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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潮 惗肆 27864 字 1个月前

这俩都是心大的,完全没有因为所谓的“差距”而不自在,反而一听见吃的就来劲了,“OK!”

“大吃特吃!”

闻潮声跟着席追留在了卡座区域。

他向来是个话少的,和沈照野之间的关系又不算熟,想了半天才问,“逢一呢?他今晚不来了吗?”

“来的,刚说路上有点堵车,估计也快到了。”沈照野简单解释,拿起已经醒好的白葡萄酒,“你们喝吗?”

“我可以。”

席追看了一眼闻潮声,脑海中忽地浮现了对方醉酒后的模样,代替做主,“他喝不了,待会儿让侍者弄点果汁就行。”

“……”

喝果汁。

听着怎么这么像小朋友的口味。

闻潮声的思绪飘了飘,却没出声反驳席追的提议,“嗯。”

席追偏头问他,“你想喝什么果汁?”

闻潮声认真想了想,“芒果的,可以吗?”

席追笑,“当然可以。”

“……”

沈照野意外地插不上话。

他暗含探究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轻易窥探出了一丝端倪,却没点破。

酒液漂亮地流入酒杯中,递了过去。

没等两人开喝,一道极其张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铛铛铛,我来啦!”

紧闭的包厢门重新打开,一颗染着粉色头发的脑袋探了进来。

“……”

“……”

包厢内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集中了过去。

夏逢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坦然地接收着众人的目光洗礼,他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在看清席追身边的闻潮声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潮声!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唔!”

闻潮声毫无防备地迎来了夏逢一的熊抱,重心骤然后移,整个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对方压倒在了沙发上。

偏偏夏逢一不觉得这个姿势暧昧,上手就揉起了闻潮声的卷毛,话唠属性一触即发,“哎呀!还是好软!真羡慕你的发质!怎么保养的?”

席追眸光微变,第一次想要“手刃”自己这活泼过度的发小。

闻潮声被压得有点呼吸不上来,红着脸推了推,“逢一,你先、起来。”

坐在边上的席追直接起身,一言不发地揪住了发小的卫衣帽子,毫不留情地顺势往上一提,“起开。”

“呃呃呃——勒我脖子了——”

夏逢一被迫从沙发上离开,反手甩开席追的禁锢,“干嘛啊你,还不允许我对潮声表达我的热情了?”

席追盯着他的粉毛,有点好笑,“你什么时候染的?上个月见面不还是正常发色?”

“上周日刚染的。”夏逢一很得意自己新造型,炫耀,“怎么样?不错吧?”

席追点评,“毫无医学生形象。”

沈照野点了点头。

夏逢一不服气,“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我昨天去儿科当义工,那些小朋友都可喜欢我了!”

他重新坐到闻潮声的边上,勾住他的肩膀,“来,我们大导演评价一下——”

闻潮声盯着夏逢一看,“嗯?”

“潮声,我这造型好看吧?我这张脸是不是也能拍个电影什么?”

夏逢一瞥了一眼席追,很有自信,“肯定比席追更适合当你的电影男主角?”

席追嗤笑,“我看你学医学疯了。”

他看向沈照野,指了指夏逢一的脑子,无声吐槽:有问题。

沈照野很有默契地用食指比了个问号,沉默点头:同意。

“……”

面对好友们的攻击,夏逢一习以为常地比起一个中指,微笑回击:

两个bking,装什么装。

闻潮声全程目睹了三个人的互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我觉得逢一的发色很有个性,很适合。”

“潮声,有品位!”夏逢一大为感动,重新贴抱住闻潮声,“我就知道,我们俩才是一个阵营的!”

席追刺道,“谁要和你花蝴蝶一个阵营?”

夏逢一当没听见,趁机和闻潮声吐槽两位好友,“你别和他们俩走太近,一个个看着风度翩翩,实际上嘴巴都毒得要死。”

话音刚落,斜后方就响起了林可漾的好奇询问,“这位粉色头发的小帅哥是谁啊?”

夏逢一转过身去,热情打招呼,“哈喽,你们是潮声的朋友吧?”

“嗯。”

“潮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夏逢一拍了拍闻潮声的肩膀,起身走到餐桌边上,“来来来,你们要吃什么?我和你们说,这家的脆皮猪肘很不错……”

闻潮声望着夏逢一的背影,以及他叽里呱啦停不下来的嘴巴,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席追重新坐在他的身边,不着痕迹地抢夺注意力,“看他干什么呢?”

闻潮声突然联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回过视线,悄咪咪地问席追,“逢一是不是随身得带着润喉片啊?”

一天到晚说那么多话,嗓子不会累吗?

要是换了别人,一时半会儿可能还理解不了闻潮声的脑回路,但席追立刻就懂了。

他玩笑接应,“可能吧,我上次去他家,看他囤了一柜子的润喉片。”

闻潮声信以为真,“啊?真的吗?”

席追忍俊不禁,“骗你的,怎么说什么都信。”

“哦。”

有了夏逢一的加入,包厢里的氛围立刻就热闹了许多,晚餐后,他招呼着大家玩起了花牌。

两两组队,正好可以分成四组 ,不赌钱,输的人只需要喝上一杯酒。

两位女孩子可以免掉这一惩罚环节,输了喝杯柠檬汁就行。

闻潮声不懂这些棋牌游戏,只安静地当个局外人,任由同组的席追代表去玩。

席追今晚像是牌运不济,上桌后输了好几轮,喝了好几杯洋酒。

每回一输,他就会对身边的闻潮声投去遗憾的目光,然后后者就会软乎乎地安慰他,“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中场休息结算的时候,夏逢一啧啧称奇,“不对啊,席追你牌技怎么拉垮成这样?”

这人在以往牌局里,十次里面九次都是赢家。

沈照野洗着手里的牌,低声提醒,“席追有他的新玩法,你不懂少问。”

夏逢一很狐疑地看了回去,“你又懂了?”

沈照野说,“比你懂点。”

“……”

牌局一轮接着一轮开启。

闻潮声暗中注意着时间,不太娴熟地找了一个蹩脚理由,“席追,你们先玩,我出去给乔老师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席追停下手中摸牌的动作,“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们玩吧。”

闻潮声怕自己说多了就露馅了,连忙走出包厢,他摸了摸早已经装进口袋里的钱包,打算抢先去前台买个单。

但初来乍到的闻潮声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更低估了“双境”场地设计的复杂性——

由于缺乏明确的引路牌,他在充满岔路的走廊里七拐八绕的。

不但迟迟没能找到刚进门时的前台踪影,反而误打误撞地进入了一片酒吧片区。

恰时,新一轮的劲爆音乐响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一排射灯骤然扫射全场,形形色色的男女在中央舞池里狂欢,举着酒杯的同时还不忘贴身热舞。

双境,顾名思义,一个有种双重境界的娱乐会所。

“……”

闻潮声对于这样的“热闹”向来是避而远之,下意识地后撤两步,打算原路返回。

只是没等迈出脚步,就有人搂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一道带着醉意的撩拨在耳边响起:

“hi,cutie.”——

作者有话说:@席追,速来。

以及,我们乌龟宝宝确实很cutie~[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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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026章·旧心动】 “我喜欢你。……

闻潮声最不习惯突如其来的接触, 顿时僵住身子,看了过去。

对方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眉眼流露出的气质尽显风流和多情。

他手里端着一杯深蓝色的鸡尾酒, 另外一只手则是虚搭在闻潮声的肩膀上, 靠近时,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浓烈得有些呛人。

闻潮声不舒服地蹙眉,惊慌地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对方瞧见他受惊吓的模样, 故作抱歉地抬了抬手,似乎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

“……”

闻潮声没听懂,低头想要绕开他走。

没料到,对方一个侧身就拦住了他的去路,他问, “你是……华国人?”

