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2 / 2)

旺夫小胖妻 化雪掌 17796 字 2个月前

“这大白天的!”胡莺莺赶紧锤他。

“怎么了?你不是说去想我想得很?”刘二成倒是理直气壮的。

这话没法反驳,胡莺莺只得从了他,可没想到,这一开始就是弄到了天黑,她四肢酸痛,在床上躺着欲哭无泪。

“你这个坏人!”

从前觉得他品学兼优,斯文俊朗,绝对是个正经人,后来见身为书生的刘二成,也觉得此人定然没什么歪心思,可现在看来,他心思歪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刘二成穿好衣裳,回头看她:“怎么就坏了?不是你说想我么?”

胡莺莺瞪他一眼:“以前我还觉得你是禁欲系,现在没想到,你也是个色狼!”

色狼?刘二成挑眉。

他坐下来:“说起来,我以前存了你不少照片。在你看来是不是也是变态了?我没办法跟你接近自然要想办法排解。”

他甚至经常对着她的照片说话,夜里梦见她

刘二成自己觉得是有些羞于启齿的,但胡莺莺这样听来却觉得心里一酸。

她何尝不是存了许多他的照片,还好,如今总算可以在一起了。

两人在卧房里闭门不出好半天,完全不知道外头糕糕在候着。

糕糕站在廊下,神思恍惚,秀眉微微簇着。

没一会儿,便有下人又来说道:“小姐,肖公子还在外头站着,这会儿都下雨了。”

糕糕微微别回头,眸子里是些微的失落,语气有些气恼:“他爱站着便站着,爱淋雨便淋雨!与我何干呢?”

说完,糕糕心里头更难过,只盼着娘亲赶紧休息好,她能见一见,说说话。

胡莺莺躺了好久,晚饭是送到房里吃的,才吃完,云儿就来说话了。

“夫人,小姐在走廊尽头站了许久,想是要见您,又怕惊扰了您休息。”

胡莺莺一怔:“那赶紧让她进来呀!”

云儿又笑道:“还有一事,肖公子知道了您回来,想要拜见您。”

胡莺莺觉得奇怪:“他也是朝中官员了,知道行事礼数的,大晚上的如何拜见?”

云儿给胡莺莺递了一条热毛巾让她擦手,顺便说道:“奴婢听其他小厮说,肖公子近来连着四五日都在刘府外头等着,今日下雨,他淋着雨在等,小姐却浑然当作不知,想是两人闹了别扭?”

原是如此,胡莺莺笑了:“罢了,先喊了糕糕进来。”

没多大会,糕糕便来了,一来就偎到胡莺莺怀里:“娘,您好久没这么抱过糕糕了。”

那声音委屈得哟,胡莺莺摸摸她头发:“糕糕可是有心事?”

糕糕哼哼两声:“那个肖正言,招蜂引蝶的!前儿个我竟然听说碧螺宫娘娘的侄女看上了肖正言,私下给他递荷包。娘,您说说看,我能不生气吗?”

胡莺莺笑:“那他倒是要了荷包了吗?”

糕糕越说越气:“他没要,可是也没有狠狠地拒绝,那个丫头厉害着呢,肖正言没有狠狠地拒绝,她便死缠烂打,听说围堵了肖正言好几次。罢了罢了,或许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娘,我懒得与他们纠缠,难道我刘宜安没有人要了?大不了取消婚约!”

见她负气这样说,胡莺莺点头:“说的也是,他这样真是太荒谬了!何况他这人也没什么优点,这样糕糕,我去跟你爹说,把婚约取消,再另行给你择一门好的。”

糕糕一愣,瞬间哑口无言。

胡莺莺说着站起来:“走,现在就去跟你爹说。”

这下子糕糕急了,拉着她袖子说道:“娘!他哪里是没什么优点了?他明明勤奋好学,为人谦逊温和,您不是说过吗?说他品行端正,长得也是一表人材,怎么会是毫无优点?为何要解除婚约?”

胡莺莺疑惑道:“那你不是不想搭理他了吗?如果你觉得他此事做的不对,那便不搭理,自己心里开心就好。”

她故意这样激将糕糕,糕糕终于软和了下来。

“娘,我知道,他心里头只有我。可就是受不了旁的女子也那么喜欢他,我,我害怕”

女儿家总是这样,患得患失,胡莺莺未尝没有过呢?

她摸摸糕糕的头:“所以你看,你是喜欢他的,不愿意退婚的,那何必闹别扭呢?让他在雨里淋着,您心里头也不舒服。糕糕啊,在可以好好相处的时候,就努力地好好相处,切莫辜负了年华。”

就好像她跟刘二成,整整错过了一辈子,就是因为各种愿意不敢上前。

糕糕眼睛红红的:“娘,女儿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便出去跟他好好说说,他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人家喜欢他,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若是在你这里也受了委屈,心里头该多难受?”

糕糕再也等不急,立即从胡莺莺那里离去,匆匆匆匆到了大门口,去找肖正言。

外头细雨濛濛,肖正言站在那里静默地等着,随从忍不住埋冤:“公子,这刘小姐未免太娇纵了,您都在这等了四天了,她面都不露,心里头怎么想的啊。”

肖正言冷淡地说道:“闭嘴,往后再被我听到你这般说,也不必再跟着我了。”随从立即识趣地闭嘴了。

第137章

糕糕上前,瞧着肖正言,微微咬唇,一句话没说,心里百转千回的又是难受,又是心疼。

半晌她才轻声说道:“你怎的这般傻?我不出来你就这么等下去?”

肖正言轻轻一笑:“我知道,你终究会出来的,你不会遗弃我。”

不会像他爹娘那般,抛弃了他。

这话叫糕糕心疼得很,一低头眼泪就掉下来了,肖正言赶紧替她揩掉眼泪:“糕糕,我心里只有你,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你要记得这些,知道吗?不过,就算你生气了,使小性子了,我也不会走远,糕糕,我永远都等着你陪着你的。”

糕糕破涕为笑,可心里越想越难过最终克制不住地扑到他怀里:“正言哥哥!”

