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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清冷夫郎 将行蟒 22093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倒V结束】宠他的第071天

后面几日, 时青颜见店铺门口时不时就有客人往店内探望打量,便着张集去询问他们是否有意愿应聘, 他们支支吾吾着,嗫嚅了许久才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摇了摇头很快就离开了。

那模样似身后有豺狼虎豹一般。

张集看了眼即将暗下来的天色,而后有些泄气地走到柜台旁,和时青颜道:“郎主,今日怕是又无人应聘了。”

时青颜轻轻搁下毛笔, 抬眸笑道:“放心,再过上一两日情况就会好起来了。”

有意愿应聘者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店铺,他又何尝不是借此机会在了解外面的形势变化呢。

虽说眼下众人还在观望,但想必再过不久, 便会有人来上门应聘了。

他得先提前和夫君商量好另外租赁一家店铺的事情,不然店铺恐会小了, 届时新员工来了也无处做工。

心中才想着, 熟悉的马车于店前缓缓停下,时青颜立刻就起了身, 勾唇扬声道:“夫君!”

说完,他走出柜台, 而后向店门外而去。

“青颜!”

商良应了一声跳下马车, 等到三个徒弟纷纷下了马车, 他才让张集牵着马车去后院。

商良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时青颜,而后和其手牵着手回了店铺, 一边走一边问道:“今日如何?可有人前来应聘?”

“没有。”

时青颜缓缓摇头,他握了握商良的手,道:“许多人正在观望,可能是由于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来尝试, 故他们心有忐忑,一时不敢来应聘。但我想,只要有一人来应聘了,待看到成效后,会有更多人愿意来尝试一番的。”

“不错。”

商良见时青颜自己想得通透,便也不再多说,只道:“青颜,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租一间店铺,否则位置不够。”

时青颜微微睁大双眼,他眸底划过一丝笑意,轻笑道:“我刚刚也想到了这件事,夫君倒是与我想法一样。”

“那可不。”商良得意扬眉:“我可是你的夫君,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说是不?”

“是。”

时青颜勾唇笑着将商良逐渐靠近脸颊的脑袋往一旁轻轻推了推,而后道:“夫君,你和我提起这事,可是有想法租赁哪家店铺了?”

他知道夫君素来不做无准备的工作,既然提这事,那必定是心中有主意了。

闻言商良正色道:“对,我和江小姐询问过这附近还有没有闲置店铺,她说江老爷还有一家闲置店铺位于祥瑞街。我想着租赁其他人的店铺怕是幺蛾子多,遂决定租下江老爷的那家店铺,隔日休沐我们一起去看看,青颜,你觉得怎么样?”

“好。”时青颜点点头,对此毫无异议。

他有预感开一家绣坊以后麻烦绝不会少,若是租赁的店铺不会出问题,那着实会省心许多。

只是…

“夫君,你有没有想好谁今后来管理青良雕刻店?”

商良扶住时青颜的双肩让他先坐下,而后倒了杯茶水,不急不缓回道:“此事不必担心,我打算请马老来暂时做做掌柜,他在江府有管理账本的经验,我相信他。”

“马老?”

时青颜有些疑惑:“可他不是…”

商良喝了口茶,朝时青颜挑眉笑道:“可他是江府的管事是吧?没事,他老人家已经退休了,我问过江小姐,她说马老每日闲着也是无事可做,倒不如管管账本活跃大脑,何况马老自己也觉得可以。”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马老年岁大了,只能暂时做做,此期间我还需要另招掌柜。青颜,我们先招聘两位掌柜吧,雕刻店一位,绣坊一位,你觉得如何?”

时青颜想了想,自己若是想将绣坊做大,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店中管理账本,遂很快点头,应了声好。

去祥瑞街看店铺那日,商良与时青颜看过后觉得很满意,遂二话不说便签了赁契。

二人笑着同马老道别,正准备上马车时,见到前方一列人正徐徐朝这边走来。

其中戴着白色面纱的时钰极为惹眼,令人一眼就瞧见了。

商良早已知道时钰暂时放下成见,并与青颜相处平和的事情,虽然心中对于时钰还是不喜,但因为其是青颜的哥哥,遂还是朝着他抱了抱拳以示尊重。

不料时钰暼了他一眼后轻哼一声,也没理会他,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朝向时青颜扬了扬手,高声喊道:“时青颜!”

时青颜身形一顿,接着便笑着也朝时钰挥了挥手。

时钰身周零零散散围绕着几个人,大多是头戴帷帽、亦或者也是戴着面纱的女子哥儿,在听到时钰的招呼声时,他们皆是一脸疑惑地面面相觑。

时青颜?

是谁?为何也姓时?

马车旁的人也头戴帷帽,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见其身形颀长飘逸,可见也是个美人。

只是这美人,他们从未见过啊?

时钰一年到头来会出几次府,如何识得这时青颜?

他们心中有许多想要问的问题,但见时钰只是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没了下文,遂只能能把疑问压在心底,想着待会儿再问。

时青颜亦等了会儿,见时钰只看着自己没再说话,遂又笑着朝其高声道:“若是哥哥无事,我们便先离去了。”

时钰神色淡淡,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

时青颜上马车前又道:“哥哥若是得空了便来找我。”

这回时钰没再点头了,时青颜好半晌没等到他的回应,心中有些失望地同其道别一声,而后和商良一起上了马车,在时钰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祥瑞街…

时钰身边人也跟着其看着马车逐渐远去,等到时钰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时,他们才纷纷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时钰哥哥,刚才那人是谁啊?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时青颜?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我也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 …”

耳旁零碎的询问让时钰感到些许烦躁。

身边这些人全是母亲那边的表亲姊弟,平日来往也不多,可不知怎么今日他想出府四处逛逛,便一窝蜂地全部跟来了。

大概是见他最近出府次数多?

时钰摆摆手,正想唤小六去把马车驱使过来时,身后有人惊声道:“我想起来了!”

时钰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听到后面的表姐接着大声说了句:“我想起来时青颜是谁了!”

“他不是那时欢说过的、还在山村里需要去拯救的哥哥么!他怎么来京城了?”

“真的假的?时钰弟弟何时和他认识的?”

“我听刘小侯爷说他见过一个和时钰哥哥长得相像的人,难不成便是这时青颜?”

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了时钰心中的火苗,他压低嗓音,神色冰冷怒斥了一句:“够了!不要再说了!”