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听着还有些蹩脚。

“你好,我叫查利。”

外国男人就只会那么几句基本的普通话,他又切换成了英文, 举着酒杯向闻潮声示意,“抱歉,吓到你了,但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可爱,想请你喝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 往近处示意, “你看,我的位置就在边上。”

闻潮声这下听懂了眼前人的意图,很不自在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谢谢你的邀请, 但我不会喝酒。”

他的性子软,向来做不到强硬的拒绝,只能礼貌表示,“麻烦请让一下,我走错地方了,现在要回去。”

外国男人笑了一下,却没打算就此收手。

这种性格的小动物最好拿捏了,只要能够拐上床,就会红着眼任由床伴予取予求,他可舍不得错过。

外国男人露出势在必得的一抹暗芒,弯腰对准了闻潮声的眼,露出真正的放荡不羁的一面,“cutie,你是gay吧?”

“……”

闻潮声听见这个词汇,骤然睁大眼睛。

外国男人顷刻就知道自己看准了,“你比我想象中得还要可爱。”

他伸出指尖,试图去逗弄闻潮声的小卷毛,“一个人来的?今晚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很好的,保证让你很舒服。”

“……”

闻潮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直白的聊骚,整张脸都快红透了,眼见对方还想要上手触摸,他也顾不得礼不礼貌了,猛地避开,打算直接开溜。

“诶!”

外国男人哪里舍得就这么让闻潮声逃走?

他刚准备上手去阻挡,却没料到另外一道身影冲了上来,当机立断地拍开了他不安分的手。

啪!

猝不及防的力道传来,震得手臂都在发麻,外国男人吃痛蹙眉,没了动作。

席追第一时间将闻潮声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头观察着他的情况,“没事吧?”

闻潮声没想到席追会找到这里来,在一瞬间的惊讶后,他没有推开这样的亲近保护。

席追身上的浅淡气息取代了刚刚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让他找到了归属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闻潮声摇了摇头,“没事。”

外国男人看见突然出现的席追,眸底晃出一丝狩猎被打断的懊恼。

但他实在是很喜欢闻潮声这款类型的男孩子,并不打算就此放弃,“Cutie,这位是你的朋友?”

“……”

Cutie?

席追听见这个称呼,眸色瞬间沉下来。

外国男人像是没有察觉他的敌意,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那双贪婪的眼神却始终游走在闻潮声的身上。

“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请你们一起喝酒?哦对了,我也有其他朋友,待会儿要来。”

“……”

席追冷笑一声,内心深处的占有欲陡然攀升。

闻潮声只觉得搂在腰上的手臂隐隐收紧,很快地,他就听见席追语气沉硬地说了一句的德语。

他没能听懂,但看得出对面的外国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玩味又遗憾地耸了耸肩。

没等闻潮声明白发生了什么,席追就已经拉紧了他的手,强势地拽着他离开了双境的酒吧地带。

在没有明确指向牌的走廊里,黑钛金铺成的地面无限折射着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闻潮声被迫跟着席追的步伐节奏,晕头转向地在里面穿梭,但拢在他的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甚至有了一种要把血肉捏碎的错觉。

“唔——”

闻潮声吃痛蹙眉,不得不喊停,“席追,你停一下,先、先松开我。”

席追停了下来,转身看他的视线里沾着一丝隐晦的醋意,“好端端的,你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没想去。”

闻潮声察觉到他的不悦,低声解释,“我出来只是想要背着你们、提前把今晚的费用解掉,结果不小心走岔了路。”

他也是第一次来,哪里知道双境会所居然还藏着另外一番天地?

闻潮声感受到腕上因为过度攥紧而残存的麻意,突然有点委屈,“是那个外国男人突然缠上来的,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都已经拒绝他了。”

“你以为好声好气的拒绝能起作用?”

席追都能想象到闻潮声的拒绝会有多礼貌、多温软,在那种习惯了夜场狩猎的男人眼里,只怕是另外一种欲拒还迎的情趣罢了!

刚才要不是他来得及时,那外国男人就要直接上手揩油了!

体内的酒意悄然涌上头。

席追一想到刚刚那人对闻潮声赤/裸/裸的觊觎,眼里的醋意连带着火气都快翻了天。

闻潮声还没有察觉,闷闷开口,“我又不是故意留在那里不走的,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

话没说完,闻潮声的肩膀被席追抵着往后一退,“唔?”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镜面墙,后脑勺却不期然地“撞”在了席追的掌心上,一点儿都不疼。

视线对视的刹那,席追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

闻潮声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在陌生的温热触感中,他尝到了一丝属于席追的酒味,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就此晕眩。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但在离开前,席追很刻意地轻咬了一下闻潮声的上唇。

闻潮声被亲得两眼放空,却还是敏感地哆嗦了一下。

“不是想知道我和那男的说了什么吗?”

席追的指腹蹭上闻潮声的嘴角,一字一句地解释,“我和他说,他没有资格觊觎我的男朋友。”

停滞的思绪在听见这一声“男朋友”后,骤然运转,意识两人刚才是在亲吻后,闻潮声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你……你为什么……”

话问到一半就没了声。

因为过度紧张和慌乱,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眼眶都泛了红,像是抵抗不住这过分冲击的事实,他竟然直接将身前的席追推开,扭头就走。

席追懊恼蹙眉,连忙跟上,“闻潮声,你等一下。”

闻潮声不理他,闷头往前走,而且步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

这回倒是误打误撞,直接走到了楼层安全通道的门边,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门就直接往里面钻。

席追紧追不舍,在安全通道里抓住了他的手腕,“包厢在另外一边,你要去哪里?”

闻潮声甩了一下,没甩开,“你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

“好,先不回去。”席追顺着他的话,当机立断地凑近,“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

闻潮声不说话。

席追继续服软,“哥哥,对不起,我刚刚吓到你了,是不是?”

闻潮声听见这声“哥哥”,越发不敢看眼前人,他沉默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你是不是喝醉了?你一定是喝醉了。”

席追却不要这个搪塞的借口,“今晚是喝了酒,但我没喝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他看着因为羞涩和冲击始终不敢抬眼的闻潮声,果断挑破了隔在两人间的这层窗户纸。

“闻潮声,我刚刚就是亲了你,即便明早醒来,我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

闻潮声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闻潮声还是不懂席追为什么要突然亲他,眉心闪过迷茫和纠结,“为什么呢?我们、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还能为什么?又为什么会‘不对’?”

席追看穿了闻潮声潜意识里的逃避,伸手抚上了他的后颈,像是安抚,也像是鼓励,“闻潮声,你先看着我。”

闻潮声终于抬了头,眼里有些不受控制的、超出预期的紧张。

席追对上他的迷茫,换了一种以退为进的说辞,“我一直以为我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以为,我没有会错意。”

“什么?”

“你想着我写出了剧本里的唐遇,你在开机时送我的古币,你在机场送我的杀青合照,还有很多时候,你每次看着我、喊我名字时的眼神。”

席追垂眼看他,笃定地问,“闻潮声,我以为你喜欢我。”

“……”

闻潮声听见这话,眼神又有了闪躲。

他是喜欢席追,这份感情缘于青春时期的萌动,更在重逢后的相处中加深,但因为两家的世交关系,他从来不敢有任何过分越界的行为。

闻潮声自以为用“朋友”身份可以掩盖自己那不着调的“暗恋”,却没料到,对方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哥哥。”席追落在后颈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眼中的温柔却只多不少,“看着我,不准躲。”

他没有强求闻潮声承认,反而又将自己的心思说给对方听,“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送你那个泥塑小人?”

“我把你送的赛车、我们的杀青合照,放在书桌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我故意提前支开了家里的佣人阿姨,故意想方设法将你带回到家里住,故意在睡前把暖气调低,也故意只留了一床被子,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耍这些小心思?”

“如果你这样还不明白,那我可以再告诉你,剧本里的唐遇对央金是什么感情,那剧本外的我对你就是什么感情。”

闻潮声眸光松动了一瞬,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

席追那些看似以“友情”为名义的言行举止里,居然也藏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席追干脆全盘托出,“我要等六月末份才能正式结束学业,最快要七月份才回国,我原本想要在时机成熟后,再好好找机会和你告白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席追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和克制。

他没想到,酒吧里随便出现的一个陌生人就能激起他的醋意,让他失去了理智和分寸、吻了闻潮声。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如彻底说开。

安全通道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

在微弱的光线中,席追一点点地靠近了闻潮声,“我说完了,你听明白了吗?”