肖正言抱着她,轻轻给她拍背:“没事的,没事的。”

两人这番波折算是过去了,余下的也只等待一年丧期一过,便可成婚。

肖正言原本就颇具才能,又有未来岳父大人帮扶在朝中暂露头角,也算是个英年才俊了。

他原本就生得不错,年纪渐长,越发地有棱角,显得俊朗至极。

只是,肖正言越发地不喜欢与其他女子接触,哪怕是有人要跟他说话,只要是女的,他都退后两步,就好像生怕人家占他便宜似的。

这让肖正言得罪了不少人,然而他却并不在乎。

这些事儿传出去,人家便说刘二成是个宠妻狂魔,这还没把女儿嫁出去呢,未来女婿竟然也是个宠妻狂魔!

这说明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其实男人或许会觉得好笑,但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甚至有人打起了豆哥儿与景瑜的主意,心里想着这两人长大之后按照刘家的家教来看,说不准也是个宠妻狂魔?

这些事儿,胡莺莺就当笑话听了,可偏偏还有人来请教,都说一定是她驭夫有术,崔氏大笑着说给她听,胡莺莺也笑:“都是机缘巧合罢了,哪里有什么驭夫术呢?”

可惜,有人不信,甚至于,林氏也不信了。

林氏连着几日来刘府,胡莺莺瞧着她神色怏怏,但她不开口,胡莺莺也没问。

好在后来林氏终于开口了,艰难地垂着眼说道:“刘大人可曾与你提过云南来的歌妓?”

胡莺莺想了想说道:“似乎也说过,只说那些歌姬胆子很大,姿态柔美,歌声的确动听。”

林氏苦涩一笑:“是了,姿态柔美,歌声动听,有的人听听算了,有的人却带回了家,并且不只是听听曲子,赏一番舞姿他能做的很多

胡莺莺静静地看着她,林氏这几年操心的厉害,不知不觉老了许多。

想起来曾经在小县城的时候,林氏单纯活泼,性子让人非常怜爱,可如今却总是三缄其口,沉默的时候,让人很难过。

她叹一口气,让人给林氏换一盏茶:“这是新进的白茶,口味要清淡许多。”

热茶被丫鬟捧上来,清香扑鼻,林氏刚端起来,就觉得眼睛一热,泪一滴滴掉下来。

胡莺莺赶紧让丫鬟都出去,她走过去扶着林氏的肩头,触手都是骨头。

“你瘦了好多,到底是怎的了?”

林氏靠在她身上,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莺莺,你说,我都三十几了,还要为这些事情哭!我是孩子他娘了……还要因为这些事伤心啊!何柏谦他,他带回去一个歌姬,说是朝廷各个大员都有,他若是不带有损颜面,可我问他,刘大人带了么?他说不上来,最后,他说什么刘大人乃辅政大臣,他不一样,他没什么权势,只得从众,在我看来都是借口罢了!”

那歌姬貌美温柔,何柏谦自打把歌姬带回去之后便没再去过林氏房中。

想起来这些,林氏哭的止不住。

“我知道,这些年他没纳妾心中始终不爽快,但刘大人不也没纳妾么?何况他待我远不及刘大人待你的那份情谊,难不成说如今他终于摁捺不住,也要同旁的男人学起来三心二意了?”

这话听的胡莺莺很生气。

虽说她来到这儿,从未干涉过其他人如何生活但跟林氏情谊不一般,见林氏伤心,她也难过地哭了。

林氏越哭越伤心:“莺莺,是不是我老了丑了?你瞧瞧,我这双手,每日里为了孩子们,越来越粗糙了。但我也不想老去呀,我也知道年轻的时候细皮嫩肉的才讨人喜欢,可是,谁能够不老呢?我这一辈子,都在围着他转。”

她双目通红,眼泪哗然:“初来京城时我们日子艰难地几乎活不下去,他才能不及刘大人,我亦不如你聪明,我们也爱面子,不敢说出去。一只馒头我们分四份,一天只靠这一只馒头过活,那时候他抱着我说,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结发妻子。现在,我们金馒头都吃得起了,可是他呢,他变了”

林氏在胡莺莺跟前哭了好久,可到了晚上却还是得收拾收拾齐整回家了,毕竟何家还一大家子需要他搭理。

可胡莺莺却心神不宁地难受了许久,到晚上想到林氏那句“谁能够不老呢?”还是红了眼睛。

刘二成知道之后,安慰道:“何柏谦应当也还是爱林氏的,毕竟是结发妻子。”

胡莺莺怒目而视:“所以呢?你们男人轻飘飘一句还是爱的就可以了?如果女人也搞男人呢?男人能接受吗?”

刘二成没说话,别说是现在,就是再往后过两千年,男人跟女人都不一样,大把的男人会在中年时候变心的。

胡莺莺越发生气:“我看!你们都是一样的!终归一日,你也会来跟我说一声,心里还是爱我的,结果却流水似的往家里带年轻漂亮的女人!”

刘二成赶紧哄她:“我什么时候是那样的人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那样。”

可是胡莺莺不信,她心里头难受,就在他跟前闹腾:“你跟何柏谦关系好,我就不信你心里不动摇!你肯定是支持他的!”

