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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17531 字 1个月前

第66章 买人

沅令舟原本以为他再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惊讶了。

直到他得知他烧的那个黑黢黢的细炭棍子一根能卖三两银子。

天底下还是冤大头多啊。

三两银子都愿意买!

其实三两银子买一支笔, 那确实贵了,可三两银子买一方墨,那就不算贵了, 毕竟真正的好墨, 一两就价值千金!

只是因为这铅笔是沅令舟自己烧的, 他知道原材料是什么玩意儿, 就石磨混着黏土烧出来的棍子, 能值几个钱?

卖三十文都有的赚。

他们家宝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把这么简陋的炭笔给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沅令舟自己也留了一支下来玩,他发现这个笔用来画图写字,比毛笔可方便多了,不用研磨, 也不会把墨迹弄得到处都是,最重要的是能写出很细的字, 还不会浸染,确实是很好用,他都已经戒不掉了。

就是每次烧制这个炭笔,都得挖个土窑, 他自己在山上挖, 能挖多大的,一次也烧不出来多少, 失败了好多次才弄出来的。

不过,三两银子的铅笔, 也不是先前那样用纸浆糊笔杆就算了,还得削木头来做。

方衍年给出了两个建议,一则是削出笔杆大小的圆柱,从中间劈开, 挖出凹槽,将笔芯放进去,再用鱼胶粘合。二则是削出笔杆之后,中间掏洞,掏出下宽上窄的洞,将笔芯涂胶粘进去。

之所以下宽上窄,是因为写字的时候会产生向上的力,这样就算胶松了,也能借着这股力,像楔子一样越写字,笔芯和笔杆越紧实。

沅令舟拿着方衍年给的图纸叹一口气,他们家这姑爷,净是会出主意来为难人!

不过这玩意儿,倒是比打猎还有趣。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研发资金,从山上去县里买东西也更方便,打猎之余,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可是给他消磨掉不少无聊的时间。

去山里送了一趟图纸和银子,回家的时候天色都擦黑了,将家里剩余的松花蛋规整规整,拢共不过百来枚多余的,松花蛋,摆进数蛋盘里,都摆不满一盘。

左右他们巷子窄小,铺面也偏僻,恐怕除了左邻右舍会买几个来尝鲜,应该是卖不出去多少的。

在镇上开铺子,完全就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沅宁一开始根本没想着这么偏僻的铺面真能卖出去什么东西的。

哪想到第二天一早,原本是踩着赶集的点去开门,结果远远就看见巷子口围着人,竟是整条巷子都塞满了人,就想来看看这松花蛋是何物了。

打着京城的噱头就是好用!

得亏先前请巷子里的邻居们尝过松花蛋,这般人来人往的有些嘈杂,邻居们倒是也没说什么。

自家铺子铺面不大,装不下这么多人,沅宁只好将东西搬到巷子口临街的地方摆卖,免得吵着巷子里的人。

依旧是整个的松花蛋六文钱,切开拌好调料的两文钱一串。

和县里的不同,镇上的人一算,两文钱一串,一枚松花蛋就要八文,可买整蛋才六文,当然是买整颗的划算!

而且镇上的人也没县里的阔绰,来买松花蛋的基本都只买一枚,都不需要沅宁限购,还有和他讲价的。

“便宜不了,我去县里都是卖的这个价,一枚就挣一文钱,即使酒楼来买三五百枚,都是这个价格,大家今后可以去县里看看,绝对不会比我这便宜。”

沅宁本来就是六文钱一枚的批发价,那些商贩自己不需要赚钱吗?肯定会抬价卖。

有些人听到不饶价,就不愿意买的,还是有些人想尝尝鲜,便咬着牙买了一枚回家。

早市散去,还是因为松花蛋是新鲜物,这才卖出去几十枚,包括左邻右舍的来支持他们生意,这都还没卖完。

沅宁将切开没卖出去的松花蛋请邻居们尝尝,说今后若是有人来,看着了能帮忙指指路,就当做感谢了。

这般大方的小掌柜,谁能不喜欢?

何况先前酒铺就在他们巷子里开过铺子了,每日那些酒铺的伙计汉子在巷子里走来走去的,还有凑在一块儿喝酒打闹的,不比沅宁这松花蛋的铺子吵人么?

瞧瞧人家小沅老板多会做生意!