两人的目光暧昧交汇,潜伏已久的心动瞬间迸发。

闻潮声显而易见地害羞起来,他有些承受不住地后退半步,却抵在了安全通道的窗沿上,无路可退。

“……”

闻潮声一时间忘了呼吸,也舍不得躲开。

而在他身后的窗外,在柏林灰蒙蒙的夜色里,有雪花落了下来。

“闻潮声。”

席追勾起唇角,喊出了心尖上的那个名字,目光却锁定了眼前人。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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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027章·旧心动】 “算是谈恋爱……

伴随着告白一同传来的, 是闻潮声不可控的心跳。

他借助楼道内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在席追的眼中反复探寻,却始终没有发觉一丝玩笑的迹象。

是真的。

席追在说, 喜欢他。

闻潮声确认了这个事实, 脑袋却再次陷入一片空白,“我……”

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他的情感经验近乎为零,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份喜欢。

席追深知眼前人内敛温吞的性格,克制着快要紊乱的呼吸,给他留足了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安静的时间过于漫长,通道里的感应灯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静谧的昏暗。

忽然间, 有雪花从窗缝里溜了进来,贴在了闻潮声的颈侧,凉得他一哆嗦。

席追捕捉到了这一幕,伸手抹掉那片本就要消融的雪花, 然后顺势捏了捏闻潮声的耳垂,“闻潮声。”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再次明确表示,“我喜欢你。”

沉默的等待,变得很磨人。

席追贴近,试探性地轻蹭了一下眼前人的鼻尖, “听见了吗?不准当哑巴, 嗯?”

闻潮声的呼吸抖了抖,原本放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席追的薄唇。

有一瞬间,他想到刚才的那个吻。

席追察觉到他的视线游离,“在想什么?”

“……”

想要, 再亲一下。

闻潮声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一时之间忘了两家的关系,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闻潮声抵在两侧衣服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名为“勇气”的缓存条终于上升到了百分之百。

他缓缓仰头,用最笨拙的、最青涩的方式做出了回应,吻了一下席追的嘴角。

像不久前落在他颈侧的那片初雪,短暂的,只够留下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闻潮声缩回来,发出一个单音的字节,“嗯。”

席追偏偏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和他气息纠缠,问个明白,“说清楚,‘嗯’是什么意思?”

温热的呼吸声中,似乎有什么一触即发。

闻潮声的嗓音都在发颤,但还是认真给出回应,“嗯,我……我也喜欢你的。”

吻,终于又一次落了下来。

闻潮声紧张地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抓住了席追的衣角。

因为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反应,他只能无措地睁着眼睛,藏在镜片下的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用力眨眼。

“……”

怎么这么呆啊。

席追将闻潮声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叹了口气,他主动拉开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抬手勾掉对方有些碍事的黑框眼镜。

“哥哥,闭眼。”

闻潮声乖乖照做。

席追低头,浅吻着摩挲着他的唇,又说,“张嘴。”

闻潮声呼吸一抖,更乖了。

积蓄已久的汹涌热度重新落了下来。

急促的呼吸声应合着愈演愈烈的心跳,在初雪中,他们交换了人生中第一个以“恋人”为名义的吻。

——滋滋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忽地响起来电震动。

席追不得不先暂时松开了怀中的闻潮声,摸出电话接通,“喂。”

夏逢一在电话那头嚷嚷,“席追,你找到潮声了没有?怎么大半天不回来?没出事吧?”

“没事,他和我在一起。”

席追垂下眸光,看着怀中因为剧烈亲吻而失神的闻潮声,“我们临时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玩。”

夏逢一听见这话,很不满意地嚷嚷,“你们俩能有什么事啊?说走就走!不行,要走你走,你把潮声给我留下……”

“诶!你抢我手机干嘛!”

唠叨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换了人。

沈照野言简意赅,“不打扰了,你们自便,回见。”

——嘟。

电话的挂断声响起。

闻潮声堪堪回过神,还有些喘,“我们不回包厢了吗?”

席追的指尖蹭过他唇上的水色,饶有深意地反问,“哥哥,你确定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能回去?”

“……”

唔。

还是不了。

闻潮声感受着唇上残留的酥麻,红着脸摇头。

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去结账买单的要紧事,“前台在哪里呀?我要付钱。”

席追拿他没办法,“不用了,我和照野他们都是这里的会员,卡里可以抵扣,说好了是要庆祝你入围电影节,哪里能让你付钱?”

闻潮声想了想,“那下次我再回请你们。”

“好的。”席追毫不避讳自己的私心,“他们就算了,你可以单独回请我一个。”

席追将黑框眼镜戴回到闻潮声的脸上,这才一手牵住了他,一手划拨手机,“我找个代驾,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

“哦,好的。”

闻潮声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涌起一种后知后觉的奇妙,他的心尖冒起无数的羞涩泡泡,却还是不敢相信——

他和席追这样,算是谈恋爱了吗?

因为害羞劲还没过,闻潮声从上车后就不太敢看席追,而是一个劲地把视线落在车窗外。

这场的雪越落越大,正好弥补了他今年没在帝京看见下雪的遗憾。

席追看了一眼前排专注开车的司机,这才捏了捏闻潮声的手指,试图挪回他的注意力,“要聊聊吗?”

指尖的酥麻一闪而过。

闻潮声向来不太会拒绝席追的要求,看了他一眼,缓慢点头,“好的,聊什么呢?”

席追先问他,“你这趟回国后有什么打算?新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行程已经步入尾声,闻潮声在内的一行人定了明晚回国的飞机。

想起即将到来的又一轮离别,闻潮声顿时有点心不在焉。

席追看穿了他的情绪,改口,“那我先说吧。”

“嗯?”

“我已经决定好了,忙完了这边的学业,我会回国发展,闻导——”席追用这个久违的称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说,我顶着这张脸去混个娱乐圈,够不够格?”

这两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闻潮声缓冲了好一会儿,他对上席追眼里的认真,不可置信,“你要进娱乐圈?”

“是。”

席追回答得很果断,“不是一时兴起,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自从意识到喜欢闻潮声后,席追就在思考两人发展感情的可能性——

他知道闻潮声从小就怀揣着当导演的梦想,现在也算是一脚迈入了华国电影圈,将来肯定是要在国内稳扎稳打的。

席追表达自己的初衷,“我想离你更近一点儿。”

从现实角度出发,如果他选择继续留在德国、深耕在金融圈层,那在两个人都需要奋斗的年纪,隔着距离和时差,几乎很难去维持一段好的感情。

闻潮声蹙眉,“可你在这个学业上的成绩很优秀,怎么能……”

席追适时接住了眼前人的担忧,给出了解释,“本硕读的金融,只是因为对标家里产业、够合适,倒不是我自己有多喜欢。”

以他的能力和好胜心,其实无论读什么专业都会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你不用替我觉得惋惜,我觉得演戏还挺有意思的,是真心想要改行。”

席追确实在《轮廓》的拍摄中体会到了演戏的乐趣,“可以站在镜头前,塑造不一样的角色和人生,很有挑战性。”

“其实《轮廓》入围了国内的电影节后,一直有不少影视公司联系过我,表示想要挖我签约出道。”

“我考虑了一下这事业的发展性,觉得挺不错,所以我才说最迟七月,我会结束这边的一切回国。”

和其他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少爷不一样,席追很明确自己当下的目标,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实际行动。

闻潮声见他不是一时冲动,依旧担心,“叔叔阿姨不会有意见吗?特别是还有席爷爷。”

“我会找时间和他们说的,我爸妈还挺开明的,向来尊重并且支持我的决定。”

现在的席追有闯荡、有试错的年轻资本,更有对自己负责的能力,退一万步来讲,哪怕真的不成功,这不是还有“继承家业”这条后路可以托底?