这是神马谬论啊?刘二成焦头烂额地哄到了半夜,总算是让胡莺莺相信了,可女人的眼睛也红了,刘二成心疼的不行。

他真心觉得,哄胡莺莺比处理政事还要难。

第二日,刘二成见到了何柏谦,两人在外头的酒馆里喝酒,何柏谦提到林氏也是叹气:“林氏脾气越发地大,我回家也不想见到她,女人怎么这般善变?我在外头已经很累了,她还这样真心让人不喜。”

刘二成看他一眼:“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也莫要玩的太过火了,寻常在外头听听也就罢了,怎的还带回家去了?你娘子伤心的不行,便去找我娘子,两人抱着哭,到了晚上,我娘子拿我撒气,哄了半夜才好。”

哄到半夜?何柏谦笑岔了气:“你竟然还哄到了半夜?咱们又不是小年轻了,都是老夫老妻了、如同白饭一样没有味道,你只需晾她三日,她自己也就好了。”

对着看了十多年的同一张脸,何柏谦早已没有新鲜感了。

刘二成眯起眼:“我舍不得她伤心好几日,难不成你舍得林氏伤心?”

这话叫何柏谦没法回答,他若说自己舍不得那简直也太假了,事实就是他早已忘记了林氏会伤心。

他揉揉自己的眉心:“我现在闭上眼,只记得她如何对我发脾气,如何指责我,她会伤心吗?不会了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我的错处。”

刘二成劝:“夫妻之间没有不拌嘴的,你何必闹的这么僵?”

何柏谦摇头:“她是我妻子,这是永远不会变的,我对她也存有爱意,但女人会老,你当初爱她容颜,如今哪里能接受的了她的衰老?再深厚的爱意也会消散。我带回去那个歌姬一方面原因也是因为那人极其像年轻时候的林氏。”

他这念头非常坚固,刘二成劝了半日也改变不了,回去之后同胡莺莺提起来。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何兄如此,我也没有法子。但是,我是我我不是旁人,莺莺,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莫说是三十岁四十岁,就是我五十岁也绝对不会与旁的女人有任何不妥之处,否则便叫我”

原本胡莺莺正在梳头,听到他说这话,立即回头捂住他嘴:“我知道了!你又乱说话!”

何柏谦越发疼爱那歌姬,那歌姬还到林氏房中拜见,林氏气的一病不起。

胡莺莺去瞧林氏,心疼的不行,给她掖好被子,想了半日,出了个主意。

林氏听完,想了想,竟然也同意了。

第二日,她便以养病为名头,带了一名丫鬟去了乡下的庄子里头。

何柏谦听说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可没几日就觉出了不对劲。

家里的饭菜不合胃口了,他把筷子一放:“怎么回事?”

丫鬟诚惶诚恐:“从前大人爱吃的菜都是夫人亲手做的,夫人今日不在”

这便罢了,接连几日,何柏谦穿的衣裳也总是不合心意,忍不住埋冤:“是谁给我准备的衣裳?”

歌姬声音很轻柔:“大人,都是下人们送来的,妾身给您准备的。”

何柏谦低头一看,灰色长衫,配一双藏蓝色的鞋,这根本不是他喜欢的。

想想从前,一应的衣食住行都是林氏安排,两人老夫老妻,林氏完全知道他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从来不叫他失望。

这些小事倒也可以将就,可孩子们就不行了,林氏生了四个孩子,一个个地怯生生地来问他娘去哪里了。

何柏谦想着,平时孩子们多由林氏负责,他趁着空也教导一番孩子们,多跟孩子们亲近却发现孩子们并不喜欢他,只想要娘。

这些也都不算特别大的事情,可没几日,家中更乱了。

先是丫鬟小厮们吵架打闹,府中大乱,再是外头铺子的管家携款潜逃,再接着,何柏谦老家传来消息,说他一个远亲要来投奔,要何柏谦安排一下。

如此种种,何柏谦头疼不已,他向来不管这些事情,朝中够忙的了,现在才发现日子这般不容易。

家里的老嚒嚒见他如此着急,缓了声音说道:“大人,夫人在时,每日四更便起了,先是为您准备早上的饭食,她说您口味挑剔,只吃她做的。等您去上朝了,夫人要照顾少爷小姐们,要处理账务,要管理这一大家子,有时候饭都吃不上。先前您老家来人,还给夫人气受,夫人不容易,这回生病,也是实在累得很了。”

何柏谦没说话,老嚒嚒叹气:“容老奴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夫人这么辛苦着实不值得。”

何柏谦第二日早起便去了乡下,可惜林氏不在,一问才知道林氏下地摘菜去了,何柏谦又去到了地里,终于瞧见了林氏,好说歹说,林氏也不肯跟着他回来了。

最终,何柏谦红着眼认错,林氏才于心不忍跟着他回来了。

何府的歌姬几乎是立即被遣散了,日子似乎安定了许多,两人不再吵架,林氏依旧如往日那般处理家务,何柏谦对她很是敬重,日子安稳,却又好似少了许多东西。

林氏见了胡莺莺,神色淡淡的:“过得倒是很快,一晃半年了。”

胡莺莺笑,递给她一只盒子:“这是波斯进贡的香膏、你闻闻,特意给你留的。”

林氏打开一闻,是兰花掺着玫瑰的味道,像是春天一般。

胡莺莺凑过来,声音很轻:“统共就两盒子,都被我相公拿来了,给你一盒子,你莫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这东西贵重,林氏自然知道,也知道胡莺莺这是在努力哄她开心呢。

自打从乡下回来之后,日子平静了,她的心也跟死了一样,后来想想,也许,她跟何柏谦之间的感情早被生活打磨得消失殆尽了,如今这样的结局,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

“好,我收着,莺莺,这东西香味的确奇特,我想着,要是春日里能用上一点点,去郊外赏花,倒是惬意的很。”

“那咱们就约好了春日踏青好了,到时再带着孩子们。”

胡莺莺笑眯眯的,兴致很好。

林氏摸摸她的手:“嗯,我记住了,春日踏青。”

年底各项事务都繁忙得很,刘二成是辅政大臣,有时候忙起来好几日都回不来家,胡莺莺更是异常忙碌,各项闲杂事物,礼仪繁琐,京城中关系复杂,要送往各个府上的礼单需要她过目,全国各地送来的东西她也要看上一遍,心里约莫有个数。

