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没什么主见,软骨头,但或许是听话顺从久了,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也是有自己的主意的,否则,当初他不可能离开项家去国外进修古筝。
项书玉找了个洗手间,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其实已经看不出他哭过了。
项书玉又回到工作室门口,他看见段林还没走,那张和段枂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面前,项书玉心情很是复杂,既想哭,心中又很乱。
对上段林的视线,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平问春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视线交流,道:“你回来啦。”
项书玉鼻音有些重:“嗯。”
“正好,今天段总也在,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对了,之前说要帮你找房子,本来挑了一间公寓的,但是这两天听说屋子里发生了命案,暂时不能让你去那里住了,所以又换了一间。”
当时项书玉只是随口和平问春提起想租房的事情,他没想到平问春会放在心上,一时间对这个和善的女性omega生出了点感激。
项书玉感激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平问春笑着拍怕身边段林的肩,“要谢谢的人是段总,那房子还是段总帮忙物色的。”
项书玉愣了愣,转头望向段林,段林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只是顺手做了件什么很小的事,并不需要项书玉道谢似的。
项书玉心里别扭,但还是小声说:“谢谢。”
段林没说话。
两个人先陪着项书玉去公寓放了行李,路上平问春和项书玉说这房子很合适,也不需要他多打理。
来了之后项书玉才知道原来平问春没说谎,公寓里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就像平时一直有人居住似的,并不缺什么东西了。
平问春又道:“很适合吧,而且价格也合理,以你的工资完全负担得起的。”
项书玉呆愣了一下,总觉得有点蹊跷:“房东的联系方式有吗?”
“有的,”平问春道,“我发给你。”
项书玉顺手加上了房东的联系方式,那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说什么都秒回,项书玉稍稍放下心来,又和平问春说谢谢。
平问春这会也看出来项书玉的脾气了,就是性子软,耳根子也软,但是很懂礼貌,看起来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但项书玉在业界上的水平是没得说的,这么多年说他为了钱胡乱接演出的新闻不少,但他发过来的那些音频自己也听过了,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也不知道有些甲方究竟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苗子不用,平白让自己占了便宜。
平问春定了餐厅,带着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她开了车,项书玉和段林坐在后座,项书玉总是能感觉到段林那似有若无的存在感,难以被忽视,这让项书玉有些不自在。
项书玉迷茫地低头翻着手机,想以此转移注意力,他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聊天消息,却生不起任何想要回复的意思。
因为段林还在看他。
眼眶还是红的。段林想。
应该是哭过。
真是好可怜的omega啊。
项书玉去接电话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他知道是段枂打来的,也早就预料到他们这通电话不会太愉快。
他是不了解项书玉,但他很了解段枂。
段枂那个狗脾气,惹了人便只会恶语相向,丝毫不会顾及对方的想法。
项书玉这幅样子,一定是和段枂争吵过了。
段林从不是个喜欢显山露水的性子,只是低下头,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挡住了自己唇角的笑意。
项书玉又翻到了段枂的聊天框。
段枂发过来的那些消息劈天盖地砸下来,他已经完全看不进去段枂说了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对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像是钝刀子磨肉一般磋磨着他的心脏。
他怎么可以这样忽视自己的感受呢。
项书玉有点难受。
但是现在在其他人的车上,他不能把情绪表露出来,会很丢脸。
项书玉又退了出去,装作没有看见段枂的消息,继续把他放回到免打扰中。
正要息屏,江夏月的电话又跳了进来。
一瞬间,项书玉甚至感觉到段林的视线也投射了过来,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项书玉看见江夏月的来电便感到一阵窒息,心脏也在狂跳,像是患上了什么可怖的后遗症,他很恐惧于和江夏月来电,因为潜意识觉得没什么好事。
手指迟疑着,电话铃声却犹如催命一般,始终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这样项书玉有点反胃想吐。
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手机。
段林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并顺手将那个标注着“妈妈”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项书玉一瞬间睁大眼:“你——”
“不想接就挂掉,”段林淡淡道,“你不会连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不会说不会做么?”