席追问他,“你不信我?”

闻潮声忙不迭地说,“信的。”

席追重新牵住他的手,反问,“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掌心被热意温柔包裹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悸动瞬间卷土重来。

闻潮声卡壳了两秒,如实报备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新剧本《花月》已经打磨完了,我回去后,就得开始筹备拍摄了。”

因为有了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好消息,林可漾很顺利地就替他拉到了电影投资。

虽然投资金额不大,但足够他们建组完成拍摄。

“这次电影的主角得全程扮丑,临死前才会用真实的面目示人。”

每每提及自己的电影项目,闻潮声的话就多了些,“我想要找新人面孔来演,还得长得足够漂亮才行,这样最后那一幕拍出来的反转才会更震撼。”

席追给予认可,“嗯,挺有意思的。”

闻潮声的内心多了一丝暗戳戳的期待,“你到时候有空,可以来剧组探班,我们大概率会在横城置景拍摄。”

“好啊。”

席追眉梢微挑,再出口的话多了一丝不着调的醋味,“我也想看看,闻导人生中第二部电影的男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可惜,刚拐到手的男朋友呆呆的,没听出来。

两人被代驾顺利送回了家。

席追带着闻潮声上了二楼,才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今晚你睡卧室,我去一楼睡客卧。”

其实,楼下一直有另外一间客卧闲置着,他之前故意没提。

“……”

闻潮声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空落落的手,有些迷茫。他们之前不是都睡在一起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分开睡?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席追将他的内心洞察得一清二楚,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我们之前是‘朋友’,即便睡在一张床上也要克制、要有分寸,现在不太一样了——”

席追凑近耳语,“你早起再对我有冲动的话,我可就要忍不住了。”

“!!”

闻潮声回想起了第一天的“意外”,整张脸顿时爆红,“我才没有!”

那天早上明明就是席追的反应比较激烈,怎么现在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了呢?

席追笑了笑,不逗他了,“说真的,我觉得你今晚应该会更想要一个人睡觉?我怕我在这儿,会影响到你。”

一来,他觉得闻潮声需要单独的空间去消化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二来,对方明晚要在飞机上度过、估计会睡不太好,席追希望他今晚能拥有充足的睡眠。

闻潮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晚上暖气调高一点儿,别冻着。”

席追抚上了闻潮声的后颈,温声示意,“还有,我就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

“过了今晚,你明早起来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听上去是很绅士的表达,实际上,就算闻潮声明早起来要反悔,他也会假装没听见。

“……”

被掌心拂过的地方,渐渐涌起一片温热。

闻潮声突然就不想要和席追分开睡了,但他只敢想,不敢说。

“晚安,哥哥。”

“晚安。”

席追说到做到,转身下了楼。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毕的闻潮声悄悄打开房门,朝着还亮着灯的楼下偷瞄了好几眼。

确认席追没有一点儿要再上楼的动静后,他不得不压住心里那点不着调的遗憾,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暖气调升了一个度,很暖和。

闻潮声躺在床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屋外还在纷飞而下的大雪,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味起了今晚的两个吻。

闻潮声没有和其他人接吻的经验,但他单纯地认定:

席追的吻技很好!超好!

过了一会儿,闻潮声才忍住那点害羞的情绪,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了备忘录,创建了一个关于“席追”的私密备忘文档,然后认真打下了第一行字——

“他说喜欢我,还接吻了,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闻潮声的睡眠质量很好,一觉自然醒,还躲进被窝里赖床了好一会儿。

直到床边的手机响起震动,他才顶着乱糟糟的卷毛钻出被窝,抬头,看了一眼,是席追打来的电话。

闻潮声愣了两秒,困意突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连忙爬起来,接通,“喂?”

席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似乎带着点笑意,“早上好,睡饱了吗?”

“嗯。”

闻潮声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发软,不太明白席追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你出去了吗?”

席追说,“没有,就在别墅后院,你现在掀开房间窗帘就能看到我。”

闻潮声愣了愣,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窗帘——

帘缝的隙间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似乎是落了整整一夜。

“闻潮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些,与楼下后院传来的声音同步响起:

“穿好外套再出来,给你看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猜猜席哥在干嘛~

从今天起,我们追潮就是甜甜的初恋小情侣了[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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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028章·旧心动】 “哥哥,渣男……

“……”

闻潮声立刻下了床, 他顾不上穿外套,而是第一时间走到了窗帘边上。

刷拉。

屋外亮堂的雪光倾泻而入,微微有些刺眼。

闻潮声眯了眯眼, 视线在一片白茫茫中慢慢聚焦到了一楼——

席追就站在洋房后院的雪地上, 他的边上居然立着一个半米高的雪人,但细看时,好像又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的“雪人”形象。

隔着玻璃, 两人对上了目光。

温柔的晨光散落在席追的身上,身影在雪地中格外清晰,他将手机移动到嘴边,上扬的视线却始终对准了二楼窗边的闻潮声。

“早上好,要下楼查收一下我送你的礼物吗?”

“……”

闻潮声的呼吸漏了一拍, 指尖下意识地抵上了窗户边缘,他想要打开窗户,却被楼下的席追一秒制止,“别开窗。”

“哥哥, 外面冷,穿好外套再下来。”

“哦。”闻潮声听话地收回手,又说,“那你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席追笑了声,“好,我等你, 等多久都行。”

闻潮声抓紧时间洗漱, 直接在睡衣外面裹了羽绒服,迫不及待地跑到了一楼。

后院的门虚掩着,一打开,独属于雪天的冷冽寒风就灌了进来。

因为着急下楼, 闻潮声的羽绒服拉链还没拉到顶,当即冻得一哆嗦。

席追眼尖地察觉出了他的冷颤,赶在他出门前靠了过来,“等一下,别出来。”

“……”

闻潮声刚迈出去的一只脚立刻收了回来、乖乖站好,像个小人机。

席追将自己久戴的围巾摘下,绕在了闻潮声的脖子上,又从一层的鞋柜里拿出厚实的棉拖鞋,“换上。”

闻潮声立刻换上,发现尺寸正好。

席追的目光往他的手中一落,“虽然很想牵你的手,但这会儿不行。”

“为什么?”

闻潮声吸了吸冻红的鼻子,语气中隐含着一丝遗憾。

席追淡笑着解释,“家里没有多余的手套,我现在手里的这双有点湿,牵手会冻到你。”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扯出一节袖口,“你可以牵这里。”

闻潮声伸出指尖,很高兴地捏住毛衣袖口,“嗯。”

“走吧,去看我给你堆的雪人?”

闻潮声点了点头,跟着席追往院子里走。

离得近了,他才从正面视角看清了这个雪人的造型,是一只侧着站立的、抬着爪子的小熊。

席追站定在他的身边,“认得出来吗?应该有点相似度吧?”

其实他昨晚没睡好,一直在复盘自己的告白会不会太过唐突,不知不觉就醒到了早上六点。

席追发现后院有了一定的积雪,突然灵光一闪,就出门堆了将近三个小时。

闻潮声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惊讶,缓慢点头,“这是奖杯吗?”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最高奖项“金熊奖”,获奖者能够拿到的奖杯造型,就是一只站立的金色小熊。

席追笑了声,又问他,“闻导,准备好了吗?给你颁个奖。”

“什么?”

闻潮声还没反应过来。

席追捡起一旁的小铲子,蹲了下来,在“雪熊”前面的积雪地写道:

“最佳导演奖,闻潮声《轮廓》。”

“……”

闻潮声蹲在了席追的身边,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及着这行独属于他的肯定。

席追望着他的侧脸,“我知道你们早就做好了拿不到奖、只是来学习的准备,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带着失落回去,哪怕只有一点儿的也不要。”

闻潮声怔了怔,内心隐秘的一隅被瞬间触动。

自从得知《轮廓》入围柏林电影节后,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同行嫉妒心发作,在业内论坛里编排了很多“走后门”“买奖”之类的造谣,还将身为导演的闻潮声抨击得一文不值。

在确认他们的电影没有获奖后,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尖酸点评更是变本加厉——

“看吧,父母在真正的国际电影节上帮不上忙咯。”

“走后门失败,垃圾作品、垃圾导演还想要在国际上获奖?真当电影节评审都是只爱钱的傻子啊!”

