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爽口,酸菜风味独特又开胃,不论哪个味道都好。因为包包子用的面好,包子的皮也不是很薄的那种,但一口下去能咬到馅儿,内馅的咸鲜搭配着微微发甜的包子皮,一口下去是充满幸福的满足感,简直比城里的包子都好吃!
沅宁胃口小,也吃了一个青菜包,半个酸菜包,撑得一口粥都喝不下了。
因为今天吃包子,米粥熬得稀一些,里面加了些绿豆,绿豆粥熬的时间久,绿豆都煮开了花,浓稠的米汤香甜,带着绿豆的清香,一口气能喝下去一大碗。
张紫苏的胃口比沅宁可好多了,吃了两个酸菜包一个青菜包,一大碗绿豆粥,还吃了好些酱蘑菇。
那鸡枞菌煎出来的的蘑菇酱最是好吃,不论拌饭还是下包子,都能增添别样的风味。
张紫苏默默吃着早饭,竟是比方衍年都还能吃一些。
只不过他太过沉默寡言,沅家一大家子人又挤成小小一圈,看张紫苏不说话,还以为是没招待好。
张紫苏摇摇头:“早饭很好吃。”
姜氏有些担心这小哥儿,又关心是不是家里几个孩子吵着人家的,毕竟张紫苏性子太挺文静的,他们家吃饭跟打仗似的。
乡下人吃饭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沅宁都还和他哥拌嘴呢。
张紫苏摇摇头:“没有,很热闹,挺好的。”
他从小就只有一个爹,张屠户天不亮就要出门杀猪,张紫苏一个小哥儿,一个人在家里也不能去院子,就在屋子里关着,通过那一片小小的窗户望着外面。
时间长了,张紫苏的性格就越发孤僻,不爱说话,但性子也独立起来,做什么事情都敢一个人上,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养条狗,他谁都不用靠。
可来到沅家,那吵吵闹闹却异常和谐的清晨,家里人能肆无忌惮地打闹玩笑,虽然只能挤在几张凳子上吃饭,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馨。
张紫苏莫名的有些……羡慕。
“你这小哥儿,以后别这么客气,你爹出门杀猪,你就来咱家找宝儿玩,添双筷子的事,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了。”
早上临走的时候,姜氏又给张紫苏包了三个酸菜包子,两个青菜包子,看小哥儿喜欢吃酱蘑菇,还硬给人塞了一罐子走,让人吃完了再过来装。
宝儿和这小哥儿合得来,姜氏也高兴,村里那么多丫头哥儿的,张紫苏还是第一个沅宁愿意和他玩的。
原本是提了块肉来当训狗的谢礼的,回去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张紫苏稍微有那么一些手足无措。
“小光,你去送送你紫苏叔叔。”姜氏把小光叫过来。
“不用的,我经常一个人走,认得路。”张紫苏谢绝了姜氏的好意,再次道谢之后才离开的。
沅宁对着人挥挥手:“紫苏哥哥下次还来玩哦!”
“嗯。”张紫苏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脸。
等人走了,沅家人也各自收拾东西,该下地干活的下地干活,家里还要打猪草喂鸡鸭兔子,沅令舟也没法闲着,还要去山里头砍几根好木头拉回来给新屋做梁。
方衍年有些好奇地问沅宁:“那张紫苏对你那么冷,你怎么会喜欢和他玩的?”
沅宁想了想:“还好吧。”
他说:“大概是村里其他的女子哥儿,都跟我玩不到一块儿。”
沅宁和人打交道不多,但观察力很强,他长得好看,又不用干活,那些即使年纪小也逃不了活儿干的孩子,即使不嫉妒他的脸,也嫉妒他有那么疼爱他的家人,和纵容他的哥哥,攀比都是小事……有些人真的会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使绊子捉弄他。
就像之前那个来借他们家母鸡的北哥儿,表面笑盈盈的,指不定怎么想着坑他呢。
“但紫苏哥哥不一样。”
张紫苏家里没人教,和他一样也不怎么和其他人打交道,虽然脸看着冷,但心情全都写脸上。
“而且他看着也不是讨厌我。”沅宁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但是又觉得非常恰当。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嫌弃吧?”
冷是冷了点,嫌弃也是真嫌弃,但很单纯,也不会害人,沅宁觉得很好。
他想和张紫苏交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恋人、家人、朋友,宝儿都值得最好的[加油]
——
下面是作者碎碎念,可以跳过。
中医真的救我狗命!!!
这几天不是生病了嘛,吃的药比较多,以至于大姨妈痛得死去活来吃了布洛芬也不顶用,饭都吃不下,吃两口痛得差点吐了的地步(是的这种情况下我还忍着痛写了六千字更新我真伟大),大半夜骚扰我那当临床医生但祖传老中医的学霸朋友。
作:救,你要失去我了
友:黑巧克力的可可多酚能抑制前列腺素
作:有,但我吃了巧克力睡不着
友:那你自己去找治痛经的学位按
作:没有按的力气了,我用脚后跟踩三阴交你说有用吗?
友:……大概
友:实在不行你找个会发热的东西热敷一下
作:把我的手机打开游戏用皇太女挂深渊盖上去
友:说不定可以
友:你就不能找个暖宝宝吗
作:我好像有热水袋
友:放后腰,肾的位置,你找得到吧
作:1
作:我活了!妙手回春啊大夫!!!