偏生她娘张氏这阵子身上不舒坦,胡莺莺也要抽出时间去看她。

糕糕见母亲这样忙碌,也抽了时间帮着看账目,倒是减轻了胡莺莺的负担。

大年二十五,景瑜总算是从宫中出来了,他小小年纪就进宫,与糕糕还有豆哥儿感情都不深厚,但却无比依赖胡莺莺,靠在胡莺莺怀里,声音还很稚嫩地诉说在宫里的事情。

“太皇太后喜欢景瑜,赏景瑜糕点吃。”

胡莺莺摸摸他脑袋:“景瑜要乖乖的,再过两年便可出宫了。”

如今新皇即位,其他皇子都封为了王爷,伴读的意义便跟从前都不一样了,景瑜迟早要出宫的。

景瑜乖乖点头,搂着她脖子:“娘,景瑜好想您呀。”

胡莺莺忍不住疼他,硬挤出来时间给他做豆沙饼吃。

自己做的玫瑰豆沙,清甜芬芳,吃起来甜甜的,酥酥的外皮,景瑜喜欢吃,豆哥儿也喜欢,倒是糕糕不大喜欢。

胡莺莺做了一箩筐,笑道:“家里赶到过年,做了许多糕点,宫中也赏赐了很多下来,你们几个小滑头,倒是都眼巴巴地等着我做呢。”

景瑜扒着桌子,踮着脚尖,琉璃般的眼珠子里都是期待:“娘做的最好吃、其他的都比不上。”

胡莺莺看他一眼,忽然就发现这个景瑜不声不响的其实性子很像刘二成。

这一日下午,外头飘了半天大雪,,很快整个世界就都白茫茫的了,胡莺莺做好了糕点,又让丫鬟在屋子里摆满了一桌子的蜜饯之类的,另外煮了红豆汤,奶茶,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以及刘大成的儿子大宝一起吃吃喝喝。

刘二成忙到今日也该休假了,他一进门就瞧见妻儿正聚到一起吃吃喝喝呢,屋子内热热闹闹。

见他回来,胡莺莺站起来,几个孩子也都站起来了、抢着去给他拍雪,递热茶。

人活到这份上,也值得了,刘二成坐下时浑身舒畅,又名人在炉子里放了花生和栗子红薯之类的烤着吃。

胡莺莺看着跳跃的火苗,异想天开的想吃烧烤。

“明儿我着人去请林姐姐,一起吃烧烤,哎呀我想起来就忍不住流口水。”

她说完看向刘二成,却发现刘二成神色不对。

“你怎的了?”

刘二成没打算瞒着她:“何兄那边出了些事情。”

胡莺莺吓一跳:“什么事情?新皇年幼,何柏谦做事也不是毫无分寸,有你在跟前,他能出什么事情?”

胡莺莺还是不希望何柏谦出事的,否则岂不是连累了林氏。

刘二成其实不太想说,但不说也不行,便喝了口热茶道:“他前几日看上了一个女子,只怕又带回去了。”

胡莺莺心里咯噔一下,上回的事情,还没半年不是么?

见她表情都变了,刘二成赶紧说道:“你也莫要多想,其实这是旁人家里的事情,你我实属管不了太多,我们只求自己家里安宁便好。”

可胡莺莺想想就觉得愤怒,她想想还不如劝林氏和离好了,跟那种狗男人过什么!

这一晚上胡莺莺都心神不宁了,大雪把树枝都压断了,刘二成搂着她,胡莺莺却还是几乎整夜没睡着。

待到要天亮时,刘二成道:“你怎的还不睡?”

他声音闷闷的,才睡醒,胡莺莺心烦意乱:“我今日要去何府看看,何柏谦这个渣滓!”

她义愤填膺,刘二成叹息:“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何柏谦了,我想,或许他是真的不爱林氏了,一个人若是没了爱意,谁也勉强不了他。”

话是这样说,可事实却让人觉得很冷。

胡莺莺爬起来穿衣裳,硬是呗刘二成摁着亲了下去:“今日我开始休假,你却要起这么早?你这么早人家也没起来呢,先陪我。”

说的也是,胡莺莺便没有强行起来,两人笑着打闹一阵,待到快吃早饭了才起来。

因为被刘二成折腾的很累,胡莺莺慢腾腾地换了衣裳,洗漱一遍,这才出门。

才一出门就瞧见有人焦急地等在那里,看见她立时就哭了。

“刘夫人!我们夫人没了!”

那是林氏惯常用的一个丫鬟,名叫芬芳,此时正在抹泪呢。

胡莺莺有些不悦:“大早上的,马上又要过年,你在这乱喊什么!你怎么来了,你们夫人呢?”

芬芳哭着说道:“刘夫人,奴婢当真没骗您,我们夫人没了,昨儿晚上投井去的,昨晚上没敢打扰您,今日一大早奴婢就来了,奴婢知道您与我们夫人感情好,您去送她最后一程!”

胡莺莺差点没站稳,指着芬芳大怒:“你若是敢骗我,我着人打死了你!”

她踉跄着饭也顾不得吃就往何府奔去,一路上都在回想林氏最后一次跟她说的话。

那时候不是约好了回头去踏春么?她怎么会投井?!

第138章

路上大雪倾城,胡莺莺坐在马车里,明明有小手炉,有刘二成伴着她,可她还是觉得浑身发抖。

“快一点!再跑快一点!”胡莺莺觉得自己很难克制得住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对着帘子外头赶车的老徐喊道。

老徐只得加快速度,一方面又担心雪天路滑,一颗心几乎也提到了嗓子眼。

刘二成紧紧抱着胡莺莺:“别怕,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等到了才知道。”

很快也到了何府,门口已挂了白色灯笼,丫鬟小厮进进出出地办事,也都戴着孝,从马车上一下来,一阵风吹来带着雪沫子,胡莺莺眼睛就湿润了。

待到赶到何家正堂内,听到呜咽一阵哭声,她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大颗地滚落。

林氏已被更衣,躺在了棺木之中,胡莺莺看着那巨大的木头,心里难以相信林氏就这么没了!