他一句话戳到了项书玉的痛处,项书玉有点难堪,又顾及着平问春在前面坐着,只小声解释:“那是我妈妈。”
“是你妈妈又怎么?”段林像是有点咄咄逼人,“不想接,不能挂掉?”
项书玉沉默下来,也没再试图去争抢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段林手里,段林是alpha,信息素天生带着压制性,他一靠近段林便如坐针毡,也根本生不出去争夺的勇气。
段林便攥着他的手机保管了一路,顺带又看了看新闻。
段枂已经让人把相亲的新闻撤掉了,可是撤掉又有什么用呢?
扎在心里的刺被拔去了,也还是会留下伤口,想要恢复如初,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段林是感到有点对不起兄长,但是对不起也没意义,他很自私,他不想伤害哥哥,但更不想亏待自己-
午饭吃得食不知味,项书玉精神和身体双重疲倦,和平问春没什么好说的,和段林更没什么好说的,饭桌上反而像是平问春和段林商谈生意的场合。
项书玉草草填饱了肚子,拿着手机起了身,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平问春道:“去吧去吧。”
项书玉一走,平问春又笑着打趣段林:“你喜欢他啊,在追求他?”
段林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还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带了稍许轻松的笑意,无声地传递着答案。
平问春和段枂不熟,只和段林熟,她不知道项书玉和段林之间真实的关系,以为他们只是认识,但是关系一般。
她提醒道:“我看项书玉好像对你不感兴趣。”
“会感兴趣的,”段林淡声说,“不需要你操心。”
他总有无数的手段,逼着项书玉主动向他这里靠近。
在这一方面,他和段枂也不算完全一样。
段枂从小就比他擅长交际,他人缘好,站在哪里都万众瞩目,项书玉会被他这样搔首弄姿的人吸引,也是正常的。
但这样的喜欢终究只能浮于表面,一旦碎掉了,会很难恢复原样。
段林想着,又翻转自己的手机,给手下的人发出去一条消息-
项书玉还是给江夏月回了电话。
他觉得他应该猜到了江夏月要说什么,她应该也看到新闻了,知道了段枂要结婚的事。
但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段枂在一起了。
他其实应该早一点让江夏月知道这件事的,这样就能让江夏月明白,就算他和段枂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他和段枂之间的家世犹如天堑,最终还是要走到分开这一步。
但思来想去,他又觉得不说也是对的,否则,江夏月又要责怪他无用,明明都在一起了,却还是没能把人牢牢抓在手里。
反正无论怎么样,江夏月总能找到原因来责怪他。
项书玉已经做好了被江夏月斥责的准备,但真当接了江夏月的电话那一瞬间,他又有点后悔把对方拉出黑名单了。
段林说的是对的,不想接电话,可以不接的。
他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也不应该总是活在父母地掌控下才对。
“你在做什么?”江夏月语气是难得的平静。
“我……”项书玉沉默了一会儿,“我在谈入职。”
“随便你,”江夏月语气很淡,“反正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永远做不好,你就是这么没用。”
项书玉心口抽痛,没说话。
江夏月又说:“谈完合作就回家。”
“我……”项书玉咬咬牙,“我不回去了。”
“你必须回来,”江夏月语气里不带商量,“我让你去勾引段枂嫁进段家,你倒好,什么都没做,现在段枂和其他人订婚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机会……就这样吧,我看项含那么喜欢你,回来早点把和他婚事定了——”
话没说完,项书玉的手机又被人故技重施抽了去。
段林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着台面,将项书玉困在洗手台前,垂眼挂掉了江夏月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推推基友的预收[摸头]《怪谈!禁止攻略团宠npc》by妙水小生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失去记忆的沈溪来到一个和平小镇,周围的邻居们都热情地接待他。
长着六只眼睛的邻居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叮嘱他老板很可怕,要尽可能地避开对方。
可怕吗?
