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糕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硬是把那糕点塞给他:“你吃!我不怕被罚!”
兴许是有了那一次的经历,致使她几年后再见到身为皇上的他时,也没有太过于害怕,拘束一会儿就又忍不住放松了些,还敢在他的宫殿内吃东西呢。
那杏子,的确好吃的很,糕糕在心里叹息,当皇上可真舒服呀。
马车到了刘家,糕糕醒了,赶紧扶着她娘下车,却见她爹早就下车等着扶她娘了,糕糕赶紧识趣地让开。
可谁知道,身后又跟来一辆马车,下来一位公公。
那公公笑眯眯的,手里拿着拂尘:“皇上口谕,赏了刘姑娘许多吃的,但负责做水塔糕的宫人今儿告假了,明儿才能做,皇上说,要刘姑娘明日一早便进宫,尝尝宫里头的水塔糕好不好吃。”
胡莺莺与刘二成对望一眼,两人都不想让糕糕进宫。
“公公,小女实在顽劣,今日闯下大祸,虽然皇上与太后不计较,但微臣不得不对她实施家法,否则将来再扰了皇上的安康,那微臣真是罪该万死了。她实在没脸进宫承皇上的恩裳,还请公公代为转告。”
刘二成说完,那公公心里一笑,心道皇上还真是聪明,提前就想到了这一茬。
他走过去,低声说道;“刘大人一向聪明绝顶,怎的这会子糊涂了?今日发生的什么事情?那是令千金害的皇上摔断了胳膊!刘大人若是不让刘姑娘进去照顾几日皇上表一番忠心,太后这心里头能过得去吗?人家是君,咱们吃臣,为人臣子的,心里头得有一面镜子,该做啥,不该做啥,都得想清楚了。刘大人,咋家也是与您交情好,才敢斗胆说上这么一番话,还请您莫要介意。”
刘二成连忙拱手:“多谢公公好意,刘某明白了。”
送走了公公,糕糕也觉得烦恼:“皇上那儿要什么有什么,怎的偏生要我伺候?我粗手笨脚的,打小儿没伺候过人,今日差点烫着了他。”
胡莺莺吓了一跳,那宫里的主儿可真的是惹不起的!
她想了想,决定第二天自己进宫伺候皇上,至于糕糕,是绝对不能再进宫了。
见胡莺莺要去,刘二成干脆也跟着去,他夫妇二人,难不成还抵不过一个糕糕伺候得周到吗?
这一晚上,皇上都没睡好,他一闭眼就瞧见糕糕坐在那吃东西,小嘴巴一动一动,低垂着眉眼,手指头细细白白的,整个人都好看的很,哪一处瞧着都让人舒坦。
她吃东西可真好看,一瞧见她吃东西,他就想起来自己从前挨饿时她送的那一块糕。
没人敢那么关心他的,都怕被罚,可是她敢给他吃的。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木讷讷的,母后凶巴巴的,温柔的时候极少,不发脾气的时候也顶多能用平和来形容,父皇对他也严格,皇兄弟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私底下斗得激烈,下人们都是按着规矩办事,他时常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情味。
后来,莫名其妙登上了皇位,大臣们欺负他年幼,母后对他期望过高,他每一日里都累得像狗一般,却感受不到任何过日子的温度。
他觉得自己就如摆钟一样,坐一下右一下,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真的是个人吗?
直到那一日,他又遇着了刘宜安。
她迷迷瞪瞪地站在那,似乎是她母亲在太后屋子里同太后说话,她就站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闻着那清甜的味道,问贴身的小侍女:“这花这么香?能吃么?”
皇上笑了起来,低声道:“傻子。”
她转头,脸都红了,想看看是谁在喊自己傻子,却看到了穿着明黄色衣裳的人。
这人是皇上,可皇上就可以无缘无故喊自己傻子么?!
她竟然没有同他行礼,皇上皱眉:“你说那样的话,还不同朕行礼,你难道不是傻子?”
糕糕生气了,她原本四更天就被喊起来了,今日要祭祖,然后还要进宫拜见太后,困得下一刻就要晕倒了,这会儿还被人叫傻子,她气得小声辩解:“傻子怎得会行礼?”
