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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医药大会 “有人打听过我?”

公交转地铁, 地铁转公交,莫醉碾转到达医药大会会展中心时,入口处已是人山人海。她戴着口罩站在附近显眼处,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向暖的客人, 那个装老板的司机匆匆赶到。

冬日寒冷,司机皱着眉头跑得气喘吁吁, 看到挥手的莫醉, 露出一个笑容, 指着她脸上的口罩:“怎么戴口罩?”

“感冒了,一直打喷嚏,怕传染给别人。”莫醉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邀请函呢?”

司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邀请函, 递给莫醉时顺手摸了一把她的手:“给。我今日有些重要的事, 不能陪你逛展。你逛完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过两日我去找你, 一定要等我。”

看来他的老板也来了, 不能随意离岗。

莫醉笑弯了眼:“行, 看来你真的是宫家人, 我信啦!”

宫家人在医药界名声颇响,莫醉的话瞬间吸引路过人的目光。司机慌张起来,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莫醉站在原地, 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冷笑,将被摸过的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 心口的恶心劲儿终于散去几分。她整理了一下口罩和围巾, 严严实实遮挡住下半张脸,凭借着骗到手的邀请函,顺利通过入口, 进入到会场内。

偌大的会场被分割为不同的展厅展台,展示各个公司最前沿的技术和正在做的研究。展台上配备介绍的册子,展台后站着解说人员,炯炯目光紧盯来往行人,推测着潜在的合作方和投资者。

会场内暖气开得很足,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莫醉夹在人潮中艰难找寻方向,被裹挟着来到会场最重要的宣讲区域。

莫醉进来得晚了些,靠近时宣讲已过半。她挤到最外围,笑着问一旁的人:“您好,我想问一下,长盛医疗的宣讲已经结束了吗?”

“没有,主办方是最后一个宣讲。”

“你知道长盛医疗今天演讲的人是谁吗?”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会展章程你没看吗?来的是宫宝珊。”

前些年,宫世玉赴海外养病后,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大女儿宫宁。宫宁和蔡氏集团长子共育有一子两女,长子蔡正宇,次女宫宝珊,还有个小女儿,鲜少露面,大众对其知之甚少,正是蔡思韵。

宫宝珊天资聪颖,大学还未毕业便被家中安排进入公司熟悉业务,大学毕业后,进入集团内部轮转,如今还未结束。她今日代表长盛医疗和宫家参与医药大会,除了宣传公司业务,更重要的是在业内正式露面,为以后接手长盛医疗做布局。

莫醉站在角落,听着台上人讲些她听不懂的内容,快要睡着的时候,宫宝珊终于上台。

宫宝珊只比蔡思韵大几岁,衣着打扮却像是三十出头。她落落大方走上台,轻松掌控整个演讲的节奏,将长盛医疗最近的成果,未来的研究方向介绍得清楚明了,吸引台下全部人的注意力,除了莫醉。

这里面没有她想要听的内容。

她今日混入医疗大会,除了想尝试接触下宫家的人外,还与在格尔木防空洞中发现的那份资料有关。

这几日她没有网络无聊透顶,除了研究手机相册外,就是看那份英文资料。

一个月前逐字翻译都看不懂的、只有思路的文献,愣是被她捉摸出点东西来。

写这份资料的人似乎是在尝试,在血液中提炼某种物质,而这种物质可以帮助人体细胞修复再生甚至变异。

莫醉没有忘记,防空洞里这几张纸附近的房间中,躺着无数具白骨和干尸。这些人或被动或主动,为这项研究付出了生命,而其中有十几个“望”姓的人。若这些人是她的族人,那这项研究很可能是针对吉牙族的,甚至可能是这些年她被人疯狂追逐的原因。

至于那些姓“边”和“神”的白骨,兴许是其他姓氏的同族伙伴。

这项研究,是在吉牙人的血肉白骨上,开出的血色的花。

防空洞连接宫家的废弃化工厂,这些研究不可能与宫家毫无干系。研究已有所进展,且存在巨大商机,莫醉不相信宫家会放弃继续研究。可如今的宫家早不如前,医药研究需要人脉、需要漫长的过程、大量的资金投入,还要承担满盘皆输的风险。若她是宫家人,定会在医药大会上画大饼,吸引投资人,共同分摊这份风险。

可惜,宫宝珊全程未有一言半句,和这个研究有关,白白浪费了莫醉的时间。

宫宝珊讲完后,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会展中心。莫醉无法靠近,只能去往长盛医疗的展台,试着寻找相关信息。

长盛医疗的展台在会展中心最显眼处,周围挤满了人。莫醉挤到前排,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产品册子,从头翻到尾,随意问道:“你们这里有‘通过血浆置换延缓衰老’的研究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瞬,笑道:“你不是行内人吧?是不是看了最近那个国外富豪的新闻?”

“嗯。”莫醉张嘴就是故事,“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平日里会解释分析一些大众关心的,和医疗行业有关的热点新闻。”

“原来如此。”工作人员恍然大悟,热情给莫醉介绍,“说实话,通过和亲生儿子置换血液,永葆青春的事,我们也是从新闻上得知的。这事毕竟有违伦理,就算有人曾经有这个想法,也不会真的付诸行动。我们长盛医疗,一直致力于成为百姓信任的医药企业,守护百姓的健康,推动医药行业的发展,是绝对不会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果真是能代表长盛医疗参加展会的优秀员工,张嘴就是洗脑的使命愿景价值观。

莫醉点点头:“你们还有其他的册子吗?比如介绍你们最近研究的东西,或者未来的研究方向,不是已有的成品的,我想看一下。”

“当然有,你稍等,那些资料在另外一个展台,我这就去帮你取。”

“等等。”莫醉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吧。”-

莫醉跟随长盛医疗的工作人员向另外一个展台走,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熙攘人群中,有人盯着她的背影,神情恍惚道:“二哥,我好像看到老大了。”

说话的人是蔡思韵。

因着格尔木的爆炸,她回到燕城后,便被家中收走证件限制出入,就连与燕城的小姐妹们的聚会,也需要由司机送到约定地点,并且约定好返回时间。如果超时,未来一周再也没有出门的机会。

这种情况直到茫崖大火发生后,有了改变。

家中人见她哭了几日,心中担忧,又问不出缘由,同意让她出门散心,甚至可以离开燕城,可偏偏蔡思韵对这事一夜之间没了兴趣,每日只想窝在房间中长蘑菇。

这几日医药大会,二姐宫宝珊好说歹说,将她带到了会展中心,想着季风禾和圈子里的几个同辈人都在,让她见见朋友,舒缓一下心情。

此刻跟在蔡思韵身边的人,正是季风禾。

季家本身与医药行业不相关,季风禾今日来,纯属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来帮宫家撑台面。他对业内的尖端技术了解不多,兴趣也不大,干脆陪着蔡思韵在场中随意地转。

