺莺,你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这下做生意的成本不愁了!”
胡莺莺也觉得高兴,有了这只碗,麻辣烫的生意肯定可以开始了。
当晚,夏氏就去当铺把碗给当了,这只碗约摸半斤,换了六两银子,正好可以用到刀刃上。
晚上胡莺莺躺在床上还笑,刘二成如今不住学府里了,晚上来这里睡,他刚看完书,瞧见自家媳妇一直在傻笑,忍不住拧了一把她的小脸蛋。
“笑什么?这么开心?”
胡莺莺也不掩饰:“我笑,能跟你日日在一起了,也笑今儿的好运气,我跟娘一道出门,竟然捡到了一只碗,拿回来一洗,竟然是金的!去当了六两银子,二成,你说这是不是特别好笑?”
还有这样的事情?刘二成倒是也习惯了。
他发现自家娘子的运道就是好,这说出去旁人只怕都不信。
但这就是事实,他搂着胡莺莺:“莺莺,自从你嫁给我只好,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好,什么事都很顺利。你说,我是不是该奖励你?”
胡莺莺有些懵:“这有什么好奖励的?我们过日子,当然是要越来越好。”
刘二成低头看着她,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前不久自己还在学舍里孤身一人睡在冰冷的床板上,转眼就可以抱得到胡莺莺了,且日日都可以抱的到。
这比做梦还让人幸福。
刘二成是声音温和,但却是侵占性十分地强烈。
“你比旁人都好,必须得奖励。”
他说完,低头吻了下来,胡莺莺吓一跳,赶紧去推开他,刘二成却说道:“我只亲亲你。”
如今胡莺莺怀着身孕,他自然也不敢做什么,缠缠绵绵地亲了好一会,虽然十分想再进一步,最终也还是忍住了。
胡莺莺身子酸软,轮子小拳头打了她两下:“你净会欺负人!”
刘二成低低一笑,搂着她睡了。
第二日一早,刘二成在家用了早饭才走,夏氏给他准备了几块油饼用纸包着:“你去读书一上午定然会饿,带着去若是饿了就先垫垫,晌午也回来吃,反正这离的也不远。”
刘二成点头,把油饼装起来,胡莺莺又走过来,给他脖颈上系了一条围巾。
“相公,外头冷,注意保暖,可不能着凉了。”
刘德忠也放下碗提醒道:“二成啊,我昨儿往去学堂的路上探了探,有一处地砖松了,凸凹不平的,你走路可千万小心,莫要被绊倒摔着了。”
瞧着一家人对自己如此关心,刘二成心里十分感动,都一一应下了,这才去了学堂。
到了学堂几个同窗都在哀嚎,今日晨起学府里做饭的人生病了,竟然没有做早饭,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刘二成想了想,把自己带来的油饼拿出来大家分了分。
“我娘做的,手艺还不错,大家凑合垫垫饥。”
有人拉了拉刘二成的围巾:“你娘跟你媳妇都来了?”
“嗯。”
“刘兄,真羡慕你!”
也有人说道:“只是这美人在怀,读书只怕要分心呀,若是我肯定不会让妻子来这里的。”
刘二成没说话,坐下摊开了书。
好一会,先生就来了,今日要考随堂作诗,刘二成坐在位置上,因为胡莺莺提醒他多加了件衣裳,身上便暖洋洋的,不像其他人一样因为突然降温而瑟缩不安。
忽然先生喊到了刘二成:“你起来吟诗一首,随意发挥即可。”
刘二成往常遇到作诗的时候都会有些不顺畅,可今日不知道为何,脱口而出一首五言绝句,先生一愣,随即夸赞:“不错!不错!刘成啊,你的诗越发精进了!”
其他书生都有些羡慕刘二成如此好的才气,只有刘二成自己坐下来时还觉得怪怪的,怎么今日作诗一点都不卡壳了呢?
他在学府读书,那边胡莺莺跟夏氏则是打算起了做什么生意好。
胡莺莺特意做麻辣烫卖,夏氏有些犹豫,觉得这大街小巷的也没见着有卖麻辣烫的,怕不成功。
婆媳俩商议了一番,决定鸡蛋饼跟麻辣烫一起卖,夏氏原本想的是自己跟刘德忠一起出去看摊,胡莺莺就留在家里。
可胡莺莺哪里愿意?