综上所述,有痛经困扰的宝宝可以参考,热水袋敷后腰真的有用!但个人建议不要贴暖宝宝睡觉,可能会低温烫伤。
愿天下没有痛经[好运莲莲]
第34章 代购
“小叔!小叔!猪圈里养的小鹿自己站起来了!”
在家里剁猪草喂鸡鸭兔子的小光嗖嗖嗖从后面的猪圈跑出来, 那声音大的,震得沅宁耳朵疼。
那小鹿伤得有些严重,从山上带回来的时候, 伤口就隐隐有些发炎,当然, 后面家里弄出来了大蒜素,不仅给刘大牛用上了,小鹿也作为第一个实验体用上了药。
因为小家伙的恢复能力比较快,这才没养几天的时间, 竟然就已经能够站起身, 想来今后也不会影响行走。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沅宁可是最盼着小鹿早点养好病的人了,家里因为他要成亲, 好不容易有点钱全都花了出去,穷呀!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沅宁还是想拿这笔钱把他二哥当出去的猎具给赎回来。
沅令舟这人生得一副好口才, 和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打交道, 自然也认识当铺的, 当时他那些猎具, 当铺的人可是行了方便, 高出普通的价格给的银子, 还答应了把东西给他哥留着的, 这不早点把猎具赎回来, 也是给人添麻烦。
唉……这银子都还没到手,就已经有了去路, 想赚点钱可真难啊。
沅宁去猪圈看了一眼小鹿,发现小家伙还挺精神,而且这梅花鹿还挺聪明, 这段时间被沅家人投喂,不仅不怕人了,见到沅宁走进去,还会走到沅宁身边来,用脑袋拱他的手。
小鹿和猫猫狗狗的手感很不一样,它的毛比较短硬,是贴着皮长的,不像家里的狗子那般蓬松,却也手感很是奇妙,摸着还挺热乎。
尤其是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和家里的狗子混一起的缘故,就连拱手的动作都跟狗子一样。
沅宁心一软,他都想把小鹿留下来自己养了!
不不不,这不行,二哥的猎具还得赎。
沅宁忍痛扭过头,但是手却忍不住又在小鹿的脑袋上呼噜了两把,小家伙蹭完他的手心,又拿舌头舔他,还真是跟条小狗似的。
“哎呀,不和你玩了。”沅宁觉得他要是多和小鹿玩一会儿,都要舍不得把它卖出去了。
也不知道二哥经常给村里人训狗,怎么舍得把那些狗子还回去的。
帮着喂完了棚子里的鸡鸭——如今喂鸡喂鸭也是大工程了,家里的动物每天都能吃一整筐猪草,而且荒地那头的番薯叶还得留一部分起来,给地下的番薯提供营养,大嫂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打猪草,连给地里送饭的活儿都交给小光了。
帮着家里做了会儿活,沅宁和方衍年照例去了方家的宅子那头,把今日新发的蘑菇给采了。
虽然不如刚开始的两天冒出来的多,但每天也能采个小半篮子,这几天沅令舒没往乡医那儿去,基本上都在家里吃的,这些蘑菇也就算添一道菜,都没有多余的拿来做酱蘑菇。
方家老宅这边的砖瓦全部都被拆走了,就剩了一个灶台,几根陈木搭梁,勉强支了几个草棚子起来。
沅家在后院也顺带支了个草棚,蘑菇喜湿喜阴,最近日头越来越晒了,院子里的杂草给打理掉之后,没了遮挡,就不爱往外生蘑菇,但有草棚子搭着,不仅蘑菇依旧会往外钻,摘蘑菇的时候也没那么晒,挺好的。
“这蘑菇看着还能吃上两个月,但之后应该就越来越少了。”沅宁估摸了一番,从沅家的院子往外面看去,最终叹了口气,摇摇头。
“怎的了?”方衍年看他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没,就是觉得,这块地这么荒着也挺可惜的,本来咱这儿离大路近……”
方家的宅子在村头,距离大路也就不到半刻钟的脚程。沅宁本来是想,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搭个茶棚起来,还能赚个茶水钱。
可是他们这儿的路段不好,经过村口的人并不算多,就是支个茶棚,估计也卖不出去几杯,顶多将柴火的钱给填了。
方衍年觉得也是,他还小小被沅宁惊艳了一下,不过是来这头摘过几日蘑菇的功夫,宝儿竟然还会观察客流量。
“单靠卖茶水的话,的确赚不了几个钱,但也可以搭着卖点别的?”方衍年不由得想起来他那个时代的东西——小卖部!