没想到还真有意料之外的惊喜,遇到隐姓埋名的故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衣服,包裹得严实,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并没能看清她的眉眼,却莫名确定,这人就是莫醉。

茫崖爆炸后,他曾托人打听过案子的情况,得知警察将嫌犯逮捕归案,却依旧没能问出莫醉的下落,当时他就猜到,这人应是借着火灾逃走了。

这人身上的秘密很多,又不是个能轻易放弃的人。像是隔壁上的骆驼刺,就算生长环境恶劣,也在努力征服脚下土地,小小的身子里藏着无限生机。

这样的人,就算逃走,也不会选择苟且偷生,而是会冒着危险接近秘密,找到真相。

在格尔木时,莫醉对蔡家有很大的兴趣,甚至说服蔡思韵牵线,想要见宫家的一位长辈。他以为莫醉逃走后会找机会联系蔡思韵,却没想到她遁入人群,如水滴入海,再无半点声息。

直到今日重逢。

季风禾盯着莫醉的背影看了几秒,唇角扬起:“走,过去看看。”-

莫醉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另外一个展台,靠在展柜上看她翻找材料。

相比热闹熙攘人满为患的医疗器械成品展台,这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围绕未有成果的药物研发,感兴趣者少了一半。莫醉靠在一边,等工作人员翻介绍册的功夫,一旁的小姑娘递了杯温水给她。莫醉真的有些渴了,便不再拒绝,摘下口罩小口啜饮。

“望长安?”一旁路过的人突然呼喊她的名字。

莫醉呆住。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作为全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燕城土地面积宽阔,常住人口超过千万。莫醉在这里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以及高中三年,能叫得出她的名字的同学朋友加起来不超过二百人。今日医药大会的会展中心并不在燕城市区,距离她上学的地方几乎是天南地北,而她全程带着口罩,只有喝水的这一小会儿取下,竟然还能被认识她的人撞到。

一瞬间,莫醉脑海中滚过许多念头,打死不承认,还是随意寒暄几句,尽快离开。还未等她做出决定,那人靠近几步,继续道:“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江源,你还记得吗?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你最近在哪儿赚钱呢?前两年还有人到处打听你,联系过高中的好多人。”

莫醉一愣,放弃反抗:“有人打听过我?”

“是啊,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们都猜是不是在哪儿看到你的照片,想挖掘你做艺人。他后来联系过你吗?”

莫醉摇头:“我一直在外地,全球各地到处飞。联系我比较困难。”她试探着问,“他们是给你打电话打听的我吗?你还记得他的电话吗?”

“我记得当时我在念研究生,他是到学校里找的我,看起来特别心诚。”江源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道,“不过他当时好像给过我一张纸,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让我找到你后联系他。不过这都许多年前的事儿了,我也不记得那张纸被我塞到哪儿去了。”

莫醉有些遗憾,但也不强求。

“这样吧,咱们俩加个微信,我回去找找那张纸,如果找到了,我拍照给你。”

莫醉面露尴尬:“我今日出门走得急,没带手机。这样吧,你把你的微信号给我,等我回酒店后,再加你。”

江源一愣,摸不准莫醉是真的忘带手机,还是只是托词,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也只能这样了。这是我的名片,手机号就是微信号。我那边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咱们回头联系。”

江源走后,莫醉低头看手中的名片。

“长盛医疗研发部专员,江源”

莫醉挑眉,这年头专员都有名片了?

第32章 air tag “那你这条路挺长的,……

长盛医疗的工作人员将册子从还未整理的纸箱中翻出, 正要递给莫醉,她已经伸长胳膊,先一步抽走册子,夹在手指间晃了晃, 动作仓促却有几分潇洒肆意:“谢了。”

工作人员呆在原地, 还没反应过来,莫醉已经重新戴上口罩, 匿入人群。

像是从没出现过。

会展中心的人越来越多, 莫醉怕再遇到过去的朋友, 又不想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只能拉高围巾,尽可能挡住面容,做贼似的穿梭在会场中, 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触, 不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十秒。她走马观花似的逛了几个站台, 混在人群中脑子越发迷糊, 竟渐渐忘了来此处的目的。正茫然之际,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莫醉瞬间清醒, 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一刹那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按住这只爪子来个过肩摔,然后快速逃离现场?一个下蹲甩开肩膀上的手, 然后撒腿就跑?这里的人太多,似乎无论哪种做法, 都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反倒不利于她的逃脱。

莫醉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礼后兵,回过头时却愣在原地。

竟是季风禾和蔡思韵。

俩人今日穿得颇为正式, 特别是季风禾,眉眼俊朗,似乎在笑,西装革履,瞧着人模狗样。

一旁的蔡思韵眼眶通红,张嘴就要哭,莫醉慌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姑奶奶,行行好,我逃命呢。”

蔡思韵似懂非懂,听话地闭上嘴,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欺负了。

周围有人投射好奇打量的目光,季风禾指指角落的安全出口:“去那边说。”

安全出口的大门外是个无人的楼梯间,可通往会展中心的二楼和三楼。莫醉小心翼翼看过四周,确认没摄像头,松了口气。正琢磨着编个什么样的故事哄骗这两人时,蔡思韵先一步开口,带着哭腔:“老大,你怎么不联系我们啊!我看到新闻后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还是季二哥安慰我,说你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逃走,我才安下心。”

神通广大?季风禾形容她?莫醉挑眉,瞥了一眼季风禾,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目光算不得友好:“挺有眼光的。”她侧过身,将季风禾的身子彻底踢出她的视线,冲着蔡思韵认真道,“这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我也不可能将全部的事告诉你。我能说的是,我现在是个没身份的人,一路逃到燕城挺不容易的,你要是还记得我在格尔木和罗布泊救过你的事,就忘记今天见过我的事,无论和谁都不要提,包括你的父母,你的姐姐哥哥,你的所有亲戚,还有边洛阳。懂了吗?”

莫醉的语气颇为严肃,成功震慑到蔡思韵。她想了想试探道:“我给你的微信发了很多消息,你一直不回……我还能通过微信和你联系吗?”

“能,但我没有身份证,不能办手机卡,所以平日里连不上网,偶尔去公共场所蹭网的时候才会登陆微信。你要是有事找我就给我留言,我看到会回复的。”

蔡思韵点头,认真道:“老大,你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的。我一定站在你这边,会帮你的。你要是准备去浪迹天涯,能带上我不?我可喜欢到处跑了,最大的梦想就是穿越四大无人区,成为探险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厉害人物,成为无人区霸主!”

……无人区霸主会在罗布泊被人掐晕,又在废弃疗养院被人抓住关起来?