皇上身边的太监立即就要教训她,被皇上拦住了,笑道:“说的是,既然说了这样的妙言妙语,那便赏她一捧桃花,让她尝尝好不好吃。”
原本他就是逗逗她玩的,可真没有想到,听小太监说刘姑娘得了那一篮子桃花还真的尝了尝,说是甜甜的呢,可以做桃花饭。
皇上顿了一下,那天晚上吃的也是桃花饭,只是,他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甜味儿。
她这个人啊,可还真有趣,跟她爹也有些像,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时候又像是揣着糊涂装明白,把人绕得晕了,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明白还是糊涂。
皇上叹一声气,终究没有睡着,起来命人点灯,画了了会儿画。
第二日一大早,胡莺莺与刘二成进宫了,皇上见着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让胡莺莺去与太后说话,自己与刘二成说了会国事。
太后果然是有愠怒的,推说头风发作没有见胡莺莺,胡莺莺想了想,去了御厨房打点了一番,借人家的锅碗做了一锅腌笃鲜。
这一日午饭,太后说没什么胃口,刚要闭上眼养神,却又嗅到了一丝鲜香,忍不住睁眼问道:“今日是什么饭菜?”
第146章
因为那一碗腌笃鲜,太后对胡莺莺态度又好了起来,略微说了几句话,但也没再提其他的,胡莺莺便又去找刘二成,两口子没在宫里停留太久,很快便还是回去了。
今儿是景瑜出宫的日子,他两人反倒去了宫里,景瑜回到家里见不着爹娘,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好在姐姐与哥哥都在家,糕糕特地去厨房盯着厨子给景瑜做好吃的,豆哥儿则是在与景瑜说着外头好玩的事情。
“等你过两年不需要进宫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儿,外头可自由了!”豆哥儿抛出豪言壮志。
景瑜长时间在宫里,就显得规矩很多:“哥,你脸颊怎么了?”
那是豆哥儿爬树摔的,他摸了摸,有些尴尬:“无碍,就是擦破了点皮。”
可豆哥儿往景瑜脸上一瞧,却觉得有些奇怪:“你这脸上怎么了?”
景瑜闷闷的,赶紧说:“没怎么。”
眼见着大姐带人把吃食端上来了,景瑜抓起一块玫瑰饼吃了起来:“好吃,还是家里的东西好吃。”
他喜欢吃家里的东西,在宫里的时候,他陪着的那位无权无势,虽然也是皇帝的兄弟,但因为母妃不得宠,份例等也不算很好,景瑜能吃到的好东西也不多。
糕糕揉揉他脑袋:“景瑜你又瘦了,娘若是瞧见了又心疼。你在宫里头都不吃饭的吗?”
景瑜跟的那位其实性子挺好的,也不至于让他吃亏,可若是主子都吃亏,随从怎么又会好过?
他含糊说道:“吃的,很多饭可以吃,我不喜欢吃罢了。我想家。”
想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糕糕叹气:“回头还是让爹爹求求皇上,把你放出宫来,你还这么小呢。”
景瑜摇头:“王爷难做,皇上也难做,太后为了保全她大度的面子,必定要留着我陪小王爷读书的。我是爹爹的儿子,我不在宫里,太后不放心。大姐,哥哥,你们莫要让爹娘知道这些事情了。”
他小小年纪,说出的话却让糕糕内心一震。
从前只觉得景瑜在宫里那是因为小王爷喜欢景瑜,加上景瑜聪颖伶俐,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太后要制衡他们的爹爹。
豆哥儿一脸讶异:“可是……你总是对爹娘说是你自个儿喜欢在宫中的呀,景瑜你撒谎了?”
景瑜咬一口饼,裂开嘴笑了:“我没撒谎,我就是喜欢在宫里。”
他在宫里保全一家人的平安,也没什么不好。
豆哥儿被景瑜几句话骗过去,糕糕却平静不了,她趁着豆哥儿去念书了,拉着景瑜的手低声问:“你同大姐说,你在宫里到底如何?可有人欺负你?”
景瑜眸子里暗了一下,正想说话,糕糕语气沉重:“你同我说实话,大姐不会告诉爹娘的。”
这下子,景瑜忽然抽泣了下,用手背很快擦去眼泪。
“从前没人欺负,太后虽然不关心小王爷的日子如何,但宫人们顶多克扣些份例,小王爷待我也好,我每回去宫里身上带的银子也多,都能打点,总不至于饿着。可是,前些日子平安公主盯上了小王爷,她性子跋扈,当着太监宫女们欺负小王爷与我,大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说着,想起来什么,有些疑惑:“肖大哥也见过的,我告诉他不可以告诉你。”
糕糕心里复杂极了,所以,肖正言竟然真的从未告诉过他!
她伸出手指细细地去摸景瑜的脸,那上面有一道很轻的痕迹;“他们……打你的脸了?”
