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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17809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赁铺子

“豆瓣酱?”

当方衍年从二人脸上看见疑惑的表情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时候豆瓣酱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普遍种植辣椒了,但也是他们这地方情况特殊。前些年因为战乱, 民不聊生, 有些地方连盐都买不起, 嘴里头没味儿, 干活没力气, 这时候有些人就开始种辣椒吃。

辣椒这种作物,不怎么挑土质和生存环境,屋前田垄的,只要有点儿土就能长起来,即使太阳晒不到也不碍事。最重要的是, 辣椒开花结果的时间长,动辄半年到一年都会挂果。

这种原本是有钱人家买来用作观赏的植物, 却在战乱年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调味、做菜,越来越多的人都种上了辣椒,这才形成如今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吃辣椒的习惯。

不过, 虽然种植普遍了, 但辣椒相关的调料并没有普及开,如今辣椒基本上分为两种, 不那么辣的当成蔬菜直接使用,比较辣的就加盐菜一起做下饭菜, 特别辣的就切碎了当调料使,至于辣椒酱,倒是已经有人在使了。

毕竟辣椒产量大,将吃不完的辣椒剁碎用盐腌起来, 是很普遍的做法,只不过仅仅用盐腌渍,保存时间并没有肉类或者咸菜的那么长。

最主要的还是油太贵,否则切碎了姜蒜,再拿热油往辣椒酱里一浇,就能保存一年以上慢慢吃,味道还比盐渍的更香。

也不知道最初发明豆瓣酱的是什么人,但方衍年多少记得一些,好像是需要经过发酵。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做法,只听说过,似乎是要把豆瓣去皮之后晒干,然后盖上黄荆叶捂成霉豆瓣,和做毛豆腐差不多吧……”方衍年说到一半,又不小心提到了个新鲜词儿。

“毛豆腐又是什么?”姜氏忍不住问,她是真没听说过这些食物,长毛了都能吃?不会吃坏肚子吗?

“毛豆腐……”方衍年庆幸自己的记性还不错,“是徽州一带的吃法。”

方衍年忘记这个时代的地域局限性了,虽然已经有豆腐卖,但并没有推广开,就更别提什么毛豆腐、臭豆腐、豆腐干、豆皮之类的风味吃法了。

不过……

方衍年摸了摸下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毕竟家里开荒地,选的就是黄豆,到时候还能间或种一些胡豆,这样不仅能够自家磨豆子做豆腐,还能顺带弄些腐竹豆皮之类的副产物晒干了放着吃,一点儿都不浪费。

对了,黄豆还能做成豆豉、水豆豉,就算地里种得再多,也不愁吃不完。毕竟经过发酵后的黄豆,就没那么容易在身体里产生气体,而且还能吃到多种风味,怎么吃都吃不腻,在肥地的同时,也能拓展家里的菜谱。

只可惜……方衍年不是食品专业,他知识偶尔会刷到一些博主的视频,隐约有些印象而已,就像这豆瓣酱。

“把霉豆瓣表面的灰去一去,白酒杀一下毒,然后……拌上五倍左右的辣椒,姜蒜切细,还可以放些花椒、香料调味,用菜籽油腌渍,之后再发酵一段时间……似乎就差不多了。”

“听上去倒是不难。”姜氏琢磨着,打算等儿媳妇回来之后,跟田氏一起商量着做些出来试试。

她并不怀疑方衍年说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吃,毕竟发霉的豆瓣、长毛的豆腐,一听就是自家买来放坏了,但又舍不得扔,无意之间加些调料做出来的,没普及开来也正常,谁乐意吃那些玩意儿啊?

可就和松花蛋一样,听说松花蛋最开始也是鸭蛋掉到了灶台下的冬灰里,才被人发现用碱水来泡就能做成松花蛋,这很合理!

姜氏带着沅宁方衍年一起将地里已经干掉的胡豆全部收起来,因为没及时采摘,豆子全都干在豆子里了。

把豆荚取下来,豆萁留着烧火。因为豆荚不好剥,还得拿去水碓那头砸碎了,才能将豆子给剥出来。

地里种的胡豆多,光是把豆子剥出来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后面的事情,姜氏和田氏就没让方衍年和沅宁插手了,而是自己研究。

沅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帮忙,他还要把松花蛋洗干净数出来,因为阿娘和大嫂忙着研究做豆瓣酱,喂家里鸡鸭和兔子的活儿都落到了他和方衍年身上。

这可是个体力活,家里的鸡鸭养的多,兔子也长大了,每天光是吃猪草都要吃两背篓。

忙忙碌碌的,一天时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晚上天黑了,才总算是歇下来。

方衍年被姜氏和田氏拉着给她们细说那毛豆腐、水豆豉、腐竹豆皮是个什么东西,可怜没做过家务且在城里长大的工科生,方衍年到处从记忆里扒拉,才勉强拼凑出来一些。

偏偏正是这一知半解的回答才更令人信服,之前方衍年了解得实在太全面太详细了,简直像是自己亲手做过似的。

不过也正因为记忆不全,还留有许多空白可以探索,让姜氏和田氏反而对于把这些空白填满非常感兴趣。

两婆媳商量着这几日有空就把东西给做出来,不过先不弄多了,一点点尝试,总能试出正确的答案来,为此还相当兴奋。

对于常年流连于灶台间的妇人来说,能做出新的美味是最让她们开心的事情。

“对了宝儿,我有一个想法。”方衍年将所有记得的内容全部挤出来之后,嗓子都说干了,喝了碗水才缓过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先前在县里就想说的话现在才有空整理。

方衍年想在镇上租一间铺子卖松花蛋。

铺面不用很大,地段也不用多好,只是一个松花蛋的售卖点,小小一块地儿就够使了。

产生这样的想法,一来是觉得沅宁隔日就要去县城卖松花蛋,早出晚归的很辛苦不说,光是路上来回的牛车就够折腾人,更何况还耽误时间。

最重要的,沅宁去卖松花蛋,方衍年肯定是会陪同一起,两人光来回的车费都要十二文,隔日去一次,每个月差不多十五次,也就是一百八十文,稍微添一点,二钱银子都足够在镇上赁一间不错的铺子了。