“那你这条路挺长的,加油。”莫醉笑起来,“行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的事注定只能我一个人做。”

安抚完蔡思韵,莫醉转过身看季风禾,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的秘密和诡计比她还要多,甚至连他们最初的相遇,他来茫崖找她帮忙,都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阴谋。

他有什么目的,想要做什么?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这场大戏中,蔡思韵是否有角色?

莫醉想要知道的太多,但更确信的是,就算她开口问,季风禾也不会乖乖告诉她。

而且,现在也不是个促膝长谈的好时机。

不过,季风禾和那群追杀她的人应当不是一伙儿的,他想要的似乎不是她的命,这点足够让她在危机四伏的不确定中,短暂歇息片刻。

“你现在住哪?”季风禾打断莫醉的思绪。

莫醉随口说了串地址,末了补充道:“别来找我。我事儿挺多的,可能过几天就走了。”

“老大,你要去哪?”蔡思韵忙追问。

楼梯间传来开合门的声响,随后是下楼的脚步声。莫醉拉起口罩,放轻声音:“还没定。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见到我的事千万保密,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我看到会回的。”

莫醉拉开铁门,季风禾紧随其后:“我送你。”

莫醉转头,皮笑肉不笑,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有手有脚,哪需要人送?再说,我哪儿敢让季老板送?怕会折寿哦。”

季风禾眯起眼睛:“莫醉,你吃错什么药了?”

莫醉学着安娜的模样,翻了个又大又标准的白眼,不等季风禾的反应,甩开他要拦截的手,转身再次遁入人海-

接二连三碰到熟人,莫醉气闷不已,彻底失了逛下去的心情,带着一叠宣传册离开会展中心。

回程时正值中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穿过公交车的玻璃,晒在身上昏昏欲睡。莫醉坐在最后排的角落,头靠在玻璃上,随公交前行而颠簸,视线落在窗外不断退后的街景,无所聚焦,晃荡间生出几分恍惚。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她骑车上下学,穿越大街小巷、春夏秋冬,身边有同学好友相伴,无忧无虑,在吵闹中长大。

公交车还是十多年前的老车,街道还残留着旧时的模样,冬日的阳光依旧那么温暖……一切明明没变,她明明回来了,却像是悬浮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了地。

回到出租屋时,向暖和安娜还没起床,莫醉放轻脚步,溜到她的房间,脱外套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兜帽中滑落到地面,蹦了几下,发出脆响。

莫醉垂头去找,捏起一个圆形的小物件。

这是……air tag??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可以定位追踪。这意味着,这玩意的主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她方位,她的住处。

她捏紧小圆片,指节泛着青白色,思考对策的同时,阴沉着脸色回忆这一天。

进会展中心前,外套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那时帽子里什么都没有。进会展中心后,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带帽子太过显眼,她这才摘下帽子,垂在背后。

她突然想起在楼梯间时的场景。

那时她专注地和蔡思韵说话,倒是没注意背后季风禾在忙些什么。若是他趁机往她帽子里放些什么很轻的东西,她确实不可能发觉。

而且这种暴发户式的追踪手段,确实像是他的手笔。

季风禾……狗男人!

莫醉气得要命,试图掰断手中的小东西,正要下手时,灵机一动,搜了下价格,当即立断决定找个二手店便宜卖了。

送上门的不义之财,不要白不要-

医药大会结束后的第二日下午,向暖再次通知二人她有客人要来。莫醉一秒都不耽搁,拿上外套和手机,轻车熟路去麦当劳。

手机连上网络,微信中弹出几条新消息,第一条是蔡思韵的,发送时间是昨天半夜,内容是追问有没有她能帮上的地方,还提出她可以将她不用的手机卡暂时借给她用。

莫醉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盯着闪烁的光标,轻咬着下嘴唇,最后输入一行字:“好,下次见面时你给我。”

关掉蔡思韵的对话框后,莫醉呆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直到整颗脑袋被炸薯条的香气占据,心头的罪恶感才散去几分,身体和思绪逐渐放松下来。

莫醉在麦当劳里磨蹭了几个小时,到天色昏沉,早就过了向暖规定的时间时,才慢悠悠往二层小楼走。到门口时插入钥匙正要开门,突然听到屋里有抽泣声。她的动作僵住,一时不知道是否该转动钥匙开门。正犹豫时,门从内敞开,露出的是安娜阴沉的脸。她什么话都没说,让出供莫醉通过的通道:“进来说吧。”

向暖的房间敞着门,抽泣声毫无阻碍传入刚进门的莫醉耳中,愈发清晰。她想要问问安娜发生了什么,安娜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向向暖的房间走。莫醉将大门合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径直向走廊尽头她的房间走,走到一半时被向暖喊住。

“你这是心虚了吗?有脸做没脸承认?连面对都不敢了?”

向暖的声音尖利又沙哑,震得莫醉停住脚步。她叹了口气,头痛得紧,转身靠在向暖屋门的门框上,看着坐在床上,蓬头散发,面色苍白,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向暖,微微皱眉:“我心虚什么?”

向暖将手中攥着的卫生纸向莫醉的方向丢,抽噎道:“你知道今天宫先生说什么了吗?他进门就问你在哪里,知道你出去后,和我说,下一次来时一定让我留住你,他以后要去你的房间。阿妙,我对你不错吧?你为什么要背地里撬我的客人!”

向暖似乎觉得丢卫生纸团不解气,将床上的枕头玩偶一股脑地冲着莫醉丢,活像个不讲理的孩子。莫醉退后几步避让,没有反击的意思。等到所有的东西都丢完了,向暖仍旧不解气,从床上起身扑向莫醉,想要攻击又不得章法,只能捶打着莫醉的胸口,扭着她的手臂,最后竟想要掐她的脖子。

莫醉初时没打算反抗,任由这个小姑娘发泄,直到她的双手触及她的脖颈,反射性地隔挡开,干脆利落困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推回到床上。

“我没想撬你的客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我确实利用你的‘宫先生’做了点事,但和男女之事无关,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你如果不信的话,我明天就搬走,彻底消失在你和他的世界。”

向暖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默默流泪。她不信莫醉的话,声嘶力竭地质疑:“你舍得放手吗?那可是宫家的老板!再说,他如今指明了要你不要我,你就算走了,他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那你就换一个呗。”莫醉揉了揉额角,彻底失去耐心,决定将真相说出,“那人根本就不是宫家的老板。宫家的老板叫宫宁,是个女人。你的这位装老板的客人,应该是宫家的司机,而且还不是宫宁的司机,而是她女儿宫宝珊的司机。你要是不信的话,下次见面,直接问她,宫宝珊和他是什么关系,宫宁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看他怎么回答。”

向暖仍旧在抽泣,双眸空洞,眼泪却越流越多,一旁的安娜抽纸帮她擦眼泪,不赞成地制止莫醉:“就你聪明是不是?”