妇人夫郎们也不客气,拿着沅宁分给他们的松花蛋就回去喂孩子了,也有自己尝尝的,发现这辣椒的蘸料可比姜醋汁还好吃,更合他们这里的口味。

也是因为方衍年改版过的松花蛋碱味没那么重,同样的,这松花蛋是不含铅的,吃了对身体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碱味轻些,自然就不需要用醋来压,还能做出更多变的口味来。

姜氏早上忙完家里的活儿,便到镇上来看看孩子的铺面开得如何,去陶瓷铺子买了一口不大的陶锅,回来洗干净之后,烧了锅皮蛋瘦肉粥出来。

她手艺好,又不到吃饭的点,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很快就将巷子里的小馋虫们吸引了过来。

得亏姜氏今日带的米肉多,毕竟开业嘛,即使不点炮,也要开开火热闹热闹。

住在巷子里的小家伙们一个劲喊她婶婶,煮的什么东西好香好香,把姜氏甜得嘴角就没下来过,让他们自己回家去拿碗,然后一人给小家伙们盛了一勺。

“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都快到吃午饭的点了,自家的孩子拿着碗去别人家盛饭吃,怎么说也是在镇上城里住的人家,这怎么拉的下面子!

“不妨事,我那小哥儿和姑爷胃口不大,吃不了这样多,给孩子们尝尝鲜。”

这又是六文钱一枚的皮蛋,又是几十文一斤的瘦肉,又是白花花的稻米……怎么想都不会便宜。

而且,这松花蛋铺子的东家自己也吃松花蛋,显然也是好东西。

只是这做法实在太奢侈了,别说他们镇上的人,就是在县城住的,怕是都不会这般奢靡吧!

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吃带拿的,纷纷招呼姜氏,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左邻右舍的,千万别和他们客气,要是铺子里缺什么,也尽管找他们借!

沅宁端着碗坐在铺子门口的门槛上,小口小口嘬着粥,看他阿娘和巷子里的叔叔婶婶们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小孩儿,谁成想这位才是铺子的掌柜呢!

吃完粥垫了肚子,铺子开业也开了活,打水来将陶锅和碗筷洗干净收起来,下午就可以收工了。

巷子里的人看这家人今日又是这般早地收了摊,都担心铺子能不能开下去,一枚松花蛋才赚一文钱呢!

就是不开铺子,像沅家这么好的邻居,大家也乐意结交。于是,虽然住在镇上,可毕竟是主街旁边的巷子,里面的住户也不是普通人,这一家家一户户的,有空闲聊的时候都会给沅家的松花蛋铺子宣扬宣扬,说那松花蛋多好吃,多稀罕,是京城传过来的正宗吃食,在县里卖得可贵了!

如今家里后院堆着十二个缸子,满满当当的,走路都得小心些。

一口小缸子能腌一百多个,可光是村里和邻村,每日送来的鸭蛋就又一百多枚,每天都能腌上一缸。

小缸子装满,正好头一缸的松花蛋也腌好了,就捞出来洗干净晾干放到大缸子里,这大缸子能装,一缸能装一千多枚。

至于还有一口缸子,是以前用来鞣制皮子的缸子,最近都不怎么用了。

主要是忙啊!

每天要伺候家里的鸡鸭,先前沅令舟捉回来的兔子也养大抱窝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要下小兔子了。

兔子这种东西产仔很快,一下下一窝,若是不加管束,一年就能变出一百多只!

每日光是打猪草回来喂,都得背好几趟,更别说还有送上门来的鸭蛋,日日都要洗一百多枚拿去缸子里腌成松花蛋,一家人每天都能忙得团团转。

这可不是个事儿。

沅宁原本是想家里多赚些钱,就能过上好日子,结果搞得这样辛苦,就算有钱了,也没那个空闲去享受。

“还是得买人了。”沅宁琢磨着,却把方衍年给吓了一跳。

生在和平年代,一提到人口买卖,就会想到拐子……

这时代也有拐子,不过买仆人却是合法买卖,是要签合同立契据的,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否则里正家那般宽裕,怎么也只是请雇农,而不是买仆人回来种田?

一般来说,只有官宦人家或者王亲贵族才能购买奴仆,而且不同的官阶,能买奴仆的数量也是有规定的。

如今,对于底层平民来说,家里有人考上了童生,便有买奴契的资格,这是朝廷为了鼓励读书,既然能考上童生,那便给真正的读书人行个方便,可以购买两个奴仆回去,洗衣做饭、烧灶砍柴,方便读书人将更多的精力用在读书上面。

而考上秀才之后,能契买的奴仆数也随之增多了,一般能契买五个奴仆。且考上秀才之后,每月都有官方下发的银钱粮食,倒也不怕买了仆人回去养不起。

至于更高的,考上举人、进士之后,能契买的奴仆数量也会逐渐开放。

像是王府、高官,府上前前后后能有上百名仆人,每月光是养活这些人,都能花掉高官们的月俸,是很少有人顶格购买仆人的。

至于商户人家,大多都是雇佣,虽然签的是活契而不是卖身契,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商户人家雇佣丫鬟仆人,一签就是二十年,那跟在人家家里做一辈子也没什么差别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买断了身契的奴仆,就算是年纪大了,也能在府上找些松快活儿,而且生的子女也能继续在主人家做事,只是无法脱离奴籍。

