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日 “希望你每天都这样开心”……
晚饭后, 沈书宜牵着裴彦知去了婆婆家。
老人躺在床上,见他们过来便要起身下床,沈书宜按住了她的手, “婆婆,您就别起来了, 吃饭没有呀?”
老人摇了摇头,怅然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裴彦知安抚性地拍了拍老人的手, “我去做饭。”
沈书宜就坐在床边,老人冲她笑笑:“沈丫头,陪我说说话吧。”
“好。”
老人轻闭了眼, 又将视线投向窗外,屋外的月光倾泻进来, 洒在地面晕了一层银白。
“月亮真好看啊。”
沈书宜点了点头, 伸手将老人嘴角的发丝拢在耳后,“婆婆,您要好好的, 大牛还等着您去接他出院呢。”
老人眼睫轻颤, 唇角微动着,半响应了声好。
又转了个话题,落在沈书宜身上。
“沈丫头,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的, 看得出来,他很珍惜你呐。”
话音刚落下,裴彦知端了碗鸡蛋面进来,他额角还有脸颊处上粘了灰,他应该没注意, 蹭了下,将那几道黑印子拉长了些。
配上他那张俊脸,有种莫名地好笑。
沈书宜跟老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
裴彦知将面放在桌子上,伸手将老人扶了起来,“婆婆,你们笑什么呢?”
老人半靠在裴彦知身上,沈书宜将面端在她面前,她接过筷子,挑了根面条,吃了起来。
边吃边笑着说:“你啊,都成花猫了。”
裴彦知看着沈书宜,伸手在脸上蹭了下,指节处粘了黑印子,他看了眼,也觉得有些好笑。
婆婆厨房是那种柴火灶,他还有些用不习惯,边生火边烧水,可能就是拿木头的时候蹭到的。
沈书宜已经拿出了纸巾,裴彦知很自觉的将脸往她面前凑,等着她给他擦脸。
沈书宜先擦他脸颊,顺着到额角,男人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炙热又浓烈。
她擦完最后一道印子,轻轻掰着他的下巴转了个方向,“擦好了。”
裴彦知笑着,对上了老人打趣的目光。
“小伙子,面很好吃。”几分钟的功夫,一碗面就见了底。老人接过沈书宜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笑着说:“小两口感情好的很嘛。”
沈书宜轻咳一声,“婆婆,我们去散散步好不好?”
“好。”老人应着,就要下床,她很久没吃这么饱过了。
裴彦知去洗碗,沈书宜扶着老人出了门。
刚走出大门,边树边林俩小子就从前面跑了过来。
“姐姐,陈奶奶,你们跟我们来。”
边树伸手去拉沈书宜的手,“什么呀,这么神秘?”
边林捂着嘴笑,样子看起来十分兴奋。
“两个小娃娃还是这么古灵精怪的。”她向边林伸出手,边林顺势就牵住了。
身后裴彦知出来,边树向他招手,“哥哥,快过来。”
几人小手拉大手,并肩向前走着。
晚上的风很大,裴彦知脱去了外套盖在老人身上,手揽着老人的肩膀,给她传点热度。
一直走到山脚边,远远就看见一群人站着,四周布满了鲜花,也不知道从哪里搬了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
蒋贤正将花摆在桌子上,一抬眼就看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几个人。
他直起身,向他们招手:“这里。”
陈竹在旁边架着相机,顾薇站在镜头前让他观察拍摄角度。
孟思元提着一个双层的生日蛋糕从另一边走了上来。
直到走到他们面前,沈书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世清跟在孟思元身后,手里捏了一大把仙女棒。
“今天是陈大姐的生日。”徐世清将仙女棒塞进沈书宜手里,又弯腰给边树边林几根。
老人也愣住了,转而笑了起来,她都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么多年,自从她爱人走后,她再没过过一个生日。
看着眼前布置,和忙碌的大家,老人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徐村长,你还记得。”
她都忘记的生日,只有徐世清记得。
徐世清笑笑,“害,他们一听今天是你的生日,非要瞒着你们弄这些,陈大姐,今儿个也开心开心,村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诶,好。”老人笑着,低头抹了把眼角的泪,被沈书宜扶着坐在椅子上。
蒋贤将一束捧花递给老人,脸上浮现一个无敌灿烂的笑容:“这位美丽的女士,祝您生日快乐!青春永驻,笑口常开,万事如意!”
老人笑着接过话,下一瞬,随着蒋贤的一声响指,几人齐刷刷地喊了声:“生日快乐!”
沈书宜跟裴彦彦知不清楚情况,但也被这氛围渲染,跟着喊了起来。
沈书宜看了眼顾薇,“蒋哥的主意?”
“嗯哼。”顾薇点头。
猜对了。
边树边林站在老人面前,小手摊开,掌心里是兄弟俩用竹草编织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老人摸了摸他们的头,“谢谢你们呀。”
边林踮起脚尖,亲在了老人脸颊上,退开些,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四个很重的音节,虽模糊但仔细听能听出他想说的是生日快乐。
沈书宜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她蹲下身,摸着边林的头,声音有些激动,“小林会说话啦!”
她转头看向裴彦知,眼里的惊喜不言而喻。裴彦知将边林抱了起来,“我们小林这么棒啊!”
“是不是小树教的呀?”沈书宜笑着看边树,后者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林很努力。”
“诶哟,你们两个是最可爱的小孩。”沈书宜拉着边树的小手,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孟思元将蛋糕推了过来,将盒子打开,插上蜡烛,“奶奶,许个愿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人身上,此刻蜡烛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老人的脸,她视线略过众人最后落在蛋糕上,眼里的湿意渐渐浮起,她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她双手合十,眼睛轻轻闭着,唇边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没什么愿望,她只想她儿子平安健康。
众人开始唱起了生日歌,声音萦绕在她耳畔,传达进她心里。
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一年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可现在,她突然就有些舍不得。
即使她一路走来,苦难横生,丧夫丧子,但世界上还有她爱她的儿子和这样一群鲜活热烈带着善意的年轻人。
她眼睫轻轻抖动着,双手开始发颤。
今天,她见了她儿子,吃了一碗好吃的面,收到了最真挚的礼物和祝福。
他们希望她快乐,祝她平安,她也一样。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往事一幕幕在脑袋浮现,落到现在,只余释然。
睁开眼,歌唱声戛然而止,儿子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娘,祝你生日快乐!”