这么一算,倒是赁铺子划算些,而且有了自己的铺子,就能加大卖货量,再不用担心被县里的人打压或者找麻烦,也不怕身上带着的铜板被抢。

毕竟他们村到镇上很近,即使走路也要不了一个时辰,借牛车或驴子就更快了,万一发生什么事,他们家这么多汉子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租一个铺子,而不是让那些酒楼商贩直接到家里来买,一来,即使是在镇上,赁了铺子也是受到官府保护的,就算有人找麻烦,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顶多吓唬普通散户人家不敢来买,批发买货是不影响的,人酒楼自己也有人脉。

二来,就是那么多外人天天往村里跑影响不好。主要是村里的狗子,若是生人的气息接触多了,便会变得不警惕,让他们村子少一道安全屏障。

而他们住在村子里,只隔日往镇上的铺子送货,万一有人找上门,前头还有个铺子挡着,若是真被找到了村里,真当他们村这么多人是吃素的么?就是打架也有帮手,不至于陷入危险之中。

不得不说,方衍年在这方面考虑的是相当周到了,而且开放了销售数量之后,不仅能敞开了赚钱,还能通过批发的方式,将售卖风险分销出去,减少销售压力。

就连沅宁都觉得这法子好。

“那明日咱们去县城买了松花蛋,便先去镇上看看铺子?”沅宁一点都不担心松花蛋换个地方卖会卖不出去,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市场打开了,接下来怎么运营,自然有买松花蛋去零售的人想办法。

更何况,既然铺子都开了,他们还能卖些别的,例如蒜油,到时候家里又多了一门稳定的收入来源,也能早些把欠里正家的债给还了。

不过,要赁铺子这件事,还是得和里正先通一下气的,毕竟还欠着人家的账,结果竟然拿着钱先去开了铺子,将心比心,这事儿谁听了都不舒服。

何况开铺子的事情瞒不住,还不如早些和里正说明情况,到时候得到了对方的理解,就算铺子出点什么事情,村里也有个支撑。

毕竟,他们家卖松花蛋,是要收村里的鸭蛋,给家家户户都带来额外收入的,谁会想要松花蛋的生意黄?

可恨不得沅家把生意做大些,今后家里多养些鸭子,下的蛋能赚钱,不下蛋了还能拿去卖,可是笔不菲的收入呢!

第二日,沅宁和方衍年去卖松花蛋的时候,果然感受到了不少观察的目光。不仅如此,又有两家酒楼食铺找了过来,说是想要从沅宁这里进货。

沅宁依旧是那副产能不足的说辞,只要他们还到县城里来摆一天的摊位,就不能松口自己能扩大产能,否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可只不准要找他们什么麻烦。

今天来买松花蛋的人多,主要还是来问能不能进货的酒楼食铺,都是带着人来排队的,一人买两个,沅宁今日又只带了三十五枚松花蛋散卖——

毕竟私底下还供着两家酒楼的二十枚蛋呢,明面上得少一些,否则就露馅了。

两家酒楼食铺一个劲地催,让沅宁多收些松花蛋来做,这么赚钱的营生,藏着掖着干嘛。但都被沅宁笑着搪塞过去了。

看来开铺子这件事是真得提上日程了。

卖完松花蛋,今日因为两家酒楼食铺,就连此前的熟客来,都有人没有买到松花蛋,对此格外怨念。

沅宁也不想得罪老客户,指不定将来哪一天他们家的铺子就能开到县城来了,于是将今日来了摊位上却没买到松花蛋的老客户都给记下来,承诺下次把他们的份都留起来,老客户们见他这么会做生意,脸色立刻缓和,还很高兴沅宁竟然都把他们给记住了。

将四十枚松花蛋送到两家酒楼之后,沅宁并没有急着走,转而拉着方衍年一起到了之前买瓷瓶的陶瓷铺子。

今日掌柜的不在,沅宁觉得有些可惜,他将特地给掌柜带的,并没有算在那七十五枚总量的两枚松花蛋交给了伙计,说是初二再来拜会掌柜的,到时候有要事相谈。

那伙计显然也知道松花蛋是何物,两只手捧着沅宁递过去的松花蛋,小心翼翼地放好。

沅宁虽然还不能算他们店的大客户,但因为会长期合作,加上掌柜的对沅宁两夫夫的态度不错,伙计自然也表现得比较客气。

“宝儿是想把松花蛋放在这陶瓷铺子零售?”方衍年一下就猜到了沅宁是想做什么。

“嗯。”沅宁点点头,“咱们在县城没有认识的人,二哥倒是认识些,可像是这陶瓷铺子地段这么好,掌柜的又明事理适合长期合作的,就没那么好找了。”

沅令舟认识的大多都是买野物的二道贩子,将他们这些猎户猎来的野物低价收走,再倒卖给酒楼食肆赚点中间费,手头掐着酒楼食肆的门道,不让猎户们直接去酒楼卖,这良心可谈不上好,沅宁不是很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

若不是门路都被这些人掐着,他哥也不至于辛辛苦苦狩来的猎物卖那么低的价格。

就是不知道陶瓷铺子的掌柜有没有权力在店铺的一角多开块地方出来卖松花蛋,反正沅宁是不愁没人从他这里批发的,他只是喜欢和“好人”打交道。

离开县城之后,二人乘坐牛车,在镇上提前下了车。找房牙说明了诉求。

这种不要求地段和铺面大小,只要别太偏僻,价格实惠些的铺子,房牙手里头还真有不少,而且是现场就能带沅宁他们去看铺子。

毕竟寻常人赁铺子,都是要做生意的,谁不喜欢地段好的,更何况他们镇就这么大点儿。

房牙子带着沅宁和方衍年看了好几处地方,价格高的三钱银子,便宜的两钱一个月还能再降,不过地段差,在一条巷子的深处,以前是自家住的,后面家里人搬走了,被一个酒铺老板看中,买下来开了铺子。

这酒铺老板也是天真,还真信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说法,结果就是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没开多久就因为没生意倒了。

沅宁倒是很喜欢这铺子,反正他们又不临街做生意,六文钱一枚的松花蛋在镇上,恐怕一天都卖不出去十枚。

倒是这铺子的装修,酒铺老板果真有钱,里里外外都翻修过,地方还宽敞,里外两间,外头可以卖货,里间当仓库,还能放得下一张床呢!