“娘,如今天气也还好,没有特别地冷,我独个儿在屋子里也急,就想出去走走。”
夏氏不说话,胡莺莺又笑道:“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
这下夏氏果然动摇了:“行,那你跟着出去,娘给你准备个大的披风,你披着也省的冷。”
因为夏氏干活儿麻利,刘德忠虽然不大说话,但让他干个啥也很快就给解决了。
麻辣烫的摊子很快就准备好了,就设立在县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汤底是胡莺莺自己调的,各色大料熬煮半个时辰,再加番茄等物,汤底鲜美可口,也不算很辣,烫上喜欢的蔬菜加进去,大冷天的吃上一碗,简直就是爽!
夏氏原本以为鸡蛋饼肯定好卖,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车子推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人来买麻辣烫了,这麻辣烫是根据喜欢的菜色来算价钱的,一碗至少八文钱,能吃的人甚至可以吃到二十文。
县城里大多都比较富裕一些,也舍得在吃的方面花钱,一眨眼不知道卖了多少出去!
“啊呀,老板娘,你们这菜咋都没了?”一个顾客不满的说道。
夏氏低头一看,可不是!准备的菜都卖光了!
“实在对不住,明儿我们多准备些!”
夏氏把剩下的菜给低价卖光了,赶紧地带着胡莺莺与刘德忠打道回府,三人都十分开心。
今日赚的银子都在胡莺莺那里,她数了数,竟然有五百文!
夏氏喜滋滋的:“咱们今日准备的菜不够多,若是准备的多了,定然不止赚这么点,哎呀,莺莺,还是你聪明!”
胡莺莺把钱递给她:“娘,这钱您拿着,咱们明日多准备些东西。”
夏氏却不肯收:“莺莺,以后咱们家都听你的!娘发现娘可是老了,想的没你周全,这钱如何用,你来决定!”
胡莺莺想了想,也没有推辞,便收着了。
屋外郑婆子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忍不住嘀咕,这群乡下人说什么这么高兴?
第二日一早刘德忠便出门去买了许多新鲜的菜,刘二成起早去读书,他们仨则是忙着择菜洗菜,留着晌午去摆摊卖麻辣烫的。
郑婆子瞧了一会,忽然就拦住了要打水的刘德忠:“这口井的水是留着院子里大洗漱做饭用的,你们做生意可不能一直用!不然有多少水也不够你们用的!”
胡莺莺抬眼看了郑婆子一眼,只见郑婆子穿的也算体面干净,但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子算计,看得人很不舒服。
“房东大娘,我们来之前您也没说不能用这井里的水,怎的忽然就不能用了?”
郑婆子下巴一抬:“我说不能用就是不能用了,这井是我家的,我说了还能不算?”
若是往常夏氏肯定与她吵起来,可这会儿急着出去赚钱呢,便定声道:“行!咱们出去找水井去洗菜!”
县城街东头有一处活泉水,温热的水洗菜倒是很好只是稍微有些远,刘德忠用牛车把菜拉过去,在那边洗反倒好了许多。
郑婆子见他们三人一走,这才心里舒坦了,她自己赚不到银子,瞧见这一群乡下人一来就能赚到钱,心里是非常不舒坦的。
她拿着一只盆去打水洗脸,可谁知道一桶水打上来,竟然是浑的!
郑婆子不信,再打一桶上来,依旧是浑浊的!
第48章
大院子里的井忽然浑了,水不能吃, 其他租户都闹腾起来, 郑婆子无法, 但找人再往下挖也是十分费钱的, 便只能安抚大伙儿, 吃水去外头弄。
可谁家租的屋子门口没有水井啊?当初郑婆子这院子里的屋子租金稍微贵些就是因为院子了有井,生活更方便!
郑婆子实在没有法子,又怕大家都走了, 承诺以后每日自己亲自去外头井里拉水回来给大家用, 可这平白无故添了许多麻烦, 郑婆子焉能不气!
胡莺莺他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麻辣烫的生意好的不行, 街头街尾人人都知道,新来了一家摆摊的, 卖那种热乎乎的汤,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蔬菜烫了之后加进去,再加醋,蒜泥,麻油等物,吃起来真是爽的不行!