徐世清举着手机,视频电话那头是牛俊的脸,他靠在床上,脸上是纯洁的笑容。
老人一怔,泪从眼眶里滑落。她用力地欸了一声。
“大牛啊,在医院乖乖听话,等你好了娘去接你回家。”
“好!”牛俊高兴地拍起了手。
没遗憾了,她想。
山里晚上信号不好,说了两句之后便卡退了,徐世清只得将手机收了起来。
蜡烛早已被风吹灭了,“来来来,吃蛋糕。”孟思元打开包装盒,将里面的刀叉拿出来,下手稳得很,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老人,“寿星先吃。”
“诶好。”老人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着接过蛋糕,“都吃,大家都吃。”
其实大家都吃过饭了,但也想感受今夜这样的温情,孟思元给每人分了一块蛋糕,小边林接过蛋糕后高兴地填了一口奶油,鼻尖上蹭了一些,边树手指刮了一点,顺手往他脸上抹。
沈书宜偷偷站在边树身后,趁他不注意也往他脸上抹了一点奶油,“哈哈哈哈,偷袭成功。”
“小树,来来,姐姐给你们拍一张。”
边树有些无奈,边林看着他的脸,咯咯笑了起来。
沈书宜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机对着两孩子开始拍,又点开视频,镜头从每个人的脸上转过,最后停在裴彦知脸上。
镜头里男人眉目含笑,眉眼弯起,视线透过镜头看向她,沈书宜想逗逗他:“男朋友,后置镜头也这么帅。”
裴彦知身后接过她手里举着的手机,调了个方向,对着她,以一种俯拍的角度,他个子本来就高,还特意将镜头举高了些,画面里她显得很小,仰着脸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可爱。
“书宜。”他叫她。
“到!”她学他的话,手抵在额前,行了个礼。
裴彦知哑然,“今天开心吗?”
视频里的姑娘点了点头,“开心!非常开心!”
“希望你每天都这样开心。”
沈书宜重重点了点头,顺势蹲下身,揽着老人的肩膀,“婆婆,看镜头。”
“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吧。”
“好。”两人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十分明显。
风声呼呼,却吹不散众人心中腾升出的滚烫的热意。
“婆婆,您要长命百岁。”
镜头里,沈书宜看向老人宁静的侧脸,小声开口。
边树边林已经点燃了仙女棒,开心地在空中转着,烟花骤亮,映着两张稚嫩的脸。
边树看上去心情很好,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的这样开心。
沈书宜手里的仙女棒刚刚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她拿了几根,借着兄弟俩烟花的火光也点燃了,顾薇和蒋贤也饶有兴致地玩起了仙女棒。
火光闪烁,沈书宜借着婆婆的生日,许了个愿望。
三天后,她站在床前,看着被白布盖着的身躯,泪沧然流下。
这个愿望,到底还是,未能实现。
第42章 星星 “要抱抱吗?”
陈婆婆的葬礼由徐世清一手操办。
她从很小的时候被父亲带到这边来, 跟之前的亲戚全都断了联系,孤身一人来,走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
徐世清半夜来给她倒水,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双眼紧闭着, 唇微微张开,嘴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好安静啊, 像是睡着了那般。
徐世清将杯子放在她床头, 双膝弯下重重磕了个头,“陈大姐,您一路走好。”
眼泪砸在地面, 徐世清头久久未抬,肩膀颤着, 压抑的哭声在这件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起头,将被子拉过盖住她的脸。转身将整间屋子的灯都打开,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 照亮了陈年的墙皮和裂缝, 也照亮了一颗坚韧孤寂的灵魂。
这个夜晚,陈婆婆家来了很多人,等沈书宜她们到了,屋内已经变了幅模样。
老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身躯被白布遮住,只透出浅浅的身型轮廓。
沈书宜一步步走向床前,等到看见老人垂在外面的手,她双膝猝然发软,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裴彦知从身后扶住了她发颤的身子。
眼泪悄悄滚落,沈书宜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明明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如今躺在床上,一动未动。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死亡。
原来人的离去,是悄无声息的。
眼泪止不住,她抬手去擦,却越流越多,裴彦知将她揽进怀里,手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肩膀。
他们都没说话,可又像什么话都说了。
四周有哭声,有谈笑声,还有争吵声。有人说把大牛接回来,有人表示不同意。
牛俊虽然外表是个成年人,但内心却是个孩子,前几天还开开心心地祝妈妈生日快乐,可现在要告诉他这个现实,怕他接受不了。
两人争执了一番,徐世清叹了口气,“大牛是陈大姐唯一的孩子,是该让他来送最后一程。”
“但大牛目前的情况还不能出院,不能再让他受到刺激,就先瞒着吧。”
众人默然。
屋内的一些家具都被搬到了屋外,屋内只留了一张桌子,徐世清说留着放陈婆婆的遗像。
沈书宜那天拍的照片前几天就去镇上洗出来了,当时陈婆婆看见了后还笑着夸沈书宜拍的好。
老人伸手抚在照片上,指尖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下巴,声音裹着颤意:“好好。”
“老伙计,你就代替我留在这世上吧。”
“我们大牛啊看见了也不会忘记我的脸”
她留给儿子的遗物,是她仅有且唯一的一张照片。
众人忙到后半夜,徐世清让沈书宜他们先回去,“回去吧,夜里凉,屋子也空了呆久了冷。”
裴彦知握着沈书宜的手,察觉她掌心冰凉的触感,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这里有村长他们在。”
沈书宜沉沉看了眼床上的人,最后点了点头。
她回扣住裴彦知的手,转头对徐世清说:“村长,我们明天早上过来。”
“我也想,送送婆婆。”
“好。”
“知道你们来,陈大姐会很开心的。”徐世清笑了笑,“她这人啊就爱热闹。”
出了门,两人牵着手,缓缓向前走着。
后半夜的月亮高挂在天上,沈书宜仰起头眼里是一片涩意。
“裴彦知。”
“嗯?”
“你说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婆婆吗?”