就是地段实在太差了,如果说镇上的集市是主街,到这铺子要穿过一条开商铺的巷子,拐弯之后是住宅的巷子,巷子的最深处,才是这家当初花大价钱才拿到商铺资格的铺子。

实在是……从主街到铺面的这条路,每走一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难怪这么大间屋子,价格却如此便宜,还租不出去!

更让原本的酒铺老板吐血的是,因为铺面性质已经变成了商铺,又不能随意恢复成民居,即使是想当住宅租出去,也是不行的。

这铺子都已经荒了快一年没开门了!

这么大间的屋子,沅宁是真有些心动,虽然他也知道这铺子地段不好,可对他们来说,地段不好也是优势呀!

首先这铺子便宜,这样就算他们在城里开铺子,被村里人知道了,但凡是有人过来看一眼,都知道这铺子租不出价格,不会这么眼红他们家赚了钱。

二来,沅宁其实是有别的打算。

他们这铺子虽然地段不好,今后还能在镇上开别的地段好的铺子,每个月不到二钱银子就能租这么个屋子当仓库,里屋还能睡人,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想到这点,二钱银子可租不到地处城里还这么宽敞的仓库呢!

当然,即使这铺子对沅宁来说百般划算,沅宁也不会挡着房牙子的面说,他甚至没和方衍年通气,结果就是,他夫君一个劲劝他这铺子不好,将铺子贬得一无是处。

“可是……咱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租更好的地方呀?”沅宁说这话的时候,和方衍年打了个眼色。

不愧是他冰雪聪明的书生郎,竟然能看懂他的暗示!

方衍年:不理解,但是顺着话说就是了。

两夫夫这么一唱一和的,最后因为其他铺面讲不下来价,最后只能作罢。

这时候房牙子就有些急了,这小哥儿可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愿意租这铺子的!

他们这些干房牙的,有些胆子比较大,并不让租赁双方直接交易,而是替房东收钱,再将租金交到房东手上,以此来揩点油水。

比如沅宁看中的这个偏僻铺子,东家说只要能每个月出一百五十文以上,就能租,然而房牙子却说一个月二钱,这样不仅抽成的佣金高,他收了租金,却和房东说是一百八十文租出去的,每个月净赚二十文,人房东还要额外给他包红包谢谢他呢。

一些房东人不在本地,就是让房牙帮忙收钱送过去的,也免了催租扯皮的烦恼。

这铺子所有房牙子手里都有钥匙,快一年了都没赁出去,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给出手了,今后怕是连这点儿钱都收不到。

“这般,我看小哥儿你是诚心要赁,你便给我包个红包,我直接引荐你和房东谈价,谈下来多少的价格,我收多少的佣金。”

沅宁就等着房牙子这句话,但还是摸了摸钱袋子,一副周转不开的模样,用方衍年的话来说,这叫人设给捏得死死的。

最终沅宁掏了二十文钱的“红包”给中介,给一回和回回给他还是分得清的。

中介高高兴兴把两串钱收起来,带着沅宁他们来到了城东富人区。

都说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一座城镇,富商多在城东聚居,而官宦贵族多居于西城区。沅宁还没走到富人区,就已经猜出来那店铺的由来。

方衍年说过,那叫地主家的傻儿子,拿着钱瞎挥霍着玩。

现在倒好,白白便宜他们捡着这么个漏。

果然,地主家的傻儿子……啊不,那原本想开酒铺最终却开垮了的霍公子很快就叫人把他们请了进去,商户家的宅子不大,内里却低调奢华。

具体来说,就是一眼看上去装修比较普通,实际上连修凉亭的木头都比沅宁从大房那里坑来的将军柜用的木头昂贵,这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见到霍公子之后,沅宁才真正明白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含义。

这霍公子身上穿的外衣虽不是锦缎,可里衣却是昂贵的丝绸。夏季天热,霍公子就穿着件昂贵的里衣再院子里乘凉看书,因为有客人来才随便套了件外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私底下吃穿用度的规格都已经逾越了。

不过里衣嘛,正常社交谁能管你贴身衣物有没有违规,大部分人都不会让人发现,偏偏这霍公子……算了,假装没看见吧。

霍公子听说有人想赁他之前做生意失败的铺子,可高兴了,沅宁还没多说几句话,就直接抛出了底价,一个月一百五十文,一年起租,先交一个月的定金和一年的租金,什么时候交钱什么时候就能搬进去用。

听到霍公子一口气就把底价说出来的时候,房牙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沅宁十分感谢房牙子这般容易让人读懂,他直接没有讨价还价,让房牙子当场写了合同,给霍公子交了一个月的定金,又给房牙子交了半个月的佣金,等明日来把一年的租金补上,就可以把房牙子手里的钥匙都收回来了。

霍公子还觉得沅宁是个爽快人,十分喜欢他的性格,三两句就被沅宁忽悠着今后续租这铺子不给他涨价,还写进了合同里。

房牙子写到最后人都麻了。

这霍家的少爷好说话得简直不把钱当钱!

既然觉得钱不重要,干嘛还要把铺子租出来?

对此,霍家少爷的解释是:通过收租赚钱也是赚钱,这样他爹就不能说他只会败家了,他也能往回拿钱的!

方衍年:单走一个6。

沅宁看着崭新的合同上面印着的红色手指印,回家的途中嘴角都压不下去。

他可太喜欢地主家的傻儿子了,请让他多遇到些这样的傻大儿吧!他一定不会坑他们坑太黑的,他保证!——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我要开松花蛋专卖店!

沅宁:那豆瓣酱、辣椒酱、毛豆腐、腐竹豆皮和泡菜……

方衍年:?!等等,这些我真不会做!