就连学府里的书生们一到下课时间便都议论起来。
“街上那家卖麻辣烫的小娘子生的真是俊哪, 都说是西施麻辣烫!”
“可惜了, 已经嫁人了, 不然我真想娶回去。”
“哈哈, 就凭你?人家那姿色的瞧得上你么?”
……
几人趁着下课时间你一言我一语, 原本刘二成素来不参与这些话的,即使下课也在看书,可今日却听到了他们在谈论的乃是自家娘子。
“各位仁兄,那卖麻辣烫的乃我家娘子,还望各位口下留德。”
他不卑不亢,语气里有着逼人的正直。
其他人都立即闭嘴,还有人拱手道歉:“刘兄,抱歉了,真不知道那竟然是你家娘子。”
刘二成淡淡点头,没说其他的,他可以容忍旁人议论自己,但却容忍不了旁人议论他的妻子。
顾书生坐在刘二成的身后,翻了个白眼,他一向不喜欢刘二成这个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商人最是下贱,何况这种市井走卒,还容不得旁人说了?刘二成啊刘二成,你娶了那样的娘子,就不怕拿捏不住,她来个红杏出墙?”
他这人实在是最贱,其他人都知道,刘二成最是维护子家人,这会儿有几个好事者都等着看热闹,瞧刘二成如何对付这个顾书生。
加上平时顾书生也爱讥讽其他人,不少人也希望刘二成能教训下顾书生。
而刘二成听到那话之后往常温和的样子倏忽不见了,他转头盯着顾书生,在那一刻,顾书生怂了。
“顾兄,袖子破了。”
顾书生一愣,脸上有些烧红了,他这人有个秘密,那便是每次考试都会在袖子里侧做些小抄,从未失手过的,所以成绩也算是这些人中前几,可刘二成是如何知道的?
若是刘二成告诉了老师,那自己就完蛋了!
顾书生好不犹豫地服软了:“刘兄,是我卑鄙了,你莫要在意,顾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其他人都觉得有些扫兴,这个顾书生也有些太怂了,敢说那样的话,可转眼就道歉了,有什么意思?
看笑话的人转脸忙去了,刘二成也不再搭理顾书生,继续去看自己的书,只留顾书生眼睛里暗沉沉的,他觉得简直受了奇耻大辱!
他几乎是一直盯着刘二成盯到了晚上下课,期间刘二成如厕一趟,顾书生脸色更加阴沉。
下课之后,刘二成拿着书袋子就去了家里摆摊的地儿,远远的正瞧见热气袅袅,人很多,爹娘都在忙,而莺莺则是坐在旁边负责收钱,记账。
胡莺莺穿着一身厚实的袄子,还戴着绒线帽子,脸蛋红润,眼睛含笑,瞧着倒是一点都不累。
她会写字,但怕被人觉出异样,便没有写字,只用圆圈和横杠来计数,回头再由二成誊写下来,这样也能对生意的状况有个数。
夏氏一瞧见二成便立即嚷道:“二成,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是读书人,莫要让人知道我是你娘!”
许多人都瞧不起商贩,夏氏不愿让儿子丢人。
可刘二成丝毫不在意这些。
“娘,我来帮忙。”
夏氏坚持,让二成带着胡莺莺回去。
“我们这里也卖光了,现下就是收拾下东西就好了,我与你爹两个人就行,你快带着莺莺回去,这天一晚就冷了,不能冻到莺莺。”
刘二成也觉得天气有些冷了,也没执拗,便带着胡莺莺先回去休息。
胡莺莺回到家没干其他的,撸起袖子开始算账,她其实成绩不错,语文数学都很好,因此算账的时候也得心应手。
可刘二成是不知道的,便从炉子上倒了一碗开水在桌上冷着,凑上来问:“你会算数?”
胡莺莺眼珠转了转:“我也不是傻子,为何不会算数?”
刘二成笑道:“那你算来给我听听。”
胡莺莺指着账本:“这一笔是十八文,这一笔是十一文,加一起不就是二十九文?刘二成,我虽没有像你这般跟着先生读书,可是算数有什么难啊?”