沈溪认真点头,为身上缠绕的每一根触手都递了一颗糖果。
“老板,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嗯。”
空中传来低沉语调,触手们卷住糖果,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离开。
沈溪每天的工作都很轻松。
早晨拿着梳子帮各种毛绒绒,比如巨型钢牙犬梳理它们背上的皮毛;
中午为同事们准备各自的食物,这个过程要防止老板偷吃;
晚上他会窝在沙发上,给身边的老板和围在一起的同事们读故事绘本。
*
某天一群自称“玩家”的陌生人闯入沈溪的视线。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相处之后看向沈溪的眼神充满了奇怪的怜悯。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玩家们皱眉问道。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
沈溪微微一笑,让玩家们看直了眼。
*
被血盆大口怪物追逐的玩家们绝望地来到死路。
他们筋疲力尽,浑身颤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骨头,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叫沈溪的貌美柔弱npc经过,龇牙的怪物瞬间趴下,嘤嘤呜呜的撒娇。
有玩家与沈溪对上视线,他们看见沈溪皱眉拍了拍怪物的脑袋,“不许调皮。”
奇迹发生,ss级别的怪物摇着尾巴跟着沈溪离开,他们似乎得救了。
过一会儿,沈溪再次出现,手里拎着医药箱,他蹲在受伤的玩家身边细心上药。
玩家们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在这个深渊地狱,没有人能不爱上沈溪。
他们要将沈溪救出,将他带离怪物们的魔爪。
*
沈溪的记忆在日渐恢复。
他最近有点苦恼,那群玩家似乎觉得他是被迫囚禁在这里,想方设法地想要通关带他离开。
可是没人知道,他当初是自愿留下的。
与柔弱美丽的外表不同,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他喜欢一切暴力诡异不安分的因素,以及某个存在偏执狂热的占有欲。
屋内,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住沈溪的腰身,苍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后颈。
祂强势的动作下暗藏紧绷,语调喑哑地威胁。
“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毁灭”
沈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祂怎么大半夜的又发神经,好困。
他跟以往一样安抚地用脸颊蹭了蹭,漫长的亲吻后低声哄祂,“嗯嗯,不会离开。”
阅读指南:
1、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2、受是团宠万人迷,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3、老板是攻,攻是最大boss,有很多马甲
4、不是无限流,是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
5、喜欢的宝宝请点点收藏哦,开坑必填
第24章 第 24 章 法律是允许我们结婚的……
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又一次蔓延, 将项书玉完全裹挟起来,像束缚,又像安抚。
项书玉后退了一步, 靠坐在洗手台上, 有些慌乱地看着段林,嗫嚅着喊他:“段林……”
段林神情寡淡地转开视线, 与项书玉对视着,他总是很冷漠的样子,看得项书玉后脊僵直。
段林问:“怎么?怪我挂了电话?”
“不是!”项书玉一时间有些着急似的,又很快反应过来, 轻声说,“没有怪你。”
其实段林挂断电话的时候,项书玉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到现在才惊觉,原来他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做决定。
真是无用。
项书玉垂下眼,他不敢去索要自己的手机, 只咬着下唇,听见段林又问:“你母亲要让你结婚?”
江夏月这个人段林也查过, 婚姻状态一览无余, 第一段婚姻不幸福, 离婚了, 又带着儿子想嫁进豪门,结果最后只是当了个小三, 连带着项书玉这么多年也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江夏月自己不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 她倒是活得潇洒自在,但是项书玉面皮薄,长久生活在这些流言蜚语里, 也难怪会养成现在这样怯懦的性子,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开口。
段林打量着项书玉的面庞,项书玉像是自己也有些无奈,一边屈指蹭着面颊,一边轻声说:“我妈妈是和我提过两次。”
“和谁?”段林打断道。
项书玉愣了一下,段林两次帮他挂了电话,还帮他找了房子,在恐惧之外,他对段林是有些感激的。
于是他这么问了,项书玉便乖顺地说了实话:“是我大哥项含,我妈妈觉得他好像喜欢我,所以想着让我和大哥结婚。”
他话音停顿了一下,又自嘲地笑笑,说:“大哥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omega呢,他以前和项明一样,都很讨厌我的。”
段林微微皱了皱眉,但听项书玉这么说,眉心又平和地铺展开,状似无意般道:“或许是觉得你好欺负,没必要强求。”
他把手机举起来,又淡淡问:“要吗?”