这脱口而出的低吼声给众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时钰愠怒的神色,他们面面相觑后选择噤声。

时府中所有人都知道,时老太爷和时二少爷时钰最是忌讳听到与时三爷有关的一切。

可是想到时钰刚才见到时青颜时还打了声招呼的模样,他们互相看了看,眸底划过一丝不解。

时钰不关心身边人都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本可以去找时青颜喝个下午茶的,如今却都被他们给破坏了。

他没了好心情继续闲逛,遂很快唤小六牵着马车过来,不顾其他人作何反应,径直乘上马车向时府而去…

眨眼间到了三月。

商良抽空去了将军府一趟,将制作完成的紫光檀刀鞘交给左大小姐左静楠,并道:“左小姐,刀鞘商某已经制作完成,您用用,先看一看好不好使?”

“劳烦商匠师了。”

左静楠点点头,接过后便将弯刀插/入刀鞘,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而弯刀也很顺溜地就进入了刀鞘中,稳固的仿若天生一体难以掉落,再将弯刀拔出时也异常流畅,没有任何不适感。

左静楠放下弯刀,朝着商良满意笑道:“很合适,用着也很舒服不费力,商匠师,真是谢谢您了!”

“左小姐客气了。”

见到客人满意,他心中也开心。

接过白杏递过来的小钱箱,商良朝着左静楠主仆二人道过别后,便离开了将军府。

他得回去将图稿画好,众木雕师的雕刻水平已经拔高了一个层次,他得将图稿画好分发给众人…

翌日,木雕师们接过图稿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长着两只耳朵的动物,其额上还有一个大大的“财”字。

有人不理解这动物是什么,遂在商良发完图稿后问道:“东家,此为何物?”

“这个叫做招财猫,是猫。”

商良回以他一笑,而后又面向众人接着道:“这份招财猫的图稿我交给大家,是希望大家能够依照图稿将其雕刻出来,雕刻品大小的具体数值我已标注好,你们便和平时一样,把它当做一个任务来完成。”

“不过,这次的任务仅有一次失误机会。每人拥有两块乌木材料,若是完成任务则雕刻品上架出售,之后可以得到一笔提成;若是任务失败,则扣除这个月的部分工钱。故还请大家严肃面对此次工作任务!”

话落,底下众人有人神色兴奋,有人愁。

商良见状笑了笑,又道:“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一次我会和你们一起完成这项工作。”

此话一出,众木雕师们神情都颇为激动。

他们虽然见过东家做出的雕刻成品,但也从未和他进行过同一项工作任务,这次东家竟然也会来雕刻招财猫,这使得他们内心澎湃。

毕竟有了对比才会有进步嘛。

众人摩拳擦掌,誓要做出的招财猫不比商良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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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宠他的第072天

商良对于众木雕师们的竞争意识心中有数, 他倒是乐见其成,只希望众人学有所成, 将雕刻技法提升上来。

由于这个月的定制名额还未放出,他便可以在这段时间先把招财猫给雕刻好,待将第一批合格的招财猫上架后,再通过市面反响来策划下一次的雕刻品营销。

这日,商良忙完后伸着懒腰走出工房,外面阳光普照, 秃树吐出嫩绿新芽,让人见之不由神清气爽。

身后刘腾也跟着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叠点心,商良和他一一在亭内坐下。

“东家, 请喝茶。”刘腾醒过茶,将泡好的茶水递给商良。

“多谢。”

商良接过一饮而尽, 他躺在靠椅上眯了会儿, 随后睁开眼问道:“祈月呢?她还没回来?”

刘腾笑了笑,回道:“她还在购置核桃, 等回来了我们便可以炸核桃油了。”

“嗯。”

商良起了身,正准备回工房继续工作时, 刘腾又道:“东家别着急工作, 我还有一事没有和您说。”

“何事?”闻言商良又坐了下来, 等着刘腾开口。

刘腾手指朝着对面的作坊指去,并道:“东家可知道对面作坊属哪家石雕店铺?”

商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后收回视线回道:“意石的作坊。你问这个可是有什么问题?”

“确实有。”刘腾放下手,朝向商良笑道:“东家,意石作坊的领事昨夜来了一趟。”

“哦?”商良挑挑眉:“他来这说了什么?”

“他说他的东家想与您见一面,不知您是否愿意?”

闻言商良沉吟一会儿, 很快点头道:“行,就明天休沐日我去与他见一面吧。”

当朝石雕产业盛行,而玉雕因为材料价值问题,故市场只集中在皇室贵胄间,民间亦有,但占比不多,所以他可以先结识一些石雕产业的老板,待了解一番后再思索该如何发展石雕生意。

他起了身朝工房走去,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两个多月前还在永安镇时,他曾答应过梁庄主会在三个月后还清债务,可是眼下受王横那道通缉令的限制,他无法回去永安镇,这里也没有相熟的人可以帮忙把银两带到永安镇去。

即便有,那梁庄主也不知是好是坏,会不会同王横那货沆瀣一气,会不会在收到债款后把自己的行踪给透露给王横,别到时为了还清债务还把自己给坑进了大牢。

不过,若是不能按时还清债务,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夜间,商良沐浴过后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步入寝房,见到时青颜正坐在桌前看书,他疾步走过去,俯下/身,一把圈住时青颜的腰身,小声嘟嚷着道:“青颜,怎么还在看账本?不困吗?”

“有些困,但我在等你。”

时青颜将书本合上,偏头蹭了蹭商良的面颊,而后起了身拉着商良走到榻边坐下,他一边替商良擦着头发,一边道:“夫君,你别惦记着商晚成欠下的债务了,欢弟已经回信说再过一段日子通牒文书便会交到我们手上,届时我们所有人的户籍信息都不会有问题。”

“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那王横也无可奈何,故再晚些、等到安全了再回去还债也不迟。若是梁庄主因为还债时间晚了而不悦,那我们便多给些银两给他以作赔罪,总之,你不能罔顾自己的人身安全回去!”

时青颜说这些话时,语气少有的恶劣无赖,但在他眼中也是可爱得不得了。

商良忍不住翘起唇角,轻声笑着附和道:“是是是,你说的对!为夫都听你的,便暂时不冒险回去还债了。”

被时青颜这么一说,他心中的憋闷与愧疚少了不少。

转过身,商良将时青颜抱住,一边吻他,一边将他手上还拿着的巾帕给扔到一旁,而后扶住他的腰身,随之一同倒在床榻上…

时青颜被商良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不自觉撑住商良的胸膛,好让自己有间隙吸口气。

两人衣裳渐乱…

待余光瞥到其胸口上还未褪干净的血痂时,时青颜才似突然惊醒般地小声开口唤道:“夫君…”

此刻商良哪还能听到时青颜说了些什么。

他不但觉得浑身燥热,而且还在看到时青颜红艳艳的薄唇带着些水光后,血气全往脑门冲去,紧跟着下面就有些难受了…

见商良非但没理会,反而还将手指伸向裤腰,时青颜顿时更急了,他提高早已哑了的嗓音,再次唤了声“夫君…夫君…别…”

被时青颜躲避了好几次后,商良才掀起染了些水雾的眸子,迷茫地看向他,声音沙哑,语气疑惑道:“青颜,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弄得你不舒服了?”