王清莲小时候就跟她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为大地上的人引路。
裴彦知仰头看天,只几颗零散的星星缀着,其中有一颗星星很亮,显得它周围的都暗淡下来。
他又将视线落在沈书宜脸上,她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他懂她眼里的难过。
他伸开手,“要抱抱吗?”
沈书宜鼻尖一酸,没有犹豫的往他怀里靠,脑袋贴在他胸口处,手捏着他腰间的衣服,听着他胸膛下强有力的心跳声,才觉此刻最真实。
裴彦知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头顶上,缓缓开口:“星星是美好的寄想,你相信它,它就存在。”
“你看,人生这么长,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来过一遭,也是幸事。”
他声音低沉,像醇厚的钢琴音,一点点飘进沈书宜耳朵里。
“婆婆留下的痕迹,我们不会忘记,只要记得,她就一直在。”
记忆不会消失,不愿忘记的人,会一直在脑海里,永远不会离开。
裴彦知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沈书宜心里酸胀,被他的话惹得耳热,“裴彦知。”她抬起头,看向男人清透的眼,“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没有犹豫。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这是他给她第一个承诺,并将会用一生将它实践。
他说,她就信。
“听见啦。”她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头顶月牙弯弯,相爱的人在月色下承诺。
说永远,也爱每一个瞬间。
陈婆婆的丧事办了三天,沈书宜他们跟着帮忙,陈竹相机一直在记录,镜头下是每个人最真实的写照。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坐在床边笑。
流程过完,所有人坐在桌前,吃着宴席,欢笑声不断。
沈书宜看见他们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想着徐世清说过的话,婆婆她最喜欢热闹了。
不一定非要哭,有时候笑容也是一种悲伤。
——
十一月底,山里天气骤变,气温几乎是断层式的下降。
裴彦知回了澄北,一天前陈方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要紧的合同必须他当面签字。公司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陈方时有些焦头烂额,实在扛不住了,他迫切需要裴彦知回来主持大局。
走之前,裴彦知将沈书宜喊进了他房间。
人刚一进门就被他抱住了。
裴彦知将头埋进她肩窝处,箍住她的腰,身子紧密地贴向她。
沈书宜知道他要回去,全当作他的不舍。她手环住他的腰,将这个拥抱加深了些。
“宝宝。”裴彦知嗅着她发间好闻的味道,开口是浓浓的眷恋。
“怎么啦?”沈书宜柔声回他,“舍不得我呀?”
“嗯。”
“舍不得。”
他想把她一并打包带回澄北。
“我会想你的。”沈书宜保证。
裴彦知抬起头,目光沉沉看着她,而后低头,吻在她唇上。
自从上次两人那个吻后,这些天,裴彦知时不时就凑过来亲她,没人的时候,他们只要一对视,下一瞬唇舌就交缠在一起。
裴彦知很喜欢亲她,人前装模作样的人后将她抵在门上,从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到更深入的纠缠,他低声诱着她,让她完全张开唇,任他肆虐。
后来沈书宜学会了换气,被亲疼了还会咬他的唇,这举动倒引得男人轻笑。
“小猫炸毛了。”
下一瞬,抬起她的下巴又亲了过来。
裴彦知自认以前不是这样黏人的人,可一碰到她,他就忍不住向她靠近,想抱,想亲,还想……
不能想……
小姑娘还小,慢慢来。
两人吻着吻着,沈书宜的手就贴在了他腰间,裴彦知身子一颤,抓着她的手,挑开衣摆,唇磨着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想不想摸一下你男朋友?”
两人呼吸交缠着,空气里泛着甜蜜,沈书宜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他俊脸在她眼前放大,她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点头的模样。
裴彦知低笑一声,带着她的手,摁在自己腹部。
掌下是块状分明的腹肌,温热紧实。
沈书宜从脖子到脸全是红的,脑袋也晕乎乎的,听得他说:“一直有在健身。”
所以,身材一直有在保持。
沈书宜没去看他的眼,全身的触感都集中在掌下,她只觉得掌心的热度逐渐攀高。
脸颊被吻了一下,他靠近她耳廓:“还满意吗?”
沈书宜心里涨得厉害,她想将手抽回来但被男人扣着动不了。
她只得回他:“满……满意。”
裴彦知身材一直都很好,第一次这样直接触碰,她真的快要被脸上的热度熏晕了。
裴彦知心软得不行,将她的手放开,又低头亲她的嘴角,一下,两下,三下。
“我该走了宝宝。”
沈书宜垫起脚,也亲了亲他的唇。伸手将他歪了的领带弄好,“我等你回来。”
裴彦知走的第三天,边林生了场病,沈书宜连带着去了县医院两个星期,输液输到手都肿了,最后直接办了住院,到后面他情况才有所好转。
非常严重的季节性感冒,边林体子弱,受了不少苦。
边树一个人在家里徐世清不放心,就将他喊了过来,暂时在他家住几天。
边树担心边林,有一次都要跑出村子,到了半路又折了回来,村长站在村口等他,见他过来向他伸出手,“走吧,回去上课。”
徐世清没有责怪,他懂这个小男孩内心的焦灼,那是他唯一的弟弟。
后来沈书宜认认真真地跟边树说:“别担心小树,小林很坚强的,医生说他很听话,再过几天就能回家啦。”
边树默默点了点头,“姐姐,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接小林回来。”
沈书宜摸摸他的脑袋:“好。”
边林出院那天,蒋贤特意买了一捧棒棒糖做的花束,藏在背后递给边林时,边林兴奋地跳了起来。
小腿蹦哒着,接过花束,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抽出最大的一根棒棒糖给了边树。
边树没接,“哥不吃,你吃吧。”
边林摇头,硬塞进边树手里,边树知道他弟弟的性子,索性就收下了,而后看着边林笑眯眯的眼,他也笑了起来。
边林感冒刚好,这糖肯定是不能吃多的,沈书宜嘱咐他们不能多吃,俩小子点着头,“姐姐放心,我会监督他的。”
几人一路笑着回了山里。
徐世清正站在村头,门口停了好几辆车,很多人过来看,有人从车里下来,沈书宜一眼就认出了出来。
高个子,寸头,表情看上去还有些凶,不是陈方时是谁。
紧接着从车内下来一个女人。
长裙,细高跟,大波浪,艳丽的红唇,极其张扬的一张脸。
沈书宜跟顾薇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有些疑惑。
方渺怎么也来了?