“嗯?”项书玉有点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段林在问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
段林又道:“不要我就丢了。”
反正也是过时很多年的旧款手机了,挂电话都会卡着,早该换新的了。
但项书玉却有些着急:“我要……请……请把手机还给我。”
他硬着头皮向着段林伸出手,段林和他站得很近,鞋尖几乎要抵到了一起,alpha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项书玉双腿都在止不住地发软。
半晌没见段林动作,项书玉又有些难堪,慢慢将手放了下去,却又在下一瞬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段林的掌心温度很高,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项书玉几乎快要以为是落了火种,一瞬间便顺着血管烧透了整个身体。
他腿弯一软,险些丢脸地跪到在地上,又被段林搀住了手臂。
段林将手机放进他手里,松开手,转身走了。
项书玉怔怔站在原地,周遭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散去,他有些头昏脑涨,攥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攒足力气抬脚离开-
和都清的合作早已经是定数了,项书玉并不需要太过担心,今天又见了平问春,平问春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明秀抢合约的事情,安抚了项书玉两句,让他放宽心。
她喜欢项书玉,虽然项书玉性子软,但是人长得漂亮,也很懂礼貌,他像一捧温水一样不断地包容着身边所有人,和项书玉相处让人很舒服,几乎挑不出错来。
平问春夸奖人向来毫不吝啬,说项书玉的琴曲好听,说他长得好看,说他手好看。
项书玉被夸得面红耳赤,羞涩到快要坐立不安,却没注意到段林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上。
段林觉得平问春话有点多了,但是,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项书玉的这双手确实挺漂亮,修长白皙,要是能抓手指吻下去,在指骨上留下齿痕就好了。
段林有些遗憾地撇开了视线,没再继续看了。
他怕自己看久了,会忍不住生出伤害项书玉的念头。
项书玉已经很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哭了很多次,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起段枂来。
他也不是太在意要不要和段枂继续在一起,只是段枂和他之前碰到的人都不一样,他对自己是特殊的,项书玉贪恋这样的特殊,也因此忽略了段枂的本性。
到今天他才发现段枂似乎也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好,自己在他面前是没有自尊的,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不会尊重项书玉。
那些在情事上说出口的甜言蜜语和夸奖,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自己,只是觉得和项书玉在一起的时候能让他感到很舒心,能够满足段枂对于当下恋爱的需求罢了。
如果换一个人,他也可以像对待自己这样,去对待对方。
项书玉难过在自己没有守好底线,被那样温柔的段枂迷惑了,甚至还沉迷在了对方甜蜜的谎话温柔乡里,以至于现在才会让自己难受。
上了车,项书玉没看手机,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也什么都没想。
回了出租房,项书玉随便收拾了一下床铺,又去洗了澡,疲倦地躺在床上发呆。
这间出租屋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有明亮的窗户和宽敞的房间,他可以把琴放在窗边,平时可以晒着太阳练琴。
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项书玉抱着抱枕,卷过身去,又回了一点平问春的消息。
平问春是性情中人,她不喜欢明秀,找了很多明秀的资料来看,看完便忍不住找项书玉吐槽:“这人简直就是绿茶啊。”
“你经纪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年纪轻轻心思不少,还好当时没让他进我们工作室来。”
项书玉反过去安慰道:“都过去啦。”
平问春看着他的消息忍不住想,就这么软的脾气,难怪总是被人逮着欺负,等进了工作室之后她或许还得多关照着点。
工作室里有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又和项书玉闲聊了两句,项书玉却没再回了。
下午日头已经升起来了,从窗外照进屋子,落在项书玉面庞上。
他已经阖眼睡熟了,面容很是恬静,裸露在外的手腕与小腿肌肤白皙细嫩,昨夜和段枂纠缠过留下的痕迹还在上面,格格不入,很是扎眼。
段林关掉了监控,闭上了眼,又抬手撑住了额头。
只要想到项书玉和段枂在一起都做了什么,他就觉得烦躁不安。
他多么希望项书玉从来都不属于他的双胞胎哥哥,这样,他还能光明正大追求项书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尽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推着他们两个走向分手。
但是都到这一步了,他只能继续把事情做下去,做绝。
项书玉不是喜欢段枂吗?