诸如此类的评价看得多了,作为高敏感性格,难免会产生自我怀疑。

闻潮声自认为不是得失心很强的那类人,但他也有过那么一刻,希望真的可以在柏林电影节上拿到奖项,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可惜,电影节宣布结果的那一刻,也是他愿望落空的那一秒。

闻潮声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份不着边际的失落藏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席追居然会用这样的形式填补他落选时那点细微的情绪裂痕。

“……”

闻潮声眼眶隐隐有些湿润。

他不想让席追察觉出来,特意将脸蛋往围巾里缩了缩,“怎么还给我写这个?我这次入围的单元不是主流奖项,本来就拿不到最佳导演。”

席追却说,“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站在领奖台上,拿下属于你自己‘最佳导演’的奖杯。”

闻潮声眸光微亮,嗓音透着点温软,“那我也给你写一个,好不好?”

席追将小铲子递给他,“闻导打算给我颁什么奖?”

“嗯——”

席追一笔一划写得很板正,将颁奖内容落在了自己“奖项”的上面,“最佳男主角,席追。”

席追失笑,“跳过新人奖,直接给我颁发最佳男主啊?”

闻潮声听见他的轻笑,突然有点羞涩,“……这样很幼稚,是不是?”

席追却说,“幼稚也没关系,我还得拍照发个朋友圈,留个纪念才行。”

这是他们人生中共同经历的第一场冬雪,就应该一起留下点回忆,哪怕幼稚,但足够珍贵。

席追拉着他起身,“来。”

闻潮声起身时没站稳,歪了一下撞在席追的怀里。

席追趁机圈住,用下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头发,没忘了问正经事,“昨晚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

闻潮声心跳扑通扑通,任由席追抱着,“那你呢?想清楚要回国发展了吗?”

席追回答,“想清楚了,你等我回国。”

他会尽可能地事业上和闻潮声有共同的交际、共同的话题,或许未来,还能继续拥有共同的作品以及成就。

闻潮声感知到了席追的认真,心突然变得安定,“好。”

隔着围巾,他极其内敛却又坚定地表示,“那我也、想清楚了。”

尽管对未来充满未知,也不清楚两家长辈在得知他们关系后的反应会如何,但闻潮声在很早就坚定了一个信念——

席追和电影,与他而言是同等重要的美梦。

如果可以把握,他都不想错过。

或许是明确了席追有回国发展的想法,这次分别,虽然闻潮声还是不舍,但内心涌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动力。

回国后的第一时间,闻潮声投入了《花月》的筹拍准备中,当然,他也会抽空和席追保持日常的联系。

眨眼就到了七月中旬。

机场的冷气将逼人的暑热隔绝在外,接机大厅内,新一轮的机场广播响起:“尊敬的旅客您好,这里是海市国际机场……”

大约是因为暑运高峰,今天的安全通道外站着一片乌泱泱的接机人群。

闻潮声社恐大发作,他不好意思挤去最前排的栏杆,只能站在人群最末端的边缘,偶尔踮着脚尖、扬起脑袋瞥上两眼——

席追的国际航班已经落地了,算算时间,应该就快要出来了。

闻潮声生怕对方找不到自己,正准备拿手机拍个位置照片,肩膀就忽地被人一拍,“这是在找谁?”

“……”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再需要通过微信传递,闻潮声惊喜地偏过头,瞬间对上了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

席追同样戴着口罩,但此刻的眉眼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冷锐,反而盛出了一点温柔的淡笑。

久别重逢一对视,闻潮声就涌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涩感。

得亏戴着口罩,他还能藏一藏自己的不好意思,“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席追摘下有些发闷的口罩,很了解他,“我看到这一大片的接机人群,就猜到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往前挤。”

这不,他一绕到接机人群的后面,就轻而易举锁定了人潮末端的小卷毛。

席追盯着闻潮声看,“我先飞到了海市找你,会影响你在剧组的进度吗?”

电影《花月》已经在横城开拍一个多月了。

席追本来应该直飞帝京、先回家安顿的,但他实在想先见闻潮声一面,所以才中转落到了海市,打算停留个一两日。

闻潮声早就安排好了,“不会,剧组这两天休息。”

比想象中更顺利地等到了席追,他心里很高兴,“我们走吧?我先送你去酒店?”

他已经考了驾照,这回是开了车来的。

席追颔首,“好,你做主。”

酒店是闻潮声提前找好的,就定在海市的市中心,均价六七千一个晚上。

等到两个人进了酒店套房,席追才忍不住出声调侃,“从甘南县级大床房都给我升级到宝格丽景观房了?短短两年,闻导这是赚了多少钱?”

“……”

闻潮声脸一红,“没赚多少钱,我是怕你长时间坐飞机会累,想让你今晚住得舒服些。”

这是他自掏腰包给席追预定的酒店。

当初在甘南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要不然,他也愿意给席追定当地最好的酒店。

席追明白闻潮声的心意,眸光微晃。

他伸手摘下对方戴了一路的口罩,笑了声,“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怎么还舍不得摘下口罩?不闷吗?”

“唔。”

闻潮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避开了和席追的目光对视,没有了口罩的遮掩,那种久别重逢的羞涩以及微妙尴尬,顿时让他无从遁形。

闻潮声有股说不上来的紧张,想要逃跑,“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只是来不及后退,席追就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入怀里,想气又想笑,“躲什么呢?”

“闻潮声,我是不是还需要和你明确一下,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闻潮声嗡声,“……不用。”

他只是习惯了微信上远距离的聊天,突然切换回现实模式,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席追低头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表明自己的不容易,“所以,你的男朋友大老远地飞回国,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回自己家,而是先跑来见你,你知道这事吧?”

闻潮声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知道。”

“那你现在是打算就这样把我丢在酒店,一走了之?”席追抚上他的后颈,理直气壮地质问,“哥哥,渣男啊?”

“……”

闻潮声一张脸红透了,小声辩解,“不是渣男。”

“晚了,我现在不太高兴。”席追挑眉,一本正经地要求,“你必须得表示表示,哄哄我。”

闻潮声思考了一会儿,但实在缺乏面对面谈恋爱的经验,于是很认真地求助他,“你想要我怎么表示呢?”

席追忍着笑,“你自己想。”

“好吧。”

闻潮声没得到明确的答案,有些苦恼,但视线却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席追的唇上,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有了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他再三确认,“怎么表示都可以吗?”

席追平静的口吻中暗藏鼓励,“嗯,怎么表示都可以。”

“……”

闻潮声迟疑了两秒,鼓足勇气,仰头在席追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久违的酥麻触感,一触即分。

席追的呼吸不着痕迹地重了些,越发专注地望着眼前人。

但闻潮声觉得自己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个吻,像是讨到了什么大便宜,眸底隐隐有些雀跃。

“这样,可以吗?”

“可以。”

席追凑近蹭了一下闻潮声的鼻尖,撩拨着要求,“但是还不够,你先摘一下眼镜。”

闻潮声忽然就听懂了这句轻描淡写下的暗喻,呼吸一紧,但他向来很听席追的话,于是乖乖地抬手摘下了眼镜。

下一秒,席追就用自己的方式彻底加深了这个亲吻。

闻潮声像个小动物般地呜咽了一声,手一抖,黑框眼镜就掉在了厚实而柔软的地毯上。

他的视线有了片刻的游离,然后上唇就被席追惩罚似地咬了一下,“唔。”

“专心点,闭眼。”

“……”

酒店的冷气开得很足,但闻潮声还是觉得自己冒了汗,短短几分钟,他就被亲得晕头转向,双腿发软地倚在了席追的怀中。

席追微微撤离,很有分寸地没再更近一步。

他偏头贴近闻潮声发红的耳朵,细细碎碎地吻着,难得露出霸道的那一面,“你哪里都不许去,就留在酒店陪我休息倒时差。”——

作者有话说:恋爱频率开启[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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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029章·旧升温】 “就只喂我一……

落地窗前, 橘黄色的夕阳散了进来。

闻潮声缓慢转醒,失了焦的视线依次划过席追的眉眼、鼻梁,再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有种混沌而迷糊的不真实感, “嗯?”