她倒是真的聪颖,刘二成笑眯眯的,忽然就心血来潮。
“我教你写字,先从数字开始学,你这般聪明肯定学得会。”
他这么一说胡莺莺倒是真的存了学习的心,她肯定是不需要学习的,但若是想表现出会写字的样子必须得有缘由,反正到时候只说是刘二成教的便是了。
刘二成教了胡莺莺一二三,这三个字算是顶顶简单的了,但现在可都繁体字,胡莺莺还是学了好久,最终让刘二成一个字写成一行,就放在床头,她闲着没事就对着看。
胡莺莺学习的时候非常认真,刘二成瞧着她,越发地喜欢,摸摸她的头发:“莺莺,跟着我苦了你了。”
“哪里有苦?我只觉得甜。”胡莺莺顺嘴说道。
刘二成微微一笑:“便是为着你,我也定然会取得好功名。”
虽然是语气清浅的一句话,可刘二成知道,他是下了狠心的。
两人说着话,刘二成把自己的书袋子拿出来:“我这里有一支纤细些的笔拿给你用,你用着合适。”
他才拿出来,胡莺莺就皱眉了:“你这书袋子怎么了?”
那是胡莺莺特意给他做的,好几层布缝在一起,非常地厚实,怎么凭空多了一道口子?
刘二成这时候一看,才发现他的书袋子上确实一道好长的口子,很明显是被谁用刀子划烂的。
第49章
胡莺莺非常惋惜,那书袋子是用了好布料缝制的, 一层一层, 都是她用了心的,还特意在边缘绣了些花样, 瞧着很是别致。
可如今被人划了一刀,就算是缝好了,也会显得不好看。
她拿过来,找了针线想着给缝补一下,刘二成在旁边静默地没有说话。
他用了这么久的书袋子一直都很爱惜, 怎么会忽然间就被划了一口子?
想来想去, 今日也就是跟顾书生起了些冲突, 这人就这般小心眼么?
更何况还是顾书生先开口辱骂他的, 刘二成鲜少浪费时间在这方面, 可是今日却记下了这笔账。
胡莺莺很快把那书袋子缝好了,仍旧是觉得可惜。
“相公, 你先拿着用, 等回头空闲了我再给你做一只新的。”
刘二成摸摸她的脸:“不妨, 这个就很好了, 我不在意其他的。”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夏氏与刘德忠便回来了, 胡莺莺起身去迎接他们, 把热水奉上, 笑道:“娘, 今儿咱们赚的钱比昨日还要多出来一百文, 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夏氏喜不自胜:“当真?怪道我觉得今日怎么这么忙,人来个不停!”
一家子欢欢喜喜的,夏氏又煮了一锅汤面,大家便吃便说话。
吃完汤面夏氏与刘德忠睡下了,胡莺莺也自去休息,唯有刘二成还在守着一盏小油灯在看书。
胡莺莺其实没有睡着,她心里计算着往后的日子,不觉得有些快乐。
卖麻辣烫的生意似乎很是顺利,若是持续这样,明年说不准就可以在县城置办一间小院子了呢,那到时候也就不必在外租赁房子住了。
往近了说,他们若是再赚些钱,完全可以租一处更舒服些的地方住,没必要在这大院子里。
大院子的屋子虽然也还好,但住的人多又杂,外头深夜还有人走来走去,小娃娃哭哭闹闹的,难免有些影响二成读书。
胡莺莺悄悄睁开眼,瞧见她相公伏案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
她想,这刘二成的身体组成成分肯定有一味是糖,否则自己怎的每多看他一眼都觉得那么甜?
这一晚刘家人睡的不错,房东大娘郑婆子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男人老郑不满地说道:“你翻来覆去地作甚?吵到我了!”
郑婆子虽然为人粗鄙,但却不敢与自家男人如何犟嘴,她解释道:“我心里有个烦心事,说与你听听。咱们院子里新来的那伙乡下人不是出去卖什么麻辣烫了么?怎么瞧着生意那么红火?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一日竟然能卖好几百文!老郑,你日日挑着担子出去卖馒头,一日顶多几十文,唉,我这心里头不舒坦。”
老郑眼睛一转,也不睡了,起身问道:“你怕不是听错了,徐大哥开的面馆生意那么好,一日顶多几百文,他们开个小摊,如何赚几百文啊?”
郑婆子有些急:“我没听错!他们一家子清点账簿时我听到的,清清楚楚地听见是说卖了好几百文!”