大嫂:既然姑爷说有,那就能做出来(撸袖子)(点亮技能树)

沅宁:嫂嫂加油[加油][加油]

方衍年:[加油][加油]

沅家人:[加油][加油]

张家父子:[加油][加油]

里正:[加油][加油]

村里人:[加油][加油]

皇帝:[加油][加油]

方衍年:???谁混进队伍里来了[裂开]

第62章 大订单

“每月一百五十文, 一年不到二两银子?里间还能住人?”

沅宁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置信,就是镇上租房子住, 一套三间小房带家具的宅子, 一个月都要至少一两银子了。

那铺子虽然没有家具, 也是一间大房子隔出来的两间, 可一个月才一百五十文, 若不是有房牙子写的盖了官印的契据,他们都要以为沅宁是不是遭人骗了!

沅宁只能把这铺子背后的故事说出来,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是镇上的富商为了让自家儿子出来“历练”,说是历练, 其实是想孩子碰碰壁,发现不是做生意这块料之后, 才好让人收心去念书。

有钱就是好啊,这样好的铺子,说不用就不用了,就是拆来做成住宅也好啊, 可是人家都看不起这点银子, 要不是那霍家少爷性子倔,这么好的铺子闲置就闲置了, 倒是让他们家捡了个漏。

“不过这地段有些偏了,都在住宅的巷子里……”

“那不是正好么。”沅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样!

最好的一点就是,因为铺子是在住宅区,就算有人想找他们麻烦,也没办法在人家住户门口闹, 指不定人家一报官就给那些闹事的抓紧去了,方便!

而且周围的邻居多也有别的好处,他们铺子还能卖些杂货小菜的,附近的人在他们这儿买东西,都不用上街,还更方便!

原本是别人开不走的酒铺子,到沅宁这嘴里头一说,倒都只剩好处了!

能租到这么便宜又处处合适的铺子,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家里因为卖松花蛋倒是还有些散钱,沅宁将租铺子的钱给数出来,原本松快些的钱罐子又显得捉襟见肘起来,要不是方衍年把自己的零钱拿出来补贴,怕是这两日收鸭蛋的钱都不够了。

“等铺子收拾好,咱们就可以开始收邻村的鸭蛋了,只要愿意拿过来的、新鲜的鸭蛋咱们家都收。”

他们附近挨着三四个村子呢,到镇上也有好几个村子,若是知道他们家收鸭蛋,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把蛋送来,到时候做那么多,卖不出去怎么办?

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人都有些担心会不会赔钱,可是最开始家里一日收三四十枚鸭蛋的时候,就担心过这问题,后面发现完全不够卖,现在……应该也不用担心吧?

一家人虽然忐忑,但也没有第一次收鸭蛋时那般紧张了,实在不行……家里还压着十两银子的兑票呢,应该不会赔得太厉害。

沅宁晚上睡觉睡得可香了,根本不知道爹娘哥嫂他们担心的事情。一觉醒来,带上铜板——

这么多铜板,他一个人还背不动,还是方衍年帮忙把铜钱放进背篓里,这才和他一起慢慢走着去镇上。

他们到镇上的时候,霍家少爷还没起呢,沅宁和方衍年就在倒座房歇着,等霍少爷醒了,才把他们请进去,交了钱,昨日房牙子把所有的钥匙都送了回来,霍少爷留了一把,剩下的都交给了沅宁。

离开的时候,这霍家少爷还给他们包了点心走,沅宁和方衍年提着钥匙,直接奔向了赁下来的铺子。

铺子荒废了一年,但因为经常有人来看,积灰倒是不重,房牙子们偶尔也会打扫,就是里面的东西大多都被搬空了,就还剩两个空酒缸,一道木材不错的架子,霍少爷说送给他们使,只要别弄坏了就成,那架子都比他们一年的赁钱还多了。

真不愧是地主家的好大儿,这都能送给他们使!

“这两口缸子搬到里屋去,今后还能用来泡松花蛋,架子就放在外面当货架,咱们卖的东西不多,今日洒扫一下,明天就能开铺子了。”沅宁恨不得今天就开张,反正他们的生意就只卖一样东西,倒也用不上怎么大操大办。

主要是没有钱。

家里收鸭蛋的钱还得靠明日去卖松花蛋收回来呢。

两人刚到铺子里,还没忙活起来,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宝儿?”

沅宁一听就认出来是打扫的声音,连忙应道:“在呢!”

他赶紧走出房门,发现大嫂带着大哥、三哥一起来了。

“阿娘在家里忙活,小光去打猪草了,爹让我们过来你这边帮帮忙。”

早上几人忙活完,就各自分了分工,随后腾出三个人手过来帮忙。

“正巧大哥你来了,那大酒缸可重了,我和衍年都搬不动呢。”沅宁将人迎进来。

大嫂忍不住感叹:“这屋子比想象中还大!光是外间都比咱家最大的房间都宽敞了。”

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大的铺面,一个月竟然只要一百五十文!

“这边原来就是一套宅子,后面为了改成商铺全给拆了,隔出来的里间和铺面,自然是宽敞的。”沅宁说着,指挥大哥三哥一起,将外面的酒缸给挪到里屋去。

“这缸子和架子也是霍公子送给我们使的,只要不给用坏了就行。”

田氏里外看了一圈,感叹完,便去左邻右舍地打了招呼,找到了小巷公用的水井,用水桶打了水回来,拿起帕子将里里外外的窗户门板都擦了一遍。

沅令川在里屋转了一圈,量好床板的尺寸之后给记了下来,之后家里打床顺带给这里也打一张小的,若是临时回不去,在铺子里睡也是一样的。

因为霍家少爷有钱,铺面没开两天就关了,除了荒废了一年没什么人气,导致屋子还有些荒芜味儿,不论门窗还是屋顶,都修得十分扎实,不用修补什么,就算住人也安心。

就连锁门的大锁,都够租这房子几个月的赁钱了。

这哪里是大少爷,分明是活菩萨啊!