第43章 思念 “在一起了?”
陈方时率先打了个招呼:“沈小姐。”
沈书宜对于她们的到来还有些懵, “陈助理,你们怎么来了?”
裴彦知没来,这几天消息也发的很少, 她知道他一直在忙。
前几天晚上两人还打了个视频,沈书宜坐在花圃旁边的摇椅上, 举着手机去看屏幕里的人。
他看上去很疲惫,眼睑下方有圈淡青色, 眼里却很亮, 漆黑的瞳仁透过屏幕直直看向她。
沈书宜心跳骤然落了一拍。
“宝宝。”他声音有些哑,手掌拖着半边脸笑着喊她。
“嗯,我在呢。”
沈书宜伸出手指戳了下屏幕上他的眼, “很累吧,都有黑眼圈了。”
裴彦知眉目温和, 笑着:“是有些忙, 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我很想你。”
沈书宜大眼睛眨了眨,看着他顿了三秒,而后笑出声:“我也想你呀。”
“我争取早点回去见你好不好。”
沈书宜重重点头, “好, 你也要注意身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而后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到今天,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视频通话。
陈方时将车后备箱打开:“裴总让我来送些物资。”
“裴总还在忙,让我来向你们问个好。”
他拍了拍手, “师傅们可以卸货了。”
几辆面包车的后备箱同一时刻被打开,里面满满装着的几大箱子物资。
陈方时从副驾驶拿出一张单子,又喊了徐世清,“村长,麻烦您过来看看这些东西送哪里合适?”
裴彦知回去后就开始着手安排这些, 快入冬了,给山上的孩子们置购了很多棉衣,学习用品还有成套的床单被褥,包括米面油等饮食用品。
他还专门安排了一车负责运送医疗物品,名单都整理好了,陈方时会直接交给张城。
徐世清几乎要感激涕零,紧紧握着陈方时的手,内心极大的震颤,久久无话。
最终落到嘴边只一句谢谢。
这一声道谢有千斤重。
方渺站在车前,看见顾薇她们,抬手喊了声:“薇薇。”
顾薇迎上前,“诶哟我们方大小姐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方渺:“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
她想见的人都不在,顾薇偷偷想。
方渺视线越过顾薇转而落在沈书宜身上,内心说不出来的酸,又掺着点审视。
来之前她去见了裴彦知,男人正坐在桌前处理邮件,手机屏幕骤亮,他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而后笑着回消息。
就那几秒的功夫,方渺还是看见了他的手机壁纸。
两个人肩靠着肩,一脸甜蜜地看向镜头。
他的屏保从画变成了画的主人。
方渺有瞬间的怔愣,她垂在桌上的手紧了紧,觉得指尖有些麻。
等男人将手机放在桌面后,脸上的笑意也未减分毫。
方渺声音很轻:“在一起了?”她下巴微抬,“不小心看见了你手机壁纸。”
“嗯。”裴彦知没藏着掖着,他坦荡地回答她。
方渺唇张了张,指尖无意识蜷缩着,“哦。”
“你们挺般配的。”
“谢谢。”裴彦知笑着应她,又将视线落在电脑上,手上动作没闲,“有事找我?”
方渺脸色如常,“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可以,只要不是来替我妈传话,我随时欢迎。”
方渺轻哼一声,说明了来意:“你们那个纪录片怎么样了?”
裴彦知头也没抬:“蒋贤跟你说的?”
“我早就知道了好嘛!”方渺手指戳了戳桌面,“我也想去看看。”
闻言,裴彦知抬头看她,“怎么有这个兴趣?”
“是蒋贤啊,他老给我发消息说山美水美,人更美。”方渺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忙走不开,顺便替你去看看你那个小女朋友。”
“你别吓着她。”
方渺哽住,“?”
她简直要气笑了,“行,我温柔点。”
裴彦知笑着摇了摇头,“想去的话我让陈方时带你一起。”
“这还差不多。”
时间转到现在,方渺看着面前的沈书宜,跟上次见她,别无二致。
只是看上去瘦了一点。
看来山里的生活也没蒋贤说得那么好嘛。
她走了几步,高跟鞋陷进黄土地里,几步路走的有些艰难,她伸手将散在前面的头发拢到耳后,“这什么路啊?”
沈书宜见状,留下一句:“方小姐你等我一下。”就跑远了。
方渺抬头,看着人跑走的身影,有些愣住。顾薇也不清楚她要去干嘛。
没过一会儿,沈书宜提着一双拖鞋过来了,她微微弯腰放在地上,“你穿这个吧。”
“这双是新的。”她刚从行李箱拿出来。
方渺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毫无攻击的笑,心里暗想,还挺贴心的嘛。
她也不矫情,弯腰将高跟鞋脱去了,穿上了拖鞋。
“谢谢。”
沈书宜温声道:“没事不用客气,你穿着合脚就行。”
“诶哟喂,看看这是谁来了?”
老远就听见一声带着浓烈笑意的声音。
蒋贤跟孟思元从远处走了过来,陈竹默默走向了陈方时,投入到了搬货的队伍。
蒋贤老远看见村口站着的红裙女人,还觉得是自己眼花,他拍了拍正在摆弄摄影机器的孟思元,语气不平静:“我靠老孟,你快看,那是不是方渺跟陈助理啊?”
孟思元抬头看了眼,“还真是,他们怎么来了?”
“走过去看看。”
蒋贤心里是很开心的,没想到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甚至都小跑了起来。
方渺淡淡瞥了眼蒋贤:“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蒋贤走到她面前,笑得有些痞:“成,能得到方大美人的思念,那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方渺无语,将手机的高跟鞋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蒋贤自然接过,“我带你去转转?”
“行。”方渺其实是真的想来看看山里的景色,看惯了城市的喧嚣繁华,还有家里压在她身上的重担,继妹的挑事和瞎眼的父亲,一切都让她头疼。
她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喘口气就行。
两人走远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书宜才后知后觉,“薇薇姐,蒋哥是喜欢方小姐吗?”