老郑沉默不语,心里头着实酸的厉害。
卖馒头也不是个容易事儿,每日一大早和面蒸馒头,再去街上走来走去地碰上一天,也才卖几十文,怎么那乡下人这么能赚钱?
“你怎么想的?”老郑问郑婆子。
郑婆子往窗外看了看,低声说道:“不如咱们也卖麻辣烫,他们如何做的,我大致都瞧见了,只肖把这起子乡下人赶出去县城,咱们便可以继续做这麻辣烫生意了。”
“如何赶出去?”
“他们初来乍到,自然不如咱们人际关系好,那小媳妇生的娇俏,咱们就找个男人勾引她,拿些银两等物引她上钩,若是她上钩了,便骂她是个□□,不许她在咱们这里住了。她男人是个书生,定然会因此丢尽脸面,到时候这一家子还能在县城待的下去?”
老郑思来想去:“这样不好?”
郑婆子知道自己男人什么德行,赶紧说道:“有什么不好?此事无需你来操办,我自做得全!”
第二日,刘二成吃了早饭依旧去学府,夏氏与刘德忠拉着菜去城西泉水那里清洗,胡莺莺则是留在家里,她也无事可做,看着炉子里的火苗一窜一窜的,夏氏给她在炉子边缘放了切成片的红薯,很快就烤的焦软香甜,胡莺莺一片一片地拿着吃,倒是乐得自在。
门被人敲了一下,胡莺莺以为夏氏回来了,便喊道:“娘?”
那人没进来,又小声地敲了下,胡莺莺觉得怪异,起身去开门,才开了门,就见一人闪进门来。
这进门之人穿着件灰色的长袄,生的其实也还好,五官都是正常的水平,只是那表情就很有些油腻了。
“小娘子,独自在家呢?”
胡莺莺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人有些怪,但她还是礼貌地走到门口,没有关门,瞧着他说道:“你哪位?有事吗?”
男人笑眯眯地,走过来低声说道:“我见小娘子搬到此地也有几日了,远远瞧着就觉得面善,今日得了空想与你结识一番,这是二两银子,外加一块香胰子,洗脸洗澡都能用,你看……”
胡莺莺心中一下子了然了,这人是想勾着自己红杏出墙呢!
她嫣然一笑,粉润的唇因为刚刚吃过烤的红薯更显得娇嫩潋滟,那笑容勾的孟大朗心痒难耐,虽然说是郑婆子请自己来勾搭胡莺莺的,可他心里也的确觉得胡莺莺生的特别好看,想试试滋味。
“你看那地上是什么?”
孟大朗心下痴迷,顺着胡莺莺的声音往地上一看:“小娘子,这地上什么都没有……不对,有你我的缘分,有今日的喜事?”
胡莺莺轻笑:“地上是你的脸,你怎么可以不要脸呢?”
孟大朗一怔,面色有些发红:“你这乡下来的女人,怎的……”
胡莺莺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只荷包:“方才是与你说笑,你瞧,我这荷包绣的好不好看送你好不好?”
孟大朗一喜,这乡下来的女人虽然姿容出色,果然经不起勾搭,赶紧地把荷包拿住。
那边胡莺莺声音娇软清甜:“你可要放好了,装到内袋里,否则若是被人瞧见多不好呀。”
孟大朗赶紧地把荷包藏起了,一边喜滋滋地说道:“我们关门说话,这样更方便些。”
胡莺莺笑道:“好,我去外头瞧瞧可有人看见。”
她走出门去,忽然就把门关紧了,紧接着大喊:“来人啊!抓小偷!快来人啊!”
里头的孟大朗吓了一跳,忽然就反应过来了,这下贱女人是诓骗自己呢!
他赶紧地拍门:“骚蹄子!你开门!放我出去!”
大院子里人很多,一听到胡莺莺呼救,哗啦一下出来许多人,夏氏与刘德忠也恰好回来了,胡莺莺哭着扑上去:“娘!家里有小偷!我就是去大门口瞧瞧,这小偷就溜进去了,我不敢进门,把门给关上了!”
夏氏护着她:“莺莺,你莫要怕,娘在这!咱这么一大群人,还怕一个小偷么?”
一群人把门打开,孟大朗根本逃脱不了,被人摁在地上,夏氏劈脸呼了上去。
“臭不要脸的东西!敢进我家偷东西!”