听到这话,时青颜面颊倏红。

他缓缓摇了摇头,而后轻声道:“夫君,你的伤口还未完全痊愈,实在是不宜剧烈运动…”

闻言商良闷笑一声,笑得胸腔都在轻轻震动,随后他看向时青颜,缓缓重复了一遍:“不宜剧烈运动?”

时青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竟然脱口说出这般令人不齿的话。

他侧过头,雪白的耳尖绯红,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是对商良无声的回应。

商良忍着不适,抚着时青颜的面颊回正,而后同其面对面,低声笑着安抚道:“放心,你夫君我身强体壮,这样的剧烈运动还是使得的。”

时青颜看着商良眨了眨眼睛,眸中满是不赞同。

见青颜倔强地没有开口同意,为防其担心,商良最终还是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一口气将蜡烛吹灭后,他抱起时青颜,两人往榻上一躺,被子一盖,瞬间遮住了他二人某些无法言说之处。

商良躺在时青颜身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觉得身体有些燥得慌,怎么也消腾不下去,遂很快还是微红着脸抱住时青颜,小声喃喃道:“青颜怎么办?我还是有些难受…”

话还未说完,修长微凉的手指覆了过来。

时青颜脸颊红得似将滴血,索性趁着夜黑商良也看不清,遂贴近商良耳旁,快速低语道:“夫君,我来帮你。”

商良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捉住时青颜的手指,回道:“好啊。”

长夜漫漫,不时传出的压抑声响惊走窗外偶尔逗留的鸟儿,使得树上刚生出的嫩芽也被撞掉了些…

翌日,目送商良他们乘上马车走远后,时青颜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转过身正准备朝柜台走去,这时门外突地快步走来一人。

“郎主,您等等…”

时青颜回眸一看,入目的是一个面貌陌生的布衣女子,她穿着的衣裳很整洁,虽然能看出被洗过很多次的模样,但也是干干净净的,不见半点脏污。

见时青颜打量过来,胡采不由得抓紧了衣裳一角,皲裂得有些燥疼的手掌摩挲着粗麻布料,本该更为疼痛些,可她却好似早已习惯了一样,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

亦或者说,即便是痛,她也早已麻木到习惯了…

时青颜见她紧张,遂笑着温声道:“您可是有事要和我说?若是有事,您便先进来坐一坐吧。”

“我…我…”胡采嗫嚅着嘴角,好半晌才应了句:“好的,郎主。”

她跟在时青颜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店铺,半点也不敢东张西望。

两人于内室桌前坐下,徐才给一人斟了一杯茶后退了出去。

时青颜能看出来眼前女子是匆忙赶过来的,遂先是抬手示意她饮一口茶水,自己也饮过一口茶水后,才看向始终握着茶杯不放、也不开口说话的胡采,率先开口问道:“您可是想来应聘绣工?”

胡采忙闻言不迭点点头,道了句:“是!”

很快,她面上的丝丝喜悦褪去,又皱着眉说道:“郎主,我会做刺绣,可是做得不够好。您…您愿意招我吗?”

“当然愿意。”

时青颜笑着道:“我做得也不够好,但是我们可以学习,只要学习了必定能够做好!”

说这话时,时青颜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这使得一直在关注着他神情的胡采心底放松了些。

“谢谢郎主…谢谢郎主愿意招我。”

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这青良雕刻店果然和大家说得一样,特异独行。但她喜欢,也很感激,觉得郎主他真真是极好的人。

时青颜见胡采不再如先前一样神情忐忑了,遂又笑着随意问了问她的情况。

胡采对于时青颜这样温柔的人毫不设防,很快便娓娓述说起来…

胡采的丈夫名为肖小豆。

自从两年前卖鲜鱼的营生出了问题,肖小豆便整日里拿着积蓄花天酒地,并且对着胡采及其五六岁的儿子肖琑也动不动就破口大骂。如今家里积蓄所剩无几,胡采念着肖琑上学堂的问题,遂前来应聘。

听完后,时青颜渐渐神情凝重起来…

待胡采说完后,他蹙起眉,沉吟良久后问道:“胡小姐,您对您的夫君还有希冀吗?”

胡采被这问题问得一愣,好久后才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道:“有的,即便是现在这样了,但我还是希望他会好起来。两年前营生没出事那会儿时,他对我和琑儿还是很好的…”

时青颜点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又道:“胡小姐,若是您被您夫君发现了来此处做工,他怎么也不肯答应的话,您便可以带着琑儿来这里住。”

“多谢郎主,真的…太谢谢您了。”

胡采对于时青颜这样的包容既是感激又是感慨。

虽说还未见过东家,但见这年轻小郎主如此温柔沉着,全然一副他说了算的模样,她心中顿时颇为感慨,想着这尚未谋面的东家怕是个极为难得的宠夫之人啊…

第73章 宠他的第073天

城西郊区。

意石作坊。

在领事的带领下, 商良与刘腾一起步入意石的石雕作坊。

迄今人类包罗万象的艺术形式中,没有哪一类艺术形式能够比石雕更为古老了, 并且在电动工具并不发达的时代,相比于木雕这类艺术形式,石雕的工程量更大,耗时也更长,不仅需要雕刻工匠具有一定的体力,而且还十分考验工匠们的耐力与韧劲。

一路上, 领事引着商良二人穿梭过面积广大的工房。

工房内十分安静,每一位石雕工匠的工区都相隔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他们全都在专注地打磨着其手底下的石雕作品,便连察觉到商良三人进来时, 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而后便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手持钎子和雕刀切割修整着石料…

商良暗自打量着, 注意到意石的作坊不仅面积大,而且石雕工序相比永安镇上石雕厂的工序而言, 更为细致完整了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作坊的角落那儿, 他还看见有两名工匠正在调制粘土, 显然是在做制作陶器的准备工作。