她扫视一圈,林氏的孩子们都跪在地上哭,丫鬟奴仆也都在哭,而何柏谦跪在地上,眼圈泛红,抬头看向他们。

“你们来了?”

他声音沙哑,看着实则打击很大。

胡莺莺恨得看着他喊道:“你这个恶心的卑鄙小人!你不配!”

何柏谦麻木地看着她,继而转头继续点燃纸钱。

刘二成抓住胡莺莺胳膊:“死者为大。”

是的,林氏已去,丧事好歹要办得体面,万不能生事。

看着那几个孩子哭的伤心,胡莺莺真觉得恨死了何柏谦,但这毕竟也是旁人的事情,她没办法太过指责何柏谦,到最后只能怪自己没劝住林氏!

因着何府没有人主事,胡莺莺与刘二成留下帮了一日的忙这才离去,临走之前,芬芳悄悄追上来了。

她擦擦泪,从袖子里拿出来一盒子东西:“刘夫人,我们夫人临走之前留下书信,说是要把这盒子香膏还给您。她说这香膏贵重的很,她,她福薄不配用此物。”

玫瑰香的帕子摊开来,里头是从未开封的香膏盒子,雕花的铁盒精美沉重,胡莺莺眼睛酸涩得厉害,差一点崩溃大哭。

从何府离开,她回想着与林氏相识十数年的种种,只觉得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这一年来,刘德忠去世,林氏如今也走了,一切都如梦一般。

胡莺莺精神很不好,回去之后什么也吃不下,神思恍惚,好半夜才睡着。

刘二成知道她心中悲痛,劝了几句,又叫糕糕与豆哥儿来安慰他们母亲,也只让胡莺莺略微好受了一点点。

人死如灯灭,不指望还有人能心疼你,所有人也都会渐渐遗忘你,能替你悲伤的没有几个。

胡莺莺不知道怎的,迟迟没能好起来,还病了一场。

刘二成知道,她很在意这个事情,所以才会那么难过。

他娘子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否则也不会等了他那么久。

这一日已经是正月二十了,冰雪消融,微风带了些春意,刘二成下朝回来,胡莺莺正在看豆哥儿写字。

她坐在桌旁,只穿了一件豆绿色长衫罩着坎肩,黑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也没有戴首饰。

从侧面看过去,那双眸子安静寂寥,看得出来性兴致不是很高。

豆哥儿越长越大,小男孩再如何斯文,也有调皮的一面,他写着字,居然就不高兴了,抱怨为何要一直写字。

胡莺莺耐心劝他:“负责教你的先生说了,你这些时日写字上退步颇多,你将来要考科举,字写得不好还如何考呢?”

可谁知道豆哥儿反倒犟嘴:“娘,为何非要考科举?爹乃辅政大臣,豆哥儿将来不愁。”

自打他爹坐上了高位,外头巴结拥护他的人极多,那些人惯常会说豆哥儿有那样一个爹,无论如何都不会错。

这也是豆哥儿为何懈怠的原因,胡莺莺蹙眉:“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若是你没有本事,无论你爹是什么哪怕是玉皇大帝,你也没有前途。只有学到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你懂吗?”

豆哥儿偏生不听:“豆哥儿不信,娘诳我呢!”

胡莺莺就是性子再好,也难免被这孩子给气到了。

他正说着话,刘二成从后头上来,一把提起来他的耳朵:“你娘诳你什么了?”

豆哥儿还是怕他爹的,立即改口认错,可也被刘二成罚了面壁思过一个时辰。

胡莺莺瞧着豆哥儿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最终也没说什么。

豆哥儿领了罚,刘二成便拉着胡莺莺的手一道回房,才走到门口就低声说道:“何柏谦带回去的女人染了恶疾死了,何柏谦前几日公务上出错,如今也被禁足在家了。”

胡莺莺抬头:“当真?”

若说不恨何柏谦那不可能,可是如今林氏没了,假如何柏谦再出事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胡莺莺心里头纠结,刘二成也都知道。

“我与他这些年都忙于朝政,但负责的事情不同,渐渐也不甚了解对方了,若是我知道他这样的事情对林氏打击这么大,必定也会劝他们和离,那几日我听你说起来林氏,似乎也没什么难过的样子,便没放在心上,但何柏谦此人,从此我也对他看法不同了。”

若是还说好兄弟,那也不太可能了,他们大约只能算是旧友,或者同僚了。

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往往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毕竟那么多男人纳妾,怎么到了林氏这里就不能接受呢?

外头流言纷纷的,大多还都是觉得林氏自己矫情呢!

胡莺莺也知道刘二成的为难之处,沉默了一会说道:“此事何柏谦是错,但林姐姐也的确太过执迷了,若是她没那么在意他,也就不会这般惨烈了。如今成了这样,你也不必太在意我的想法了,男人的世界跟女人不一样,你们不会理解的。”

她说完,去点蜡烛,眉梢眼角都是孤寂。

刘二成轻叹一声,他知道胡莺莺对这方面一向敏感。

但他会证明给她看的。

何府的孩子们,刘二成倒是很照顾,胡莺莺时不时过去看看,也嘱咐他们有事即可找她,另外还打算给林氏的孩子们看着说亲。

刘二成则是给安排了教养师傅,有好东西也会让家里的下人送些去何家,那几个孩子也都认了胡莺莺做干娘。

崔氏偶然来刘家,瞧见林氏的孩子们对胡莺莺那么亲厚,忍不住摇头叹息,她是觉得这林氏实在是傻!