而活契雇佣的奴仆,契约的年限到了,若是续不上,还得自己出去讨生活。而他们生的孩子无法脱离奴籍不说,主人家若是不一并签了,还要骨肉分离。

这样的条件,活契雇佣的奴仆,能不给自己考虑后路么?伺候起人来也不如买下身契的忠心。

因此那些从上的富户,但凡有点家底的,都会在家里开设族学,不止是自家孩子,亲戚家的孩子,甚至仆人的孩子都可以进里面学习。

而且除了男子,女子哥儿的也得念书,又不是供不起。

和后世大多人想象的那般封建不同,古代是家族社会,谁不希望自家好啊?只要家里有钱,管什么嫡庶儿女的,通通都要送去读书!

自家儿子考上了,不论嫡庶,都是自己的种,那可是能带领全家实现阶级跨越的!

而亲戚家的孩子考上了,自家也就多了一层依仗,毕竟是自家族学教出来的,考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哺族亲。而且亲戚家的孩子考上,还能借用人家的生员名额,买来奴仆。

买下奴契的奴仆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家生的奴才,官府是支持连同奴仆的子女一起购买的,这样就能打破奴仆的限额,多是商贾之家的做法。

而家中的女子哥儿,为了能高嫁,自然也不能少了读书识字,尤其是拿去嫁给读书人,又不影响自己做生意,还能实现阶层跨越,谁不给女子哥儿读书谁是傻子,看看话本子就得了,真当古人都是傻子呢?

至于奴仆的孩子为何也要识字,当然是给自家孩子当书童了,大字不识一个的,将来家生的奴才长大了用起来也没有识字的方便,更重要的是,这样忠心又有能力的仆人,才是真正能成为左膀右臂的助力的。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得有钱。

购买奴仆,即使是最便宜的老弱病残,都要三两银子。牙行又不傻,这些老弱病残卖不上好价也卖不出去,养着还费钱,他们收都不会收。

正常的奴仆,视“品相”而定,长相规矩、身体好、手脚麻利的,就是最普遍的价格,一般要卖到五两银子的身契。

若是长得好看,或者身体壮实,要价更高,八两银子起步。

而有那么一两项的特长,例如女红、烧菜,或者识字比较多、口条好的,以及琴棋书画,就更贵些,最高能卖到二三十两。

更重要的一点,奴仆不是买回来就完了,不仅要包吃包住,还得每个月发月钱。

家用的奴仆,最低等的粗使丫鬟,一个月的月钱只有二钱银子。

别看这二百文钱“少”,村里农户一年辛苦下来,也就种个三五两银子的粮食,再刨开一大家子的嚼用,一年都存不下来一两银子,。一个月二钱,一年就是二两四钱,若是遇上荒年,或者家里田地少的,一年都挣不到这些钱呢!

就是镇上的伙计,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三到四钱,而县里的伙计就不同了,一天差不多有二十文,一个月下来也不过六钱银子的收入。

至于那些码头扛包干体力活的,一日只包一顿吃的,还不包住,最勤奋的顶天了一日也只能赚个三十几文。

因此,对于大多数奴仆来说,在家洗衣做饭,包吃包住,一个月二钱银子,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

在百溪村,乡塾的夫子才考上个童生功名,村里的孩子送去念书,一个月要交五十文束脩,村里有十来个孩子在乡塾念书,这样的收入,乡塾的夫子都买不起奴仆呢。

沅宁想买个奴仆回来,一个月二钱银子而已,对于如今的沅家来说,每日卖出去的松花蛋都够给两个奴仆发工钱了。

虽然买奴仆要花钱,可是月钱便宜啊,若是租包衣,也就是活契的奴仆,一个月得近八钱银子,只有商贾之家又买不了奴仆的才会去租。

试想最便宜的包衣一个月八钱,一年就将近十两,商户租一个就租二十年,二百两银子花出去,能不急着让家里的子侄考功名吗?

现在方衍年考上童生,倒是可以去买一个奴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家还欠着里正家的银子呢,这又是开铺子又是买奴仆的,很难让人不多想。

这事儿实在不方便宣扬,二人一合计,索性对外称是从方衍年亲戚家请来的帮工,就帮着家里做松花蛋的。

他们家如今一日都要收一百多枚松花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请个帮工来倒是合适。

至于为什么不请帮工而是要买奴仆,当然是长期算下来,奴仆更划算,而且今后若是要去城里开铺子,免不了要信得过的人。

帮工和包衣一样是自由身,学了手艺卖出去,谁也奈何不了他。可奴仆卖的是身契,相当于命都捏在主人家手里,若是逃走,则会变成黑户,连城门都出不去,被抓住了不仅要坐牢,还可能被送回主人家。