他们村里可没人做买卖,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和柴米油盐,都得去镇上或者县城,若是紧缺,到隔壁借点就是了,乡下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但方衍年觉得,小卖部还真是很方便的事情,也不用卖太多的种类,像是盐巴调料,针线碗筷之类的,每样东西就挣个一文的跑腿费,肯定有人愿意少跑一趟在村头买。
沅宁觉得这个想法是很不错:“但是私自倒卖米面粮油是犯法的。”
方衍年:“……”
好吧,他又习惯用他们那个时代的思维习惯来带入这个时代了,因为方衍年楼下的小卖部,油盐酱醋、小吃零食、烟酒杂货应有尽有,他就觉得小卖部里卖这些很正常,完全忘记了米面粮油,尤其是盐,在这个时代还是统治阶级财政收入的大头。
也就是他们这儿地理位置好,临近的县有盐井,即便如此,先前战乱的时候盐价也居高不下,最高甚至到了粮价的十倍,更是有好多地方的人吃不起盐……
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别说放小卖部里倒卖,要是有私人一次性购买大量的盐,恐怕都会被抓起来查,前朝律法私售三斤的盐就足够下牢了,可见朝廷对盐的控制。
米面一类自不用说,而且他们又是在乡下,自家种粮食多了还会拿去卖,谁会在这里买?
真想开所谓的“小卖部”,能卖的东西也就跟那些偶尔会来村子里走商的货郎差不多,卖些糖块儿香粉刷牙子,还有手工艺品之类的。
这些又不是生活必需品,就算是放到小卖部里,销量也不会太好。
方衍年跟着沅宁叹一口气:“我就知道,我能想到的,宝儿怎么会想不到。”
沅宁还以为打击到了方衍年,连忙给人找补:“其实夫君的想法也挺好的……”
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衍年捧着脸亲了一下。
“宝儿又哄我,开心!”
沅宁推了推方衍年的胳膊:“还在外头呢。”
方衍年十分不要脸皮地四下看了一圈:“哪儿在外头了,这不是在咱自家的棚子里么。”
沅宁:“就你聪明。”
方衍年就乐,他思维打散开来:“对了宝儿,你说,后日正好是赶集日,我答应了那小乞儿要去收羽绒的。”
左右没有外人,刚刚差点都贩卖私盐了,方衍年也就没个遮拦:“你说我搞个代购怎么样。”
“代购?”沅宁又从方衍年这儿听到了新鲜的词汇。
“嗯,就代为购买,左右每次赶集我都要去镇上一趟,就拎那么点儿羽绒,感觉怪是浪费车钱的。”
来回坐牛车都要两文钱呢!
“可以倒是可以……”沅宁琢磨了一下,村里没有人经营这些,也是有理由的,“只不过大概,咱们这个地方,应该没人会花这个钱。”
乡下人看钱看得紧,宁可走十几里路,都不愿意花这一两文钱。就连他们家,也都只有沅宁和方衍年这样走不动道的,去镇上才愿意坐牛车。绝大多数人,包括女子哥儿和小孩儿,去镇上都是硬走。
甚至还有一些人家,就连去县城,单程都要大半天,他们也会天不亮就摸黑走着去。
方衍年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他刚穿越过来口袋里没几个子儿的时候,也会想着走路去县城。
还真是在沅家生活过得太好,又在宝儿的带领下赚钱一赚就一大笔,才忘记了他们这地方,一文钱都恨不得掰开来当两半花。
什么代购和跑腿,乡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怎么会为了少走几步路,花这个钱?
看来快递和跑腿、代购的钱,在这个时代是赚不了了。
方衍年还觉得有些可惜。
他真没那个赚钱的脑子。
沅宁看方衍年有些低落,心疼又有些无奈。
他想在这开个茶棚,只是觉得这么大一片地方闲置着有些浪费,但方衍年似乎很在意自己不能天天往外面“变钱”这件事,分明他为家里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论是把小鹿训成“宠物”抬高身价,还是那卖水碓图纸赚的钱,甚至还有那没入账的大蒜素,都是方衍年给他们家带来的财富,这些钱如果放在过去的沅家,恐怕十年都赚不到。
他知道方衍年和那些读书人不一样,特别有男子汉的担当,想要赚钱养家,想让他过上好日子,才这么拼的,但沅宁也不是那种只会伸手要钱的夫郎呀。
沅宁拉着方衍年的手安慰道:“我没有恭维,夫君的很多想法,在我看来都是非常新颖且独特的,就连我也想不到,是非常好的主意。”
方衍年被沅宁哄得心脏软软,眼睛都要一闪一闪水汪汪的了。
“咱们的日子还很长,今后可以慢慢尝试、改进,说不定夫君想的这些,今后都能够一一实现。”
沅宁对方衍年其实挺有信心的,并不是盲目自信,方衍年身上有很多东西,他的很多想法,都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平民百姓能够理解的。
就拿这个代购来说,在他们这村里行不通,但换到县城呢?府城呢?
有钱人家出行都自带几个小厮跑腿,方衍年的想法,不过是把花大价买来的家仆的作用,变成只花几文钱便能雇来的跑腿。
那些买不起太多丫鬟仆人,却又有几个钱的人家,怕是很愿意花点小钱让人帮忙采买。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个地方太偏太穷了,才让他的夫君施展不开。
方衍年被沅宁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是宝儿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家宝儿更能理解他的人吗?没有!