顾薇懒懒地靠着她的肩:“连你都看出来了,只有当事人不知道。”
应了那句话,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过幸好,她不知道方渺喜欢的是裴彦知。顾薇不敢说也不会说。况且说不定方渺已经知道沈书宜他们在一起的事。
不过方渺这人,有分寸,也坦荡。她还挺喜欢的。
沈书宜点点头,蒋贤看向方渺的眼神,她在裴彦知那里见过很多次。
几乎每一次落在她身上的,都含着欢喜。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真的藏不住。
“还挺意外的。”
高冷娇气美人vs幽默风趣帅哥。
这个组合,还挺美妙的。
孟思元也加入了搬货队伍,东西实在太多,徐世清喊了人,几乎整个村子的年轻人都出来了。
小诊所里,张城正躺在床上小憩,突然被一阵阵脚步声吵醒,接着是说话的声音。
他皱眉,刚睁开眼,就看见几个壮汉抬着几大箱东西往屋子里搬。
“医生,您看这些东西放哪里比较合适?”带头的男人问道。
张城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起来了,他匆忙穿鞋,走了出来,“这是?”
“裴总捐献的医疗物资。”
张城一听就明白了,他扒开一个箱子看了眼,里面装着一些基础感冒药品。
他伸手指了指里屋,“就放那里面吧,辛苦了各位。”
没一会儿,稍显空荡的小房间被大箱子填的满满当当。
张城站在门前,看着这些箱子,愣住了。
这也太多了。
这边,学校,徐世清将冯济和另一位名叫李楠的老师喊了出来。
一番商量,两位老师组织孩子们来了外面的空地上。
冯济拍了拍手:“来来孩子们站好队,今天啊有个好心人给我们买了新衣服,一会儿就发给大家。”
孩子们都鼓着掌笑了起来,有的还高兴地叫了起来。
沈书宜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后面的边树,他个子高,比同龄人高出很多,站在人群里很扎眼。反倒他身边的小边林被前面的孩子们挡住了。
他小脚跳了起来,沈书宜能看见他晃动的脑袋。
她冲他们笑了笑,蹲下身跟顾薇一起整理棉衣。
她们开始按照尺码分类,孩子们站成一排,沈书宜挨个给。每个孩子接过后,都很有礼貌的道谢。
沈书宜看着他们红彤彤的小脸,内心一阵柔软,到了边树边林,沈书宜挑了件最大的和最小的递给兄弟俩。
边林抱了下她,沈书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们小林真可爱。”
“谢谢姐姐。”边树也笑着说。
“不用谢我啦,下次等哥哥记得跟他说一声谢谢。”
“这些都是裴哥哥送给我们的吗?”
沈书宜点点头,“是。”
边树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衣服,各种包装都能感受到它的厚度和温暖。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得到的,最暖和的衣服。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忙,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边林放开沈书宜,她捏了捏他的小脸,回边树。
“好。”
下一个接到棉衣的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她向沈书宜伸出手,稚嫩的小手上此刻满是冻疮,指节又红又肿,沈书宜眉心微皱,轻轻贴着她的小手,“疼不疼啊?”
冬天还没到,这冻疮就这么严重,沈书宜有些心疼。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但被沈书宜拉住了手腕。
“姐姐带你去看看。”那上面都快要化脓了,看着就疼。
沈书宜起身喊了声:“冯老师!”
冯济应声:“诶!怎么啦?”
手不能牵,她干脆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你看她的手,我带她去张医生那里看看。”
冯济知道她手上的冻疮,“之前给她买了药,张医生开的,但他说那个药效果不算好,果然她这更严重了。”
“唉也怪我,要是早点带她去县医院看看就好了。”
冯济也想着带她去镇里看看,但一直没时间,班里这么多孩子都等着他照看。
此刻确实深感抱歉。
“没事儿冯老师,张医生那里也进了一些医疗物品,我带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用。这边您就帮我发一下,麻烦啦。”
“不麻烦,不麻烦。”冯济说着就蹲下身开始整理了起来。
沈书宜抱着小女孩,一路往诊所走。
走到半路,才觉得怀里的孩子很安静。她搂着沈书宜的胳膊,趴在她肩膀上。
“小妹妹?”
“能听见姐姐说话吗?”
沈书宜偏头去看,才发现小女孩双眼紧闭着,她急忙去探孩子的额头,一片滚烫。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她只得将她抱紧了,往诊所方向跑。
第44章 等待 很想裴彦知
张城正忙着整理货物, 远远就听见有人喊他。
“张医生,您快过来看看!”
沈书宜喘着气,脚下的步子未停, 张城忙迎了上去,“这是怎么啦?”
小女孩安静地趴在沈书宜肩膀上, 脸颊通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额前还冒出了细密的汗。“她生了很严重的冻疮, 这会儿看着还有些发烧。”
“快进来。”
沈书宜抱着她进了屋子,放在床上。
张城伸手探了下小女孩额头,眉心一蹙, 看样子已经烧迷糊了。又将她垂放在床上的小手拉起来,看了眼她手上的冻疮, 内心也有些心疼。
明明是一张稚嫩柔软的手, 此刻却被长满了冻疮,还有些化了脓。深深浅浅的裂痕,仿佛指节稍稍一弯, 皮肉就会绽开, 流出血脓。
指甲参差不齐,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污垢,本该是一双细嫩的手,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张城叹了口气, 他知道山里孩子到了冬天手上或多或少都会生冻疮,但这么严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严重冻疮出现的继发感染,所以引起了发烧。”他边说边开始配药。
沈书宜坐在床前,看着双眼紧闭的小女孩,眼里满满都是心疼。她小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发过一次高烧, 王清莲那时候心疼的不行,村医说吃点退烧药就能好,但王清莲不放心,大雪天,非要带着她去县里医院看医生。
她还记得那年大雪差点封了山,门前堆积的雪都快要漫过膝盖,王清莲将她绑在身后,在雪地里踏出了很深的脚印。
她依稀记得她趴在王清莲背上,看着她被大雪染白的头,只觉得奶奶突然变得好老。她还在背后笑着说奶奶的头发白咯。
王清莲将她包的很好,到了医院,褪去厚厚的毛毯,她身上一点没湿。
那年漫天的雪,王清莲给了她绵延不绝的爱,后来雪停了,她的爱没停。
细细想来,她那时也是小女孩一样大的年纪。
“张医生,她的家人没有带她来看过手吗?”沈书宜问正在为小女孩扎针的张城。
他头没抬,几秒的功夫针就扎好了,挂着几瓶吊水为她输液。
“她叫小野,家里只有她爷爷,父亲都出去打工了。”
“不过她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张城说着看着床上因难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小女孩,叹了口气,“之前我去过他们家,老人家的眼睛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山里也没这条件,治不好了。”
好像命运惯会捉弄人,明明已经很苦了,却还要受这么多磨难。
沈书宜无力将头垂下,不可抑制地又想起了婆婆。
在那边过得好吗?