景瑜没回答,却很肯定地说道:“大姐万万不可告诉爹娘,太后对辅政大臣忌惮颇多,爹爹不肯完全归顺于她替她效力,她心中芥蒂甚厚,我在宫中听多了闲言碎语,心里头只替家里担心。如今我能在宫里做她的筹码,她也会安心些,不会拿咱们如何。能留在宫中,也是我求了爹爹许久的,大姐,你一定不可以说出去。”
他说完,靠到糕糕怀里:“我就是累得久了,想说说话,大姐,你抱抱景瑜。”
糕糕面上早已湿漉漉一片,虽然说景瑜没有豆哥儿与她相处时间长,但她心里头是很心疼景瑜的,如今听到这些话,难受得不知道怎么是好。
原本以为平安公主只是得了机会欺负她两回,可如今才知道,她还特意欺负景瑜。
“景瑜莫怕,大姐护着你。”
没多久刘二成与胡莺莺回来了,两人见着景瑜都是很高兴,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聚起来,晚饭丰盛得很,还去把张氏一家子请来了。
张氏喝了两杯热酒,就跟夏氏谈起话儿来。
“亲家母,糕糕如今到了该说亲的年纪,那个姓肖的不知好歹,咱们也不能因为他消沉了,前几日有人同我说起安大人家里的少爷,想着我是糕糕的姥姥,看看能不能两下里见见。可是我哪里做得了主?我便想着来问问,你们若是觉得可以,咱们不如考虑一番?我听说那安公子一表人才,很是不错呢。”
夏氏也积极地跟张氏说道起来,胡莺莺瞧见他们两个聊得开心也没打断,她又看看糕糕,却觉得糕糕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兴趣。
没两日,宫里头又来人了,说是皇上那日摔着时,是与糕糕一同摔着的,如今道士进宫做法,糕糕就也得要去。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没等胡莺莺与刘二成想法子拒绝,糕糕点头答应了:“公公且等等先坐下吃杯茶,我这就去更衣随您进宫去。”
她说完便去更衣,公公这才满意了。
胡莺莺赶紧跟进去,糕糕却笑道:“娘,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说起来也没什么好躲的,皇上没什么不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想,我不该一味求着风平浪静,这世上所谓的平安,都是有人在替你苦苦支撑呢。”
她这样一说,胡莺莺竟然也觉得无话可说。
糕糕穿了一身雨后天青色的裙子,显得娇媚清纯,脸蛋儿宛如水蜜桃一般,步子缓缓地走到皇上的宫殿门口,和和气气地行礼问安。
皇上一抬头,其实心里头也很是不高兴的,语气便带了些埋怨:“你倒是难请,朕着人请你,都要请上许多次。”
糕糕一笑:“皇上赎罪,臣女家里头张罗着给说亲,实在是不得空。”
皇上手里的笔瞬间捏紧了:“说亲?给谁说亲?”
第147章
糕糕略微有些害羞,低头说道:“家中我是老大,自然是给我说亲。”
皇上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却觉得心神不宁,半晌,把书和笔都放下,看着她说道:“都说了哪家的公子?”
糕糕抿嘴说道,“我也不清楚,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皇上哼了一声,忽然站起来朝外走:“朕去藏书楼,你去不去?”
糕糕抬头,有些不解:“皇上不是派人说今日要有人进宫做法的么?怎的要去藏书楼?”
“做法的人还没来,先去藏书楼,朕胳膊疼,你到底去不去?”
他今日语气莫名地凶悍,加之他本身就是人君,糕糕自然不能拒绝,便跟着去了藏书楼。
太监们不知道为何也没跟来,皇上胳膊受伤了,腿却迈得很快,糕糕一路小跑,都累的出了薄汗。
后来还是皇上不忍心,让她歇了一会。
他独自一个人去里头找书,糕糕就坐在殿外的石阶上,小太监笑盈盈地说道:“姑娘今日辛苦了,皇上今儿个心里头高兴,全是姑娘的功劳。”
糕糕觉得奇怪:“皇上瞧着怒气冲冲,哪里高兴了?”
太监笑得意味深长:“皇上很少表现出怒气,他表现出来就说明他是高兴的呢。”
这话糕糕不解,不过也没再问。
皇上在藏书楼里正着人找书,太监来报,说是驱邪做法的人来了,皇上点头:“那便让他们等着。”
想了想,皇上又嘱咐了几句话。
他耽误了一会,出来时见到糕糕站起来笑着看自己,方才的坏心情消散了许多。
宫中请的自然都是得道高僧,驱邪做法都很擅长,法事烦琐,虽然只是坐在旁边瞧着,糕糕都觉得很累了,一直拿帕子掩着嘴打呵欠。
今儿焱妃也来了,时不时偷偷打量糕糕,她听说了皇上与太后都很喜欢这位刘姑娘。
若是这女人被立为皇后,那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但想想刘大人虽然是为辅政大臣,但手上权利不如孙大人,若是让刘姑娘成为皇后,孙大人第一个不同意。
就算是这刘姑娘进了宫,顶多是个妃子。
焱妃这样一想,心里踏实了许多。
同样为妃,她就还是有自信去争宠的,虽然皇上还未宠幸自己,但自己可是妃子,迟早有机会。
何况皇上要延绵子嗣,绝不可能永远不宠幸自己。
糕糕实在是困,原本还想喝口茶醒醒神,就见那高僧忽然朝她看过来。
皇上皱眉:“无心大师,怎的了?”