沅宁忍不住笑,哄好了人,拉着方衍年去木匠那头买些桌椅筷子,顺带看看水碓造得如何了。
这些花不了多少体力的事情,基本上就落在了沅宁身上,更何况,沅宁和他二哥沅令舟一样,很是会讲价。
村里的木匠对于水碓很是感兴趣,这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把需要用到的木头都给找出来了,正拿着墨斗往上弹线。
看到沅宁他们来了,也就招呼了一声,继续自己手里头的活儿。
沅宁在一旁看了会儿,到院子里逛了逛,挑到了两张合适的桌子,找木匠问价。
“都是老熟人了,不收你贵价,只要你们一半的手工费吧!”木匠也爽快,方衍年那几张图纸甚是合他心意。
他们这样的手艺人,没事就喜欢琢磨些有关的玩意儿,方衍年那水碓图一拿出来,木匠就爱不释手,更何况那图纸里的尺寸全都详细到了毫厘,对于有强迫症的工匠来说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心情一好,加上沅宁也好说话,木匠就给了个便宜价,沅宁二话不说挑了更贵也更大的那张桌子。
家里加上方衍年有九口人,今后二哥三个娶媳妇生孩子,买一张能坐十五个人左右的大圆桌,沅宁觉得非常合适!
更何况他们家都已经住上砖瓦房和水泥地了,摆上这样一张大圆桌,更是有面子,今后吃饭也不用肩膀挤着肩膀,夹个菜还手臂打架。
沅宁挑好了桌子,倒没急着买凳子,简单些的自家也能编。他让木匠绕他一把筷子。这玩意儿其实不值钱,如果买的东西多了,木匠也会送一些,但本来就给沅宁便宜了不少公费,这小哥儿还逮着他薅!
“哎呀,叔,您这水碓做好了,不得和我们一起去河里安装?到时候让衍年给您讲讲怎么看水势装水碓,今后有人找您买,您还能收一份安装费!”
这些都是方衍年和他聊的时候,沅宁学到的,正好就用上了。
此前沅宁没有一口气全拿出来,就是为了多吊木匠几次胃口。
果然,木匠一听沅宁的话,立刻就上钩了,指着沅宁笑骂:“你这小哥儿,最是伶俐!”
骂归骂,木匠也知道沅宁的话意味着什么:“行了,我照你这桌子给你再打一套凳子,绕你两条椅子,到时候让你这好夫婿多给我说道说道,要是说不好,我可是要收你钱的!”
“好嘞叔,您就放心吧!保证您没听过。”沅宁空手又套了十几条凳子和两张椅子回去,别提多高兴了。
读书就是好呀,瞧瞧他夫君,多会给家里赚钱呀!
方衍年没想到,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东西,被沅宁三两句话就换了这么多东西,那十几条凳子和两张椅子,恐怕都值得上这张大圆桌的价了。
不愧是他们家宝儿,就是聪明!
从木匠那带着两把筷子离开,回家烧火把筷子给煮一煮,旧的筷子晒干了丢厨房,可以当柴火烧,没那么旧的也可以留下,总是有用得上的时候。
姜氏看到沅宁拿了那么大两把筷子回来,还以为是花钱买的,结果听沅宁说完,乐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跑上跑下一天了,阿娘给你们晾了糖水,快端去喝了。”
自从宝儿身体好了之后,家里面的糖水便不再是沅宁一个人的专属,谁要是热着累着了,都可以调一杯来喝。
分明只是简单的甜水,家里人的身体倒是因此好了许多,都听不见喊累了,明明干的活儿比往年这时候还多些,精神气却看着更好。
喝了放凉的甜开水,沅宁打算帮着他娘生活做饭,却被赶到了院子里,姜氏生怕他被热着了生病。
沅宁一张脸鼓得圆圆的,他那里这么脆弱嘛!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小光给抓过来,认两个字。
这些日子因为房子的事情忙得昏天黑地,倒是忘了这茬。
小光不爱识字,之前沅宁生病,为了哄着他小叔才乖乖跟着学的,现在沅宁一要抓他,他就借口要去喊二叔回来吃饭,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唉这小子!
方衍年在一旁看得直乐,这模样,倒是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班上那些不爱学习的孩子和家里斗智斗勇,各种借口逃课补习班。
“你就笑我,都不知道帮我逮人。”沅宁往方衍年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方衍年被挠得痒,捉住了那只手放在掌心捏了捏:“小光那力气,跟头小牛似的,我哪能拉的住啊?”
沅宁一听方衍年的话就想笑,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有意思。
“小光就乐意跟着二哥跑,不爱干地里的活儿,也不喜欢认字。”沅宁感慨,“但二哥也是学过三百千的呀,这时候又不跟着他二叔学了。”
方衍年闻言,有些好奇:“二哥也读过书?”