莫醉再次叹气,正不知要说什么时,向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她坐起身子,看着几步外的莫醉,眼中闪烁着恨意,“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他很温柔,他给我的钱,足够我生活,这就够了。我现在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的,能让我继续安稳生活下去的客人,你能赔给我一个吗?”

第33章 血猪 “我现在要出去找其他被关起来的……

安娜从浴室走出时, 已临近十二点。

屋子里黑漆漆的,向暖很早就休息了,倒是莫醉房门下的缝隙还有微弱光线透出。

她想起傍晚时的事,边擦拭着头发, 边敲响莫醉的房门。几秒后房门打开, 她看到地上敞开口的行李包,愣道:“你准备搬走?”

莫醉本来也没想瞒着:“是, 明天一早就走。”她将行李袋拎到床上, “我想了一晚上, 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只有我离开这里,看看那个司机会不会回心转意吧。我其实和那个司机见面时,就告诉过他, 不要把这事告诉向暖。我也没想到这男人这么没脑子, 连一句话都记不住。”

“男人都这样, 虚荣又贪心, 有时还爱炫耀。精虫上脑时, 脑子空空如也, 什么都记不住。”安娜叹了口气,“押金呢?房东应该不会把押金和房租退你。”

“本来也是我违约在先,押金就不要了。等到下个月房东来收房租时, 你帮我和她说我的事吧。租期还剩下半个月,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你们可以短租出去赚点外块。”

有利可赚, 安娜闭上嘴不再多劝:“行,那你收拾吧,需要我帮忙的话叫我。”

送走安娜, 莫醉合上房门,看着收拾得七七八八的行李,盘算着明日的行程。

进入燕城时,因为外地车开不进市区,她将面包车停在郊区派出所旁的停车场里,若明日实在找不到住处,就先去车上凑合几日,甩开司机的纠缠,再谋算下一步要如何做。

莫醉关了灯,将唯一一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合衣躺在收好的行李袋上。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被异响惊醒。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偶尔有车子经过,远光灯透过窗子映在天花板上,一晃而过,片刻后再次黑沉。

这附近做小买卖的人很多,每日凌晨四五点钟,窗外就会响起各种各样的声响。此刻周遭极为安静,距离天亮应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莫醉盯着天花板,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几秒后确认,奇怪的声音就在这间房子里。

细碎的脚步声……门轴的转动声……似乎还有拉扯的声音……

像是有人闯入房间,正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查。

是来抓她的吗?

她的房间在二层,翻窗逃出不会受伤。老旧居民区的巷子狭窄杂物多,容易躲藏,配上她的大声呼喊,逃过今夜不是问题……只是,她要逃吗?

如果她逃了,那群人抓不到她,安娜和向暖会不会被牵连?如今她线索全断,要不冒险一次,佯装被他们抓,看看他们要带她去哪里,再寻机会逃脱?这兴许是接近真相的捷径。

莫醉脑子还没做好决定,双手却已经在行动。她将手机塞到床垫底下,而后躺平闭上双眼,装作在熟睡。片刻后,房门被打开,有人潜入她的房间,用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莫醉早有准备,屏住呼吸挣扎两下,片刻后软软瘫倒。那人拍拍她的脸颊,见她没有反应,放下心来,将她一把捞起,扛在肩头,向屋外走去。

莫醉如一个无知觉的布偶,放松全身肌肉,挂在那人的肩头 ,随步伐晃动,晕得想吐。她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可直到被塞进臭烘烘的面包车后备箱,手脚被绳子捆绑,也想不起哪里有问题。

莫醉躺在后备箱边角,紧闭双眼。又是几分钟,车子依旧没动。她微微睁开左眼,悄悄打量四周,触及到躺在另一侧、与她一样被捆绑起的向暖时,彻底呆住。

向暖怎么也在这里?

楼道里再次传来下楼的脚步声,莫醉慌忙闭上眼睛,片刻后又有一人被扔进车中,撞在莫醉身上。

这人身上的香气很浓郁,莫醉几个小时前刚刚闻过,不用睁眼就知道她的身份,安娜。

这一刻,莫醉终于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那人闯进她的房间后,自始至终没用任何光源确认过她的身份。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住在这间屋子的三个人来的。

这人不是一直在找她的人。

面包车的后备箱被大力合上,车厢外响起几个人的交谈声,两男一女。那女人的声音莫醉颇为耳熟,是带她来这房子的房东,那个刚纹了眉毛的女人。

莫醉气竭,原来她精挑细选的出租屋,是个黑店啊?怪不得小破楼对面的老板说,这里的租户都住不长,合着是被迫住不长啊?她最近是倒了什么霉了,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人家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赶明儿她就去找个寺庙拜拜,去去晦气。

莫醉被捆绑时双手有意摆放位置,此刻没费太大功夫,就从绳索中挣脱出来。面包车的钥匙没拔,她正准备翻到驾驶座直接开车逃跑时,车外的谈话声传入她的耳朵。

房东:“这次的三个人都是做鸡的,你们要用前先给她们做个检查。上次那三个人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一个男人:“一个做代孕,一个做血猪,还有一个留在基地,做其他的实验。”

房东好奇:“其他的实验?是集团内部的实验吗?”

另一个男人呵斥道:“别问那么多,做你该做的。你赶紧再去找些房客,还是要这种偷跑出家的,没身份的人,男女都行,最好要干净点的,最近缺人。”

莫醉将手重新塞回绳子里,再次合上双眼-

在大西北时,除非意外碰上,莫醉从不主动参与无人区救援。

她从小就心软又爱管闲事,是优点又是弱点。她若看到遇险的人,定做不到袖手旁观,可能因此暴露身份,所以干脆不参加这类活动,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此刻,她躺在面包车后备箱中,她清楚地知道车厢外三人说的事与她无关,她应该立刻逃跑。就连向暖和安娜,若救不了也该放弃。

可她还是做不到。

她不能想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群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怀孕,被抽血,直到死亡将她们拖出深渊。

她们没有身份,或许就连失踪都无人知晓。她们无法挣扎,只能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期待有朝一日有人能发现她们,掀开肮脏的黑幕,将她们救出。

她此刻已经摸到那扇黑暗的大门,她应该要去救她们。若她此时离开,这群人定然有所警觉,被关起来的人说不定会被灭口、被转移,再等不到下一次奇迹的发生。

她一定要救她们。

莫醉沉下心来,细细辨别车子行驶的方向。

吉牙族对方向的敏感是天生的,即使闭眼躺在颠簸的车上,脑海中依然可以清晰绘出面包车的行进路线。

凌晨的街道空旷无车,面包车一路畅通无阻,未曾停顿。车子没有行驶太久,大概七八分钟的时间,速度逐渐放缓,在拐过一个弯后,彻底停下。

车外响起叮铃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被拉开。司机和副驾的人同开门的人打了几声招呼,面包车再次启动。