高僧面色严肃,带着惊恐,走到糕糕跟前,嘴里念叨着几句话:“凤凰在外,宫内不得安宁,如今唯有凤凰归位,龙凤合一,天下才会安宁啊!”
焱妃有些惊愕,怒斥:“无心大师莫要乱说,我们皇上尚未立后,哪里来的凤凰?”
糕糕瞪着眼,完全不知道这大师在说什么。
大师忽然对着天空阿弥陀佛一声,念念有声:“一切都是天注定,佛祖自有安排。天下女子甚多,凤命唯有一人,此人出生之时天有异象,百年来不会有第二次。”
糕糕一愣,她着实被吓到了!
这么多年来,她偶然偷听过一次她娘与奶奶的对话,说的便是她当初出生时的事情。
那时候还在乡下,当真是天有异象,人人都说她不吉利呢。
因为怕糕糕被人耻笑,家里人再也未曾提过那事儿,糕糕偷听到的也是含糊几句,具体是何异象,她自己都不清楚,但如今听到大师这样说,心里头很是震撼!
皇上还在皱眉,外头又有人来报:“皇上!钦天监求见!”
“宣。”
钦天监于时一进来就跪在地上,语气快速地说道:“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臣观天象,瞧见西南方有一凤凰祥云,虽很快消散,但臣与同僚都瞧得真真切切!昨夜亦瞧见彗星环月而飞,呈糕饼状,此乃奇事!想是与皇后有关,特来告知皇上。”
皇上扣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低沉:“你们的意思是,皇后要出现了?”
无心大师非常肯定:“不仅出现了,还就在此处。”
钦天监于时看了一圈,掐指算了算,说道:“臣翻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历书,皇后现居之处应当在京城西南,家中种有十二棵石榴树。”
糕糕越发慌乱,她觉得这一切似乎也太巧了!
刘家恰好是种了十二棵石榴树。
焱妃急得一头汗:“皇上,天象百变,万不能以此就定了黄后的人选啊!皇后乃是一国国母,必定要慎重。”
皇上冷淡地看她一眼:“所以朕该立你为皇后?”
焱妃吓得赶紧下跪,皇上很少同她说话,她真不该那么冲动的。
末了,皇上声音冷淡:“若是天象已定,那便是老祖宗定了的,去告诉母后今日之事,要她也有心理准备。”
等到遣散了这些人,糕糕随着皇上回到他自个儿的殿内,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
她连着喝了两口水,忽然听到皇上在说话:“刘宜安,这下怎么办?上天注定你是朕的皇后了。”
糕糕差一点被呛到了,她很是慌乱:“皇上,其实刚才那些话,若是您不许说出去,是没有人知道的。”
皇上皱眉:“朕偏要说出去,怎么了?你怕了?”
“我没有。”
“没有?呵,你不敢进宫做朕的妃子,还不就是怕?”
糕糕拿起手帕擦擦嘴:“我不怕做妃子,我怕自己嫁的人不喜欢我,说不准哪一日就被人欺负死了,爹娘都见不着。”
殿内忽然沉寂下来,皇上想说话,张张嘴没说。
糕糕在心里一笑,她其实焉能不知道,自己与皇上并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若是进宫也是为着彼此的利益罢了。
不过,她现在倒是很愿意这样为了功利进宫了,至少也能帮着保护家人。
“谁许你同朕吵嘴的?刘宜安,朕手疼,你帮着朕念书。桌上第二本拿起来翻到第五页第十二行,念给朕听。”
反正这会子也无事可做,糕糕拿起书来翻到那一页便读了起来。
“山有木兮木有,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什么?
糕糕有些局促,皇上不看她,只继续吩咐:“再翻到第十七页,读第三行。”
她再翻过去,声音轻轻的:“云想衣裳花想容”
糕糕便是再傻,也不愿意读了,把书合上,一言不发。
第148章
糕糕不念,合上了书,侧着脸看其他地方,也不看皇上。
她心里头生气,皇上虽然是皇上,但为何要这样对待她?
难不成她是平民,就要这样子吗?