男人三心二意,那便随了他去,世上值得的事情那么多,何必非要执着于男女之情呢?

瞧瞧,这赔了命,可怜了自己的孩子!

至于何柏谦,崔氏自然在心里唾骂了一百遍,私下跟胡莺莺也说道:“听闻那个何大人近来气运很差,犯了不少事儿,乌纱帽都要保不住了!”

第139章

自打林氏走了,何柏谦的确一落千丈。

他原本有些怜惜林氏就这么地去了,可想想这也是林氏自己的选择,不能全怪他,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原想着林氏走后,自己再娶一房继室,如今他为官,甚至能娶到不少人家正经嫡出的女儿。

可未等何柏谦张罗着续娶,他就遭遇了许多麻烦。

首先是儿子女儿们都与他疏远,他先前在家时是颇具威严的,端的是严父的架子,可如今孩子们却不知道为何统一了态度不理会他,这让何柏谦大怒。

紧接着,京城不知道谁放的消息,说他宠妾灭妻,逼死了自己的娘子。

何柏谦百口莫辩,在政务上连连出错,名声扫地,莫要说再续娶,就是保全往日的风光都不行了。

他实在是焦头烂额,忍不住去了刘府。

刘二成待何柏谦瞧着倒是没什么两样,着人上了茶水,何柏谦胡子拉碴,全然不似从前的光鲜。

“刘兄,近来我真是一团糟!实在没办法了,前儿个冯大人当着好多人给我没脸,我这”

他一抬头瞧见刘二成面色淡然,心里凉了不少。

“刘兄?”

刘二成轻笑,他凭窗远眺,侧影瞧着端正肃穆,既有中年男子的稳重,又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俊雅。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你我同窗几十载,当初跟着徐老师在小地方读书,吃了不少苦。咱都是穷人的孩子,能走到如今实属不易。记得那时候闲聊,张海说等到发达之后,必定要娶上满屋子美人儿,那时候你与我都是同样的志向。”

刘二成这话让何柏谦有一霎那的怔忡,他竟然想不起来当时的话了。

好一会,何柏谦才问道:“刘兄,我,我实在记不起,你能不能提示愚兄一番?”

刘二成看着他,神色淡漠:“你说你娘子苦了数年,若是有朝一日能有出头的机会,必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决不叫她受一丝委屈,否则便天打雷劈。”

他这话让何柏谦脸色一僵,好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最初发干,面色发白。

他不仅没能把林氏捧在手心里疼,还生生逼死了她!

反观刘二成,却真的做到了只宠胡莺莺一人。

回忆仿佛打开了闸门,何柏谦脑子里都是曾经穷苦之时林氏如何待他的样子,一幕幕,将他击溃!

何柏谦一个大男人,没忍住在刘二成跟前哭了起来,他痛哭失声,最后崩溃得踉跄离去。

晚上,刘二成说起来何柏谦那副样子,胡莺莺犹自愤愤不平:“那是他活该!”

原本以为何柏谦还会在京城谋事,毕竟胡莺莺也从崔氏那知道,何柏谦有在留意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可让人意外的是,何柏谦带着几个孩子来辞行。

他辞了官职,换了寻常的衣裳,神色憔悴:“在京城那么多年,如今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想一想,人生好没意思。我想,我还是回去找到最开始的自己!瑶儿喜欢老家,我这便带她回去了。”

瑶儿是林氏的小名,曾经林氏偷偷跟胡莺莺说过,很喜欢何柏谦这样唤她。

可惜,人事已非!

何柏谦他们临走前,胡莺莺没去见,但让人给孩子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比比皆是。

刘二成也道将来若是何柏谦的孩子们来京城了,一定要找他们的刘伯伯。

没几天,何家从京城走的干干净净,胡莺莺恍惚之中总觉得林氏好像还存在这个世上,只是回老家罢了!

她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去冲淡那些情绪,这方面,豆哥儿成功挑战了自己的娘。

随着年纪渐渐地大了,豆哥儿调皮得越厉害,时不时打碎一只花瓶,踩烂一盆花,这都算小事,胡莺莺跟他说道理,他要么装作听不到,要么就笑嘻嘻地扑上来撒娇。

小时候那个乖巧可爱的豆哥儿到底哪里去了?

胡莺莺再温柔,也没忍住操起了柳条儿要打,可惜被夏氏给拦了下来。

她气喘吁吁指着豆哥儿:“等你爹回来教训你!”

这一日胡莺莺决定好生跟刘二成说一说豆哥儿的事,要他多上心,严厉教导一番。

可刘二成忙到了深夜才回来,胡莺莺一觉都睡醒了,才瞧见他坐在床畔,正在看自己。

“你回来了?这么晚啊?”她迷迷糊糊。

刘二成嗯了一声,胡莺莺瞧着他神色不太好,人也清醒了不少,问道:“你怎的了?”

想到今日的事情,刘二成声音都有些沉重:“今日太后找我,说要给糕糕指婚。”

胡莺莺吓一跳,赶紧说道:“那怎么可以!糕糕跟肖正言都订婚了的呀!”

刘二成也很惆怅:“若是旁人拒绝了也就罢了,可此人是太后,她是打着拉拢我的目的才想做这件事。”

胡莺莺越想越怕:“太后是看上了谁?你虽也辅政,但手中大权不多,蓄意躲藏,太后怎的还要逼着你交出去糕糕呢?”