京城不愧是京城, 在其他地方鲜少见到的陶器,而今这里的作坊已经在开始发展制备了, 也难怪京城建筑大多是砖瓦铺就的屋檐,想来技术再成熟些,不日便将惠普全西陵国的百姓。

只是他一路观察得仔细,倒是没有看见有人做玉雕。

待出了作坊, 领事一面走,一面同商良热情地攀谈道:“商老板,承蒙您今日到来,东家在知道您今日会来作坊,早已着人在备午饭。如若不弃,还请您今日便在此用午饭。”

“行。”商良唇角微扬,自是应了下来。

与领事一番闲聊下来,他了解到意石东家名为郭启兴,不仅其己身擅于制作石雕,而且手下作坊生产出的石雕品大多对口皇宫府宅进行销售。

聊起郭启兴白手起家的发家史,领事满脸自豪,简直没个一天一夜不能说完的模样,待几人行至厅堂内,郭启兴看向还不打算停歇下嘴的领事,有些无奈地重重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领事这才注意到已经到达厅堂了,他忙停下闲聊,朝着商良两人笑呵呵地道:“二位先请坐,我去唤人上茶来。”

“劳烦了。”

商良朝他抱了抱拳,而后又朝着郭启兴微微颔首,道:“郭老板。”

郭启兴亦回了一礼,扬手道:“二位先请坐。”

商良点点头,和刘腾一起在离郭启兴不远处的位置坐下,待郭启兴也坐下后,他才开口笑道:“郭老板果真仪表不凡。刚才商某听领事提起您时,就想着您该是气宇轩昂、才华出众之人,如今一见,还真是!”

“让商老板见笑了。”

这一连串夸赞使得郭启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看向商良笑道:“商老板,不瞒你说,郭某约你见这一面,只为结交你这个朋友。”

先前商良刚进厅堂时,他甫一见到就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而后商良开口便说得他心花怒放,且不说本就是打着结交的目的,就单论商良出神入化的雕刻技法,他也想要结识一番!

商良点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郭启兴不过三十来岁,他本是世家子弟,却因痴迷于雕刻而不入仕途,进而被族人打压,后白手起家成立意石,在京城称得上是富甲一方。

他的经历与自己的有相似之处,二人若是结交,自是会相逢恨晚。

上个月爆火的[众生相]竹雕使得商良风光无两,青良雕刻的名头亦是炙手可热。对于竹雕,郭启兴一向很感兴趣,毕竟石雕木雕不分家,二者皆属雕刻大类,同承一脉且相辅相成。

就着竹雕两人开始聊了起来,从理念到设计,他们聊得不亦乐乎,直恨不得聊个三天两夜,便连领事提醒他们先喝口茶,他们也是将茶水一饮而尽后便又接着聊…

眼看天色渐晚,刘腾轻声提醒商良一句:“东家,快至戌时了…”

“嗯,知道了。”

商良应了他一声,而后又转眸准备接着同郭启兴高谈阔论时,听到刘腾有些无奈再次叹气一声:“这会儿郎主怕是等急了…”

只此一句,商良立刻住了嘴。

是啊,怎么就戌时了呢?明明用过午饭也才没聊多久啊?

他有些歉意地朝郭启兴笑了笑,还未开口解释便听到后者宽容地笑道:“商弟,弟夫郎该是在家里等着你,郭兄也不便留你在此用晚膳了,等到下次你带着弟夫郎过来,我们再一起用膳。今日你就快些回家吧,免得弟夫郎着急。”

“好,郭兄我们下次再聚!”

商良起了身,朝郭启兴抱拳道别。

等到夜间回家时,还未至店铺前,商良远远就看见时青颜正站在店门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张望,如画眉目间还带着些几不可察的担忧。

而在发现商良驱使着马车愈行愈近时,那缕缕担忧才倏然散去。

商良很快下马,将马缰递给张集后,几个大跨步走到时青颜身边,道:“青颜,我今日与郭老板聊天忘了时间,你在家等急了吧…”

“是。”时青颜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他确实有些害怕,害怕商良会和上次一样遭遇意外。

平日商良都是过了酉时便会准时到家,今日却足足晚了半个时辰。他刚才还在想,若是商良再没回来,他便让徐才租一辆马车带着他去作坊。

他无法承受商良再次受伤。

若是可以,他当真希望自己能够与商良一直待在一起,这样即便商良遭遇意外,他也能够奋起身躯帮其抵挡。

商良闻言抱紧时青颜,轻轻抚着他纤薄的后背,带着歉意道:“是我不好,今后我一定准时回家。”

“嗯。”

于此方面,时青颜罕见地有些强势。

一旁无意听到两人对话的徐才心中暗暗吃惊,有些想不到东家竟然会这么听郎主的话,便连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都答应了下来。

而且,东家不过是晚回了半个时辰,这有必要道歉吗?

他有些不太理解,只觉得东家宠郎主宠得过头了些…

月初定制名额开放那日,青良雕刻门庭若市。

店内众人都忙得有些脚不沾地,待定制名额确定后,不少客人才有些兴致阑珊地纷纷离去。

不过也有不少人留在店中,询问时青颜是否可以定制刺绣品,时青颜认真地一一回复:待到五日后青良绣坊开业,便可以定制刺绣品了。

虽说目前只有他和卢非,以及胡采三人,但也是可以做些简单的刺绣品用来出售的。

相较于木雕,刺绣品的完成时间更短,故可以在数量上有些追求,毕竟薄利多销也是一种做大生意的手段。

时青颜忙完后将雕刻定制人留下的字条看了看,了解到这次定制的不是木雕品,而是玉雕品。

他将字条收好,刚准备打开书本翻阅,这时店门口徐徐走进一人。

“时公子!”

时青颜抬头一看,原来是梅大师来了。

他走出柜台,朝着梅春一笑,道:“梅老。”

梅春微微颔首,二人进了内室坐下。

喝过一口茶后,梅春直奔主题开口问:“时公子,商小友他呢?他不在店里?”

“夫君在郊区作坊忙。”

时青颜微笑道:“梅老可是找他有事?”

梅春点点头,他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徐才,时青颜便朝着徐才挥了挥手,示意他暂避。

待到内室只有他二人时,梅春才在时青颜疑惑的注视下接着正色道:“时公子,是这样的。陛下他想要商小友进宫一趟,还请你届时告知商小友,看看他何时有空。”

时青颜静静听完后,神色微微讶异,再次确认了一遍:“陛下想让夫君他进宫?怎么如此突然…”

难不成陛下也是听说了夫君的雕刻技艺强,故才让他进宫?