莫醉听在耳中,莫名高兴。

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这地方似乎是长盛医疗的园区。

昨日她费尽心思都混不进去的地方,今天竟然轻而易举进入——甭管是以什么方式。

所以说,还是要多做好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天意会指引你去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面包车驶过铁门后又开了半分钟才停下,四周传来嘈杂的声响,似乎是几个人靠近。随后,莫醉被挪到一个硬邦邦的、散发着凉意的推车上,推着行走。她不敢睁开眼睛,不知道安娜和向暖是否在她的身旁。

推车在光滑的地面挪动,一个起伏,撞到一面金属墙,发出响声。几秒后,有门合上的声音,莫醉感到一股细弱的失重,确认是进了电梯。又是几秒,电梯门再次敞开,进入了一个更为寒冷的空间。

莫醉不知道她被推去了哪里,推车停下后,被粗暴地扯到地面上。

莫醉侧躺在地面上,耳朵贴近地面,仔细辨别着屋内人的脚步声,等到他们全部离开后,试探着睁开双眼。

房间里很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地板是水泥地,天花板中心是块透明的玻璃。房间大概十几平米,空空荡荡,没摆放任何东西。墙壁是白色的,多年为粉刷,遍布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血痕。安娜和向暖躺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手脚也被捆绑住,动弹不得。

脚步声再次响起,是从头顶传来。莫醉赶紧闭上双眼,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房间中走进几人,其中一人来到莫醉身边。片刻后,莫醉感觉她的袖子被撸起,那人握住她的胳膊拍打几下,随后泛起针扎似的疼痛,像是被抽血。这感觉很不好,让她回忆起几年前的事,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忽略掉这种不适的感觉,面上才未露出任何异样。

安娜和向暖也遭受了同样的事。安娜未吸入太多麻醉药,针扎时已经清醒,声音尚还气弱:“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为什么要抽血?!”

无人应答。

那群人安静做着手中的事,完成后有序离开,视大声呼喊的安娜如死物。几分钟后,周遭再无任何声响。

莫醉再次睁开双眼。

安娜双目泪光还未散去,脸上未施粉黛,苍白无助。她看到莫醉睁眼没什么反应,但看到她环视四周后,轻而易举解开手上捆绑的绳子后,还是控制不住地惊讶:“你——”

莫醉示意她安静,抬头看天花板的玻璃。

巨大的玻璃占据天花板的中央,四周一圈是不透明的铁板。莫醉看不到太多视角,只能瞧见高处架着可以行走的铁架子,以及更远处悬挂着吊灯的天花板。

莫醉解开脚上的绳子,紧贴墙壁行走,绕到安娜身边,刚帮她解开捆绑四周的绳子,不远处向暖也醒了。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表情气恼又震惊,还沉浸在傍晚的争执中。莫醉懒得解释更多,提醒安娜靠墙移动后,将向暖交给安娜来安抚解释,而她则小心翼翼环绕四周,查看周遭环境。

莫醉绕了一圈,视线穿过天花板玻璃延伸,隐约摸清四周环境。这个地方像是一个有房顶的天井,四周建筑环立,而她们被关在最底层。她小心翼翼挪到房门处,确认房门并没上锁后,回头看着安娜和向暖。

“我现在要出去找其他被关起来的人,可能会遇到危险。你们是和我一起去,还是暂时留在这里?”

向暖虽仍旧心怀芥蒂,但危机当前,还是放弃了那些小心思,一心只想跟着莫醉先逃离这个地方:“我不要留下,这里太可怕了。我们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安娜看着莫醉的打扮,有些迟疑:“刚刚抽血时我睁眼看到,他们身上都穿着统一的蓝绿色衣服。咱们三个穿成这样,很容易被发现,可能还没找到出去的路,就被再次抓住。”

安娜的担心不无道理。若她想在建筑中行走,找到其他被关押的人,还是要找件工服遮掩。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有了新的想法,凑到安娜和向暖身边嘀咕几句,最后道:“这事有风险,没有百分百的成功。你们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冒险,可以装晕躲过去,等到我找到出去的路,再来接你们。”

向暖轻摇着嘴唇,犹豫地望向安娜。安娜翻了个白眼,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有什么可怕的?我这人窝囊躲藏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我会得脏病死在最肮脏的角落。现在能为自己活一次,还能帮更多的人,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愿意和你一起。”

第34章 夜探 “全体人员注意,南楼有人闯入,……

莫醉躺在房门旁的墙边, 紧闭双眼,苍白着一张脸,毫无知觉。胆子小的向暖在直冲门的墙角,屈膝坐着, 哀声哭泣, 声音尖锐具有穿透力。她身边几步外,玻璃天花板正下方, 安娜正跪在地上, 不停扭动, 以额撞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旋即房门被人推开,有俩个穿蓝绿色工装的人走入房内。走在前方的人,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头发梳成低马尾, 走到安娜身边控制住她, 温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大晚上的, 闹什么啊?!好容易闲下来休息一会儿, 就要来处理你们的破事。”

走在后方的是个男人, 比女人矮半个头,带着黑框眼镜。他进屋后先看撞地的安娜,再看哭闹的向暖, 最后转身看墙角边的莫醉,疑惑道:“这人怎么还没醒?”

“管她呢!可能挣扎时吸多了□□吧!不是已经抽血了吗?你要是害怕她出问题, 等天亮后上班, 去催催实验室化验血样的人,让他们快些出结果,就知道有没有事儿了。”

女工作人员将安娜的身子摆正, 认真道:“这里不是你家,耍无赖就能离开。你乖些,配合些,日子能好过很多。你现在被关在这里,还有人哄着你玩,等明天血液检测出来了,你去了新的地方,可就没那么多人耐心哄你了,不听话是要挨打挨饿的。”

安娜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的额头已撞破了皮,露出粉红色的皮肉,看着就痛,兴许还有破相的风险,可她仍旧在疯狂挣扎,试图摆脱女人的钳制。

一旁的向暖还在哭喊,像是疯了似的,声音吵得人脑袋痛。女工作人员失了耐心,呼喊男工作人员的名字:“Jason,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我啊!”