那自然是另一位辅政大臣孙卓的狼子野心让太后十分忌惮,太后意欲通过控制糕糕来让刘二成为她忠心效命。

刘二成眸色深冷:“若是看上了寻常人家的小子也好办,想个法子让人出点事就好了。但若是”

新皇如今十三岁,糕糕十五,虽然大了两岁,但前朝不乏后妃比皇帝大的例子,新皇性子温吞,素来都是两位辅政大臣以及太后拿主意,只怕太后若要他娶了糕糕,他是不敢不娶。

但糕糕能做新皇的皇后还是妃子,那也都是看太后的意思了。

胡莺莺越想越急:“你背景简单,可能力突出,若是真的为了江山稳固,太后强行让糕糕嫁给皇上,那是万万不行的!不如这样,若是太后再问,咱们便说糕糕还在丧期,另外也有婚约在身,何况把名声早就打出去了,太后还能不要皇家的颜面么?”

这些事情,其实都不是事儿,刘二成叹气:“我们这里自然没有问题,怕就是怕肖正言这个孩子,他年轻毫无根基,若是有人给他使绊子,还真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栽倒在阴沟里!”

富贵人家的手段,根本是寻常人想象不到的丰富,刘二成替肖正言担心,胡莺莺也是急得都要睡不着了。

第140章

胡莺莺想了好几日,甚至还做了噩梦,梦见糕糕进宫做了妃子,被人陷害,一碗加了毒药的补汤要了糕糕的性命。

梦中糕糕年轻的身子软软的倒下去,再也没有生机,胡莺莺醒来之后差点哭出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了,刘二成那边,皇上从未提过此事,他自然也不能提,只能靠着“无意中”透露糕糕已然订婚的事实。

这样靠着听说来推断事情,胡莺莺觉得很不可靠,她决定亲自进宫,听听太后的想法,也好应对。

作为命妇,胡莺莺不大进宫,尤其是新皇登基之后她还没进过宫呢。

梳洗打扮好,穿戴隆重,一路到了宫中,看着熟悉又清冷的宫墙,一路上恭敬的太监宫女,她感叹着帝王之家当真无情。

那日先皇驾崩,宫中大乱死伤无数,其他人不说,就说后妃皇子们就去了不少,这些人走后,皇宫自然又进新人,渐渐的,谁还记得那些亡魂呢?

五月初,四处都是花香,天上湛蓝一片,琉璃瓦,白玉砖,高贵典雅,景色美得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可惜生命就是这般脆弱,再好的繁华,一不小心就烟消云散了。

胡莺莺随着宫女到了太后的宫殿中,到了才知道太后今儿不大舒服,但听说胡莺莺来了,还是让她进去了。

太后的殿内装修古朴,处处都是稀有的古董摆件,宫女手里抱着一只波斯猫,通体雪白,眼珠子跟宝石一样漂亮。

还没走进去,胡莺莺就听见了太后的咳嗽声,等进去一看,她吓了一跳。

等给太后行了礼,太后笑吟吟的:“你难得来看哀家,赶紧坐下了,好好说说话。”

胡莺莺没想到太后比上一次见面老了许多,其实太后年纪也就比胡莺莺大了四岁,但眼角处竟然好几根细纹。

她轻声说道:“妾身知道太后忙,素日也不敢轻易打扰,还望太后赎罪。”

太后咳嗽几声,笑道:“哀家也知道你也在忙,听闻你前段时间还回了你们的老家,当真是孝顺。”

胡莺莺笑:“妾身的公爹遗愿便是回去老家,辛苦一趟也是应该的。太后,您身子可是不舒坦?太医有来瞧过了?”

太后摆摆手:“都是老毛病,说到底呀,是累的!你也有三个孩子,应当比哀家清楚养儿不易。何况,哀家养的是皇家的孩子,要操的心更多,唉,没办法呀,还好刘大人能干,帮着分忧不少。”

她绝口不提另外一位辅政大臣,想必是对那人有了忌惮。

胡莺莺知道,太后是辛苦,为了天下,朝政,她的皇帝儿子,日日操劳。

这份辛苦寻常人都受不得,不知道是打败了多少男人女人,踩着多少人得骨头才能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辛苦。

胡莺莺叹息:“天下百姓们也都知道,太后的不容易咱们都看在眼里,我素日里出去,总见着人在感恩您。寺庙里不少人在给太后娘娘祈福,只愿你身体安康,万事顺心。我家那个大姑娘昨儿还说,等她嫁了人,一定要教自己的后代也铭记当今太后与皇上的恩德。”

这话让太后微微抬眼看了胡莺莺一下,但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她旁边的丫鬟赶紧奉上一盏茶,又有人开始给她捶腿捏肩。

胡莺莺知道这位太后其实心狠手辣,所以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让自己的儿子成了新皇。

她刚刚的话就是刻意提起来糕糕,若是太后感兴趣,必然会问起来。

若是太后不感兴趣,那便罢了。

可看看太后的反应,不只是感兴趣那么简单了。

她心中也忐忑起来,还好,太后过了一会慢悠悠开口了:“刘夫人教得好,孩子们自然也贴心懂事,不知道你膝下的大姑娘今年几岁了?我倒是听闻她生的天姿迤逦,又极其聪慧,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儿呢。”

胡莺莺掩唇一笑:“太后娘娘您过誉了,她也是个调皮的,尤其是定了亲事之后,总觉得自己是大姑娘了,唉,难以管教。”

太后挑眉:“哦?定了亲事了?定的是哪家的公子呢”

“定的是前年的进士肖正言,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来的,但是人还不错,很稳妥。”

太后放下茶盏,眼神波澜不惊:“女孩儿家的亲事是得好好把关,哀家当年就是差点嫁给了一个不着调儿的小子,起初也是看中他稳妥,可没曾想后来还是失望了,还好,哀家进宫了,得了先皇的宠爱。如今也算圆满。”

她笑吟吟地看着胡莺莺,却让胡莺莺觉得仿佛有石头压在自己身上。

虽说刘二成如今地位显赫,但如是太后一个不高兴,自己也会下场凄惨的。

她斟酌了下笑道:“太后娘娘福运与旁人不同,生来富贵,自有上天保佑。我们寻常人哪里能敢跟您比呢?”