说是送回,就是套上枷锁步行,那和流放差不多,即使想拉撒,也得把锁链给解了才能去方便,解手一词就是这么来的。那日子可不是人过的,因此卖了身契的奴仆,基本上都不敢逃,逃了捉回去,只会更惨。

沅家现在手里捏着不少方子,自家人当然不用防着,还有张紫苏他们也没怎么避着,至于帮工,他们是不敢轻易用的,只有买奴仆才能解决。

这奴仆不比驴和牛之类的牲口,说是帮工也能有人信,买到家里来,多一个人干活,不至于让家里人累着,这才是他们赚钱的意义。

沅宁和方衍年合计好,晚上忙活完,这才同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姜氏哪里舍得,光买断身契都要花六七两银子,更别说每个月还要付二钱的工钱,比他们镇上租的铺子都贵了!

田氏也觉得没必要,只是稍微忙些,又不是忙不过来,何必花这样的冤枉钱。

沅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了好一会儿,才让阿娘他们松口。

倒是阿爹,竟然没有很强烈的反对,想来也是心疼阿娘的。

最终,沅宁决定第二天去牙行看看行情,还不一定能遇到合适的呢!

第二日一早,沅宁就跟方衍年一起步行去了镇上,将松花蛋给上到“货架”上。

其实就是先前霍家少爷留下来的架子,上面放了几个数蛋盘,将松花蛋给放进小格子里,就能开门营业了。

今日没有集市,来买松花蛋的人不多,半天就卖出去几个,和沅宁料想的一样,若是一开始不辛苦些去县城开拓市场,在镇上根本卖不走。

沅宁在店里守铺子,方衍年便出门找了先前给他们介绍铺子的房牙子,打听了下买奴仆的价格。

这房牙子也见识了他们二人的本事,倒是对方衍年十分热情,扬言可以给他们介绍靠谱的人牙子,也有牙婆,想挑小工或者丫鬟妾室的都有门道!

一般人牙子手里男女都有,但男性更多,主要是在互市等着主人家去挑选。而牙婆因为是女性,能够出入内宅,多是把人带上门供主人家挑选,手里头的女子哥儿更多,还能撮合妾室。

后世的很多人对妾室有误解,其实从妾这个字就能看出两分端倪,“立女”,吃饭的时候站在一旁服务主人家的,历史中的某段时期,妾还指的女奴,足以见得妾室的地位。

方衍年连忙摆手,他是买奴仆回去干活儿的,到互市挑人就行。不说他是在一夫一妻制的社会长大的,古代也是一夫一妻制啊!

所谓三妻四妾,三妻指的正妻、平妻和下妻,可除了正妻,另外两个也是换了个名字的妾室,根本不存在娶多个妻子的情况,皇帝都只有一个正室呢!

妾室也不是想纳几个就纳几个,跟买奴仆、买宅院一样,得身份地位高的人才能纳妾,数量也是限制的。

当然也挡不住有人钻空子,以女奴的身份买妾室回去,牙婆多是介绍这些的,否则买干活儿的仆人,干嘛进内院去,直接到互市(交易市场)去挑不就行了。

今日因为铺面上得有人看着走不开,方衍年原是先来打头阵探探路,结果那房牙子看他没带夫郎一个人来,还要挑个奴仆,一下子就想歪了,一边搓手一边笑。

“老爷您放心!牙婆手里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哥儿也有……”

方衍年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断:“我不要女子哥儿,我要能干活、能使力气的!”

房牙子也没想到方衍年真是买人回去下苦力的,毕竟力气再大,也不如长得好看的卖的价钱高,先前给人介绍铺子没赚到钱,房牙子还打算从这里揩点油水呢,哪能想到方衍年竟然真是个正经人!

不过也是,家里有那般漂亮能干的夫郎,也难怪瞧不上别的。

就是可怜他的钱啊,又赚不到什么油水了。

房牙子正欲介绍方衍年去互市,却发现一旁的书生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抬头看过去,不知道那天仙似的漂亮夫郎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街头,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看向这边。

方衍年:!!!

这房牙子害我!!!——

作者有话说:沅宁:假装生气吓唬一下

方衍年:[爆哭]宝儿听我解释哇哇哇,我没有哇哇哇(哭成唐老鸭)

沅宁:不好,一不小心把人吓哭了,哄哄哦,不哭不哭[摸头]

第67章 这叫慧眼识珠

沅宁其实只听到了一半不到的对话, 对于房牙子的那点小心思,他倒是比方衍年更了解些。

不论房牙子还是牙行,多的是为了赚钱忽悠人的, 他们家夫君有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谙世事”, 可沅宁就是喜欢他们家方衍年这般单纯善良的心。

这不, 被房牙子忽悠两句, 吓得语调都拔高了, 多可爱呀。

房牙子为了赚钱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先前想从赁铺子的钱里面捞油水,这回又是想介绍牙婆让方衍年高价买漂亮丫鬟回去。

正是知道房牙子的德行,沅宁看店铺生意也一般,拜托邻居的婶子帮忙照看会儿, 便过来同方衍年一同挑人,哪想就撞见这一幕。

可即使没有听到方衍年的回答, 沅宁也十分相信方衍年的为人。

怎么说呢?