段林摘下了眼镜,看着电脑屏幕里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容,眸中微黯。
摘了眼镜,他和段枂便看不出任何区别了-
项书玉一觉睡到傍晚,季烨然给他打电话,把他吵醒了。
项书玉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喂……”
“项书玉,你和段枂分手了?”季烨然开门见山问,“他还打电话找我呢,上个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多稳固呢。”
现在季烨然不在项书玉面前,项书玉也没什么要求他的,于是语气也跟着冷淡了一些,颇有些僵硬地说:“季少,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么冷淡?”季烨然惊讶道,“跟着段枂一个月,脾气倒是变了些嘛。”
项书玉沉默着,不想说话。
季烨然的心思他早知道的,之前是忌惮段枂,他知道他们谈恋爱了,这才收敛了没有来骚扰他,但现在知道他和段枂的感情出现了裂隙,他又腆着脸找上门来。
他项书玉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
季烨然还在说话:“我今晚还碰见你大哥了,你大哥还带着你妈呢。”
项书玉心头一跳:“他们去做什么?”
“挑戒指,你和你妈不是被项家赶出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妈和项大少爷关系这么好啊。”
项书玉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他真是低估了江夏月,他人都不在,竟然还能和项含一起去挑戒指了?
项书玉心里着急,他还没想过要结婚,尤其是这么草率地和项含结婚,倒像是他被抛弃了,所以才胡乱找个人托付终身一样。
而且,他不喜欢项家,项明和容雅也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他进了项家的门,只怕会像进了监狱一般,终身不得安生。
想到这里,项书玉也顾不上和季烨然多说了,匆匆便挂了电话。
联系江夏月吗?江夏月不一定会听他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咄咄逼人要他回去结婚。
项书玉深思熟虑,还是给项含打了电话。
项含看着来电显示,呼吸微微停滞了片刻。
他观察着在一旁挑戒指的江夏月,见江夏月没注意到自己,于是便往店门外退了退,接通了电话。
“小书,怎么了?”
“你和我妈妈在一起?”项书玉的呼吸有点急促,“你们……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陪你妈妈挑婚戒,”项含语气温柔,“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先告诉我。”
“我不喜欢!”项书玉难得硬气,“我不喜欢什么婚戒,我也不想和你结婚!”
项含的话头停了片刻,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项书玉因为生气而有些颤抖哽咽的嗓音:“你快点……和我妈妈说,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为什么不可能?”项含平静地问,“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法律是允许我们结婚的。”
项书玉简直要晕倒,他嗓音哆嗦着,继续道:“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就够了,”项含的语气温和,但也不容拒绝,“而且,你妈妈刚从我这里借走了五十万。”
项书玉顿时如遭雷轰:“多少?”
“五十万,”项含语气带笑,“你妈妈用你的名义借的,还不上的话,你可能就得吃点苦头了。”——
作者有话说:项书玉:本文又名《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明天上夹,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哦!
第25章 第 25 章 居然让他们两个和好了……
项书玉呆滞地捏着手机,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体都已经被冻僵,连着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凝滞。
他很久没有说话, 项含便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我就先挂了。”
“等……等一下,”项书玉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但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答应。”
项含皱了皱眉:“五十万, 你确定你能还我?我要一周之内收到转款,否则我会起诉你,你也可以?”