无人应答。

女工作人员皱起眉头,正要转头去看那人在干什么,后脑传来剧痛,整个人软软瘫在地上,再无声息。她的身后,莫醉摸了摸重击后发麻的手肘,笑道:“咱们运气真是不错。”

安娜松了口气,也笑起来:“是啊,真不错。”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莫醉和安娜商量着,骗一个人进入这间屋子,制服后扒下他们的衣服,借着工服的掩饰混出去。一旁的向暖则忧心她们三人能不能制服这里的工作人员。

莫醉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若进来的是一个或者两个普通人,安娜和向暖帮她牵制住其中一个,为她争取时间,她有机会一一解决,成功率在九成以上。若进来的是格尔木防空洞里三白眼那种练家子,她制服对方的同时,还要保全安娜和向暖,成功率不足两成。若一下进来五六个人,无论对方功夫如何,她都没能力带着向暖和安娜顺利离开。

商量之后,三人决定合演一出戏,莫醉装晕,安娜装疯,向暖大声嚷嚷制造噪音,吸引人来。等查看情况的人进入后,再根据他们的人数和能力,判断是由莫醉一一解决,三人一起想办法逃出去,还是按兵不动,再想其他的方法。

好在她们运气不错,进来的是两个人,而且是看起来很纤弱的技术人员。

莫醉藏在门边墙角,装晕让对方放松警惕。她和向暖还有安娜位于三个方位,若查看其他两个人,定然会将后背留给她。她抓住了这几秒的时间,趁着女工作人员蹲下查看安娜的情况,男工作人员背对她去看向暖时,从地上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用铁丝勒住男工作人员的脖子,掐灭他出声示警的机会,再用力将他拉倒,曲起手指弹他的太阳穴,敲晕此人。

男工作人员自然挣扎过,双腿双脚拼命乱踢,与地面发出摩擦发出声响。可房间里有拼命挣扎的安娜,有哭号的向暖,这丁点声音早被掩盖,女工作人员竟一丝一毫都没听见察觉。直到她也被勒住脖颈,才意识到同伴出事,却已经晚了。

安娜和向暖手上的绳子捆得很松,稍微一挣扎便散了。二人急忙上前,帮着莫醉将昏迷的工作人员拖到角落铁板下,避开上方的玻璃板,防止被人察觉。她们手脚麻利地将二人的衣服脱下,莫醉一秒都没犹豫:“我穿这个男人的,安娜穿另外一件。咱们出去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俩藏起来,如果有人经过,安娜胆子大些,想法子周全一下。我会离开你们单独行动,去找找其他人的下落。如果遇到危险,我会大喊示警,到时候你们不要管我,尽快找路离开。”

向暖有些委屈:“那我呢?我没有衣服,被抓到会不会死?”

“给你衣服也能一眼认出你不是这里的人。”莫醉指了指她染成金色的头发,“你这头发颜色太鲜艳了,人群中一目了然。你要做的只有躲好,等着我的指令。”

向暖仍旧不满:“为什么我们不能先跑出去?之后再找人来救她们?”

莫醉失了解释的耐心:“这些等出去后再说。”

向暖还要再说,被安娜打断。安娜将地上的衣服扔给莫醉一件,又将另外一件手脚麻利地穿上,安抚向暖:“你放心,咱俩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会先把你送出去,所以你也别问那么多了。”

向暖轻咬嘴唇。

莫醉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将外套脱下递给她:“你穿这个。”

向暖接过,轻声道谢。莫醉胡乱点头,看安娜已经装备好了,深吸一口气:“出发。”-

走出房门进入透明电梯,电梯只能上行一层,到达天花板上、天井的地面。莫醉走在最前方,向暖走在第二位,安娜走在最后。三人装成工作人员,每一步都是未知,却强撑装出一副熟稔的模样。

莫醉边走边不着痕迹打量四周。

四周是三层高的楼,有的有窗,有的像墙。被围绕起来的天井中心被划分为井字格,中心处连接成贯通南北东西的地下通道,四角处为四个独立的房间,与十字形通道不相连。每个房间有单独的、通向一层的电梯。房顶铺设巨大的玻璃。刚刚关押她们的,正是四角处的一间房。

天井顶端的天花板有灯,照亮整个空间,分毫毕现。莫醉不敢停留,只能往前方阴暗处前行。

她回忆起装昏迷时的情形,从被挪到推车到进入电梯最多几十秒的时间,离开的大门应该就在附近。

几步外是一栋楼,正中心双扇电动铁门紧紧合着,顶端有红色的小灯,一旁有刷卡和人脸识别的地方。莫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员工卡,伸长胳膊避开摄像头,顺利打开门禁,带着俩人进入只开了几盏灯的昏暗大堂。

大堂空空荡荡,中心处安置着一组沙发,角落处前台两三米长一米多高,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绕过大堂后走到走廊尽头,可见通向建筑外的玻璃门,以及外界路灯散发出的昏黄的光。

玻璃门外站着两个聊天的保安,要想不惊动他们逃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此时还未天亮,园区没什么人,若强行闯出无人接应,怕是逃不远。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向暖想要藏身前台,被莫醉拦住。她带着俩人从楼梯间上到二层,找了间可以刷员工权限进入的茶水间,让她们进入。

“保安累了会去前台休息,那并不是个好的躲藏地方。你们俩就藏在这里,离大门也不远。我也不知道我一会儿的喊声你们是否能听见,但以天亮为限,若我还没回来,证明我已经被抓住了。那个时候外面应该会有上班的员工,你们冲出去后大声呼喊,想法子报警,应该能脱身。”

安娜提醒:“注意安全。”

莫醉点头,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天井四周东西南北四座楼,连为一体,只有东楼和南楼间有缺口,是外界进入南楼、进入园区的唯一通道。

安娜和向暖藏身的茶水间,正在南楼。

南楼一层为大堂,二层为小型会议室,三层为大型会议室。整座楼只有靠外侧的墙有窗。

楼里无人,像是真空一般的安静。莫醉放轻脚步来到三楼窗边,向外看去。

窗外景色陌生,是长盛园区的内部。偌大的园区内竖立着一座又一座的楼,长盛医疗的主楼夹在其中,在南边,离此处不近,瞧着有几百米的距离。西侧是一小片花园,视线越过花园可见宽阔的马路,在园区院墙之外。

莫醉在心中规划好逃离路线后,穿过整座南楼,从三层走廊进入西侧大楼。

西楼的窗户依旧开在外侧的墙上,整座大楼布满密密麻麻的工位,全开放式无分割无遮掩。

这里是“低级牛马”上班的工位,靠近天井侧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可见他们权限不高,楼里的许多秘密不能让他们直接看到。这样的一座楼里不可能藏人,也不可能有核心资料,莫醉下到一层,绕过趴在桌上睡觉的保安,穿过整座西楼往北楼去,不浪费一分一秒。