“读过的,咱家大哥到三哥,都去县学开办的识字班念过书。”沅宁解释道,“夫君你可能之前上的私塾不知道。”
他们这个时代,其实是有公立学校的,家里年满八岁的孩子都得送去学堂启蒙,若是谁家不送孩子去,是要罚父亲和哥哥的。
学的内容倒是不多,就一本三百千,什么眼耳口鼻山川姜蒜之类的常用字,普遍都是认得的,还是看图识字。
女子哥儿虽然上不了学,但家里人可以教,而且每月县城都会有专人普法。因此县城里的女子哥儿,也大多都识得一些字,对于法律条文更是熟悉。
沅宁虽然没住县城,但因为身体弱只能在家养着,跟着他三哥学了字,学了法,自己回看书,倒是不比县城里那个公子小姐差。
方衍年听完大为震撼,原来几百年前就有义务教育了吗?但不得不说,这些惠民的措施,都离不开一个好皇帝、好朝廷。
方衍年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竟然穿越到了这样一个先进开放的时代。
不仅仅是皇帝好,如果朝廷班子不行,这些政策怕是也推行不到地方上来。
虽然,他们这小县城天高皇帝远的,看上去和什么中央朝政八竿子打不着,但这些政策都是实打实地让他们受益的呀。
许多人大概不知道识字的好处,尤其是全民扫盲的大环境下,会识字就拉不开差距了。
以前会认几个字儿就能当账房先生,现在却是择优录取,搞得一些原本就识字的人,反而讨厌这项政策。
“小光今年也五岁了吧,应该要不了两年就得送去学堂了。”
“嗯。”沅宁点头,“所以我打算提前教他三百千,到时候看能不能送过去收费的启蒙班读书,看这小子的样……应该不是读书的料了。”沅宁感觉有些可惜。
公立的启蒙班不要钱,所有人都可以去学,并不限制儿童。但收费的启蒙班,那就是给今后想要科举的孩子准备了。
那些在公立启蒙班格外拔尖的孩子,夫子们通常会通知家里,建议把孩子送去私塾读书,今后说不定能考些功名。
而本身就是书香门第的,例如方衍年这种,自家在送去启蒙之前就教会了三百千、三字经之类的基础,并不强制去免费的识字班,而是去真正地启蒙班,朝着科举的方向进行学习。
方衍年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后面就发现,这话题好像和自己绕不开。
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只有科举才能出人头地。
如今的朝廷政策好,平等地给所有穷人家的孩子一个翻身的机会,若是能在公立识字班表现优异,被县学里的夫子看上了,也能获得学费减免,走上科举之路。
今后不说当官,光是考上秀才,都足够光耀师门,不仅可以免除徭役,每月还有廪粮和银两,名下免税五十亩地,还有见官不跪的权力……
别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是那些从商的,家里面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也会开设族学,把自家和亲戚家的小孩儿都送进去学习,但凡出息了一个,那都是转变身份的敲门砖!
尤其是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商人,想要行方便,得花大笔大笔的钱去打点。但族学里出了读书人就不一样了,那就是他们最硬的背景、人脉!别说同行惹不起,就连官家都要顾及几分。
将来若是中举入了仕,更是能够带领整个家族实现阶层的跨越,不再是士农工商的最底层,也不用藏着那些钱不敢花。
做商户的,不仅房子的外观不能修得华丽,家里宅子的面积都有规定限制,就连出门的马车和轿子,也不敢超过规格,那叫僭越,严重可是会被抓去坐牢的!
难怪沅宁会对小光不喜欢读书这件事如此遗憾。
方衍年不敢说话了。
他突然觉得,沅宁能支持他弃文从商,是真的,很纵容他了——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我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学八股文考科举的!
沅宁:[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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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花了点时间,来晚了,评论区发五个小红包给等更新的宝宝
第35章 吃豆腐吧
“孩子嘛, 贪玩一些也正常,更何况也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
“……嗯,夫君说的也是。”沅宁深吸一口气, 并没有反驳,感觉方衍年今后会是那种特别娇纵孩子的父亲。
连读书都不要求, 只希望孩子健康成长……其实也挺好的,沅宁就是这么过来的,家里没有让他学料理家务和女红,不照样过得好好的么。
只是这样的话, 沅宁更倾向今后生的是女子哥儿, 而不是小子,否则照孩子爹这种养法, 怕是要养出个混世魔王来,那不祸害人家的闺女哥儿么?
沅宁忍不住想, 却也知道不现实, 哪个男人不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就他们村里, 前些年也有一户, 因为生不出来儿子一直生, 最后难产死在了屋子里的。
那家生了六七个女子哥儿, 全送到外村去了, 也不知道还活着几个。
也就他们村子的风气正, 但凡有人想给那户一定要男丁的人家说亲, 第二天这家人为了要儿子生死过老婆的事情就能传过去,那户人家才一直没续上弦, 后来年纪大了家里连个丫头都没留下,地也没人打理,最后把地卖了举家搬走, 说是投靠女儿去了,便再没听过消息。
只希望那家人去投靠的时候没找到人吧。
沅宁的思绪不小心拉得有些远,方衍年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方衍年很少见到沅宁想一件事想得这么认真。
“在想你喜欢儿子还是哥儿。”沅宁下意识就说出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短促地啊了一声。
正要找补,就看见身旁的人一张脸涨得通红,哎呀,忘记他家夫君是个面皮薄的了。
方衍年支支吾吾了半天没哼唧出个一二三来,最后有些小心翼翼问沅宁:“宝儿喜欢哥儿还是儿子?”
“我?”沅宁被问得有些愣。
村子里,尤其是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男子有力气,能下地,妇人夫郎们多看男人们的脸色,大事小事哪有自己决定的权力。
即使是他们家,阿爹话少,大多数情况下,家里都由阿娘操持,可一旦到了大是大非上面,还是得让当家的阿爹来下决定。
例如买荒地的事,即使阿娘再怎么吹耳旁风,最终也是阿爹盖棺定论,阿爹若是不同意,不论家里人怎么劝,该不买也不会买。
不过沅宁觉得他阿爹比世间大多数男子好的一点就在于,阿爹很能听得进劝,有什么事会顾及家人的感受,愿意和家里商量着来。
沅宁也想过,他不要求方衍年事事都听他的,只要愿意和他商量,就是顶好顶好的男子了。
方衍年却问他,喜欢哥儿还是儿子。
沅宁不太想回答。
他绕过这个话题:“分明是我先问你的,怎的反过来问我了?”