提及此事,梅春讪讪笑了笑,而后苦恼解释道:“是我近段日子一直在琢磨[众生相],又碰巧被陛下见着了,遂陛下问了问我,对于[众生相]他也很感兴趣,就想着让我择日带商小友入宫一趟…”

“原来如此。”

时青颜了然点头,心底松了口气,他笑着道:“梅老您放心,我会将您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夫君的。”

陛下他没有下旨强逼夫君进宫,想来也是个心地极好的皇帝。

“也行…”梅春若有所思道:“若是商小友同意了,你便让他去城东尾花巷街道尽头的梅府找我,我这几日会一直在府中。”

“青颜知晓了,多谢梅老。”时青颜抱拳道谢道。

入夜时分,时青颜将梅春的话转告给商良。

商良听过后,不做多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道:“那我便明日进宫吧。”

他想起老大夫曾说过的话,遂想着先进宫去找皇帝帮帮忙,看看能不能请来医术高超的御医来为青颜看看腿。

太子李清越身边的神医行踪不定,即便是李清越想请神医来京城一趟,那位女神医也见不得能请到,故眼下不能请到神医,便先去宫里碰碰运气,看看老御医能不能给青颜治腿。

青颜的腿疾将满一年,若再拖下去,恐怕终生不得治愈,且随着年岁渐长,一到冬天青颜的腿疾便会加重。

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商良心底一边祈求着老御医能够诊治腿疾,又一边希冀着女神医能来京城。

虽说不忍青颜受苦,但若是能治好,青颜今后也能少些苦痛,故长痛不如短痛,他会一直陪在青颜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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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宠他的第074天

翌日, 依照梅春的嘱咐,商良在梅府前下了马车。

光看外表, 梅府很是不起眼。

除了一二株散发着暗香的白梅屹立在府宅两侧,在府门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行人侧目的地方。

“东家,这里便是梅老的府邸?”

张集牵着马缰,有些好奇地看向眼前的梅府。

若是有人和他说此般落魄寒酸的府宅,会是那二话不说便一掷千金的梅老的住所, 他可要当个笑话听了。

舍得出一千两黄金购买一个工艺品的人,怎么可能生活得这么简朴。

商良也有些不太相信,再次环顾四周一番,确认这里是尾花巷街道尽头没错后, 他才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他上前一步, 叩了叩木制的府门。

不多时府门便打开了, 从内走出一个老妪,她笑着问道:“小伙子, 你便是商匠师吧?”

“是。”商良点点头。

“那你先进来坐坐吧,待老爷整理好仪容, 你们便可以进宫了。”

说完, 老妪便先提前一步转身向府内而去。

商良凝眉打量了一番老妪, 觉得这人并不像是家仆,极有可能是梅老的夫人。

他朝着张集扬了扬手, 让其先驱使马车回去,而后跟在老妪的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在厅堂等待梅春的间隙,商良不经意打量着四周环境,见无论是桌椅摆件, 亦或者是窗棂门楣,都多多少少有些雕花样式,府宅虽清简,但却格外典雅,叫人内心沉静。

正负手观赏着书画时,梅春笑着走了进来。

“商小友来得这么早啊。”

商良回眸看向梅春回以一笑:“是啊前辈。”

“你可用过早膳了?”

“晚辈用过了。”商良点点头。

梅春走近商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见其身前挂着的是自家夫人画的寒梅图,遂笑道:“这幅画为老夫的夫人所作,名为[独梅],如何?可还不错?”

“料峭春寒,独梅静绽。”商良真心地夸赞道:“很有意境的一幅画。”

梅春闻言喜不自禁,他神色专注地看着独梅,道:“这是我夫人为我专门作的画,当时我还是个小学徒时,她见我时常郁郁寡欢,便作了这幅画送给我。如今一晃四十年过去了,我和我夫人已垂垂老矣,但这幅画却不会,它会一往如初。”

记忆虽旧,鬓发虽白,但情谊长存。

商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陪着梅春用早膳时,商良注意到府中除了梅老与其夫人,再无其他人出现,便连仆人也未曾看见过一个。

他动了动唇角,最终还是好奇问了声:“前辈,您府内的其他人呢?”

梅春拿着巾帕擦拭过嘴角,而后笑着同商良道:“这里只有我和我夫人二人住。”

意思是,不但没有仆人,而且也没有孩子。

商良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没再多问。

倒是梅春又特意解释道:“我夫人年轻时身体受了寒,故一直怀不上子嗣。原本我们因此整日整夜地焦虑不已,后来也就慢慢想通了。子嗣并不是必须要有的,人生能得一真心人,便已足矣。”

商良亦是赞同道:“前辈说得不错。”

若是可以,他也并不准备和青颜要孩子。

他舍不得青颜受分娩之苦。

梅春听到这话颇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和夫人已经是这世上少有的奇异人了,未曾想这年纪轻轻的商小友也有着同样的观念。

可外界传言商小友不是很宠夫郎吗?怎么会想着不要子嗣?

两人在梅夫人的注目下乘上开往皇宫的马车,待到达一处宫门后,梅春和商良道:“剩下的路不可乘坐马车,需步行。”

商良点点头,与梅春一起下了马车朝偏殿而去。

途经之处,偶见三两成群的宫人垂首低眉路过,对于商良与梅春二人视若无睹,处处肃穆庄重的模样叫人看了心里无端紧张。

梅春瞥了一眼身后的高大青年,见其身姿挺拔、面容坚定,如一株傲然而立的松柏,丝毫不见慌张之色。

就快要面圣了,商小友难道就半点也不怵?

商良目不斜视地走着,别看他表面无波无澜,实际上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更多的是激动。

皇帝啊,这可是皇帝啊!

待会儿要见的人可是西陵国最有权势的人,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毕竟前世即便和不少大人物打过交道,但其中也没有像和皇帝一样厉害的人物。

他深吸几口气而后缓缓吐出,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进了偏殿后,宫侍领着梅春与商良于椅上坐下,待吩咐过旁的小侍上茶后,他便走出偏殿去前殿请皇帝了。

商良饮过一口茶后,便与梅春一同静静等待着圣上到来。

不多时,殿外传来高昂一声:“陛下驾到!”

商良与梅春立刻起了身,待到皇帝跨入殿门时一同参拜道:“拜见陛下!”

皇帝笑呵呵地让两人起身,待于主座坐下他才看向商良。皇帝虽然年岁大了,但其一双眼睛深邃有神,使人见之不敢直视。

但是商良却直直迎向皇帝打量的目光,半点儿也不畏惧,还笑了笑问道:“陛下,您是对于草民雕刻的竹雕感兴趣?”