屋子宽敞,但东西少,没多会儿就全部收拾干净理顺了,眼看着也没什么事情做,一家人便锁了门,又回到了村子去,家里还有事情要忙活呢。

六月初二一早,沅宁就和他大哥一起去了县里。

今日没带方衍年,而是找大哥同行,主要还是今天带的货多些,而且还要和酒楼食肆谈生意,还得他哥这壮实的汉子在场,才不容易被欺负。

至于他们家有个书生郎的事,但凡想买他们家松花蛋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时候再让方衍年出面的用处就不是很大了。

家里有读书人,也有壮实的汉子,这样的人家出来办事,任谁都要掂量掂量的。

沅令川不如他弟沅令舟会说话,但也没学他爹那样沉默寡言,不过今日他就是来给自家小哥儿撑场子的,宝儿和他交代了,不用他做什么,抱着手臂把气势拿出来,吓唬吓唬人就足够了。

毕竟常年耕作的沅令川,那胳膊黝黑又结实,就是城里不务正业的打手,胳膊都没他的粗壮,想要用武力威胁?提溜他们跟提溜狗崽子似的。

等卖完了今日的四十枚松花蛋,沅宁就收摊了,和他哥一起去先前预定了松花蛋的酒楼。

第一家是酒楼的厨子直接到沅宁这儿谈的,沅宁找人也容易,说明今后不会到城里来送货了,不过可以到兰永镇进货,只要提前打声招呼,今后要买多少松花蛋都不限量,因为是老客户,会优先保证他们店的供货。

虽然要自己去进货比较麻烦,可是不限量这点确实吸引人,再加上松花蛋可以存放的时间久,说是几个月都不会坏,一个月或者一旬去采购一回,倒也不麻烦,而且最近店里的厨子又研究出来了新的菜谱,正愁蛋不够用呢!

谁有钱不赚呐,那当然还是去进货的好了!

“那我们店先预定二百枚,什么时候能取货?”

“实是不巧了。”沅宁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个月初五我要成亲摆席,这不……”沅宁将六十枚松花蛋数出来,“初四那日要帮着家里筹备,初六许是也来不成,今日是带了三次的松花蛋来,不过初八之后就有空了。”

沅宁今日是把家里所有能吃的松花蛋都带了出来,才凑够了两家酒楼预定的、足够交易三次的松花蛋。

“您是第一家找上咱拿松花蛋的,家里给了您这二百枚,倒是最后的存量都给拿出来了,其他店要是来咱这进货,都得往后推一推日子,才能交付了。”

那灶人听沅宁这般说,一张黝黑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如此那咱们就说定了!还要恭喜你一声百年好合。”这灶人倒是爽快人,将六十枚松花蛋的钱给结了,又留下了铺面的地址,愉快地送走了沅宁两兄弟。

至于第二家,谈的就没有这般愉悦了。

沅宁说昨日又遇见了那货郎,见着松花蛋好卖,就把那灰泥全给买了下来,今后在兰永镇开了铺子,掌柜的想要进货可以提前预定,都不限量。

掌柜一个劲说沅宁不厚道,怎么将这么好的营生一个人就揽下来了,原本还有更难听的话想说,但是看着沅令川那张冷下来的脸,那比他腿都粗的胳膊,听说这小哥儿上头不止一个哥哥,还有个书生丈夫,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憋着,松花蛋还得买。

这两日店里上了新菜,不少想尝尝松花蛋的人都来店里问,若是卖光了,也会点些别的吃,店里的收入都涨了不少。

掌柜的想要自己赚这钱,没想到这小哥儿却连铺子都开上了,若是闹得难看,别说方子,今后怕是连松花蛋都买不到。

最后只能一脸不情愿地把沅宁送走。

离开了酒楼,沅宁就凭着记忆,找到了先前找上门来过的酒楼食肆,说可以提供松花蛋,不过得十日之后才能拿,可以先同他预定需要买多少,到时候直接去铺子里交钱拿货。

原本还因为没买着松花蛋的酒楼和食肆都还挺高兴的,但毕竟是第一次买,还不知道怎么做,便都只预定了一百枚。

沅宁一共跑了两家店,加上先前的两家,现在光是预定出去的松花蛋就有六百枚,两家熟客各二百枚,两家新客各一百枚。

沅令川跟着沅宁走,一路听得是心惊胆战,六百枚松花蛋,他们家现在所有泡着的加起来也就二百多枚,就是把周边的村子搜刮干净,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宝儿还要带着他去别的铺子!

沅令川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担心会交不上货的一天。

沅宁安慰他哥不用担心,今日回家就是要到路上的村子收鸭蛋的,争取把这背篓都收满,反正他们今天卖的松花蛋够多,有的是本钱。

除了卖粮食的时候,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笔生意的沅令川人都麻了。

果然,买卖这种事情,完全不适合他啊。

沅宁带着大哥一起来到了陶瓷铺子,那掌柜的今日果然在,一见到沅宁就招呼他。

“这位可是你哥?”掌柜的十分热情,“你们两兄弟长得倒是挺像。”

沅宁和掌柜的寒暄几分,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掌柜的是万万没想到,最近县里那只闻其声不见其物的松花蛋,竟然是这小哥儿弄出来的。

先前沅宁送了两枚给他尝鲜,他拿回去还不敢吃呢,要不是他妻子逛早市见识过……

说来这也是一件趣闻,掌柜的将松花蛋拿回去之后,他发妻还特别高兴,说自己天天去早市都没买到,怎就被他给弄了两枚回来。

然后发妻连煮都没煮,直接将那松花蛋剥开,用棉线那么一勒,浇上姜醋汁,就端上了桌,可把掌柜的给吓得,筷子都不敢动。

那晶莹剔透的玩意儿,蛋黄还流油呢,都不知道熟没熟,掌柜的都不敢动筷子!

可眼看着妻儿都快把盘子里的松花蛋给吃光了,掌柜的这才夹起来最后一筷子,然后就后悔了。

怎么没早点尝尝什么味儿!

他根本连味儿都没尝出来就咽下去了!