皇上叹一口气,走上去,他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此时也是手忙脚乱。
糕糕见他走过来,赶紧退后一步,皇上就再上前一步,她再退后一步,皇上再上前一步,直到把她都逼到了墙上了。
“皇上您……您做什么……”
皇上忽然就用右手抓住她的手,口舌都发干,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脑子里乱乱的,想克制,却又克制不住那种感情。
素日里处理再棘手的朝政,也没有现在这种让人心烦意燥的感觉。
“朕的母后并非是父皇唯一的女人,他们之间充满了利益交换,朕自小被母后教导,她说帝王家无情,朕便不对任何人留情。朕有两位乳母,其中一位犯了错被打发出了宫,朕虽心疼得很,却被母后强迫没有参与这件事。”
他回忆起往事,胸腔中那股子沉积了许多年的情绪似乎破了口子一般,急需往外喷涌。
“刘宜安,朕是个人,不是什么神明,更不是什么真龙,朕有一日会老会死,朕来这世上一趟,不只是为了做皇帝的。”
他眸中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色彩,让糕糕无所适从,更是讶异无比。
“朕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既治理得了天下,亦对得起自己,朕喜欢一个人,便要把她娶到身边来,日日待她好。”
他说完,在糕糕脸上去探寻自己想要的回应,他觉得,她好歹也有一丝丝喜欢自己。
可惜糕糕没有什么令他满意的神色,皇上有些气结,干脆捉住她的手问道:“罢了!朕喜欢你,刘宜安,你,你难道不喜欢朕?”
他可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最厉害的男人,多少女人上赶着想得他的宠爱?
若是论男女之间的喜欢,没有他主动的,那必然是女人来讨好他。
所以,他说不出口喜欢两个字,可是方才却还是说了。
这便罢了,她竟然毫无回应!
糕糕的手忽然被他抓住,吓得连忙要收回来,可皇上力气很大,硬是用一只手抓住了她两只手。
他已经很生气了:“你告诉朕,你难道不喜欢朕?”
糕糕低着头,有些着急,她想过进宫做妃子,可却没有想到,真的跟皇上有了肢体接触之后自己会是这种反应,她很慌很急,很想逃避。
也许是上一段跟肖正言一起的失败经历,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有些害怕,与皇上拉扯之间竟然就哭了。
“你松开我。”糕糕低声哭着说。
皇上原本是很气的,可是在看到她白嫩的脸颊上忽然落下的泪珠子时,怎么也责怪不起来了,他赶紧松开她,给她擦擦泪:“朕不怪你了,你莫要哭,刘宜安,你,你……”
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忍着心里的难过,说道:“朕不是那等浑人,你若是讨厌朕,往后朕再也不喊你来了!”
想到自己先前因为她有肖正言,便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从未想过让她来自己身边,可现在肖正言与她再无关系了,她还是与自己保持距离,皇上心里头堵得慌。
他说完又后悔,却无法再改口了。
糕糕平静了好一会,脚步匆匆地走了,她心里头乱七八糟,原本的一腔孤勇,忽然间就消散了。
这样的一个男人,手握着天下的男人,她若是真的来了,面临的那些恐惧比自己想象到的还要可怕。
大殿之中空荡荡的,糕糕方才走得急,帕子也掉了,是一块浅水红色的丝帕,上头绣着兰花,皇上弯腰捡起来,还能闻到残存的香气。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最终一句话没说,回到了案前开始翻阅文书。
自打糕糕从宫里头走了之后,再没有公公去刘家宣人进宫了,,胡莺莺与刘二成都觉得奇怪。
糕糕心里头也忐忑,原本想着皇上也许会动怒,或者是凭着皇家的权势强行要她进宫,可最后什么都没有,甚至关于那一日无心大师以及钦天监的事情,也没有传出来半个字。
胡莺莺说起来,倒是觉得奇怪。
她特意问了刘二成:“你这些日子上朝,可觉得皇上有什么异样?”
刘二成想了想:“异样倒是没有,皇上忙的很,他原本就很刻苦,这十来日为了朝廷上下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本身胳膊就没好,瞧着也是不容易。”
胡莺莺点头:“既然皇上不再提那事儿,就说明兴许是改主意了,糕糕的亲事,咱们还是得上着点心了。”
这样打算着,胡莺莺便又开始留意京中的年轻公子,要说京城就是京城,世家贵族多得很,这匹配得上的年轻人,媒婆一口气能说得出来十几个。
胡莺莺挑了两个还不错的,便要带着糕糕去见。
糕糕不太愿意去见,却又觉得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最后,还是只得去见了,但总觉得对方人物品格都还不错,却又差点什么。
见糕糕不喜欢,胡莺莺也并未强迫她,只说来日再留意好的。
这几日,家里倒是也添了喜事,那便是景瑜忽然就出宫了。
他高兴极了,说是皇上亲口放他出来的,借口是小王爷不擅诗书,得去习武,景瑜便不必在宫中陪着了。
能回到家里,景瑜自然舒服,他脸上笑意浓浓的,糕糕心疼地检查了一番,发觉他没有受伤,才放心了。
晚上,景瑜跟糕糕私下说话,却又成了一副忧虑的面孔。
“姐姐,那日皇上放我出宫之后,景瑜听小王爷说,太后狠狠斥责了皇上,似乎……还拿了鞭子责打,他可是皇上啊,太后竟然都忍心责打他!”