席追凑近,蹭了一下恋人的鼻尖,“睡饱了吗?”

凭借着记忆, 他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闻潮声后颈上的小痣,轻轻摩挲揉擦着。

酥麻的热意顺着颈椎传递,闻潮声敏感地缩了一下,睡到发沉的意识才逐渐归拢——

下午那一会儿回酒店后,席追就以“长时间飞行、要倒时差”的理由拉着他一块休息。

闻潮声没料到自己居然也睡了过去, 有些不好意思,“几点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过六点,我就比你早醒了十几分钟。”席追简单交代,又关心道, “最近拍戏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睡得很沉。”

“还好。”

《花月》的剧组规模算不上大、人手也不多,闻潮声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跟着操心。

何况,他对于拍摄画面一向是秉持着高标准的要求,有时候为了一组光影画面,会带领着剧组全体反反复复耗上许久。

这长时间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量,难免就会有些吃力。

席追大概能想象到闻潮声的工作状态, 追问, “什么时候杀青?”

“顺利的话,七月底吧。”闻潮声估算了一下剧组的拍摄进度,暗藏期待,“你还有空来探班吗?”

席追不忍心让他失望, 一口应下,“会去的。”

他说出自己的后续计划,“我明晚的航班先回一趟帝京,我爷爷又要过寿了,得陪陪老人家。”

席锡山上了年纪,一直很惦记席追这位亲孙子。

席追又说,“还要抽空约见一下全盛娱乐的负责人,详细了解一下签约条款,等忙完了这两件要紧事,我就去横城找你。”

“好。”

闻潮声应了下来,思绪却落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全盛娱乐?你考虑好了?”

席追微微颔首,对于新东家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全盛影视的本部在帝京,近十年一直主打影视投资和ip孵化产出,去年才在海市设立了分部,逐渐发展起了艺人经纪的板块。

“这家签约后的自由度比较高,本部还有大量的项目资源可以倾斜在自家艺人的身上。”

“而且海市这边的经纪板块刚发展不久,短期内,公司高层很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培养新人。”

华娱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各家经纪公司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就容易踩坑。

虽然全盛算不上头部的影视公司,但一直是稳扎稳打的类型,业内外的风评都挺不错的。

闻潮声相信席追的决断,又问,“要不我再问问我爸妈?替你探探全盛娱乐的底?”

别的不说,以闻春申和宋雪兰的人脉,打听点内幕底细还是很容易的。

“不用,我和我爸妈坦白了要进娱乐圈的事,他们很尊重我的决定,早就已经托人帮我打听清楚了。”

席追停顿了两秒,对着闻潮声猜想,“我估计其中少不了闻叔和宋姨的帮忙。”

闻潮声才知道这事,干脆放心下来,“好的,那应该挺靠谱的。”

“别担心我。”

席追看着闻潮声明显瘦下去的脸颊肉,“饿不饿?我直接让酒店送餐上来,我们晚餐就在房间里吃?”

闻潮声没有意见,“好的。”

席追问,“想吃什么?”

闻潮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他,“日料好吗?我想吃金枪鱼寿司,还有甜虾。”

“好的,哥哥。”

席追轻笑,趁机在他床上又偷了个吻。

……

大夏天的,两人也没想着出门逛逛,只是待在酒店里好好休整了一番,这才分开两地,继续忙碌起了各自的事业。

暑期的横城,是名副其实的火炉。

剧组调配来的三台制冷鼓风机同时启动,也难耐这离谱的高温,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待在阴凉处,抓紧时间午休。

身为导演的闻潮声却无暇放松,他蹲坐在几台监视器,认真审视着上午已经拍摄完成的片段。

桌面上的那点小电风扇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长时间运作的器材散发出高温,让他原本白皙的脸泛起了潮热。

忽然间,林可漾带着搬运饮料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对对对,这堆饮品就搬到这里吧!麻烦你们了,谢谢!”

在简单指挥摆放后,她又对着全剧组大声喊话,“各位,席追老师来探班啦,请大家喝冰奶茶、冰咖啡还有冰镇水果,有需要的人自己来取!”

大夏天,谁不想来点冰饮降降温?

这话一出,还算安静的剧组顷刻热闹起来。

闻潮声原本还沉浸在工作审片里,但听见“席追”两字后,他的视线立刻有了偏移——

下一秒,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闻导,我来探个班。”

席追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看似冷锐的眉眼透着一缕专属的温柔笑意。

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眸光透出惊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你……”

席追制止了他的动作,扯来椅子坐下。

闻潮声看了一眼后面正忙着瓜分饮品的剧组成员,低声问,“不是说明天才来探班吗?怎么提早来了?”

席追将吸管插入冰镇的芒果汁里,给他递了过去,“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被尽职尽责的安保拦在外面,差点进不来。”

好在他有林可漾的微信,让对方外出接应了一下。

席追示意,“喝点?看你,脸都热红了。”

闻潮声咬着吸管喝了两口芒果汁,目光却不舍得离开席追。

短短几秒,他就觉得自己原本还有些沉闷的身体跟着轻快起来,“好喝。”

“……”

席追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攻势,凑近,用指腹抹掉他鼻尖上的一点汗,“别这么盯着我,不能在这儿亲你。”

闻潮声害羞地连忙坐直身体,没什么威慑力地发出警告,“别瞎说,这里是在剧组呢!”

席追控制着音量,“怕什么,又没人听见。”

闻潮声搅了两下芒果汁,转移话题,“你是开车来的吗?吃过午饭了吗?”

席追摇头,“还没,早起替我爷爷去拜访了一个旧友,然后就往你这边赶了。”

他是凌晨落地海市,直接在机场租了车。

早起在酒店餐厅潦草应付了几口,拜访完席老先生口中的旧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横城。

靠着早餐,挺到了现在。

闻潮声听见这话,拧了拧眉,“没吃饭怎么能行?”

他连忙将芒果汁搁在一边,又弯腰往脚边的泡沫冰镇箱里拿出了一盒糕点,“这个,你要不要尝尝?”

盒子里的糕点是浅褐色的,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每块上面还不规则地夹杂着几粒红豆。

席追没见过这玩意儿,“是什么?”

闻潮声解释,“学姐买的,是这边当地的特色小吃,叫糖洋。”

他说着,就用竹签插了一块,递给席追,“我偶尔用它来垫肚子,感觉还行。”

席追却没接过竹签自己吃,而是特意拢住了闻潮声的手腕,指腹在细腻的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这才俯身咬下了那块软糯的糖洋。

“……”

闻潮声被撩得呼吸一紧,总觉得席追在吃的不是糕点。

席追看穿了他眼神中的游离,明知故问,“嗯,在想什么?”

“没有。”闻潮声压住那点不着调的联想,问他,“好吃吗?”

席追说,“嗯,比想象中得好吃。”

闻潮声干脆将一盒子的糖洋都塞在他的手上,闷声,“那、那你自己吃。”

席追不太满足,“就只喂我一口?”

“在剧组呢。”

闻潮声是真的很怕被剧组其他人发现,“你自己吃。”

毕竟席追接下来是要当演员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暂时不太方便往外透露。

想到这事,闻潮声又打听,“你和全盛娱乐谈得怎么样了?”