商良问这话时,梅春以及殿内侍立着的众宫侍不由心头一紧,心道:这人怎么不等陛下开口就先说话了?

商良却不知道这回事,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只依旧直视着皇帝,等其回话。

皇帝心底怔了怔,很快有些暗暗失笑。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在梅春等人紧张的神色中,他看向商良,直入主题回了句:“是,朕对你做出的竹雕很感兴趣,不知你是否愿意入宫,成为宫廷木雕师?”

梅春对此早有预料,心中正为商良感到高兴,却听到后者突地拒绝道:“草民谢过陛下好意,但草民不愿入宫。”

顿时众人有些吃惊地微微睁大双眼,对于商良的拒绝无法理解。

毕竟他拒绝的人可是当今圣上啊!

就连皇帝李懿也有些意想不到,他皱着浓眉再次问了声:“为何不愿入宫?你可知在宫廷内做木雕师,可比你在外面经营一家小店要来得月钱更高?”

商良点点头,答:“草民知道。”

皇帝愈发不解,接着道:“你可是在担心见不着家人?但你看看梅大师,他在宫外有府邸,每隔段日子便能回家探望一次,这样你也不愿?”

“不愿。”商良摇摇头。

他刚穿到这个世界时,就确定了自己不会屈于任何人的手下做事,即便这人是当今圣上。

皇帝心中有些恼怒,但也不好强求。

平息了怒火后,他摆了摆手,正想让梅春带着商良离去,不料商良起了身,朝着皇帝恭恭敬敬地行过一礼,再次大胆开口:“陛下,草民有件事想要请求您!”

“哦?”

皇帝本想起身离开,闻言他挑挑眉又坐了回去,漫不经心道:“你想要朕帮你什么?”

商良道:“草民想要请求您,派出宫内医术最为高超的大夫替草民的夫郎诊治腿疾。若是陛下同意,为报答您的恩情,我将为您雕刻一系列的竹雕品,以供您赏玩。”

“嗯?你想要请御医为你夫郎诊治?”皇帝这回是真笑出声了。

西陵国谁人不知但凡宫廷之人皆为皇帝所用,古往今来,还从未有过御医出宫是特意为了给一介平民诊治疾病。

但商良承诺的一系列竹雕品也很是令人心动…

皇帝笑过后,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左右不过是派个厉害的御医出宫,若能换得许多竹雕品来也不错。他可是见过梅大师给当成宝贝似的[众生相]笔筒,那般做工细致的雕刻品他从未见过,自是喜欢不已。

遂他扬起头,在商良少有的期待注视中颔首道:“朕应下了。”

商良欣喜若狂,但他也只是强压住笑意,又朝着皇帝恭敬行了一礼,高声道:“草民多谢陛下!”

同梅春道别后,商良领着换了便服的老御医一同匆忙回到店中。

回家的路上商良都很激动,同御医聊了聊青颜的腿疾情况后,他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还真能请来御医。

在店内众人有些不明情况的目光中,他将神色微鄂的时青颜一把牵住,而后朝着寝房而去,边走还边同身旁的老御医道:“大夫,待会儿便劳烦您了。”

老御医摇摇头:“老夫奉旨行事,本是职责所在,定当竭力而为。”

三人一同进了寝房后,商良向时青颜解释道:“青颜,这位是宫里的御医。”

时青颜早有预料,他点点头,和御医打了声招呼。

因着老御医事务繁忙,故商良二人也不耽搁他的功夫。

商良轻柔仔细地替时青颜将右边的裤腿卷上去,而后退至一旁,和御医道:“大夫,您可以先进行诊治了。”

御医点点头。

望闻问切后,他取出一个布包,布包徐徐展开,显出一排粗细不一的银针。烧灼、捻转、提插等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时青颜右腿被逐一施下银针。

前几个穴位施针时疼痛感还不明显,待银针扎入右小腿上方穴位时,时青颜终是忍不住蹙眉呻/吟出声,这使得始终在一旁关注着时青颜的商良也跟着皱了皱眉。

御医自是一直在观察着时青颜的反应,他抬眸看了一眼时青颜后,便又接着继续施针…

为了不打扰大夫行医,商良想要上前安抚的动作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等到大夫收针完毕,商良一边替时青颜将裤腿放下,一边神情凝重地问大夫:“大夫,我夫郎他情况如何?”

此时时青颜的右小腿还有些酸疼,商良问话时他也有些期待地看向大夫。

御医一边将针包卷好,一边叹息地摇了摇头道:“令夫郎此种情况属淤血阻塞经脉,而致胫骨愈合偏移。若不切开重新固定,恐再过些时日则无法医治。”

这样的回答可比医馆大夫的回复来得实在,商良急急追问道:“大夫,那您能医治吗?”

在两人期待又紧张的注视中,御医再次摇了摇头,带着歉意道:“恕老夫无能为力,开刀动骨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只曾经见过他人行医。”

听闻此言,商良眸底刚升起的光芒迅速暗了下去,时青颜虽然也有些失望,但他到底是习惯了,遂抚了抚商良的大手以作安慰。

将时青颜的裤腿收进袜中,商良起了身,还有些不死心地继续询问御医:“大夫,您说曾见过他人医治过,那位大夫姓甚名谁?您能告知我吗?”

御医缓缓道:“她的名讳老夫并不清楚,但听过有人唤她“秋娘”。”

“秋娘?”

商良蹙起眉,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熟悉。

好半晌他才想起来,秋娘不正是太子麾下那女神医!

搞了大半天,他还是得将女神医请来,才能够治愈青颜的腿疾。

可太子说如今秋娘不在边疆,只寄过信给她,青颜的腿疾不可一拖再拖,这让他着实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将御医恭恭敬敬地送走后,商良将秋娘便是女神医的事情说给时青颜听,时青颜听过后安抚他道:“夫君你别着急,神医可遇不可求,若是她忙完了,想必会来京城的。”

商良有些无奈,这样的情况确实让他感到无可奈何,便连神色也变得有些恹恹,他抱住时青颜,小声道:“那就祈求上苍,希望她早些到来。”

时青颜回抱商良,笑着道:“会的。”——

作者有话说:再过一章秋娘马上登场!