莫醉步伐又快又轻,像是在黑夜中行走的猫。她将所有感官充分调动,耳朵不放过任何一点声响,眼睛在黑暗中向四周延伸。

穿过连接的廊桥到达北楼时,出现第一道门禁,是西楼和南楼没出现过的情形。

看来北楼藏着很多秘密,也许被抓起来的姑娘就在这栋楼里。

相比前面两座楼,北楼没有保安,但每去一个地方都需要刷门禁,内部权限分化细致。

北楼一层是分割成几个房间的工区,每个房间外都设有门禁,权限独立。莫醉不知道她手中的卡能打开哪间屋子,不敢冒险,生怕惊动安保系统,得不偿失。她穿过一层走廊进入角落楼梯间,前往二层。

二层两侧是几个全透明实验室,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机器和药剂。此刻实验室中无人,没有亮灯,通层黑漆漆的,只有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莫醉没有进入其中,转身回到楼梯间,继续往三层走。

三层有人在,还未走到门口,便能听到说话声。她压低身子,走到三层楼梯间的门口,紧贴墙壁,透过门上窄窄的一条玻璃向内看。

三层也是一小片工区,工区内亮着灯,有人在闲聊,说的是明天早晨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他们没穿蓝绿色的工作服,而是白大褂,像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莫醉的视线越过工区,瞧见尽头处的两扇门,一扇门顶部挂着“手术室”的灯牌,另一扇则是“监护区”的灯牌。

莫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推测那里就是藏人的地方。

工区内有两个人,放倒不是问题,但工区内一定有警报装置,如何在制伏一人的时候,保证另一个人不按响警报装置,以及如何让监控摄像头另一侧的保安延迟发现这里的异样,却有些难。

还未等她动手,意外突发!

警铃在一瞬间拉响!尖锐声响穿透整座大楼,划破寂静黑夜!莫醉耳膜刺痛,瞥了眼顶部闪烁不停的红色大灯,皱起眉头,全身警备,将唯一的武器,那根铁丝紧紧缠在指尖。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工区内的两个工作人员,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放松分毫,却见那俩人也一头雾水,往天井侧的窗户跑,似乎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广播整个园区,语气几分匆忙:“全体人员注意,南楼有人闯入,各部门加强警戒!”

莫醉心头一顿,安娜和向暖那里出事了!

第35章 救人 “我来救你们的。跟我走。”……

茶水间昏暗无光, 只有饮水机上的小灯亮着,向暖盯着看了一会儿,震惊地发现那光点似乎在动,从点到面, 逐渐融化暗淡。她揉了揉眼睛, 光点复位,周遭再次昏暗。

她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 竟然已经生出了幻觉……

自阿妙离开后, 向暖缩在茶水间的角落, 借着饮水机和沙发遮挡,勉强抓紧那一丁点的安全感。她和安娜没带手机,看不了时间,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安娜站在门边, 贴墙而站, 侧耳听外面的声音。她的紧张一点都不比向暖少, 心已经跃出胸腔, 到了嗓子眼, 只能咬紧牙关抿紧嘴唇, 努力平复呼吸。她的手中捧着茶水间里盛放柠檬片的玻璃罐子,随时准备冲走进来的人的脑袋上敲。

哒、哒、哒……

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从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片刻后渐渐远去, 重新变得模糊。安娜松了口气, 惊觉后背起起了一层薄汗,几乎浸湿里衣。一旁的向暖再也忍不住,嗓音沙哑:“时间过去多久了?”

安娜的声音有细微颤抖:“我不知道……大概几十分钟吧。”

“你是不是记错了?应该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吧?天是不是快亮了?”

“向暖, 你放松点。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我们不会有事了。”

“我们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逃出去!”向暖声嘶力竭,努力压低声音,反而更加尖锐,“咱们直接逃出去不好吗?我们为什么要听阿妙的话?她这人最自私了,也许已经走了,早就忘记咱们还在这里等她了!”向暖从角落走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安娜面前,抓住她的双手,“安娜,出口就在一层,门口就两个保安!我们可以趁他们不备,冲出去!只要冲出这座楼,我们可以大声呼喊!我们就得救了!”

安娜侧头推开门,隔着缝隙看窗外的天,柔声安抚:“再等等吧。现在逃跑,我们需要甩开那两个保安。可我们哪里能跑得过他们?而且你说大声呼喊,现在天还没亮,这是上班的地方,这里只会有和他们一伙的保安,不会有好心人救我们的!”

向暖咬着牙:“安娜,咱们认识好几个月了,你为什么不信我的话,却去信阿妙的话?她才来多久,神神秘秘的,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她的心肠是黑的还是红的吗?你为什么要相信她!”

“如果不是她,凭咱们两个,根本逃不出来。”安娜认真道,“向暖,你冷静些。”她晃了晃装着柠檬片的,和西瓜差不多大的玻璃罐,“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人冲进来,我冲着他脑袋砸一下,咱们再跑!你要是还害怕,那里还有个装茶包的玻璃罐,你抱着。咱们两个人,怎么都能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我现在就想走!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长久以来积攒的恐惧在一瞬间转化为虚无的勇气和动力,迫使向暖推开阻拦她的安娜,冲出茶水间,向楼下跑去-

南楼警报触发,整个天井大楼进入戒备状态。莫醉藏身北楼楼梯间三层,几秒钟内脑海中闪过好几种应对方式。

头顶的警报器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红色的灯光晃得人心情烦躁。警铃在狭窄的楼梯间反复回荡,吵得莫醉肾上腺素飙升。

房间里的两个值班的人从窗户边走回工区,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女人说:“我去楼下看看。”

另一个年岁长些的女人说:“那你查完一层后,顺便去南楼看看,打听打听具体是什么情况。”

年轻女人应了一声,向楼梯间走来。莫醉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在尖锐的警铃声中辨别着微弱的脚步声,做好搏击、杀人的准备。就在年轻女人快走到楼梯间时,年长女人突然出声喊住她:“走扶梯吧,那里更快,视线也更广。”

“行,还是老师您想得周到。”

年轻女人转身离开后,工区仅剩最后一个人。她站在桌前,扫过无遮掩的工区,未发现任何异样后,依旧心中不安,打算进监护区,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虽然监护区是全封闭的,外人无法闯入,可那里有部电梯,通向那个不可说的地方,万一是那里出了问题……

女人不再耽搁,用指纹和面部识别刷开监护区的大门,走入其中。工区彻底空下来。

莫醉抓住机会,用工卡刷一旁的门禁器,门未能如预料般弹开,反倒激活了另一个报警系统。好在天井大楼的警铃极具穿透力,门禁机器的警报声夹在其中,几乎完全被掩盖,难以察觉。

这张工卡,没有这一层的权限。

莫醉将工卡塞进裤子口袋,转眸看向门上的长条玻璃。她将铁丝缠绕在手指关节处,攥起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借助铁丝的那点硬度,击碎玻璃。