糕糕心里一颤,想到皇上那胳膊还没好,竟然就被太后打了?
她滋味难辨,景瑜继续在说:“甚至,还有人传言说,太后膝下不止一个儿子,若是皇上不堪重任,再重扶其他人也未为不可。”
这下子糕糕心里像是有了惊雷,她觉得这事儿必须让她爹知道了。
可糕糕去书房却扑了个空,转头一问下人,才知道宫里传出急事,说是皇上病了,刘二成赶着去宫中侍疾。
这得是多严重的病,才需要大臣都进宫了?
这一夜,糕糕睡得很轻,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想起来他抱着自己扑到在地上摔折了胳膊的样子,又听到他无限怅惘地说:“你若是讨厌朕,往后朕再也不喊你来了!”
她讨厌他吗?他有什么可讨厌的?
第149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头没睡好,着凉了,第二日早晨,糕糕醒来的很晚,丫鬟同她说话都吓了一跳,因为糕糕鼻音浓重。
“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奴婢去找大夫给您瞧瞧!”
糕糕身上没力气,点了点头,没一会她娘也来了,紧接着豆哥儿与景瑜也来了。
“怎的都来了?娘,您带他们出去,若是过了病气可怎么是好?我估摸着就是着凉了。”
胡莺莺哪里放心,便只让豆哥儿与景瑜出去,可两兄弟都不肯出去,非得守着姐姐。
“就算是过了病气又如何?姐,咱们同生死共患难!”豆哥儿斗志昂扬的。
胡莺莺只差打他:“什么生死?你净知道浑说!快出去,你姐姐还在床上躺着,你们两个小子在这也不方便。”
这样也就罢了,景瑜乖乖地说道:“姐姐你先歇着,若是不舒服,着人喊我给你捏肩,我捏肩可舒服了。”
大夫很快便来了,给把了脉,说是伤风,这个病么就是没有特别好的法子,只能自己熬过去,期间吃上几服药,也只是缓解下症状。
果然,到了下午,糕糕鼻子都醒红了,还不通气了,憋得张嘴呼吸,难受得不行。
景瑜见着了,担心得很,赶紧地进宫去了。
他记得先前小王爷那里有一种药膏,伤风的时候涂一点,鼻子就通气了,据说是西洋进贡而来的,十分罕见。
小王爷一拍大腿:“你若是早些来便好了,那药膏昨儿被我母妃给用尽了。不过也不要紧,我知道你心疼你姐姐,我再去问皇上讨一点儿。”
皇上好歹是小王爷的哥哥,虽然说并没有特别亲密,但也是兄弟,小王爷去了之后,瞧见皇上正在榻上休息。
刘大人与孙大人都在偏殿替皇上处理公务,小王爷先是问安,皇上身子不舒服也不想同他多说话,只问他来做什么。
“景瑜的姐姐伤风,鼻子不通气,难受得厉害,他想向我讨要一点清凉膏,可惜臣弟那里没了,便来问问皇兄……”
皇上一怔,笑了下,指指塌旁的绿色小瓶子:“拿去。”
小王爷瞧着皇上似乎鼻子也不通气,疑惑道:“那皇兄您……”
“朕还有,你且全部都拿去。”
小王爷只得把药膏拿走,他才走没一会儿,皇上就觉得鼻子堵得更厉害了,但药膏统共只剩了那么一小瓶子,只得让人熏了些薄荷叶。
景瑜拿了药膏回到家里,才知道他娘做的有更好的药膏,他姐涂了一点在鼻子下面,就不那么难受了。
但想到姐姐生病了,多一个药膏总归更好些,景瑜还是把药膏给了姐姐。
刘二成在宫中待了两天两夜才回来,说起来是侍疾,其实也只是帮着皇上处理公务罢了。
皇上胳膊还没有好,又得了严重的伤风,呼吸都难,留了一大堆的事情没法子做,只能让两位辅政大臣多做些了。
先前刘二成已经不怎么插手朝政了,只是偶尔做些无关紧要之事,如今这么一瞧,便看得出来,皇上已经在动手夺权了。
孙大人此人当初与太后结盟之时不过都是为着彼此的利益罢了,如今天下安定,孙大人自然不肯轻易放权。
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放权之后,便会遭到无尽的打压,再无抬头之人,这一生的辉煌也就到头了。
皇帝太过年轻,更何况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傀儡帝王。
不只是孙大人,太后何尝不是如此,一个人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利,总是舍不得放手的。
刘二成心里明白这些,在见到皇上的时候,便有些于心不忍。
他问候了一番,皇上只简单说自己得了伤风不是什么大病,而后又赏赐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给刘二成。
“我见刘大人瘦了不少,日常也该多进补些才好。”
刘二成自然是千恩万谢,等到那赏赐的药材领回去,瞧见有不少包好的药,上头清清楚楚写着是治疗伤风的。
等回到家,他才明白这是给糕糕吃的,顿时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回来了,刘二成便去瞧了糕糕,糕糕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
“爹!”