我也不舍得青颜受苦,但是为了以后长远的健康幸福,还是把做手术的苦吃了吧。(挥泪)

第75章 宠他的第075天

后两日其他店家不知是听说了什么消息, 时不时便会去青良雕刻店内打探是否能与商良见一面。

但商良在听说后,都让张集给一一回绝了。

他忙得很, 不仅要雕刻客人的定制品——玉佛,还得雕刻出一系列的竹雕品以答谢皇帝的恩情,更遑论还要为第一批上架的商品招财猫给木雕师们做指导工作,哪还能抽出时间去与其他木雕店的老板们闲聊呢。

但做生意就得多结交朋友,无论是合作伙伴亦或者竞争对手。故他让张集告诉那些老板们,等到忙得差不多了, 再统一与他们见一面。

只是有个出乎意料的店铺东家也来问了问商良的行程,那便是齐乐街另外两家木雕店之一,琢意轩。

看着琢意轩的东家葛辽笑得一脸谄媚的模样,时青颜倏地想起[众生相]拍卖期间商良险些摔倒的事情, 顿时眸底便起了些寒意。

在张集正准备开口说出惯用的推辞时,时青颜微微抬了抬手, 示意张集先别推拒, 而是看向葛辽道:“葛老板找我夫君,可是有要事?”

葛辽转头看向时青颜, 讨好地笑着,见店里也没什么客人, 他凑近些时青颜低声道:“自然是有要紧事, 商夫郎可否告知商老板一声, 说是有关于拍卖的事情,我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他。”

果然如此…

即便在听到葛辽的话后, 他当即已经确定了拍卖那日就是福木堂的东家搞的鬼,但具体情况葛辽恐怕不会轻易告知,只得先答应其与夫君见一面,届时再让夫君问问。

时青颜强压下心中冷意, 朝着葛辽笑了笑,回道:“既然是有要紧事,那我便先替夫君应下了。”

“真的吗?”

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葛辽有些喜出望外,大声笑道:“好好好!如此便多谢商夫郎了,届时商老板若是得空了,您便让他直接去琢意轩找我!”

时青颜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待看着葛辽喜不胜收地走出店铺,他才缓缓收敛起唇边笑意。

福木堂做生意是恶意竞争。

不仅设计欲捣毁拍卖,使得夫君险些受伤,而且更是恬不知耻,宣称木雕养护法是他们原创,便连那无中生有的“青良雕刻店有仇家”的谣言,也不知是否也是福木堂散播的…

如今福木堂每日仍在营业,虽然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兴旺了,但也依旧人来人往,这着实是让他觉得生气。

只是夫君曾说过:一切手段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都是些花架子,并不足为惧,只要把品牌做大做强,便可不战而胜。

时青颜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吐出,接着继续埋头工作…

两日后,商良如约步入琢意轩。

甫一进去,店掌柜就笑意盈盈地迎上前来:“商老板,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他领着商良走进后院厅堂坐下,而后殷勤备至地唤伙计上茶、上点心。

商良喝过一口茶,而后缓缓掀起眸子开口问:“你老板呢?”

他日程紧凑,可没这么多时间在此处听掌柜拍马屁。

“东家他马上就来了,还您请稍等一会儿。”

店掌柜说这话时笑得荡漾,一双细长眼睛时不时就看向商良,使得商良觉得浑身骤起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发毛…

他有些不耐地将茶水一饮而尽,皱皱眉起身正欲告辞时,这时葛辽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其手上还小心翼翼地拿着个小木匣,在看到商良时双眸骤然发亮,笑着喊了声:“商老板!”

商良撇撇唇,颔首应了一声后又坐了回去。

葛辽也在商良身旁的椅凳上坐了下来,他将小木匣推至商良面前,笑着伸手示意商良打开看一看。

商良却不如他所愿,只轻轻瞥过一眼木匣,而后抬眸看向葛辽似笑非笑道:“葛老板,商某没空陪您玩这些小把戏,长话短说,拍卖那日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

闻言,葛辽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抬了抬手屏退厅堂众人,而后才和商良带着歉意解释道:“商老板,不瞒您说,在拍卖第一天我便与那老匹夫一起去了竹器店。在看到您雕刻出的竹雕品那么精致稀罕时,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心生嫉恨,但后来那老匹夫悄悄唆使我,让我去找人把[众生相]给毁掉时,我心中犹豫过后还是摇头否决了,并且也奉劝他不要去做蠢事,可谁知…”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觑了一眼商良的神色,见其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还朝着自己挑挑眉示意继续,他才又讪笑着接着道:“您也知道,我们做木雕一行的最是珍惜手工艺品,一个个都恨不得当成宝贝供着,怎舍得去破坏呢?商老板,找您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另外我也准备了一份薄礼给您赔罪道歉,还望您能原谅我之前的小心思。”

“嗯?”商良随意笑道:“您分明什么也没做,需要我原谅什么?”

见葛辽嗫嚅着嘴角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商良才又在他提心吊胆的注视下,说了句:“该是我要好好感谢葛老板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作为回报,下次的商家会面您也可以参与。”

“真的吗!”

葛辽就等着商良说这句话,他立马又摆起了笑脸,笑呵呵道:“真是太感谢您了商老板!不过鄙人特意为您准备的小小心意,希望您也不要拒绝才好啊…”

他再次将木匣往商良身前推了推,嘴角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猥琐。

商良摸了摸双臂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语带叹息道:“葛老板,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葛辽神色有些激动,不断鼓动商良打开木匣。

商良瞥了一眼葛辽,而后将木匣徐徐打开,待看见里面奇形怪状的用具以及瓶瓶罐罐上面的字样时,他瞳孔瞬间微缩,随后一把将木匣狠狠关上,颤声质问道:“这…这些都是什么…”

他问这话时耳尖红得醒目,葛辽一眼就觑见了,遂低声揶揄道:“商老板是真不知?还是想让我逐一告诉你?”

想到里面别有用心的小道具,还有那明晃晃的“芙蓉春/宵膏”几个大字,商良忍不住微微汗颜…

虽说和青颜除了最后一步能做的都做了,但他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只除了偶尔激动了些,心底还是想把两人的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的,也没有其他癖好。

如今葛辽却送来了这些,这叫他实在是不忍直视。

葛辽见商良不说话,遂又接着道:“商老板,这脂膏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一点,听说连宫里的贵侍都在用呢,效果很是不错哒…”

他还欲多说,商良抬手打断了他。

商良将木匣盖好搂在臂弯中,而后起了身告辞道:“如此便多谢你的好意了,葛老板,商某还有其他事要忙,下次我们再见。”

说完,不待葛辽挽留,他头也不回地就离去了…

掌柜从外面急急走进厅堂内,问道:“东家如何了?他可还满意?”