其实张紫苏除了个子高挑些,人也是长得好看的,手脚麻利性格也好,但因为跟他走得亲近, 方衍年连人家哥儿的醋都吃。

虽然方衍年并没有在他面前发誓自己这辈子只对他一人好, 但有时候聊到妾室或者那些抛妻弃子的……渣男?

对,渣男, 方衍年还给这些人起了个难听的绰号。

比起对天发誓,沅宁更相信这些平日里本能流露出来的态度, 他知道方衍年不仅嫌弃那些妻妾成群的男子,对那些于妻子夫郎不忠,甚至欺负、虐待妻儿的男子更加鄙夷,向来不屑与之为伍。

沅宁丝毫不怀疑自家夫君的为人, 连这点小事都不信任,又怎么能相携走完一生?

偏偏方衍年担心他误会,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沅宁走过去摸了摸方衍年的脸,将人安抚下来。

“我请了隔壁婶子帮忙看店,过来陪你一起挑人。”

只一个动作,一句话,方衍年就知道宝儿并没有误会他,这样的信任让他整颗心都涨涨的,恨不得抱着他们家宝贝狠狠亲一口。

他们家宝儿就是最好的!!!

两人手牵着手没有半分龃龉,倒是让房牙子有些无地自容,收起了那些花花心思。

在如此坚固的感情面前,一切撬墙角的行为都只会是跳梁小丑。

镇子的地界小,牙行也就那么两家,即使有熟人带过去,也说不准是杀熟还是避坑,还得自己擦亮眼睛。

方衍年也是第一次买人,正规场所,官府备案的,用于买卖的奴仆倒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脏兮兮的,毕竟是买回去干活的,奴仆和商品一样,至少表面得看得过去。

更何况,也只有干干净净的,买主才会挑选,否则谁会愿意花几两银子买个乞丐回去?

只是这些奴仆,虽然不至于衣不蔽体,却也面黄肌瘦的,显然是饿不死就凑合养活的状态。

沅宁和方衍年一出现,就有好几个人看过来,瞧他们这一身干净得没个补丁的新衣服,还自带一股子书生气,好几个奴仆都立刻直了直自己的背,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也有人脸上带着麻木,即使人牙子走到面前了也没什么反应。

如同商品一般供人挑选的奴仆,从牙都没长齐的七八岁孩童,到三四十岁就满面风霜鬓间斑白的婆子,应有尽有。

人牙子对二人的要求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询问,忽略掉性别方面的要求,将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给叫了出来。

小姑娘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却干干净净的,显然没在牙行待多久。

方衍年刚要皱眉,就听人牙子解释:“不瞒您说,这丫头以前也是正经农户家的女子,但父母过世没了家业,自卖到牙行,干活是个利落的,身世也干净,看老爷您是个读书人,买这样的婢子回去,用着也安心不是。”

方衍年打量了一眼,小姑娘相貌平平,手脚也生得大,的确是很典型的农户家能干活儿的姑娘,只是他不相信牙行的人能这么好心,更何况他也不太想买个女子回去。

倒不是方衍年小看女性,只是他的三观让他不太习惯差遣女性干重活累活,虽然客观上来说,他更应该雇佣女性给她们提供就业机会……

可他买人回去大概率是要干体力活儿的,若是买个端茶递水的丫鬟,方衍年倒不介意请个女佣,但要是让小姑娘干苦力……那不是将他的良心放在火上烤么。

“方才我已经说了,我家在乡下,这次来挑人,并非是选端茶递水的丫鬟,而是要能下苦力的男子,还麻烦……”

方衍年的话刚说到一半,小姑娘扑通一下就给他跪下了,那声音听得人都牙酸。

沅宁赶紧上前把小姑娘给扶起来,但这丫头比他还小几岁呢,却跟个秤砣似的,牢牢趴在地上拉都拉不动。

“求老爷夫郎给我一个机会吧,体力活我也做得,我能吃苦的,若是买了我回去我好吃懒做,夫郎自是可以把我退回来,不收钱的!”