方衍年脸上挂着笑意:“当然是要问你的,我的想法没那么重要,生孩子是你吃苦,当然是你喜欢什么,咱们就生什么。”
沅宁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虽然很惊世骇俗,但并不妨碍他喜欢这样的说法。
即使方衍年是说这样的话哄他的也罢,他还是会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好像更加喜欢眼前的人了。
“说的不像是生孩子,倒像集市里挑鸡崽似的,想要什么就能生什么呀。”沅宁面做嗔怪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勾起来。
“那当然。”方衍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大话,“咱们宝儿想什么来什么!”
方衍年的话让沅宁一顿,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更想要小哥儿的想法了。
极其细微的情绪落差,也被方衍年给瞧了出来。
方衍年怎么能猜不到呢?从沅宁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的时候,他就知道答案了。
局限于这个时代,或者说,即使是在几百年后,他们那个年代,二十一世纪了!都还有重男轻女的。更别说体力差距影响更大的年代,没看见这里即使是公办了识字的学堂,都只有男孩儿可以去念书么?
方衍年只庆幸,还好还好,他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三观端正好青年,他出生的时候二胎政策还没开放,从小就是听着“只生一个好”、“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口号长大的。
宝儿喜欢哥儿,那他就喜欢哥儿!他连入赘都乐意,孩子都不跟自己姓,根本没有纠结这些的必要嘛!
方衍年把难过得又要碎掉了的沅宁给圈进怀里,压低了声音瞧瞧问他:“宝儿是不是喜欢哥儿?”
沅宁张张口,刚要否认,就听方衍年说:“真巧,我也想要小哥儿。”
“小哥儿多好呀,好养活,不折腾,今后长大了就是咱们的贴心小夹袄,免得像那些臭小子一样只会惹人生气,气坏咱们宝儿就不好了。”
沅宁仔细听着方衍年的语气,对方好像是真心说出这番话,并不是为了哄他开心,才骗他这么说的。
“不过这事儿啊,咱们可别让爹娘知道了。”方衍年也知道,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恐怕就是亲生的爹娘,都会觉得自家哥儿不贤不孝,所以干脆别让其他人知道。
“等以后你身体好了,咱们就多去庙里拜拜,偷偷和观音娘娘讲,其他人都要儿子,咱们要哥儿,观音娘娘肯定乐意给咱们送来。”
沅宁被方衍年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眶却忍不住发烫。
“哎呀,怎么还哭了,夫君抱抱,咱们宝儿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沅宁一把将脸埋进方衍年的怀里,紧紧贴着那胸膛,虽然这里并不如他哥哥们那样宽阔健壮,却是让沅宁最为安心的地方。
方衍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有亲了亲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哄了他好一会儿,沅宁才收敛起了情绪。
他想问,真的没关系吗?真的可以这样纵容他吗?
可是一看到方衍年那张脸,他又会觉得,自己这样反复的确认,像是在质疑对方的真心。
沅宁又抱了抱方衍年:“夫君你真好。”他说,“能嫁给你,是我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方衍年那叫一个得意:“这点我也一样,肯定是我上辈子积德行善,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嗯……或许是上上辈子?又或者是上辈子他爸妈做的那些慈善功德都落到他身上了吧,反正方衍年一点都不后悔来到这个时代。
“啧啧,大半天的就这么难舍难分啊。”沅令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还没走进院子里,打趣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我看二哥你就是嫉妒。”沅宁才不受他二哥揶揄,甚至还越过方衍年的肩膀比了个鬼脸。
“嘿你这小哥儿,有了夫君硬气了是吧。”沅令舟拿他那满是泥灰的手往沅宁的脸上捏,被沅宁蹦蹦跳跳的躲开了。
“嗨呀,心情这么好,人都要蹦天上去了。”沅令舟笑着打趣。
“就蹦就蹦!”沅宁边说边跳,跳完觉有有些累,拍拍胸口缓了缓,叉着腰,语气里都是得意,“二哥羡慕不来的!”
沅令舟一看沅宁这么有朝气就高兴,哪里真和小哥儿计较:“这么能蹦跶,下午跟我扛木头去。”
“才不去呢!下午要找大哥去给我拉桌子——”沅宁把今天和木匠讨价还价的事情说了一遍,把沅令舟都给听愣了。
“怪事,这老王头中邪了吧?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沅令舟还是经常和王木匠打交道的,毕竟他那些猎具,有时候需要找木匠帮忙修。
村里没有铁匠,木匠也能凑活,沅令舟自己学了一点,又去找木匠借工具,一来二去的当然还算熟悉。
既是熟悉,自然就知道那木匠是个什么德行,属于有点良心,但不多。
只要给够了钱,什么东西都能给你打出来。但人家收了钱,自然不会偷工减料,总是会让人觉得王木匠收了这么贵的钱,做工值得起这个价。
可以说,除了价格贵,倒挑不出来别的错处,骂他赚黑心钱吧,似乎也不是那么心黑。
难怪能拿出那么大一笔银子买方衍年弄出来的那个什么水碓。
今日更是听说了水碓的安装方式,还送了十几条凳子。
原本沅令舟并不太在意的,现在都有些好奇那水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等水碓修好了过去安装不就知道了。”沅宁故意卖了个关子,所有人里面,除了方衍年,就只有他知道啦!