得亏今日沅宁要来,否则掌柜的都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吃上这松花蛋了。

沅宁今日将家里的松花蛋都给带出来了,现在还剩下四十几枚,可惜这陶瓷铺子的掌柜的并非东家,要是在陶瓷铺子里卖别的,恐怕会惹得东家那边不高兴。

不过,在掌柜的买下来五枚松花蛋之后,将沅宁介绍给了街对面的杂货铺的老板。

杂货铺是老板自家开的,没有东家,卖的东西也杂,进货卖货都自己说了算。

陶瓷铺掌柜的给杂货铺的老板介绍了松花蛋这门好生意,杂货铺的老板可高兴了,还说要请陶瓷铺的掌柜的喝酒呢!

沅宁将剩下的四十枚松花蛋以六文钱一枚的价格卖给了杂货铺老板,并且留下了自家店面的地址,又预定了三百枚松花蛋出去,但要十五之后才能交付。

主要是短时间内收不了那么多鸭蛋,杂货铺这头只能晚点交付。至于镇上那些老客户……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松花蛋自由了吧。

背着沉甸甸的一千二百多个铜板,沅令川感觉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

足足九百枚松花蛋!一枚能赚将近四文钱,九百枚……

“三千六百文,咱们赁铺子花了一千八百文,这就把账填回来啦,还有剩呢!”沅宁也对于这个销量相当满意,就是接下来这两天,家里怕是什么活儿都干不了,全得挑水和洗鸭蛋了。

“家里的缸子怕是不够,等会儿大哥你在镇上下车,然后沿途到村子里收鸭蛋,我回去找紫苏哥接牛车,去镇上把大酒缸搬回去腌松花蛋。”

这第一批货,因为没收定钱,且那铺子荒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宁可麻烦一些,松花蛋也要在自家做的,免得交不上货。

沅宁虽然是第一次做生意,但基本的信誉还是有的。

更何况家里也没这么多钱来承担损失。

回到家之后,沅宁和阿娘交代了一声,让阿娘和大嫂一起到邻村先收一批鸭蛋回来,有多少收多少,但不能为了数量就收不新鲜的蛋,宁可最后交货的时候少交一些,也不能交坏的出去。

当沅宁把半贯钱拿出来的时候,姜氏和田氏都有些不可置信。

今日竟然卖了这么多铜板!

“这还不到一半呢,大哥在镇上就下车了,一路去村子里收鸭蛋。”沅宁笑着说。

姜氏和田氏不解,甚至有些心慌:“宝儿,咱收这么多鸭蛋……”

这回她们是真没底儿了,这么多鸭蛋,卖不出去可咋整啊?

沅宁:“哎呀,我是不是忘记说了。”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些,“可是给我急得忙忘了,今日四家酒楼食肆,伴一件杂货铺子,拢共就在我这儿预定了九百枚松花蛋,初十就要交付二百枚出去,十二还要交付四百枚,十五要交付三百枚,家里这段时间可有的忙了。”

姜氏和田氏一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九百枚!

“阿娘,嫂嫂,可路上再回味吧,今日就得将四百枚鸭蛋洗出来腌好,不然十日之后交不出货,可是耽误人家做生意呢!”

“好、好……”姜氏和田氏两婆媳相互搀扶着就往外走,篮子和铜板都差点忘记带上。

“小光,家里就拜托你照看了哦,小叔要带二叔和小叔父一起去镇上把缸子搬回来。”铺子里的缸子又大又重,沅宁都有些担心他们三个一起能不能把缸子搬到驴车上。

还好张紫苏听说他们要去镇上搬东西,就说和他们一起去。

“还是我和大哥去吧,那缸子太重,到时候伤着你们就不好了。”沅令舒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让小哥儿们出面帮忙抬,更何况驴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张紫苏一听就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眉梢一蹙,正要说话,就听到几声狗叫。

“大狼!”沅宁抱着细犬毛茸茸的一对大耳朵就搓揉起来。

“汪汪!”一段时间没见,大狼可想他了,一个劲往沅宁身上扑,要不是沅宁如今身体变好了,指不定被扑到地上去。

“怎的过来借驴车了,要去哪里?”沅令舟来的路不是张屠户家的方向,纯粹是因为看见沅宁他们在,才绕路过来。

“你倒是回来得巧,正缺个苦力,倒不用等大哥了。”沅令舒说。

沅令舟:?

沅令舟:“我家都没回呢,就叫我干苦力。”说着,又将背篓放下来,“昨日打到只傻狍子,腿伤着了,想着死了卖不上价钱,今天就拿去县城卖了,还说看看宝儿摆的摊,结果天还没亮透,人就已经收摊了。”

沅令舟说着,从背篓里面取出来两个小玩意儿,给沅宁和张紫苏一人一个:“给宝儿买的,顺手给你带一个,你俩拿去玩儿吧。”

张紫苏:?

他都二十出头了!谁玩这小孩儿玩的东西!

沅宁:“好耶!谢谢二哥!”

沅宁倒是最喜欢这哄小孩儿的东西了,以前他哥去城里卖野物,总会记得给他带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回来,他还专门拿了个小箱子收呢。

“紫苏哥你喜欢哪个?”沅宁拉着张紫苏挑。

张紫苏深吸一口气,一副隐忍的表情:“你挑吧。”

“哎呀,你也挑嘛——”沅宁拉着张紫苏撒娇。

沅令舟和沅令舒两人将驴子牵走了,路上,沅令舒才和沅令舟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沅令舟:?

他只是进山里待了不到十天吧?家里怎么还开起铺子来了?

两人一路来到了镇上,七扭八歪拐进一个巷子,又一个巷子……

沅令舟:“……”

宝儿这挑铺子的眼光还真是,非常的,独特了。

真不是把铺子开到人家后院去了?

直到沅令舒带着他找到了搬进里屋的两口大酒缸。

沅令舟:嚯!还真有人在这么个小偷来了都找不着门的地方开过铺子啊!