一般来说,买回去的奴仆有三天左右的试用期,若是看不上,自可以付人几日的工钱,退回牙行重新选。

这丫头是个有眼力见的,看方衍年态度坚决,而沅宁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又见这小夫郎面善,应该是个心软的主,便是求沅宁把她给买回去。

倒还挺聪明。

沅宁其实还挺会挑人的,从人牙子把这小丫头牵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细细打量过一番了。这姑娘手上长着茧,精神头也不错,一双眼睛很是清明,却不是一副爱算计和刻薄的面相。

沅宁没学过看面相,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但凡他第一面觉得这是个怎样的人,后面相处下来都不会差太多,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合他眼缘的。

不过,合眼缘是一回事,从他兜里掏钱又是另一回事啦~

“你先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听到沅宁的话,小丫头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免得给他留下不听话的坏印象。

越是接触,沅宁就对这姑娘越满意,进退有度,能听进去话,这很好。

“你今年几岁?家里原有几口人?家里的族亲呢?”

小姑娘被问到,有些面露难色,倒是一旁的人牙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崩裂,显然没想到沅宁这么快就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我、我今年十二岁……家住临县的桃花村,家中原有四口人,父亲进山拾柴火的时候遇见了狼,母亲去找父亲就再没回来……家中还有个……弟弟……”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并没有对沅宁有任何隐瞒。

其实沅宁从进来起就注意到了,这群奴仆里年纪最小的小男孩儿,只有七八岁大小,却和这个姑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姐弟。

“后来我们家的屋子田地都被三叔家侵占了,说是卖钱请人进山中将爹娘的尸身寻了回来,又立了冢,家里的银钱都花光了,我和弟弟实在无处可去……”

若是进了牙行,像他们这种干净清白的姑娘,倒是能卖出不错的价钱,而放任自己流浪的话……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女乞丐。

小姑娘实在没有办法,才将自己卖到牙行,可却还是遭到了人牙子们的哄骗,将弟弟也卖了进来,人牙子们答应她,会将她和弟弟卖到同一户人家,可是那些来买奴仆的,一看她还有个那么大点儿的弟弟,当即就连她也不买了。

弟弟年纪太小,还正是该读书的时候,这认字是每个男子强制执行的,所有适龄的男孩都得送去上学,若是买回去,不仅要支付月钱,还要供着这小孩儿读一年的书,那不是纯亏本的买卖吗?

“求夫郎您行行好,我弟弟很便宜,不用月钱的,他吃得不多,也能帮着家里干活!”小姑娘见事情已经瞒不住,便开始向沅宁求情,“我们两姐弟都是农家出身,不论打猪草还是放鸡鸭,养苗捉虫,我们都会做!”

先前来挑奴仆的人家,基本上都是镇上或者县里的大户,挑这种农家丫头回去,还要重新教不说,小姑娘会做的那些对于城镇人家来说,也派不上用场。

什么洗衣割草的,任何人都能做,即使会也加不上什么价钱。

沅宁没说同意,而是转头问人牙子:“这丫头身价几何?”

听到沅宁只问她的价格,小姑娘眼中的光都黯淡下去了,即使弟弟不要月钱,却也不能像个成年男子一样干活,还要花好几两银子才能买下,毕竟是个男孩儿,价格不比她这个女娃便宜。

“夫郎在老三那赁过房子,我也收你个实诚价,这丫头您给五两银子就能带走。”

五两银子,买个好手好脚能干活儿年纪的丫鬟回去,还真不算乱叫价。

毕竟是个丫头,年纪也小,又没个别的手艺,顶多值得起五两银子。

“贵了。”沅宁想也没想就说道,“丫头又使不动力气,我也就看这小孩儿还算机灵,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给个实诚价,便宜些,我把她弟弟也买了,免得放你这儿也是继续吃口粮。”

沅宁的话让原本底下头已经认命的小姑娘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那双不算漂亮却干净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浸湿,却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依旧是低着个脑袋,做出一副自己很不值钱的样子。

可真是好聪明的小姑娘,沅宁不禁在心里感叹。

那人牙子一听沅宁打算把姐弟俩都买了,当即眼睛都亮了亮,把那小男孩儿给牵过来,掰开小家伙的牙口给沅宁瞧。

“咱家是实在人,您看看这牙口,还没换完牙呢,长得多结实啊!”人牙子说着,将小男孩儿的袖子捞起来,“瞧瞧这胳膊!生得可有力气!”

说着,又拽着小男孩儿走了几步:“腿脚也没问题!”

一旁的方衍年对于人牙子这种把人当商品介绍的模式感到十分不适,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那人牙子也知道方衍年才是最终拍板付钱的人,可抵不住这小哥儿心软,愿意把人买回去啊,一把就将小男孩儿拽到了沅宁面前。

“夫郎您看这孩子,也机灵着呢,还是个男娃!今后喂两年,绝对也是个劳壮力!”

沅宁面上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两年?这孩子今年几岁?”

人牙子的笑容僵了僵:“不敢欺瞒老爷您,虚岁也有八岁了,村里的孩子,这年纪也能下地干活了!”