席追是真的有点饿了,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块糖洋,“谈好了,签订了初步的意向合约,合约期五年,八月一号正式起效。”

“扣去前期的培养等费用,如有盈利,前三年,公司艺人四六分,后两年,改为五五分。”

对比起其他经纪公司,这样的签约条件确实不算苛刻了。

席追确实长了一张很上镜的电影脸,公司艺人部很满意他的外在条件,所以从一开始就表达出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席追说,“按照公司那边的意思,他们会先安排我去影视院校上半年的表演专业课。”

期间会安排一到两部制作周期短的古偶,让席追先在大众面前刷刷脸,明年再给他物色合适的电影试镜。

闻潮声点头,“听上去,好像还行。”

席追也对这个安排没意见,只是提前和闻潮声打了预防针,“就是我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忙,不过好歹是在国内,想要见面总比异国要简单。”

闻潮声不觉得这是大问题,“嗯。”

话音刚落,又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闻导。”

闻潮声和席追纷纷探去视线——

来人穿着电影里的角色戏服,故意做得破旧粗糙,脸上的妆容细节刻意向“普通”靠拢,还涂了深一度的粉底,唇色灰白干裂,像极了营养不良的模样。

不过,他的身形清瘦却挺拔,走路的姿态也很优雅,难掩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矜贵。

席追和来人对上视线,谁也没急着说话。

“今兆。”

反而是闻潮声先出了声,“这位是、是我的朋友,席追。”

席追听见这句“朋友”,眸光暗了暗,却也明白闻潮声的考虑,没有纠正。

为了角色扮丑的简今兆没有一丝局促,从容伸手,“我知道,席老师你好,我是简今兆,之前看过你的电影作品,很出彩。”

席追放下糖洋,起身回应,“不用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

“嗯。”

两人简单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闻潮声看了一眼时间,又递给席追一道眼神暗示,这才迅速切换回了工作状态,“今兆,你过来坐,我们把下午的戏份再过一遍。”

“好的。”

“……”

席追深知闻潮声对拍摄的严谨和专注,没有打搅,默默坐在了他的后面。

下午的戏份过得很顺畅,不到六点,剧组就收了工。

林可漾走了过来,“席追,你今晚是要住在横城?定酒店了吗?”

“还没定。”

席追从容地看了一眼边上正在收拾背包的闻潮声,“闻导说了,他会亲自帮我安排住宿的。”

闻潮声提包的动作一顿。

林可漾却很上道,说话声都带了点波浪号,“哦~那我就不操心了,晚上要约会,先走一步。”

席追点头,“好,漾姐拜拜。”

闻潮声眼看着林可漾渐行渐远,不禁“心虚”地松了一口气。

席追失笑,“紧张什么?”

闻潮声想了想,很认真地交代,“我们的事情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对你不好的。”

席追明白他的顾虑,却还是说,“但我不想藏着掖着。”

闻潮声却坚持,“反正现在不行,对你的前途真的不好。”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难得产生了分歧。

席追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搁置这个问题,“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先不讨论这事了,走吧,去停车场,先回酒店?”

“好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在停车场时,正好遇见了卸了妆的简今兆。

对方穿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没了戏内“丑妆”的遮挡,那张天生的美人脸蛋终于显露无遗,皮相好,骨相更绝。

席追眸光微晃,不是在欣赏简今兆的颜值,而是在佩服闻潮声选角的眼光。

简今兆走近,“导演,你们还没走啊?”

“正准备回酒店了。”闻潮声和简今兆也算熟悉了,反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经纪人呢?”

简今兆说,“车在半路抛锚了,还没到。”

席追原先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但考虑到对方是闻潮声亲自选定的主演,于是客套发问,“要不要坐我们的车走?”

“……”

闻潮声的思绪慢了半拍。

他看着难得对外人热情的席追,心尖凝上一丝微妙的酸。

“谢谢,但不用了。”

简今兆摇了摇头,“我经纪人快到了,而且今晚还有点其他工作。”

席追也不多问,“行,那我们先走了。”

闻潮声冲着简今兆微微颔首,这才跟着席追继续走,垂着眸,也不说话。

席追走到最角落的树荫底下,他租来的越野车就停在这个位置。

他解了车锁,偏头察觉出了闻潮声的心不在焉,“怎么了?在想什么?”

闻潮声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还等在停车场入口的简今兆,偷偷藏起那点不着调的酸。

“没有想什么。”

“撒谎。”

席追一秒戳破他的伪装,“看简今兆做什么?不开心了?”

闻潮声觉得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明显,也不知道席追是怎么猜到的?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嘴硬。

“没有不开心。”

“真的?”

席追显然不信。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忽地换了种方式,“哥哥,我现在送你一个礼物,你再和我说实话,行不行?”

闻潮声凝滞的思绪重新运转,镜片里映出瞳孔深处的好奇,“礼物?”

“嗯。”

席追神秘兮兮地勾着他,“想不想看?”

闻潮声这回倒是很诚实,“想的。”

席追打开后排车门,车座上放着一个大的泡沫箱,他将箱子整体往外面挪了一点,这才打开上面钻了孔的泡沫盖子。

“喏,你看看。”——

作者有话说:重磅嘉宾即将登场[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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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030章·旧升温】 “时间还早,……

闻潮声立刻探去了视线, 不出三秒,眼中的好奇就被惊讶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能被席追放进泡沫箱子里的“礼物”,要么是需要保温保质的食物, 要么是需要防止磕碰的易碎装饰品。

但没想到, 箱内居然摆放了一个小型的透明生态缸,此刻,一只巴掌大的乌龟就待在缸内, 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的。

兴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搬运动静吓到,它立刻将小脑袋缩回了自己的乌龟壳里。

“……”

席追偏头,观察着闻潮声的反应。

对方正一脸发懵,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送出这么一份特别的礼物。

过了好几秒,看傻眼的闻潮声才勉强回过神, “你从哪里弄来的乌龟?”

“早上替我爷爷去看望他的旧友,老人家住在海市东郊那一带的别墅,那附近有一处半人工引流的钓鱼潭。”

“听说,原本是打算规划成度假区的一部分, 但开发商弄到一半没钱跑路了,久而久之就成了废潭,偶尔会吸引钓鱼佬。”

席追将小乌龟从透明缸内拿了起来,详细解释起它的来源。

“这乌龟就是从潭里捞出来的,搁在老人家的水池子里养了没两天,我看着有趣, 厚着脸皮讨要了过来。”

席追怕它耐不住高温, 还特意找了冰袋和泡沫箱隔着降温。

说着,他就将这只还缩着脑袋的小家伙比划到了闻潮声的面前,“喏,像不像你?遇事就闷闷躲着。”

闻潮声看见了席追明晃晃的调侃, 哼唧,“我都说了我不是乌龟。”

“嗯,我说它呢。”

席追暗笑,却不强求闻潮声收下这份礼物,“想着带过来给你解闷,你要是不喜欢,那就……”

“算了”两字还没出口,闻潮声就双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小乌龟,“我没说不要。”

说来也巧,像是真的存在“同类”相吸。

这只乌龟居然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小脑袋,缩着脖子和闻潮声的视线恰好对了个正着。

“……”

嗯?

这小家伙是挺可爱的。

闻潮声不由扬起嘴角,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龟壳。

席追瞧见一大一小的对视,跟着笑了笑,“先上车吧?外面热。”

“好。”

两人上了车,关了门。

闻潮声怕小乌龟没有安全感,特意将后排的透明水缸挪到了膝盖上,将它放了回去,然后继续低着脑袋观察着这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

席追没急着发动车子,目光始终落在闻潮声的侧脸上,“现在有开心一点了吗?”

闻潮声愣了一秒,抬起头,“我、我刚刚真的没有不开心。”

席追自然不信这套敷衍的说辞。

他俯身替闻潮声扯过安全带、细致扣好,然后没有及时撤身,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人。

“嗯?”