孟大朗赶紧解释:“我没有偷东西,是这骚娘们勾引我!她骗我进来,把荷包给我,瞧,这便是荷包!”
胡莺莺哭道:“我一个有孕之人,才没没多久日日同我爹娘在一起,哪里认得你是谁?这荷包绳子断了,我好几日都未曾戴在身上,好好地放在桌上,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你定然是偷钱!”
夏氏当然相信胡莺莺,又与胡莺莺一道进去找了一圈,胡莺莺咬定自己少了五两银子,孟大朗百口莫辩,每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夏氏就一巴掌打上来。
“见官!咱这么多人,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个人是个小偷?”
本朝律例,偷盗财务者一律要悬挂于城中最热闹之处风吹日晒三日,接着再坐牢三年。
孟大朗自然不想接受这样的惩罚,瞧这目前形势他定然是逃不掉了,只怪胡莺莺这臭娘们儿心思太毒!
为了将来还能继续在城中生活,孟大朗决定私了。
“我赔钱!”
孟大朗咬牙切齿地赔了五两银子,转身去找郑婆子讨要说法,郑婆子原本想耍赖,奈何孟大朗发狠要把这整个院子都给砸了,另外再把郑婆子的阴谋给说出来,郑婆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赔了三两银子。
足足三两啊,郑婆子肉疼的要死,而胡莺莺白白得了五两银子,心里舒坦的不得了。
没错,她是敲诈了,但这种人不敲诈,还留着他么?
她拿那额外得来的银子去买了新的布,打算给二成做一件新的书袋子。
这事儿胡莺莺与夏氏都没有告诉刘二成,好歹现在孟大朗一事过去了,告诉二成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晚上二成回来,吃了夜宵便说起了课上的事情。
“莺莺,我那书袋子是顾书生所为,他为人卑鄙,时常故意与我起冲突,我都不与他计较。可他动了你给我做的书袋子,我实在不能忍,便在今日考试之时频频做出不舒服的样子,老师便十分注意我这边的事情,顾书生袖子里的小抄被没收了,老师当众责骂了他,还说若还有下一次就把顾书生驱逐出去。”
胡莺莺睁大眼睛听着,刘二成其实也并非是面上看着软和的人,他也有自己的脾气。
“那……你不怕顾书生报复你吗?”
刘二成低低一笑:“他今日下午便故意弄折了我的凳子腿,打算趁我如厕回来让我狠狠地摔一跤,可惜我没有摔跤,倒是他自己打翻了水杯,脚下一滑摔断了手。”
胡莺莺没忍住笑了:“报应!”
“是啊,报应,他这手摔断了,自然无法写字读书,往后的路只怕也是毁了。”
刘二成说起来也有些唏嘘,胡莺莺靠在他胳膊上:“此事是他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了。”
两人说笑好一会,胡莺莺才沉沉睡去,刘二成看书到很晚才进被窝,瞧着她安静娇美的睡颜,想到今日孟大朗之事。
虽然家里人没告诉他,可刘二成也听院子里其他人说了,这等浪荡子,他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第二日,刘二成便花了些小钱雇了个叫花子,让那叫花子去找孟大朗,只说有人要给他一样东西。
第50章
孟大朗平日也没有什么营生, 做些小本买卖, 乃是在街上卖果子的。
那叫花子给了他一枚折扇, 只说是赌坊里姓陈的大爷要吃果子,让他送些果子过去, 拿着这扇子便能让陈大爷认出来。
孟大朗卖的果子口味不错,的确许多人这吃他家的果子。
他才赔了几两银子,现下正是缺钱呢,不疑有他, 赶紧地拿着扇子去了。
孟大朗拿着折扇才进赌坊, 烟雾缭绕的, 便拉住一个人问道:“请问哪位是陈大爷?”
一位姓陈的大汉一出来便瞧见了他手里的扇子,眼睛一亮,逮住他便喝道:“狗日的胡奎在哪里?”
这大汉凶神恶煞,孟大朗唬了一跳:“客官,这……”
“少他娘废话!胡奎这狗东西在哪?”
“客官,我是来卖果子的,是您说……”
那人对胡奎恨之入骨, 当初胡奎诓骗了他十多两银子,如今下落不明, 心里恨的发痒,此时见到胡奎装逼惯用的扇子, 哪里肯放过孟大朗?