这话说得倒不假,他们家的小侄儿年纪更小就已经会帮着做家务了。

“这样,这孩子没病没伤的,原本也要卖五两银子,您姐弟一起带走,承惠九两银子。”

沅宁拉着方衍年扭头就要走。

这回倒是方衍年有些犹豫,这两姐弟,看着真有点儿可怜。但方衍年知道他们家宝儿心软,这是讲价的基本套路呢,因此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转身就走。

“哎哟我的老爷欸!”人牙子赶忙上前来拦住,“您要是觉得贵了,这不是还能商量的嘛!”

人牙子是真怕沅宁走了,将这两姐弟买回来也有些日子了,除了给口饭吃,这些奴仆也干不了多少活,还得花钱养着!

那丫头倒是不愁卖,便宜点儿就搭出去了,可那小子是真不好卖,这么半大点儿孩子,谁会买回去当这个冤大头嘛!

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一口气将两人都带走的,人牙子当然要挽留了,否则就算丫头卖出去了,那小娃儿也卖不掉,若是养死了,他们是正规牙行,官府管着的,到时候可是会吃官司的!

总不能真养个几年再卖吧,他们又不是善堂!

“不是我嫌价贵,是家里没这么多银钱,今日本来只想买个壮力的,现在却要买两个小儿回去,还什么都不会,咱家还是揣上银子到别处看看吧。”

人牙子立马陪笑:“壮力咱们这也是有的呀!但夫郎您也知道,壮力可不便宜,尤其是男丁。”

人牙子指着人群中其中一个青壮,也不知道这般年纪轻轻,手脚健全的男子怎么会出现在牙行,若是灾荒年间,活都活不起了,倒是还有不少青壮流离失所被迫卖到牙行,可这些年过得都是好日子啊?

别说不见天灾,就是税收也一年低过一年,牙行里的青壮?怕不是懒汉就是身上有什么隐疾。

就这不确定是不是表面光鲜的青壮,在牙行都能卖到十两银子的价格,毕竟是能出力气的就是比会点儿小手艺的丫头价格都贵。

虽然也能讲价就是了。

沅宁摇摇头:“您不给诚心价,我也不好继续耽搁您时间了。”

“哎哟,老爷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您给个价?”

沅宁总算听到人牙子松口,他也跟着狮子大开口:“咱今日出来,只带了六两银子。”

人牙子:“……”

“夫郎老爷,砍价也不是这么砍的呀……!”

沅宁二话不说就又要走,人牙子一边拦,一边还价。

“老爷您就再加点,六两银子,都不够咱把人买回来的。”人牙子这又是说的假话了,这两姐弟他给买回来,总共花了不到四两银子,就是养了几天,那卖六两也绝对不会亏。

“多不了,我们家也是做小本生意,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沅宁态度坚决,一文钱都不肯多。

“这这这,老爷啊,咱们可是正规牙行,人买下来要去衙门里登记的!光是办手续都还得花销呢。”

沅宁站定,人牙子一看有戏,连忙比了两根手指头:“您一人给我添一两,八两银子带走,真是不能再低了。”

沅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姐弟,叹气摇了摇头:“只最多给你添一两,而且今日还给不出来,得回家凑一凑,三日之后若是人好用,便把这两银子给你补过来,去官府办手续。”

人牙子还犹豫呢,沅宁都不给他考虑的机会,抬脚又要走。

“唉……好好好!真不愧是开铺子的夫郎,还得是您会做生意。”人牙子赶忙将两姐弟给拉过来,生怕沅宁又反悔。

人多在他这牙行养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银子呢,人牙子是真怕这两姐弟卖不出去!

当初是看这两人便宜,才给忽悠着买回来,哪里想到镇上的人这般精明,年纪大的卖不出去,价格贵的也卖不出去,就连丫鬟都没几个人愿意买,还是因为镇上能考上功名、家里又有几个小钱的人太少了。

人牙子只想早点把这两姐弟给卖出去,因此被沅宁狠狠压了价,也只能忍痛卖了。

两个人才赚三两银子,唉!

签好了临时的契据按了手印,把手头的六两碎银交付了,沅宁就可以把人给带走了。

那人牙子看沅宁拿出来的碎银加铜板一大把,数了好一会儿才数清,用秤称量完,真是一个字儿都没多给,也相信了沅宁说的话,确实没多的银钱。

说这两口子家里穷吧,人家又买得起奴仆,而且还有买奴仆的资格。若是说人家家里有钱吧……连六两银子都是东拼西凑,怕是俩姐弟买回去,第一个月的月例都发不出来。

但人牙子可不会管这些,反正他是把这烫手山芋给丢出去了。

沅宁将姐弟俩的身契给收了起来,这薄薄两页纸,就买了两个人的一生,区区七两银子,便让他们失去了一辈子自由,着实让人有些感慨。

他们带着两姐弟回到铺子的时候,帮忙照看店铺的婶子正坐在铺子门口打络子,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忍不住询问是不是乡下来投奔的亲戚。

沅宁打着哈哈将话题给糊弄过去了,也没说姐弟俩的具体身份。

刚到镇上就开了铺子,还说那些松花蛋一枚只赚一文,要是这么快就买上奴仆了,一直以来立的口碑不就崩塌了么?