然后就被他哥捉着往脸上按了俩黑黢黢的手印儿。
真是太可恶了!
一家人笑笑闹闹的,端了凳子坐下吃饭。
下午,沅令舟又拎着斧头进了山,趁紧把木头都给处理好,等下午他阿爹和大哥干完活,父子三人轮换着把木头给扛下山。
沅宁下午没什么事儿,就给那水泥从模具里弄出来,翻面儿晒。
水泥表面已经凝固得很硬了,但是必须得晒透,才能对比出来什么比例的……混凝土合适。
沅宁最近总是从方衍年那儿听来一些以前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有时候他都会反应不过来。
晒好水泥砖,把烘干的羽绒给拿到屋子里,一朵朵挑拣出来,放进布袋子。
原本洗干净之后晒去水分的羽绒变得蓬松无比,看上去能有半个背篓多,绝对比收的时候装的一篮子多了,等把羽绒装进布袋子之后,突然之间又变少了,压一压甚至能彻底变得平整,让人怀疑口袋是不是漏的。
沅宁打开布袋子看了一眼,嗯,东西还在。
这布袋子还是阿娘给他缝的,就专门用来收集羽绒,束口可以收得很紧,里里外外三层布,绝对不会让里面的绒毛跑出来。
沅宁放好羽绒,就被阿娘给叫了出去。
“来,阿娘给你们俩量一量尺寸,趁着六月之前把衣服做出来。”
“好耶!有新衣服啦!”沅宁蹦蹦跶跶跑出去。
“娘,我的衣服尺寸能不能稍微做大一些?”方衍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自己的需求,“我之后想锻炼锻炼身体,虽然不至于像二哥那样,但身上肯定是会多长一些肉的。”
要是做小了,尺寸肯定是要改的。
“没问题,阿娘给你放量做大一些,别说长胖些,就是个子再长高点儿,都够你穿!”姜氏养了这么多孩子,最喜欢大胖小子,方衍年那瘦弱得风都能吹倒,她看着不是滋味,却因为不是亲生的,也不好管。
现在自家姑爷乐意把身体养起来,她当然一万个支持了。
方衍年还不太习惯被长辈这样关心,都没好意思说,他不是长胖,是练出肌肉!而且这副身体和他一样都快二十了,应该也长不高了吧……
姜氏一边给二人量尺寸,一边把数据报出来,方衍年和沅宁相互给对方记录。
别说,方衍年这身材比例,抛开肌肉量不谈,和他以前倒是挺接近的。
“娘,我想量一下身长可以吗?”
“行呀,来,你踩着这里。”
姜氏给方衍年量了身高,方衍年自己换算了一下,有些可惜,这副身体比他原本的要矮上一寸有余。
也就是将近五厘米。
这不奇怪,原身生长发育那几年,正好因为父母去世在家守孝,吃不好穿不好的,没发育起来实数正常。
可即便如此,这副身体也有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了。
令方衍年意外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个子都还挺高的。这其实是刻板印象,华夏文明源远流长,自古就相对其他国家发达,人民吃得好了,个头自然也就高。
古文里不到处有记载么?邹忌长八尺有余——一米九大帅哥。孔子身高九尺六寸——两米上下的山东肌肉猛男。
瞧瞧那些兵马俑,个个儿一米八以上,古代人个子是真的高,就连一米八出头的方衍年,在家里几个男人之间,抛开小光,都是最矮的那个。
有点伤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努努力。
方衍年沉默了半天,憋出来句:“咱家以后能多吃点豆腐么?”
豆腐可是好东西,豆子富含大豆蛋白,点豆腐的卤水,乡下会用石膏水。而石膏,就是硫酸钙。这也是豆腐吃了补钙的原因,这玩意儿甚至比牛奶的含钙量还高。
姜氏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并不反对,毕竟今后他们家要靠种大豆肥地,那多出来的豆子,当然可以磨豆浆做豆腐了。
“好好好,今后家里种了豆子,还有的豆腐吃呢。”
方衍年安心了,他要补钙,他要长高!他要长肌肉!
说动就动:“走,宝儿,陪我担水去。”
沅家家里是没有井的,打井多贵啊,好在村口的井距离他们家不算远。
沅宁不知道方衍年的话怎么突然跳到了担水上面,有些担忧:“那水桶很重的。”
两桶水装满,能有一石重,家里基本上都是大哥下了地往回挑。
“一次打半桶嘛,大不了多走几次,就当锻炼了。”方衍年十分豪爽地说。
姜氏有些担忧:“要不我……”
“没事的娘,我担得动!”
方衍年站在水缸旁边,发现自己托大了。
家里光是担水的担子和两个水桶的重量,就快把他腰压断了。
别说半桶,光是把这打水的工具给扛到水井旁边,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是,他大舅哥是怎么做到担着一百多斤的水来回三四趟把水缸装满的?!