跟爱人重逢了吧。
几十分钟后,床上的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沈书宜几乎是瞬间就靠了过去,“小野,你醒啦。”
她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额头没那么烫了,应该是退烧了。
小野摇了摇头,下意识抬了下手指,才觉得手背上传来密密的疼。
沈书宜已经为她涂了药,看见她皱起的眉头以为是药物刺激不舒服,“手疼吗?”
小野又摇了下头,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沈书宜,好半响才开口:“姐姐,可不可以别告诉我爷爷。”
她睫毛颤颤扇着,嘴边有一个很浅的酒窝,脸庞上的痣随着她的笑容显现,沈书宜有些怔愣,接着就听见她笑着说:“爷爷虽然看不见,但是我怕他会担心。”
沈书宜哽住,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我答应你。”
“那你要按时涂上药,这样手上的冻疮才会好。”
小野乖乖点了点头。
沈书宜在心里轻叹,懂事让人心疼。
几瓶输完后,小野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张城又开了几副药,嘱咐小野按时吃。
“知道啦张伯伯。”她笑着,大眼睛弯起,很是好看。
沈书宜带着人回去了,到了学校,她还特意跟冯老师他们检查孩子们的手,有几个也生了冻疮,但没有小野那么严重,又回去到张城哪里拿了些药膏,给了他们一人一支,还特地嘱咐:“要按时涂药,如果涂完了没有的话记得跟冯老师讲。”
几人站成一排,连连点头。这画面看着还有些好笑,沈书宜拍拍他们小脑袋,“好了进去上课吧。”
等回到宿舍,就看见顾薇拉着陈竹在花圃里拍照。现在这个时节,菊花开得正盛,各种颜色交相辉映。
“欸欸,这个角度可以吗?还有光线。”
陈竹万年冷脸,此刻也忍不住说一句:“我是专业的。”
言外之意:你放心。
沈书宜从进门开始就在笑,顾薇看见她,忙招手:“书宜快过来。”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一起拍几张?”
沈书宜笑着:“好啊。”
“对了,哪个小女孩没事吧?”沈书宜走的时候有些急,顾薇只看得见她跑走的背影了。
“没事,已经退烧了,刚送回去上课了。”
“那就好。”顾薇挽着沈书宜的胳膊,脸上换上了笑容,非常明媚地看向镜头。
陈竹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一时有些无奈,“薇姐,拍完可以去吃饭了吗?”
“当然可以!小竹子,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技术,你知道的,我想要神图。”
陈竹看了眼她的穿着,上半身是一件一字肩毛衣,下半身睡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他默默将将头往上移。
三人拍了一会儿,孟思元提着锅铲站在楼上喊,“吃饭啦各位。”
“来了。”顾薇回了一声。
“拍好了姐。”陈竹将相机递给顾薇,“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神图。”
顾薇笑嘻嘻接过,“成,小竹子辛苦啦。”
顾薇一张张看过去,连连点头,“我去,可以啊。”两人的合照一出来,顾薇手指不动了。
沈书宜比顾薇高一些,顾薇脑袋笑着向沈书宜肩膀上靠,两个人脸上都是明媚的笑容,头顶上落了一束光,自然光线简直好的不得了。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氧气感。
“书宜,这张好好看!”
沈书宜点头,“陈竹哥拍的还是很好看的。”
两人挽着手进了屋,顾薇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来,直到坐在餐桌前,还在傻笑着。
蒋贤一进门就看见了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方渺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你们就住这种地方?”
蒋贤拉开凳子,又扯了一张卫生纸,擦了一下,示意方渺坐,“是呀大小姐。”
“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在徐世清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他们的最好的一切。
方渺轻哦了声,顺着坐下,又提出问题:“那我晚上睡哪?”
顾薇接过她的话:“跟我们住一起吧,房间里还有一件空床铺。”
这大小姐,还真要在这住下了。
陈竹端着菜下来,孟思元提着电饭煲,“今天吃新鲜的鱼,徐村长一早就送过来的。”
孟思元做鱼特别好吃,沈书宜闻着饭香,觉得食欲大增,不过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助理呢?”