单纯的一个音节,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暗藏着等待。

“……”

闻潮声撞上席追近在咫尺的目光,知道对方是不问清楚不罢休了,他纠结了半天,才没什么底气地开了口。

“席追,今兆是不是很好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席追默契地领悟了弦外之音,他眼里最初的那点担心消融,一点一点地转化成了很微妙的悦意。

到最后,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快收不住了。

“原来不是不开心,而是吃闷醋了。”

“……”

闻潮声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揶揄,试图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今兆他确实……确实长得很好看。”

闻潮声只比简今兆大了一岁,两人在剧组挺聊得来的,他不是嫉妒,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定——

以简今兆的颜值、实力和肯吃苦进步的心,将来势必会成为一个很棒的演员。

席追没有顺着闻潮声的话往下接,而是反问,“我们闻导挑主演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闻潮声慢了两秒嘟囔,“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席追笑着叹了口气,也不做多余的解释,搂着闻潮声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亲吻,足够变成一剂强有力的安定,闻潮声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席追解释,“简今兆是你挑选的主演,和他对话是出于礼貌,提出可以带他回酒店,同样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的好看,将来自然会有他的另一半去欣赏,不关我的事。”

席追的指腹蹭了一下闻潮声的后颈痣,是安抚,也是告白,“哥哥,我只喜欢你。”

“……”

闻潮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心脏被膨胀的幸福感填满,“哦。”

他也知道自己那点酸味太过离谱,挺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给这只小乌龟取名了吗?”

席追明知道这一话题转变显得有些生硬,却还是很配合地说,“嗯,取了。”

闻潮声问,“叫什么?”

席追发动车子,随口胡诌,“姓闻,叫快快,希望它以后不要慢吞吞的。”

“……”

闻潮声总觉得席追在“内涵”自己,但没有证据。

透明缸里的小龟又探出了小脑袋,摇摇摆摆得还挺可爱,他原地考虑了两秒,最终没拒绝这个名字。

“好吧。”

闻潮声伸出手指,轻缓地抚摸了一下冰凉凉的乌龟壳,“闻快快你好,我叫闻潮声,以后你就要跟我生活了,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

席追听见这声特别可爱的自我介绍,宠溺地笑了声,“哥哥,给我开个酒店导航,走了。”

“好的。”

……

是夜。

洗漱完的席追走出浴室,发现闻潮声还陪坐在水缸前,饶有兴致地查着手机资料。

听见席追的动静后,他才抬起头说,“我刚在线上找异宠店咨询了一下,店家说,快快就是巴西龟,看龟壳纹路估计不满一岁呢。”

席追走近,坐在了他的身边。

大概是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快快比一般的小乌龟更大胆些,这会儿正努力地想要攀爬出玻璃生态缸,可惜小脚打滑,噗呲一下就栽了一个跟头。

闻潮声替它翻过身,一本正经地说,“不准调皮。”

席追发笑,也不知道是在指谁,“呆龟。”

他发现闻潮声的视线又一次落回在了手机上,问,“在忙什么?工作?”

闻潮声说,“不是,给快快买龟粮,还有一些必要的饲养用品。”

虽然饲养小乌龟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这是席追送来的礼物,他说什么都要将快快好好养大。

席追看了一眼时间,温声制止,“不早了,你先去洗澡,我来替你买好。”

闻潮声以为席追是今天开车赶路累了,想要早点睡,“好的,那我先去洗澡了。”

席追应了一声,“嗯,去吧。”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没一会儿,闻潮声就穿着睡衣出来了。

席追已经从沙发上移回了床边,“东西已经买好了,地址填了酒店,写得是你的名字和手机号。”

闻潮声走近,却没急着上床,“好的。”

席追问,“你还要做什么吗?”

“唔,没了。”

闻潮声摇头,只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罐才拆封没多久的身体乳,“我擦点这个就好了。”

他没有很精细的护肤计划,用身体乳也能拿来擦脸。

席追眸光微晃,很有兴致地凑近,“我来帮你。”

“……”

闻潮声还没反应过来,席追就已经拿过了他手中的身体乳,盖子一打开,浓郁好闻的椰奶香气就溢了出来。

席追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揩了一些,“要擦哪里?”

闻潮声愣了愣,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擦脸就行,我、我自己可以的。”

“别动。”

席追轻扣住闻潮声的下颚,画画似地将身体乳一点点地涂在了他的脸上。

闻潮声有点痒,求饶,“席追,你别捣乱。”

“嗯?没捣乱。”

“哥哥,我这不是在好好涂吗?”席追的指腹慢悠悠地抹蹭着他的脸,不忘夸,“皮肤怎么这么好?别动。”

“……”

闻潮声被逗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听话得一动不动。

沾着身体乳的掌心慢慢下滑。

席追不轻不重地扣住了闻潮声的脖子,像是一种试探,“这儿呢?要不要也涂一点儿?”

闻潮声呼吸一颤,害羞的拒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赞同,“要、要的。”

“好的。”

席追很满意他的答案。

随着涂抹的轻缓动作,脖颈上的脉动一下比一下跳得剧烈,彼此间的呼吸早在不自觉间变得滚烫。

闻潮声根本受不住这样无声又暧昧的氛围,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撤,“可、可以了,我们早点、早点睡吧。”

席追却没给他逃离的机会,搂着腰将他拽回到了自己的怀中,“不用涂身体了?”

闻潮声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眼前人的衣角,睫毛颤了颤,“不用。”

只可惜,这声拒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席追低头擒住了他的唇,似有若无的吻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哥哥,你要的。”

“我……”

“时间还早,我慢慢给你涂。”

浓郁的香气散了一室,无声弥漫,席卷了夜色。

……

考虑到闻潮声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在某些的事情上,席追还算有点人性。

互帮互助,点到为止,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

席追在横城陪了闻潮声将近一周,直到和公司约定的培训日开启,他才不得不为了接下来的事业而返回帝京。

天才蒙蒙亮,闹钟刚响起,席追就已经有了反应,他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闹铃,眼中的困意还没完全消散。

“……”

席追本能地搂紧带着香气的、还在熟睡的闻潮声,埋头抵在对方的颈窝处,不自觉地吻了又吻。

还在睡梦中的闻潮声感受到颈侧异常的酥麻后,忍不住哼唧了一声,“痒。”

席追舍不得再闹他,也没时间继续赖床了。

他待会儿得先赶到临近的机场,然后再坐航班飞回帝京——

公司安排的演员培训班也在帝京影视学院,而且按照艺人规划部的通知,他需要提早前往全盛娱乐的本部进行报道,顺便拍摄新人演员的官宣照。

席追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进了浴室收拾好自己,等到再出来时,闻潮声还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睡姿一如既往的乖。

席追犹豫了两三秒,还是凑近喊他,“潮声?哥哥?”

“嗯?”

闻潮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席追捏了捏他的耳朵,低声告别,“我得走了。”

“……”

半梦半醒的闻潮声听见这话,骤然睁眼,甚至一下子从被窝里翻坐了起来,“唔!”

由于起身时的反应过于急促,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引得一阵晕眩,差点就要往后栽回去。

席追蹙眉,扶住他,“急什么?”

闻潮声轻吸了一口气,意识慢慢归拢,“你要走了吗?不是定了闹钟吗?我、我怎么没听到?”

席追解释,“我给关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电影《花月》临近杀青,但闻潮声的工作压力却没减少,好不容易今早能休息半天、下午才开工,席追私心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闻潮声望着眼前已经收拾好的席追,内心的那点不舍又涌了出来,“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了。”席追不想他来回折腾,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你再躺回去多睡一会儿。”

闻潮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我睡饱了。”

席追笑了声,“那就多懒一会儿床,等到了机场我再给你发微信。”

“好。”

闻潮声应了一声,眸光透着点润。

电影《花月》的投资方在海市,组建好的后期团队也在海市,换句话说,电影杀青到后期、再到上映,他大概率是要留在海市忙碌的。

“等有空我就飞来海市找你,你有空也可以去帝京找我。”

席追瞧出恋人藏起来的舍不得,主动贴了贴他的额头,“不要难过,属于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踏上“导演”与“演员”这两条注定交汇的路,那他们就应该为了各自、为了彼此而努力。

闻潮声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好。”

他垂眸望着席追搭在床沿的手,鼓起勇气伸手去牵,短暂地和他十指相扣,“我、我会想你的。”

席追笑着接收了恋人难得的主动,吻了吻他的唇,“哥哥,我也会想你的。”——

作者有话说:是香香的乌龟宝宝[让我康康][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