一百二十斤,对于原本的方衍年来说,还挺轻松的,他去健身房举铁都能比这个数高。
但现在这副身体,一百二十斤,是真的能把他压垮QAQ
“夫君……”沅宁试图给方衍年找个台阶下,却看见方衍年把水桶给解了下来。
“这个半桶也是半桶,就当散步了,试试看。”越是身体菜鸡,方衍年就越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早点锻炼起来。
“好,那我陪着你。”沅宁见方衍年坚持,便也不扫他的兴。
家里到水井来回要一刻钟多一些,也就是二十分钟一趟,以往沅令川每天打水,要跑三四趟,加上打水倒水和中途休息,每天光是把水缸打满都要一个时辰。
方衍年一次打半桶,路上歇三次脚,就连村里的妇人夫郎过来打水,挑得都比他多。
沅宁并没有觉得方衍年这样丢人,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感动。
夫君都这么努力了,他也不能落下!
于是沅宁拿了厨房的瓢,家里舀水的瓢也不小,沅宁量力而行,就打半瓢水,走一趟还不够洗锅的,但他就是觉得,很有劲!
俩人顶着下午的太阳来来回回打了几趟水,累得在院子里直扇风,汗水都把衣服给浸湿了。
姜氏看着有些心疼,沅宁就和她讲,说要这样身体才会变好。
他是真的有感觉到方衍年所说的锻炼的效果。
第一天,他稍微累一些,回家来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沅宁还有力气吃完晚饭还睡的。
第三天……
现在,他来来回回打了几趟水,还是在炎热的下午,除了人累得有些晕乎,坐着缓一会儿,竟然就给缓过来了!
这锻炼是真的有效果。
姜氏听着是欣慰又心疼,她高兴见到宝儿身体变好,所以去给二人打了糖水来,又擦了身子。
这个天气即使不用立刻换衣服,也不容易着凉了,但沅宁还是等缓过来一些之后,去房间里擦洗了遍身子换了衣服。
然后就把他辛辛苦苦担回来的水全用光了。
看来家里人平日里都很辛苦,只不过他仗着体弱,没意识到罢了。
沅宁突然觉得方衍年说的很有道理,家里没有钱,怎么能够安下心来念书呢?
他想给家里打口井,让大哥他们能够不用那么辛苦。
也不知道三哥那头什么时候能从乡医那里脱离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大蒜素卖出去了。
天色转浓,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做饭的时候,沅宁他阿爹和大哥就收工回来了。
小光帮着把猪草切了拿去喂家里的牲口,大嫂忙活灶上的事情,沅令川去水缸那头准备挑水,发现今天水好像没用多少。
“那哪是少用了水,人方童生一桶一桶跑了好几趟提回来的。”姜氏提起这个姑爷脸上就止不住笑。
“不错呀。”家里人对着方衍年一顿夸,把方衍年都夸得不好意思了。
沅令舒看了看方衍年的面色,抓了一个药包给他,让他晚上泡泡脚。方衍年的身体还太虚了,虚不受补,但是可以用药浴——泡脚的方式循序渐进地补充身体。
“我也可以跟着泡吗?”沅宁好奇地凑过来。
“宝儿今天也去打水了?”沅令舒有些意外。
“嗯!哥你不是说我要多活动活动嘛。”
“不要勉强。”沅令舒把凳子拉过来,“坐下,我给你看看脉。”
“咳。”沅宁有些忐忑地把手伸过去,他哥修剪得干净的手指搭上他的脉,左手把了把右手,似乎是不确定,又重新把了一遍。
搞得全家人都紧张兮兮的。
“哥……如何?”
沅令舒把手收回去,理了理衣角:“还行,身体恢复了许多,以后可以稍微多活动些,但也别太累着自己。”
“嗯!”沅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吃完晚饭,家里有空闲的人一起把院子打扫了一番。
他们家院子原本挺宽敞的,现在堆满了东西,都快没地儿下脚了。
除了那移栽过来蔫儿巴了两天之后,枝叶重新舒展开来的桂花树,还有几框堆在院子里的石灰、陶片,从河边淘回来每天翻晒的河沙、石子儿……以及拆下之后搬过来,堆得整整齐齐的青砖、瓦片。
原本院子里就堆得够满了,今日又搬回来那样大一张原木桌,他们一家九口人都坐不满!
虽然打扫起来会比较麻烦,明明换了张更大的桌子,在院子里吃饭反而更挤了。
哎呀,哎呀,真是幸福的烦恼呀~
一家人脸上幸福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等整理好了院子,夜色都已经浓郁,天空中的星星成片成片地拂出来。
晚风从院子里刮过,带着桂花树、河沙、石灰、砖瓦、青草、炊烟混杂的味道,泥土蒸发出来的热气被凉风吹散,收起大圆桌之后,坐在院子里乘凉正正好。
方衍年烧了盆热水,端到院子里,把药包放下去,就地儿泡起来。
药包里散发的气味,除了一些说不出但是很典型的草药,似乎还有……花椒?嗯,水分明不是很烫,怎么感觉辣辣的……
正疑惑,沅宁就把袜袋脱了,一起踩进了盆里。
脚刚放下去,嗖一下就提了起来。
“哥你怎么又往洗脚水里面放姜!!!”——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别卷了别卷了,一米八在女频都被打成霍比特人了!
沅宁:那咱还长高吗?
方衍年:长。多长点谢谢。听到没作者,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