“他卸完货就开车回去了。”顾薇说,“他说裴总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让我们还是按计划进行拍摄。”
沈书宜点点头,看来是遇见棘手的问题了,但她好像帮不上什么忙。意识到这个问题,沈书宜突然觉得有些挫败,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身份地位不一般,但还是无法抑制地对他动了心。
她从不觉得这些会是阻挡他们在一起的脚步,她也在不断努力,努力站稳脚跟,等到以后站在他身边,能大大方方地与他并肩。
她能做的,便是相信他,然后,静候他归来。
一顿饭吃得到是其乐融融,蒋贤总是会把方渺逗的气呼呼的,最后直接夹了一块鱼塞进他嘴里,眼神警告:闭嘴。
蒋贤歪着脑袋,笑着把那块鱼吃了。
时间一转,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小分队就这样按部就班过了几天,就连方渺也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来的时候浓妆艳抹,现在也是不施粉黛,穿着花棉衣坐在村口,跟大娘聊天。
对于她的变化,顾薇还是很震惊的,之前一直觉得她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每次来公司找裴彦知的时候一身的名牌,贵气的很,是位高冷美人。虽然接触的不多,但顾对她总带着层大小姐的滤镜,不过现在,看着村口那位不修边幅的人,滤镜倒碎了一地。
顾薇笑了笑,觉得这样也挺好,多了份亲切感。
相处久了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一次午饭后,孟思元宣布了一个大计划,拍日出。
山顶上很冷,要拍日出的话,前一天晚上就要准备在上面歇脚,经过他跟蒋贤的实地勘测,已经锁定了最好的观景点。
但顾虑到队里两位女生可能会不太方便,而且晚间风大,男生抗寒一些,怕她们会冻着。
但顾薇跟沈书宜表示自己可以去。
“别小看我们好不好。”顾薇说着举起了自己的胳膊,展示了一下肌肉,“看。”
沈书宜笑着,“没事的孟哥,我也可以。”
几人视线落在方渺身上,之前定的计划没想到方渺会突然出现。
方渺看着她们,“我也去。”本来就是来山里散散心,有好景色她可不想错过。
于是一个下午,几人就开始着手准备去山顶的物资。
孟思元借了一辆面包车,刚好可以坐下他们七个人。将帐篷,烧烤架,照明灯和褥子装进车里后,就往山顶上开。
等到了地方,孟思元跟蒋贤便开始搭起了帐篷。陈竹在一旁架上机器。女生们则开始做些细致的活,铺毛毯和被褥,还带了些驱蚊的东西。
晚上八点,他裹着厚厚的棉衣,围坐在篝火旁,孟思元在烤串,蒋贤依旧坐在方渺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讲话,方渺虽然看起来不耐烦,但他的每句话她都有回应。
顾薇举着手机跟她老公打视频,但信号不太好,没聊几句就挂断了。
沈书宜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裴彦知,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她看着手机上微弱的信号格,叹了口气。
烧烤的烟滚滚向上冒,山间的开始起了风。但除了风声,四周却非常静谧,星星坠在夜空,有几颗非常亮,月光温柔倾泻下来,比夜灯还要亮。
沈书宜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几人边吃着,玩起了游戏。
依旧是真心话大冒险。
孟思元喝完的啤酒瓶放在桌面上转,第一个就指向了沈书宜。
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沈书宜笑着选了真心话。
顾薇顶了顶她的胳膊,冲她眨眨眼,“提问,此刻你最想的人是谁?”
沈书宜声音不大,很坦荡地说出了心底那个名字:“裴彦知。”
众人一阵起哄声,沈书宜面上淡定的很,但不自觉伸手摸了下耳垂。
方渺低下头,默默喝起了面前的啤酒,蒋贤看了她一眼,抽走了她手里的啤酒,给她换了一杯橙汁。
顾薇轻咳了声,神色有些玩味,“书宜,如果这个是你现在的愿望的话,说不定可以实现。”
沈书宜看着她,有些不解,顾薇冲她笑:“回头看看。”
回头看看,想见的人,说不定就在身后。
沈书宜心重重一跳,她捏着指尖,恍然回头。
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第45章 接吻 “学会咬人了?”
裴彦知站在她身后, 多日未见依旧是那副清风俊朗的模样,灰色大衣将他整个人身型显得愈发修长。
此刻正笑着,深邃的眉目弯起很浅的幅度, 额前的发丝被山间的风吹开,鼻尖有些红, 正张开手,接住了向她跑过来的沈书宜。
“慢点。”他将人搂紧了, 脸蹭着怀里人的发丝, 感受这个拥抱带来的温度和内心被逐渐缓解的思念。
沈书宜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在看见他的那瞬间,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起身冲进他怀里,将众人调侃的目光抛在脑后。
她脑袋靠在他胸膛上, 感受隔着毛衣下强有力的心跳声, 被他身上冷冽的香气包裹,真好,四周全是他的味道。
这个男人有着宽厚的肩膀和最柔软的心脏。
她真的好喜欢他呀。
“裴彦知。”沈书宜抱着他劲瘦的腰轻轻晃着, “你怎么来了呀?”
她仰起脸, 他正低下头,裴彦知大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目光满是温柔:“很想你。”
他好想亲亲她,但抬头看到对面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 还是忍住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坐下说好不好?”
沈书宜点着头,顺着牵上他的手,而后被他牢牢扣在掌心里。
裴彦知牵着她坐下,就听见孟思元打趣的声音:“裴总, 您这一来就撒上粮了,队里还有单身狗呢。”
他说着,慢悠悠端起一杯酒,视线淡淡略过某人。
“呵。”某人冷笑一声,伸手揽着孟思元的肩膀,挑衅道:“来一杯?”
孟思元当然欢迎,“来啊。”
两人说着就要开桌上的酒,顾薇一把摁住了。
“不许喝。”她有些无语,“又上头了是吧,老孟你都快奔四的人了,怎么天天跟个小孩一样,蒋贤他幼稚你也跟着闹。”
“喝醉了明天又起不来,别忘了还有任务在身。”
孟思元悻悻收回手,蒋贤不满,脸上多了丝委屈的神色,他转头看向裴彦知:“裴总,你看她欺负我。”
沈书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裴彦知把玩着她的手指,放在掌心轻轻揉捏着,目光却没看蒋贤,偏脸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
“没空管你。”
连陈竹都笑了一下,顾薇哼一声,冲蒋贤颔首,意思就是想怎样?
靠!