对于孟大朗的解释他一概不听, 见孟大朗迟迟不肯交代出胡奎的下落, 拳头立即就上去了。
孟大朗从赌坊逃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 走路一瘸一拐,心里无限委屈且十分害怕。
那人说了,若是他不把胡奎交出来,下次就把他往死里打。
孟大朗哪里还敢在县城停留,更忘记了先前在心里发誓要报复胡莺莺一事,感激地找了个乡下亲戚家躲着去了。
一时半会,他只怕也不敢回来了。
那边郑婆子同样恨之入骨,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把胡莺莺一家撵出去,反倒是赔了几两银子,好几夜都睡不着。
更气的是,胡莺莺的麻辣烫生意越来越好,甚至好几回有人追到大院子门口问怎么不见他们的摊子了?
夏氏骄傲地扬声喊道:“今儿卖光了便收摊了!明日再来!”
他们一家子大方,因为这大院子里住的人也杂乱无章,大多是没什么银钱的人,到了晚上天儿也冷,夏氏还特意留了些菜烫了好多麻辣烫,大家一人一碗,吃的可热乎了。
就连郑婆子的男人,儿子,儿媳也都跑去吃,瞧夏氏那样子,好似他们才是这大院子的主人!
郑婆子哼了一声,嗅了嗅院子里喷香的麻辣烫味道,扭身走了。
有啥吃的?根本不好吃!
老郑吃了一碗麻辣烫,肚儿溜圆,满足地打了个嗝儿,拍拍屁股擦擦嘴回屋了。
他舒坦地往床上一趟,郑婆子越想越气。
“不成,不能让他们在这住了!刘家人定然是抢了咱们的财运……”
老郑用鼻子哼了一声:“他们没来之前,我一日只能卖四五十个馒头,他们来了之后,我一日能卖七八十个馒头,如今更是许多人都因为刘家麻辣烫跟咱们住一个院子,才来买我的馒头。我倒是觉得因为他们,咱们家生意好了。”
郑婆子不以为然:“他爹,你就是被他们蒙骗了,我瞧着这乡下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他们凭啥发财?”
“行了行了,睡,我觉得人家的麻辣烫好吃的很,换做你,肯定做不出来。那夏氏虽然是乡下人,可比你强多了。”
什么?!自己男人竟然如此夸赞夏氏一个乡下婆子?
郑婆子震惊地看着老郑,直到老郑都打鼾了,她还是气的不行。
这刘家人必须滚!不仅要滚,还得赔偿自己那口井的损失,郑婆子想了半晌,打算明儿一早就撵走他们!
第二日一早,郑婆子一起床,她小孙女小满也起来了,缠着她要吃东西,郑婆子心里装着事儿,眼瞅着外头刘家人要忙活开了,便随手拿了一颗大枣递给她:“满姐儿乖,一边吃枣去,奶奶要忙。”
小满拿着枣乖乖地蹲在门口啃起来。
那边大院子里的人都起来了,男女都跟夏氏打招呼,而夏氏则是跟刘德忠正打算去洗菜。
胡莺莺拿着被子正要晒被子,今儿这太阳好,不晒被子可惜了。
郑婆子走过来拦住夏氏:“咳咳,夏氏,你且先别走,你们在这住了也有十来日了……”
夏氏并不多么喜欢这个房东大娘,略微抬了抬眼皮说道:“你要说啥只管说,我还要忙呢!”
郑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我要说便是你们赶紧……”
她一句话才说了一半,忽然那边就传来一阵呜咽不清的喘气声。
大家伙都望过去,只见小满正在地上打滚,一张小脸憋的青紫!
胡莺莺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被子冲过去,郑婆子也颠颠地冲过去,抱着小满就哭:“满姐儿你这是咋了!满姐儿!”
小满脸上紫胀,瞧着十分吓人,胡莺莺瞧见小满脸上的枣皮,心里明白了几分,赶紧说道:“郑大婶,我来救救她!”