“我可以!”项书玉忽然硬气起来, 声音大了一些,让项含都有些吃惊。
没等再多说什么,项书玉便挂断了电话。
他会把钱还上的。项书玉喘着粗气想。
他手上其实还有一笔钱, 拼拼凑凑,怎么也够五十万了。
项书玉只是难过, 他抱着双膝哭, 一想到母亲为了五十万把自己的婚姻草率地卖给别人, 他便觉得心脏绞痛, 像是被人戳了一刀,又拧着刀柄想要剜他的心。
他早该知道对江夏月不能有太多期待的, 江夏月总是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她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只爱她自己。
项书玉哭了一会儿,又擦着眼泪从床上下来, 去查自己卡里剩下的钱。
这几年演出铮得不多,零零散散的,大部分被江夏月拿走了,说他年纪小,不会保管钱,但项书玉不信江夏月的,也有偷偷摸摸给自己留下一部分,没有完全都给了对方。
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着江夏月花钱大手大脚,他得留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些钱最后竟然变成了赎身的钱,真是世事难料。
项书玉叹了口气,这会儿再怪江夏月也没有用了,很多事情他都只能靠自己,靠不了别人。
他拿着银行卡,准备去银行转账。
正要出门,他忽然又收到邻居家张妈的消息。
“小书啊,谢谢你上次借的那几万块。”
项书玉以为张妈是来还钱的:“不客气张妈。”
“是这样小书,我孙女这个病呐,现在还缺钱。”
缺钱两个字映在屏幕里,看得项书玉险些要ptsd,一时间都有些头晕眼花了。
他能猜到张妈想说什么,但是也怪不了张妈,孩子治病重要,缺钱了自然会找人去借,项书玉想了想,自己应当还能再借出去两三万的,应该已经够应急了。
“我可以再借您——”
字没打完,张妈的消息又跳出来了:“我想问你再借二十万行吗?”
项书玉手指顿时一僵。
二十万?
他上哪再弄出二十万来?
项书玉的手指有些颤抖起来,打着字,说:“张妈,我手里没有钱了。”
没等发出去,长长的小作文蓦地跳了出来。
项书玉顿时感到一阵头晕,那些文字从眼睛里看进去,大脑都已经不再会处理了,只能隐约看到张妈说他人好,说他善良,那些从前从来不会出现在项书玉身上的夸奖,到这个时候却一股脑地全都付诸给了他。
项书玉脊背忽然虚脱,有些无力地弯下腰,最后蹲下身,蹲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钱钱钱。
他好像掉进了金钱的陷进了,四处都是深渊,只有钱才能把他拉出来。
可是他也缺钱啊。
项书玉埋头在胳膊里,他几乎都要麻木,张妈确实说得没错,他是心软,他也不希望好好一条年轻的生命走向终点,要是能帮,他当然愿意帮一把。
二十万而已,只是他存款里的一半,他可以借,而且绰绰有余。
但这是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前。
现在,这些钱他本来是想留着去赎身的。
否则……
否则他就要和项含结婚了,或者像项含说的那样,因为不愿意结婚,也还不上钱,项含就会送他去坐牢,他的履历上将会落下污点。
项书玉想到这一切便觉得恐惧,浑身都在发抖。
他又想哭了,眼前视线都是模糊的,抓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身体都已经虚脱,又恍惚了一会儿,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点开了段枂的聊天框。
段枂……
项书玉抽噎着看着他之前发过来的消息,想起段枂之前说的那些话。
段枂没有要分手的意思,对吧?
他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的对吧?
项书玉颤抖着手,也来不及多想,给他打去了电话-
段枂正在饭局上,刚和项书玉吵了一架,他心情很一般,隐约有些烦躁,饭局上也兴致缺缺,不主动和别人搭话,甚至连话都不怎么回。
他摆弄着桌上的酒杯,杯子里的红酒还剩下一点,他喝不下去,只是晃着杯子,看着那鲜红的酒液在杯边盘旋。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段枂垂眼一看,在来电显示上看见了熟悉的“宝宝”两个字,一瞬间犹如乌云驱散,顿时心情好了起来。
他就知道项书玉不是真心要分手的,看吧,只是晾了一下而已,他自己便会忍不住主动找上门来求复合。
段枂想要惩罚项书玉,又故意晾了他一会儿,没去接通,项书玉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心里越来越着急,眼泪早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都那样和段枂说话了,段枂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他可真是……
可真是……
什么都做不好,真是没用。
项书玉擦着眼泪,心直直下坠,像是要就此坠入深渊谷底。
然后,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段枂终于纡尊降贵接通了电话:“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项书玉像漂浮在海上抓住了浮木一般,一下子止不住了,哽咽着哭出了声:“段枂……”
“好了好了,”段枂情绪已经冷静下来,再听见项书玉委屈巴巴的哭声也有点心疼了,“这么委屈啊宝宝,早些时候干嘛非和我吵架啊。”
“对不起,”项书玉只想先道歉,谁让他有求于人,尊严都已经成了不必要的东西,“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吵架。”
他看起来认错态度良好,段枂总算笑出声,安慰道:“没生你气,小玉宝宝,乖宝宝,别哭了,什么时候回北城啊?”