行。
蒋贤端起一杯酒,愤愤一饮而尽。
顾薇吃了一串面筋,说道:“来来来,我们继续玩游戏呀。”
瓶子又开始转,这次转到了方渺。
方渺正靠在椅子上,懒懒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眼皮一抬,“我选大冒险。”
顾薇笑嘻嘻的,抽了一张桌上的卡牌,念到:“亲一下离你最近的异性的脸。”
几人起哄一声,顾薇眼珠子转了转,这是什么神级抓马现场。
蒋贤正在喝酒,闻言愣了一下,装着漫不经心偏头看,正与方渺对上视线。下一瞬,方渺凑过来,直接道:“配合一下。”
在方渺即将亲上来的前一秒,蒋贤错开了脸。
方渺一顿,蒋贤神色倒很自然,嘻嘻哈哈地打马虎眼,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口,“诶呀,人家害羞嘛。”
“我喝酒就算过了。”
方渺看了他一眼,又靠回椅背上,“胆小鬼。”
蒋贤还是笑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嗯,胆小鬼。”
方渺指尖微缩,恍然觉得,他那一句意有所指。是啊,她喜欢裴彦知那么多年,从不敢讲。
她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但现在,她也没有机会再说了。
她余光瞥了眼裴彦知,他正托着脸笑着跟沈书宜讲话,两人黏糊的很,原来裴彦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她怅然轻叹,心尖密密麻麻泛着些酸楚,能怎么办呢,这么多年的喜欢,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
她是胆小鬼,那就一直当胆小鬼好了。
小插曲一过,瓶子又开始转,下一个瓶口对准了陈竹。
“竹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孟思元问他。
陈竹:“真心话。”
孟思元顺手抽了一张卡片,“请问最近最令你感到心动的一句话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挺纯爱的。
陈竹脸上的表情罕见地专注,他想了想,眼尾也渐渐扬起,轻笑一声,说:“女朋友说以后挣大钱了娶我。”
“哦哟~”顾薇眯起眼睛,瞅着他笑。
“我靠,可以啊竹子。”孟思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真让人家娶啊。”
陈竹笑着:“她娶我就嫁。”
顾薇已经举起了手机,“不行,竹子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她啧啧感叹两声,爱情的魔力。再冷漠的人,谈起爱人也会变得柔软。
几人又玩了会儿游戏,直到篝火逐渐变小,山间的温度愈发低,顾薇跺了跺脚,“嘶,好冷。”
“不玩了,来收拾一下,我们进帐篷了。”
“好。”
蒋贤提了一桶水将火浇灭,又开始搬桌椅,等收拾好后,几人都钻进了帐篷里。
下午孟思元他们搭了好几个帐篷,分到最后还有一件空余的,直接让裴彦知住了。
裴彦知拉着沈书宜就进了帐篷里。
小别盛新婚,两人又是热恋期,难免要有点私人空间。
山顶的晚风肆虐,沈书宜刚将帐篷拉链拉上,就被裴彦知拉住了手腕,直往他怀里倒。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压了上来。
裴彦知早就想吻她了,一直忍着,到现在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他才不想错过。
沈书宜脑袋被他扣着,感受他湿润的唇舌在她唇上游走,裴彦知牙齿轻轻磨着她的唇角,沈书宜撑在他肩膀上的手蜷缩着,铺天盖地的热潮向她涌来,她下意识张开了嘴,给了他可乘的机会。
裴彦知接吻前期是真的很温柔,只是在她唇上贴了又贴,一旦她张开唇,他的力度就变了,湿润的舌尖勾着她的,还重重剐蹭过她的上颚,沈书宜身子一抖,被他扣着腰,更紧密地贴向他。
沈书宜脑袋涨得厉害,几乎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稀薄的空气都要从他嘴里掠夺,她唇动了动,在回应他。
裴彦知贴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就撩开了她毛衣下摆,当尖碰到柔软光滑的肌肤时,两人皆是一怔。
沈书宜瞬间抽离,吻被迫结束,她睁开眼,对上他眼底的情。
她没敢动,裴彦知进了帐篷后就脱去了大衣,身上只一件黑色高领贴身毛衣,薄款。男人身体的热度很高,像一团火,沈书宜都觉得额间出了些汗。
“你拿出来呀。”沈书宜咬了下唇,红着脸,声音很小,落在裴彦知耳里像在撒娇。
裴彦知心动得厉害,指尖在她腰窝那里打着旋,没再往上探。
脑袋凑上去,亲了下她红润的嘴角,又伸手擦了下她湿润的唇,是两人刚接吻时带出来的丝。
“宝宝。”他叫着她,又亲了下她的下巴,沈书宜觉得很痒,手撑在他胸口上,空出一只去捂他的嘴。
“不许亲了。”
叫她一声宝宝,就亲她一下,她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
裴彦知低低笑了起来,唇吻了下她的掌心,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往上,摸着她光滑的背。“我很想你。”
回澄北这么多天,他没有一天是休息好的。公司里那些老家伙又蠢蠢欲动,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他头疼了好一阵子。
好不容易将他们稳好,项目开发部门和策划部的人接连跳槽,陈方时那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跟着策划部一组组长开始查原因,裴彦知那几天开的会都要赶上一个月的了。
跟国外的一个影视公司的合作,差点因为跳槽离开的人而泡了汤。
那么大的项目,想离开的人几乎都是核心人员,就算签订了保密协议,还是挡不住对家金钱的诱惑。
裴彦知心力交瘁,还抽空了飞了一趟去国外。落地后马不停蹄就去谈合约,即使再忙,他也会跟沈书宜打电话,只要看见视频里那张小脸,他就觉得所有的疲倦一扫而空了。
而现在,怀里的姑娘很温暖,他烦躁的心也平静了很多,思念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头埋在她肩窝处,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只觉得自己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坐起身,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安安静静地贴着她,声音清哑,
“让我好好抱一下。”
沈书宜听出男人话里的疲惫,她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带着安抚。
“我也很想你。”
“嗯。”男人的声音含着笑意闷在她肩窝里,“知道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沈书宜觉得后背都快要被他掌心的热度灼烧,她轻闭着眼,睫毛颤动着,她并不抗拒这种亲密的接触,因为对方是裴彦知,她很喜欢。
帐篷外的风声越盛,狂风席卷不断拍打着帐篷,没丝毫没有影响相拥的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风声渐退,裴彦知才将脑袋从她怀里抬起来,他仰着脸去看她,眼里满是宠溺。
沈书宜最受不了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爱意,几乎快要溢出眼睛。
沈书宜捧着他的脸,心跳声一直在作怪,她微微低头吻在他眼睛上,接着往下到鼻尖,再到嘴唇。
她安静地贴了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主动去吮他的唇,但男人没动静,沈书宜下意识咬了下他的唇,男人嘴边溢出一抹笑,“这么坏呢。”
说着,唇被吻住,他反客为主,压着她的唇亲。
“都学会咬人了。”
“小猫。”——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许久未见,就这样黏糊糊的[捂脸偷看]
第46章 亲昵 “别动宝宝,让我缓缓”……
他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性感, 声线压得很低,说话的时候唇也未从她唇上移开。
沈书宜被他亲的有些迷糊,男人嘴上用力, 手也没停。
顺着她的腰窝沿着脊背往上慢慢摸,沈书宜身子抖了下, 攀在他脖子上的手无意识去捏他的耳垂。
两人亲了又亲,唇舌纠缠, 发出啧啧的声响, 沈书宜鼻尖都出了些汗,直到裴彦知重重碾过她的唇角,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 人从她唇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