刘二成摸摸她头发:“可好些了?”
“好多了,爹这两日在宫里辛苦了。皇上他怎的了?”
刘二成含糊说道:“没怎么,你养好自己身子就行。”
可糕糕不知道怎的,就是想知道,便问:“皇上病得厉害吗?”
刘二成一笑:“那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你晚饭可用了?用了多少?”
没能从爹爹口中套到皇上得消息,糕糕心里头总觉得不舒坦,晚上想了许久,最后派了丫鬟拿了一支金簪子买通宫里的嚒嚒打探皇上如何了。
那嚒嚒与皇上的贴身嚒嚒关系不错,可正是如此,这事儿立即就给皇上知道了。
“刘宜安让人打探朕的情况?”皇上当即从榻上爬起来了,眉中竟然有一丝喜色。
其实他与太后确实有争执,但不过是小事,并没有外头传的那般夸张。
贴身的嚒嚒点头:“的确是刘家刘姑娘身边的丫头来打探的。”
皇上喜欢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一日之后他一直以为刘宜安当真对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可现在却又觉得刘宜安必定是喜欢他的,否则怎么这般关心呢?
“让她知道,朕病得可厉害了,就想吃刘家院子里的石榴,朕胳膊疼的厉害,右胳膊也酸痛得抬不起来,嗓子火辣辣的,鼻子不通气,夜夜睡不着,整个人都难受啊!”
嚒嚒看了一眼皇上,觉得皇上这样未免太假了,但也不敢说什么。
等这消息传到了糕糕耳朵里,她开始愧疚起来,原本皇上的胳膊就是因为自己而伤,那一日自己又把他给气着了,这实属不该!
她真是小心眼,别说他是皇上,是天下的根本,就算是普通认识的朋友,也不该这样对待呀!
糕糕想了又想,决定进宫中,好好地赔礼道歉,与皇上解释清楚。
糕糕的伤风也就五日左右便好了,皇上有御医调养着,几乎也好的差不多了,但胃口依然差得很。
他连着几日没好好处理政务,便一心扑在上面,听到太监来上报说焱妃来了,只觉得烦躁,随意说道:“打发走了!”
没一会太监又来,皇上很烦:“全都给打发走了,朕一个人都不见!”
太监没法子,走出去小心翼翼跟糕糕说道:“刘姑娘,皇上说了,一个人都不见。”
糕糕还真没想到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只得说道:“那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皇上,石榴是消痰化食的,吃了对身子好。”
“嗯嗯,多谢姑娘了。”
糕糕转头就回家了,等皇上忙完了瞧见那几个石榴,立即就问了:“哪来的石榴?”
第150章
一转眼马上一个月了,糕糕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宫,竟然被太监打发走了?
皇上气的指着太监语无伦次:“你你你!简直蠢死了!”
他气得要命,可糕糕早就走了,这会子追都追不回来了。
太监战战兢兢的,其实心里甚是委屈,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上好一会子才平息了心情,剥了一只石榴吃了几颗,倒是真的甜。
他人坐在案前,心里头却在想着糕糕的事情,半晌,却只是摇头叹息。
没一会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太后着人喊了皇上去她宫里吃饭,皇上便也去了。
母子二人吃了一会饭,差不多饱了,太后便开口了:“既然刘宜安不识趣,往后也不必再见她了,哀家给你相看新人。孙大人倒是推举了他的侄女,我见了那女孩儿一回,生得清秀可人,虽然不及刘宜安貌美,但算是知书达理的,不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皇上沉默了一番,说道:“儿臣”
太后抬手:“行了,我知道你不喜孙大人,更加不愿意接受他的侄女,这样,你小表妹也十五岁了,正赶上要出阁的年纪,不如一起来伺候你,这样她们二人平分秋色,也不会亏待了谁。后宫空虚,也是要添新人了。”
皇上当然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半晌,只说道:“此事儿臣会同孙大人商议,只是无心大师以及钦天监都曾认定刘宜安才是儿臣的皇后,若是违背了天命,岂非不妥?”