“下周……”项书玉想起段枂之前让他回去的时间,下意识便将其说了出去。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他其实没打算那么早回北城的,可是现在他需要段枂,所以只是安慰段枂的一句谎话,似乎说出去也是不要紧的。
他有一点心虚。
项书玉抽噎着,斟酌着措辞,分析着段枂的语气和心情,小声说:“我想……问你借点钱可以吗?”
这话一出,段枂却愣住了。
借钱?
项书玉打电话来求和,就是为了借钱的?
这样的认知让段枂一时间有点不太高兴,他忽然觉得项书玉求和的心不诚,可是转念一想,项书玉现在还对他有所图呢,要钱而已,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东西,他何必吝啬。
项书玉身边不缺有钱人,但还知道这种事情要来找他,说明心里对他还是信任的。
段枂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大方道:“不用借了,我给你就行,要多少?”
“要还的,”项书玉很认真地说,“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段枂快被他这话气笑了:“行,那你要借多少?”
“二十万……”项书玉没想到段枂这么好说话,“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二十万对于段枂来说,也不过是一块手表的价钱。
他转头给助理发了消息,又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来,问:“怎么要那么多?你借高利贷了?”
借高利贷的话,可就严重了,那么高的利润,项书玉又笨,怎么还得起。
段枂语气严肃起来:“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借高利贷了?还是借了裸贷?”
“没有,不是……”项书玉终于忍不住哭道,“我妈妈把我用五十万卖给项含了,想让我和项含结婚,我要是不答应,项含就说……要把我送进监狱。”
段枂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还在饭局上,桌上谁不是在盯着他的脸色说话行事,见段枂脸色变了,一时间各个都噤了声,揣测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段枂也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摆摆手,说:“打个电话,失陪。”
随即便起身离开了饭桌。
电话那边,项书玉的哭声还没止住,委屈到了极点,这么多年总算碰到可以倾诉的人了,便将以前在项家遭遇的那些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段枂越听脸越黑,却也没有打断项书玉说话,一直到项书玉抽噎着停下话头,他才问:“除了这些呢?”
“没有了,”项书玉抽泣着,小声道,“后来我就去国外念书了,在国外反而没人欺负我。”
“行,我知道了,”段枂安慰道,“下周我去接你回来,我倒要看看那个项含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威胁人。”
话音一顿,他又道:“还生我气吗?”
“没有……”项书玉嗓音很轻,“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没有说谎,也确实没什么好和段枂生气的,在一起或者分开,其实对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都没多大的变化。
但今天这件事情又让项书玉意识到,在他彻底摆脱目前的处境之前,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段枂的。
能和段枂在一起,确实是他占了便宜。
他在想什么段枂不知道,段枂只知道项书玉好哄,原本烦躁的心情也轻松起来,道:“那先挂了宝宝,你去忙你的工作,晚上记得给我打视频。”
他又放轻了声音,说:“我真的很想你,小玉,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真的好难过啊。”
项书玉一瞬间面颊滚烫,他嗫嚅着,他想他应该说点什么哄一哄段枂,让他高兴,于是他也跟着撒谎道:“我也很想你。”
他听见段枂在电话那边笑,心中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处。
哄好了。
项书玉挂断电话的时候想,段枂总觉得他好哄,可实际上好哄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只是段枂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他像是卸下了身上的重担,短信也收到了银行的转款信息,项书玉脱力地坐在地上,圈抱着自己,将段枂刚转给他的那二十万转给了张妈。
“啪!”
段林将手机翻扣在桌上,额角青筋直跳。
他难得骂出声:“靠!”
真是好心为他人做了嫁衣,费劲心思,居然让他们两个和好了。
段林烦躁得想要摔东西,但他克制惯了,没有这样做,只是勉强平复着心情。
还是太留情面了,早知道……
他看着电脑桌面上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灯光反射在镜片上,挡住了他眼中所有神色——
作者有话说:段林:[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