在得知铺子的价格之后,沅令舟就释然了。

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一个月的赁钱还不到宝儿和方衍年两人坐牛车去县城的车钱多呢。

“还不错,就是空了点。”巷子窄小,驴车进不来,两口到人胸口高的大酒缸,装他们家小哥儿都能装俩了,就是因为不好搬运,那霍家少爷才没给搬走的。

但这倒是难不住沅令舟,他一个人就能将这二百来斤的缸子给扛起来,沅令舒再搭把手防止缸子磕到巷子的墙壁上,俩人没多会儿就把缸子给搬上驴车了。

锁好门,因为驴子只能拉五百来斤的货,沅令舟和沅令舒是赶着驴车走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沅令川,看着那满满一背篓的鸭蛋,原本还吓一跳,想家里收这么多鸭蛋干什么,知道这一天就卖出去九百枚鸭蛋之后,更是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九百枚……就是把附近的几个村子的鸭蛋全收了,也凑不了这么多啊!

“所以才沿途往回走的时候收一些么,我这收了差不多二百来枚,宝儿说家里的还有二百多枚,今晚就得先腌一缸起来,才够初十那天交付的。”

有段时间没下山的沅令舟扶着额头,宝儿真是……一上来就弄了这么件大事儿,今后怕是更了不得。

这天的沅令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松花蛋不过是沅宁小试身手的敲门砖,家里还有的是惊喜正在排队等着变成钱呢!

几兄弟有说有笑地赶着驴子,走在回村的路上,人都还没踏进自家院子,就被阿娘吆喝着干活。

院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盆子,就连张紫苏都把自家的盆子给搬了过来,一个个盆子里装满了白胖的鸭蛋。

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

第63章 令人艳羡的席面

沅令川和沅令舟两兄弟一人一担地轮流将水挑回来, 都不用倒进水缸里,径直就倒进院中的盆子里。

一桶水只能装两个盆,而一盆水只能洗二十枚左右的鸭蛋, 再多洗些, 水就脏了, 到时候腌制的蛋容易坏。

头道水洗完得倒掉, 第二道水倒是可以不用换, 所有的鸭蛋都在第二道水里面过一遍,就可以放到簸箕或者干净的盆子里晾干了。

等鸭蛋晾干之后,也不用更多的操作,直接拿去洗干净的大酒缸里面码起来,等码放得差不多了, 再将调制好的碱水倒进去,用石头压在表面, 静等腌制就行了。

其中最麻烦的,便是洗鸭蛋,鸡鸭鹅等禽类,都只有一个排泄管道, 称为泄殖腔, 不论粪便还是产卵,都用的同一个通道, 所以蛋壳上沾着粪便,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谓的无菌蛋,也不过是把蛋壳洗干净。

毕竟禽类下蛋,就是蛋黄通过输卵管包裹蛋白、蛋壳,经过表面钙化之后, 便成了一枚完整的蛋。而蛋壳的形成需要血钙,因此禽类会啄自己的蛋吃掉补充体内的钙。

还是方衍年提醒过,家里人在喂鸡的时候将蛋壳打碎了加进去,家里的鸡才不怎么啄蛋了,而且因为营养能跟得上,家里的鸡鸭基本上每天都能下一枚蛋。

其他人家养的没他们家好,产蛋也不稳定,这也是分明村子里的人家总共养了四五十只鸭子,每天却只能产出三四十枚鸭蛋的原因。

今日阿娘大嫂还有大哥三个人一共从临近的村子里收了近四百没鸭蛋回来,但这是因为之前没收过,各家都有些存货,之后只收新鲜鸭蛋,并且还走不了那么远去收的话,一天恐怕也就能收个百来枚。

但这数量也不少了,他们村最近因为他们家收鸭蛋,又有几户人家买了鸭苗回来养呢,这波应该刚好够秋冬的时候下蛋。得存一些松花蛋等着冬天鸭子不怎么下蛋的时候卖,所以就算多收一些蛋回来,沅宁也不怕卖不出。

只是四百枚鸭蛋,洗起来实在是辛苦,光是头道洗蛋的水,都要担五六次才能全部洗干净,二道水也差不多一百枚蛋一换,若是不注意,蛋给腌坏了,不仅砸口碑,更是亏了买蛋的钱,因此一家人都格外仔细。

等众人拿着丝瓜瓤、抹布,挨个将四百枚鸭蛋全部洗干净,天色都黑了。

一盆盆的鸭蛋摆在院子里晾干,颇有一种丰收的感觉。

田氏反手锤了锤自己的腰,都不带休息的,就进厨房忙活晚饭。

因为今天都累着了,晚饭吃的箜饭,白米饭加上肉、菜一起闷,出锅前再将提前炒好的煎蛋拌进去,极致简单却格外美味,带着烟火气的香,米饭粒粒分明,裹着肉香和煸得微烂却不老的豆子,最原始的美味却给人以最满足的饱腹感。

张紫苏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芥蒂地在沅家干两大碗饭了,姜氏就喜欢能吃的孩子,还单独给张紫苏剥了个松花蛋给他吃,松花蛋的蛋黄流到米饭上,晶莹剔透的蛋白浇上一圈蘸料,那味道——

小胃口的沅宁都忍不住虎口夺食,从张紫苏碗里夹了一块松花蛋吃。

不过他吃一小块儿就够了,再多就吃不下了,沅宁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张紫苏这能吃不胖力气还大的体质,真好呀。

吃完饭,张紫苏就要告辞了,姜氏拉着他,想数些工钱给他,毕竟张紫苏来帮了这些忙,也不好意思叫人家白来。

张紫苏依旧是那副没多少表情的脸,并且很难理解姜氏要给他塞钱的模样。

“反正在家也是闲着,让我多来蹭几顿饭就是。我家的院子还是让大哥他们帮忙弄的,咱也没说要给钱不是。”张紫苏难得说这么多话,主要是姜氏真要往他手里塞钱,他不得不说这些来推辞。

今日沅令川和沅令舟都干了不少力气活儿,姜氏便叫沅令舒送张紫苏回去,看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姜氏又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慢慢适应。