太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富贵自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靠得住。皇家也并非像旁人想的那般难以生存,皇帝品行端正,难不成还比不上外头那些人么?刘夫人聪慧,自然不需哀家提点太过了。”

胡莺莺笑:“多谢太后娘娘提点,妾身回去之后必定教导我那大姑娘,成亲之后好好做□□子,这样往后也自有福报。”

见胡莺莺似乎把那亲事看的很正,太后也不恼,起身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也不能只在屋子里闷着,不如出去走走,御花园这几日风景很不错。”

太后这样说,胡莺莺便起身陪着。

御花园这会儿确实花草尤其地多,争奇斗艳,看的人眼花缭乱,蝴蝶也到处纷飞,真不愧是皇家的后花园。

太后一边走一边说话。

“莫要说你、哀家也好些日子没来这里了,风景是好,只是新皇年幼,身边也没几个人,后宫单薄,宫里也不热闹。”

提起这事儿,胡莺莺完全不敢对答,只能含糊说上一句,生怕太后又起心思把糕糕与后妃联系在一起她想,方才自己说的应该也很明白,糕糕已经有了亲事,是不能再进宫的了。

两人在宫女的陪伴下走了好一会,太后乏了,便要在亭子里歇息一会,胡莺莺看着太后的神色,原本以为太后应该不会再打糕糕的主意,可没有想到太后冷不丁地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哀家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糊涂的很。”

胡莺莺一愣,闭紧嘴巴没有说话。

太后摇摇头:“那个肖正言,就值得你们这般看重?呵呵,你们哪,还是奸人见的少了,这般相信他,竟这么地就把大姑娘许给他了。”

胡莺莺赶紧说道:“太后娘娘,肖正言这孩子的确不错。”

她觉得就自己看到的东西来看,肖正言真的是个好孩子了。

太后伸出手指朝远方指了指说道:“看看。”

胡莺莺也看过去,就见到远处一个衣着鲜亮的女孩儿,正在玩踢毽子,而肖正言则是站在旁边,看不清楚表情。

“要过去看看嘛?”

胡莺莺没说话,太后笑笑,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走。”

这会儿平安公主正在欢快地踢毽子,她是皇上的亲妹妹,很是得宠,一边踢毽子一边问肖正言:“本宫踢得好吗?”

肖正言面无表情,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公主踢得很好。”

公主有些不高兴,踢开毽子,走过去问:“本宫生的美吗?”

肖正言不看她,恭敬地说道:“公主自然是国色天香。”

公主依旧不开心:“你不实诚!本宫跟刘宜安比起来谁更美?”

肖正言没说话,平安公主很是气愤:“你若是不答话,本宫便去欺负她!”

这下,肖正言才抬头说道:“自然是公主最美。”

胡莺莺听到这,忍不住有些挂不住,这肖正言也真是乱来!

他好好的朝廷命官,竟在此陪公主踢毽子,还顺带贬低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若是糕糕知道了该多伤心?

但是当着太后,胡莺莺也不能说什么,太后倒是直说了:“平安公主骄纵,她生母是先帝的宠妃,本宫也不好太过苛责,只是,你应当知道你家大姑娘的性子。那一日大姑娘进宫来看景瑜,遇见了皇上,皇上便问她,是这肖正言好还是皇上好呢?大姑娘想也没想便答了,是肖正言好。皇上当时气的要罚她,最后也没忍心。你说说看、若是肖正言坚持说自己的未婚妻更好,公主又能拿他如何?”

顶多,是去皇上那里告御状,给他增加点麻烦。

胡莺莺沉默了:“太后娘娘,妾身明白了。

太后笑吟吟:“你家大姑娘实在讨人喜欢,皇上必然不会薄待她,当然,哀家并非是只单单处于社稷的考虑,哀家也是处于看重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回去的路上,胡莺莺想到肖正言屈服于公主的言行之下,就觉得不舒服。

今日只是这些小事,若是他日有人拿刀指着肖正言,难不成肖正言还真的是要委身于其他女人吗?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该敲打一番肖正言,但最终,还是作罢。

这样的事情,她是做不了主,何况男人不能靠管,若是肖正言有心,自己便会守住了!

晚上胡莺莺把这事儿告诉刘二成,他沉默一番、说道:“正言自小失去双亲,性子多少与旁人不同,且再看看,若是他出了什么纰漏,有半分对不住糕糕的,我必定不会轻饶他。”

这事儿除了太后,胡莺莺与刘二成,其他人便都不知晓。

但糕糕年轻,时常得了其他京城贵女的邀请前去赴宴,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平安公主。

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颇有些高傲地看着糕糕:“刘宜安,我听闻你与肖正言定亲了?”

糕糕不喜欢平安公主的性子,但还是答道:“公主说的的确是事实。”

平安公主哈哈一笑:“那怎么他在我跟前说你还没有我生的好看呢?你这未婚夫,怕是不大喜欢你呢。”

糕糕轻轻一笑:“公主多虑了,他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再她看来,肖正言不是这样的人。

可平安公主笑得花枝乱颤:“是吗?可我身边的宫女可都听到咯。另外,他还把他得荷包落在我那儿了,璧月,拿给刘宜安看看。”

那个叫璧月的宫女拿出来一只荷包,糕糕一下子认出来了,那是她给肖正言做的荷包!

那针脚,纹样,上头绣得鸳鸯,都那么地扎眼!

“公主说笑了,我不认识这个荷包,至于是不是肖正言的,我也不清楚。”

糕糕说完,依旧笑着与其他人一起听戏吃茶,这让平安公主颇有些挫败。

从宴会上回来,糕糕足足一个时辰没说话,恰好肖正言来找她,她勉强笑道:“正言哥哥,我给你的荷包呢?”

肖正言一愣,赶紧说道:“出门时太急,我给落在家里了。”

糕糕点点头:“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