破碎的玻璃瞬间划破莫醉的手,鲜血淋漓,颇为可怖。莫醉“嘶”了一声,痛得呲牙咧嘴,她来不及查看手上的伤口,将大块玻璃掰下,胳膊穿过缝隙,在两侧的墙上拍打摸索,找到门的控制开关按下,终于顺利进入北楼三层。

监护区的大门需要指纹和面部识别才能解锁,没有暴力手段可用。莫醉紧贴在墙壁上,等着进去查看的女人走出的那一瞬间,迅速将其制服,用老手段敲晕。

三层现在归她了。

莫醉松了口气,伸出脚卡住即将关上的门,正要进入其中,又怕里面还有需要生物信息解锁的门,干脆将晕倒的女人背在身上,一起带入了监护区。

大门后是一条两侧各有房间的走廊,光线亮如白昼,像极了格尔木的防空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警铃的声音在这走廊中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仪器的滴答声。莫醉环顾四周,竟没在此处发现监控摄像头,惊讶又了然。

这里藏着最肮脏的秘密,他们哪里敢用摄像头这种东西?若被有心人留存了证据,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莫醉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内看。

病房内无窗,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溜进其中,点亮一个小小的角落。房间里摆着两张床,旁边有简单的医疗器械,像极了普通的病房。两张床上都蜷缩着人,毫无知觉,应当是失踪的姑娘。

那姑娘听到声响毫无反应,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麻木了。莫醉用身上背着的人的房卡,刷开病房门的瞬间,床上的人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眼眸中全是惊恐:“抽血还是取卵?”

莫醉不和她啰嗦,直接了当说明来意:“我来救你们的。跟我走。”

说完,她转身去开下一间病房,病床上的姑娘们呆愣几秒笑话这句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踉踉跄跄从床上起身,努力跟上莫醉的步伐,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莫醉一路前行,将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一共发现了六个姑娘。这群姑娘被困在这里很久,每个人都苍白疲惫,身体浮肿,眼下乌青明显。好在神志还算清醒,体力尚可,能控制四肢行走,有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走廊尽头有一扇打不开的门,莫醉按压门把手无法推开后,利落转身离开。她知道里面或许有很关键的秘密,可此时此刻,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

莫醉背着一个,身后带着六个,从监护区中出来时,有几个姑娘已然哽咽哭出声,抽泣道:“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要死在里面,被当成医疗垃圾处理呢……”

警铃还在呼啸着,莫醉从安静的环境中走出,一时竟无法适应。她皱着眉头将背上的女人放下,顺便又在她的脑壳上补了一下,确认她短时间内不会自然清醒后,收下她的工卡。

窗外隐隐有呼喊的声音传来,她挪到窗边小心翼翼探头,查看情况。

天井处聚集了不少人,绕着关押她们的那个房间进进出出,显然已经发现她们三个逃走的事。如今安娜和向暖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她遇到的问题和困境明显更加棘手。

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莫醉努力镇定下来。

她歪头看向墙角的监控。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必须赶在摸鱼的保安们发现、追上来前,逃离到安全的地方。

姑娘们还在哭泣,莫醉有兴趣知道她们的经历她们的故事,但此刻显然不是好时候。她泼了盆冷水,浇灭她们劫后余生的喜悦:“现在还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你们三十秒钟,在这个房间里找一件你认为有攻击力的武器,然后我带着你们,从这里杀出去。”

莫醉声音洪亮,站在灯光下,唇角带笑眼神坚定,像在发光。她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睫毛都在散发着自信,让六个姑娘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她。

姑娘们很快行动起来。莫醉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条丝巾,三两下缠在伤口上,紧紧勒住止住血流,最后还系了个蝴蝶结。她看着那个漂亮的蝴蝶结,分外满意,再抬眼时,姑娘们已经选好了武器,有的握了个不锈钢保温杯,有的拿着根扫把,还有人拿了个不知道盛什么的铁盘,看起来像个盾牌。

她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为回到阳光下生活的梦想,殊死一搏。

一刹那,莫醉眼眶竟有些湿润,干涸已久的心田被感动浸润,开出新的花。她眨了眨眼睛驱散泪意,垂眼时看到桌上敞开的笔记本电脑,随手抄起当作她的盾牌,而后打了个手势,带着姑娘们往楼梯间走。

楼梯间无人看管,莫醉的声音颇为响亮:“出口在东南楼交接处,我带你们从西楼绕过去。如果遇到搜查的人,我会帮你们引开。”

其中一个姑娘问:“出口不是在东南侧吗?这里是北楼,直接往东楼走会不会更近些?”

“注定走不通的路,再近又有什么用?”莫醉跳下最后三阶楼梯,想起来时看到的打瞌睡的西楼保安,“只有东楼和北楼的窗户开向天井内侧,可见这两座楼里藏着核心机密,安保也定然是最严密的。若有外人闯入,第一个搜查的就是北楼和东楼,反而是西楼和南楼这样的地方,保安少,监控少,支援也会慢些。虽然从西楼走要绕一圈,路程远些,但只要能出去的,就是好路。”

说话间,莫醉第一个走出楼梯间,到达通向天井内院和西楼廊桥的交叉口。

前方是通向西楼、如黑洞一般的走廊,左侧是通向天井内院的铁门。莫醉拉开铁门,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环境,一眼对上向此处走来的保安的眼,忙合上门顶住,快速对身后姑娘们说:“你们去西楼,能躲就躲能打就打。六个人不要走散,一两个男人应该不是问题。这里的所有玻璃防爆系数都很高,无法打破逃生。你们找地方躲好,等警察,或者等天亮。天亮了,一切都会过去。”

姑娘们加快步伐,尽量给莫醉争取逃脱的时间。

莫醉的手扶在铁门的把手上,抵抗着外面的推力,直到六个姑娘顺利进入西楼,隐匿入黑暗,方才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抱着笔记本电脑,撒腿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跑。

几个保安呼喊着往此处奔来,跟在莫醉身后穷追不舍。北楼内亦有手电筒的光胡乱照射,是另外一群收到消息,进入其中搜查的保安。这群保安似乎有所迟疑,不敢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闯入北楼随意走动,阴差阳错给莫醉留下一条生路。

三层是死胡同,无法往东楼跑,但二层可以。她想,只要穿过实验室,进入东楼,她就离出口很近了。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逃脱,但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只要等到天亮,定能重逢生机。

一定可以。

第36章 天亮 “你们要是再追我,到时候追究起……

北楼二层是几个独立的实验室, 实验室以玻璃分隔。莫醉从三楼工作人员身上抢来的工卡权限极高,进入二层时顺畅无阻。几个保安穷追不舍,看到她进入二层时迟疑几秒,还是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