或许,像是这样和张家相处,才是真正的如亲人一般吧。

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没亮,一家人就忙活着将晾干了的鸭蛋都给装进酒缸里。那大酒缸还真能装,四百枚鸭蛋只铺了一半,怕是整个装满,能一次腌一千枚。

放在家里腌松花蛋,倒是有些浪费了,空的那一口缸子,今日还得再搬回铺子里去,不过也不会浪费,腌制好的松花蛋用这酒缸来存放就刚刚好,正巧最近还没有多的钱给铺面置办仓库。

沅令舟也不嫌麻烦,吃完饭就去张屠户家借牛车,把酒缸送回铺子,又在镇上买了几口瓮回来腌松花蛋,还是小缸子好使,太大的酒缸,像大嫂这般个子矮小些的,弯腰去够缸底的鸭蛋,都怕她栽进去。

这大酒缸就是拿来应应急。

沅宁详细统计了家里现在有的所有的松花蛋的个数,正在坛子里腌制的有二百三十六枚,昨日阿娘和大嫂收了一百九十三枚,大哥收了二百零五枚,不过里面有九枚没那么新鲜了,便给挑了出来。

初十那天给第一家酒楼预定的二百枚家里就有现成的,还能剩三十六枚,十二那天交付的四百枚酒楼食肆预定的也赶得上。现在的问题是十五就得交付杂货铺的三百枚,而今天已经初三了。

鸭蛋的来源还好,他们村加临近的村子一日就能收一百多枚,问题是,最晚初五就得把这三百枚给泡上,而初五……原本订的是这天和方衍年成亲摆席的。

乡下摆席头一天就得准备,不过好在是黄昏过礼,就算初五当天开始准备也来得及,只是得苦了这两日……

不仅今明两天得去别的村子再多收几十枚鸭蛋回来,明日还得去镇上采买一些酱醋糖茶的,免得到时候摆席做菜不够使。

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攒起来几个铜板再次用得精光。

初四这晚,忙活到二更天了,才将将把那三百枚鸭蛋给泡好,众人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躺下去没睡几个时辰呢,月亮都还在天上挂着,张屠户就拉着半扇猪给他们送来了。

猪是头肥猪,将近二百三十斤,张屠户知道他们家今天办席,沅家出六钱,张屠户出五钱,两家一起买下这头年猪,对半分了。

张屠户将猪头、下水、猪血这些需要对分的都留给了沅家,半扇猪拉过来的时候都还是热乎的,直接在院子里就拆解起来,还单独把沅宁喜欢吃的瘦肉、里脊那些单独留了两条下来,可以用盐腌了之后再吃几天。

有着张屠户帮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半扇猪就拆解成了一块块的肉和骨头。张屠户拆猪肉的手法十分娴熟,刀子一画、一拉,肉就下来了;再一提、一割,骨头就下来了;最后一剃、一砍,那能把菜刀都硌瘸的大棒骨,就这么轻轻松松被砍断了。

沅宁叹为观止,他只听过庖丁解牛,却不知道原来每一个屠户都有闭着眼睛拆完一整头猪的本领。

难怪屠户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得拜师学艺,可不是把猪捆起来抹了脖子放个血就能行的,还真是门复杂的手艺!

沅宁忍不住凑近了仔细瞧,被张紫苏给伸手挡住了。那猪骨头看上去轻轻松松两刀就能给剁开了,还是容易溅起肉沫和血水的,到时候脏了今日这身新衣就不好了。

等等……新衣?

张紫苏定睛一瞧,发现沅宁穿的还是平日里的旧衣裳,还有些嘀咕,这沅家不是挺宝贝这小哥儿的么,怎么今日成婚连身新衣都没有。

“因为还要忙活啦,做了新衣的,还是红色的!”沅宁同张紫苏解释,否则张紫苏就要回家给他拿自己做的新衣裳给他穿了。

他们乡下成婚讲究不多,摆个席面都是奢侈的了,若是能再制一身新衣服,这婚成得就倍儿有排面。

今日家里没请灶人来帮忙,姜氏和田氏舍不得这钱,左右平日里其他人家办席,尤其是大房那头,更多的桌席姜氏和田氏都忙得过来。

这些日子沅宁做那松花蛋的生意虽然赚钱,但铜板都还没揣热乎呢,就又要花出去,姜氏和田氏管家,每每看到钱从手里进出都心惊胆战的,还是觉得节俭些更好。

家里就她们俩懂厨房里的事,其他人都帮不上什么忙,张紫苏倒是能帮上一些,将肉切片切丝的手艺一流,切菜的功夫就差些了,但也足够沅宁羡慕的。

沅宁也想学,张紫苏根本就不让他碰刀子,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给切了。

哼!可别瞧不起他!

虽然很想证明自己,但沅宁还是不好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弄出什么岔子,今后!他也能学一学这下厨的手艺的!

有了张紫苏帮忙备菜,姜氏和田氏都要松活许多。

今日一共要做十二桌的菜,还都是大菜,家里的姜蒜辣椒都不太够,主要是前段时间听说那豆瓣辣椒酱的有些感兴趣,两个妇人没事就在那琢磨,以至于地里种的辣椒姜蒜都用得差不多了,还是拿鸡蛋去换了些来才够用。

一盆一盆的姜蒜辣椒被切碎剁细,洗菜摘菜,切肉切菜,光是备菜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家里的鸡鸭终究还是没舍得杀,正是下蛋的好时候呢!

得亏那蒜油最近供不应求全卖出去了,否则这买鸡鸭的钱都差点儿不够。

唉,原本家里养的鸡鸭就是拿来今日吃的,怎么又从新买了呢?

杀鸡杀鸭这事儿,家里的汉子们总算能帮上忙了,因为家里还要收集羽绒,沅宁闲着没事儿,就那一旁将鸡鸭的羽毛都捡过去,从里面把羽绒给挑出来。

方衍年也没闲着,他们家除了荒地旁边的水田、新买的荒地,门前和屋后还有一片土地,自家吃的菜,都是自家地里拔,想吃什么种什么,都是时令蔬菜。

若是季节不赶趟,也会去山里挖些野菜,但大多都是够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