郑婆子哪里肯给胡莺莺,可这关键时刻,胡莺莺一把把小满抢过来,把她倾斜着头部朝地,用力拍打小满的背部,好一会,小满终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来一枚枣核。
小满她娘也是吓得哭了一脸的眼泪,郑婆子余惊未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她媳妇宋氏过来道谢。
一家子扶着小满回屋,夏氏回身与胡莺莺进屋,有些奇怪:“方才也不知道郑婆子是要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胡莺莺想了想,心里大约也猜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这一日刘家的生意依然很好,所有的菜都卖光了才回来,胡莺莺数了数,来到县城二十来日,他们竟然已经赚了七八两银子了!
在心里琢磨了会,胡莺莺找了夏氏。
“娘,咱们如今也能赚到钱,媳妇想着不如换一处住的地方,单独赁个小院子,咱们做食材方便,相公读书也安静些。”
夏氏原本舍不得,可是听到胡莺莺一提及刘二成读书的事情,立即就点头。
“莺莺,还是你聪明,娘都没想到这一层!这大院子虽然便宜,可吵吵嚷嚷的二成哪里读的好书?是该赁个单独的小院子,今儿我就叫你爹出去找找看!”
他们在商议换个地方住的时候,郑婆子那边在跟自己媳妇说话。
“娘,这刘家人当真不错,我瞧着他们仿佛是自带福气之人,这种人咱们是该交往。”
郑婆子不说话,好一会才声音沉默道:“你为何这般说?”
“他们来了城里,先是卖麻辣烫好生赚钱,再是帮着救了满姐儿,大院子里人人喜欢他们,这不是跟菩萨似的了?福气好,惹人喜欢,如今走在外头只要说一句咱们跟卖麻辣烫的人住一起,人家都对咱们亲近些,我觉得咱们是该跟他们打好关系。”
郑婆子想到她男人老郑的话,忽然也觉得有理。
宋氏又道:“娘,我知道您不喜欢乡下人,可千万不能对他们如何,否则赶走了福运,咱们就不好了!”
郑婆子一凛,赶紧点头:“成,我知道了!”
而这一日刘德忠趁着空去问了问,倒是在学府旁边问到了一处小院子,安静舒坦,不算大,但也有足够的房间,还能给刘二成腾一间当做书房。
只是那家人还未搬出来,得等个五六日。
这几日夏氏觉得外头越发地冷,加之她与刘德忠也熟门熟路的,每日吃麻辣烫的几乎都是老客户,便不许胡莺莺出门了。
“外头冷,你若是冻着了怎么办?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能不担心!”
胡莺莺摸摸肚子,也觉得夏氏说的对,她干脆也不出门了,夏氏给她买了许多吃的。
有核桃,瓜子,蜜饯,各色糕点果子,夏氏出手大方,对胡莺莺一向没的说。
胡莺莺也不闲着,窝在床边做些家里人要穿的衣裳等物,日子倒是也闲适。
刘二成每到下课便先去街市上瞧瞧他爹娘如何了,帮一会忙就被赶回来,他便要先陪着胡莺莺一会,两人或是说话,或是一起吃些夜宵,总归是解一解一日未见的思念。
这会儿夏氏还未回来,刘二成便抱着胡莺莺坐在小火炉旁边,胡莺莺伸出白嫩的小爪子去够红薯干,想到自己日渐臃肿的身子,犹豫了下缩回手。
“怎的不吃了?”刘二成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胡莺莺轻哼:“又胖了,不能吃了。”
“你只管吃,无妨。”
刘二成摸摸她的肚子:“你怀着孩子,就无需想其他的了,身子好是最重要的。”
胡莺莺纠结了下,最近胃口是越来越好,最终没有抵抗得住诱惑,伸手抓了一块红薯干吃了起来。
瞧着她娇憨的小模样,刘二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是个女儿,你可有想好给她起个什么小名儿?”
胡莺莺其实心里早已想好了,只是觉得自己起的似乎很没有水平,摇头说道:“没有想过,你给起。”
刘二成捏捏她:“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你辛苦怀着她,还是你来起。”
“那……叫糕糕如何?糕点的糕,甜甜蜜蜜,香香软软。”
小女孩儿,就该如此。
刘二成微微一怔,继而笑了:“咱们的女儿就跟你一样,甜蜜香软。莺莺,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许多好事,这辈子才遇着了你。”
她身上清甜的气息传到刘二成的鼻息间,他虽然心里想着克制,手却忍不住摸到她颈上柔滑的皮肤。
紧接着,刘二成凑到她耳旁:“你的身子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