葛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出的点子到底靠不靠谱,他也没有很心悦的样子。”

掌柜嘿嘿笑道:“东家这你就不懂了吧,外界盛传商老板宠夫郎,想必那方面的日子过得也是不错。方才我见那商老板脸色都变红了许多,你就说他是不是喜欢?那肯定还是满意的,否则怎么会带走呢…”

闻言葛辽才少了些纠结,他拍了拍掌柜的胳膊,笑道:“做的不错!这回你立了大功!”

却说商良回了家后,他很快将木匣找了个隐敝的地方藏了起来,生怕被时青颜给见着了。

其实他本可以拒绝,但是又怕葛辽误会自己不想与其有来往,遂还是收下了。

这个木匣里除了那个脂膏,其余的他都不会使用。

他可舍不得青颜受伤。

日子一天天忙碌地过去。

三月中旬,寒意消融。后院中的几株老桃树也相继开了花,粉色花瓣间绿意点点,二者相得益彰,显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时青颜从书房走出,正欲前往店前,这时新招进来不久的掌柜陆神曲疾步而来,她甫一见到时青颜,就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青颜!”

青良绣坊开业前,新掌柜便由他领着熟悉环境以及工作内容。

原本他与商良商定的是一共招聘两名掌柜,但由于前来应聘的掌柜只有陆神曲还算基本功扎实,其余的大多是些半吊子,故现在才只聘用了陆神曲这一位掌柜。

届时让马老先暂时担任青良雕刻的掌柜,而他则和陆神曲一起管理绣坊。

陆神曲是名年轻女子,素白秀美的面庞上总是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容,她甫一见到时青颜就更笑得更为灿烂。

自从半月前胡采每日都来店内做工,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位绣娘与绣哥儿,并且他们大都是为了补贴家用,故才会前来应聘。

而陆神曲也正是被此工作环境吸引,故才大着胆子走出闺阁,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成为运筹帷幄的管店掌柜。

“青颜,外面有人找你!”

时青颜闻言微微一怔。

此时已近黄昏,夫君他们应该还未回家,会有谁来找他?

他点点头,和陆神曲一同朝店前走去,边走边问道:“神曲,是谁来找我?你有见过么?”

“未曾见过,几人全是新面孔。”

陆神曲摇了摇头,接着道:“其中两人通身气势不俗,一见店便说要找你。”

听到这,时青颜顿时更为困惑,待走进内室,入目便是穿戴不凡的华服中年男子,以及一位头戴帷帽的青衫女子,女子身边还有一少女和一哥儿乖巧站在两旁。

“时公子来了。”中年男子熟稔地开口打招呼。

时青颜点点头,回了句:“您好。”

他分明不认识眼前这两人,可这中年男子却好似早已认识他。

徐才站在一旁侍着茶,面上满是拘谨之色,很显然正是因为眼前二人气势太强,让其不由心生胆怯。

时青颜收回视线,而后朝着两人抱了抱拳后坐下,笑道:“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

青衫女子将帷帽取下,看模样已有四十来岁,她面上的笑容柔和至极,令人见之好似浸泡在温泉之中,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了。

她朝着时青颜勾唇笑道:“时公子,我名唤叶秋池,您亦可以称呼我为“秋娘”。前来此处是奉公子之命,为您诊治腿疾。”

她没有明说公子是谁,但时青颜心中清楚是太子殿下。

此话一落,徐才张大了嘴,其手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所幸是木制的,并没有造成损害…

时青颜听后瞳孔微缩,心中也有些惊讶。

秋娘?

不正是他与夫君二人日夜祈求着、想要其来店里的女神医么——

作者有话说:商小良:人家真的只是偶尔“激动”啦~

作者(面带揶揄):啧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商小良,世风日下,人心…

青颜宝贝连忙捂住作者欲喋喋不休的嘴,红着脸道:不许再说了。

接着又斜了一眼商良:看看你做的好事,还把那…那啥偷偷藏了起来!

第76章 宠他的第076天

时青颜心神有一瞬恍惚, 万万没想到日夜期盼的女神医这么快就赶来了。

一想到自己残废了的右腿可以痊愈,他便有些控制不住地心似潮涌, 便连指尖都有些激动地开始颤动起来…

他望向叶秋池,温声道:“叶神医,真的很感谢您能来为我诊治腿疾,同时也谢过你家公子。不过想来叶神医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整一番,待我夫君回来后, 我们再行商议诊治腿疾之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徐才。

徐才在领悟过时青颜的眼神后,忙笑道:“郎主,我这便赶去作坊请东家回来!”

说完, 他便匆匆离开了内室。

时青颜则接着与叶秋池两人说着话,闲聊之际, 他很快就知道了中年男子正是替自己寄家书的毕云山。

若是当初毕云山对于夫君的请求漠然置之, 那么欢弟便会依照原著剧情发展而致心口重伤,说到底, 还是多亏了毕云山肯帮他们这个大忙。

时青颜又是一番真心地道了谢。

都说从其手下人的行事风格中可大概窥见掌权人的性子,对于还未见过面的弟夫, 即世界之子李清越, 时青颜感到更为放心了许多。

不仅是放心胞弟的终生大事, 而且还有这天下苍生的未来,西陵国众多百姓将来会拥有一个仁慈的君主, 日子也会过得愈来愈好的…

尚在作坊内、刚雕刻好招财猫不久的商良手持招财猫,正准备进行最后的细刻工序,突地徐才从门外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商良他便面带喜色,待走近商良身边, 他压低嗓音道:“东家,有大喜事!”

徐才余光扫了一眼招财猫,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惊艳,但很快他想起自己的正事来,待见到商良将招财猫放好,也不待其开口便将他拉了起来,二人朝着门外而去…

从作坊内诸多好奇的目光中走出来后,商良有些不解徐才为何这般着急,他扬唇笑着问道:“什么大喜事值得你这般火急火燎地来把我喊回去?”

对于徐才和张集,他与二人的相处并不像雇主与员工,反倒更像是朋友,故徐才这么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就走了出来,他也没有感到丝毫生气,只顺从地上了马车坐下。

“东家您先坐稳了,路上我再和您说是什么大喜事。”

话落,马车徐徐驶动起来…

听过徐才的描述,商良很快猜测到店里来的贵客便是女神医“秋娘”,而另外一位中年男人则应该是监察使毕云山。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得商良有点昏头转向,他满脸的喜悦激动,一路上都在和徐才分享自己的喜悦,并一直似自我安慰般地肯定道:“青颜的腿疾这回儿一定能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