太后当然希望刘宜安进宫掣肘刘二成,但如今瞧着刘家那扶不上墙的样子,她反倒不指望刘家了,倒是想着自己的侄女进宫来帮着掌权。
“上天若是真的这般指示,她刘宜安就该巴不得进宫,可她愿意进宫么?皇帝,你堂堂天子,难不成要去搭理一个没脑子的女人?”
若是那丫头有脑子,早该答应了。
皇上没再说话,太后叹息一声,又亲自给他添了半碗汤。
没多久,皇上要添置新人的事情就传出去了,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会让孙小姐与太后的侄女一同进宫,大约要一起封嫔。
这孙小姐在京城之中也颇有名声,因为是辅政大臣孙大人的侄女,虽说不是亲闺女,但因为孙府的名声,孙思恬格外高傲。
原先她见着糕糕都是毕恭毕敬的,如今知道自己大约是要进宫了,心里头便有些得意了,说话之中拿捏着一股劲儿,还打探起糕糕可有定下亲事。
“原先那姓肖的真是折煞了你的身份,刘小姐,你这回可要仔细地挑,京城好男儿多,虽说门第之上好的都被人挑完了,但也总有些剩的,说不准就瞧上你了。”
她说完捂嘴一笑,糕糕心里明镜似的,也听人说了这孙小姐大约要进宫。
想到宫里的事情,她倒是替这位孙小姐惆怅。
“孙小姐,多谢你为我考虑,不过,宫里可不是简单的地方,听闻你要进宫,我得提醒你一番,焱妃娘娘性子厉害,你见了她的面可得小心伺候,若是乱说话,舌头都能被拔了。”
孙小姐一激灵,嘴硬道:“你混说什么?宫有宫规”
糕糕又故意说道:“还有皇上,脾气古怪,我亲眼瞧见焱妃说错了话在皇上跟前跪了许久,吓的脸色发白浑身冷汗呢。你进了宫可要保重呀。”
孙思恬被她几句话吓的不轻,自己是很少进宫的,偶尔那几次也只是见了见太后,哪里见过皇上呢?
她试探性地问:“那皇上长得如何?”
糕糕心想就她俩说话,旁人也听不见,便促狭地说道:“皇上呀,个子还没我高,脸庞黑黑的,长了一张鞋拔子脸,还有麻子,龅牙突嘴,不然,你以为我爹为何不让我进宫?”
孙思恬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她算是明白了!
伯父为何放着亲生闺女不送进宫,偏偏要她进宫,竟然是这样!
她想想皇上那丑陋的样子,宫里水深火热的氛围,眼泪都快掉了,一揪帕子,恨恨地推开糕糕转身就走。
见自己吓到了孙思恬,糕糕忍不住捧腹大笑,她不喜欢这个孙思恬,每次见面孙思恬都是虚情假意的,糕糕也不是爱吃亏的人,找到机会总要顶回去的。
今儿这是齐府的茶宴,她也是碰巧遇到了孙思恬,这会儿教训了孙思恬,心情畅快,转身去找自己的丫鬟,却见着一个面生的丫鬟说道:“刘姑娘,闭月方才给您去拿东西了,您先这边请,我们齐府的姑娘都等着您说话儿呢。”
齐家几位姑娘与糕糕关系不错,糕糕便跟着丫鬟往前走,可走到一处走廊上,没瞧见齐府的姑娘,倒是瞧见了一个男人,他穿着靛青色的长衫,背对自己站在那,看着倒是姿如松柏,挺拔清俊。
糕糕觉得眼熟,等脑子里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转身过来了,不知道为何,糕糕下意识要跑,可是他走的很快,几步过来抓住了她。
“你跑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
皇上冷哼一声:“刘宜安,你跑的倒是快。朕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还跑吗?”
糕糕四下看了看,赶紧说:“皇上您快放开我,这里是齐府,万一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皇上不放开:“被谁瞧见了?你方才对孙思恬说的话,敢对朕说一遍吗?”
糕糕怂了:“不敢。”
这下子皇上都气笑了:“你在外羞辱朕,安的是什么心哪?你不愿意嫁给朕,也不让旁人嫁给朕?”
糕糕着急地解释:“皇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她欺负我诅咒我嫁给那些被人挑剩下的男子,我便故意让她难受一回,并非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皇上忽然安静了,自嘲地一笑:“被人挑剩下的有什么不好?朕不就是被人挑剩下的?”
糕糕一惊:“皇上您别这么说,谁敢挑您?”
她说完,好一会儿,皇上才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若是旁人,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想到上回在勤政殿的冲突,糕糕又收敛起来,乖乖地跟他认错,打算解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