还好那两姐弟也聪明,弟弟没有姐姐的允许从来不会开口说话,姐姐也机灵,沅宁说什么,她就在一旁跟着点点头。

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沅宁觉得自己运气是真好,竟然只花了一个人的契钱,就买下了这么聪明的两姐弟!

他还是觉得买奴仆还是得年纪小些的好,自己亲手带起来的,用得更顺手,也更值得信任,年纪太大的,总没有自家养大的用着安心。

沅宁送了帮忙看门的婶子一枚松花蛋,便和方衍年一起将铺面给关了,左右也没什么生意。

两姐弟手脚勤快,眼睛里有活,就连关门的活儿都抢着做,倒是懂事得令人心酸。

一路上都没和这俩孩子说话,直到领回家去,一家人才惊讶。

“怎的买了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回来?”

两姐弟一听这个话,难免显得有些局促,他们知道自己年纪小,会的也不多,大多数买回去想要直接能干活的人家都看不上他们。

“人是小了点,但是聪明,两个人也才花七两银子。”

姜氏倒吸一口冷气,七两银子……说贵吧,对于农户人家来说确实很贵,怕是辛辛苦苦地里刨食十年才能攒下来。

可若是说便宜,七两银子能买两个人的身契,还是无病无伤的农家孩子,甚至有个男孩儿,怎么也不算贵。

“怎的这般便宜?莫不是有什么……”除非老弱病残,否则牙行的人怎么会这么便宜就卖了?这价格即使放在灾荒年间,都是没这般便宜的。

“说是什么都不会……”沅宁看看那丫头,“说说吧,都会些什么?”

原来这夫郎竟然知道她说谎了!

小姑娘很聪明,从最开始就和人牙子说了谎。她知道自己带着弟弟,肯定卖不出好价钱,若是会的越多,卖的价格越高,就更卖不出去了。而且身上的手艺越多,越容易被卖去当妾室……

“我……我洗衣烧饭都会,也会补衣服、打络子,捉虫养鸡鸭和沤肥挖野菜都能做……”

这可把姜氏给惊讶坏了,这小丫头竟会的这般多呢!

尤其是烧菜和打络子,这可是手艺活儿,若是这小姑娘告诉了人牙子,她就决计不会是五两银子的价格,甚至单她都能卖个七八两。

那些买奴仆的,肯定乐意买这样一个会做事的丫头,可都花了这么多银子了,还会把她弟弟给买下么?

当然不会,他们作为“商品”,没有挑主人家的权力,也只有价贱这一个优势,才能让人把他们两姐弟都买走。

若是会得多了,人牙子自然也不会叫这么便宜的价。

好聪明的丫头!沅家人忍不住想,他们宝儿可真是慧眼识珠,竟能挑回来这般聪明能干的人儿,还只花了七两银子!

一家人围着两姐弟说话,正要问名字,就有村里好事的凑过来问。

“老远就看着你们家带了两个孩子回来,这是……?”

沅宁心里头给人补了句:闲得慌才来管人家的闲事。

面上却笑着回答:“衍年家的远方亲戚,父母没了来投靠衍年的叔伯他们,这不是人家都不收,就牵到咱们这儿来了。”

“真是造孽哦——”——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中秋节快乐呀[加油]

第68章 丰收!

两姐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农家的孩子, 虽然和方衍年一点也不像,但村里人谁家买过奴仆,自然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那婶子感叹了几句俩孩子身世可怜, 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毕竟再多说些就得自己那点东西出来送给俩小孩儿了, 她可舍不得。

又闲扯了几句之后, 眼见话题不对, 妇人就匆匆离开了,生怕被俩小孩儿缠上似的,却扭头就找其他人说了这事儿,不出两天时间,全村都知道沅家二房来了俩投靠的穷亲戚, 还是小孩儿。

大的那个叫二丫,小的叫三顺子, 不姓方,就留在沅家二房这头吃住,帮着家里干活。

俩孩子挺老实的,没有什么小偷小摸的习惯, 村里人帮着搭把手, 在沅家后院起了个木头棚子,这家出两块旧布头, 那家送两个豁了口的碗,倒是凑合着让俩孩子安顿了下来。

若是换到别人家, 有亲戚过来投靠,又不是自家亲戚,谁会管这些。

但沅家二房不同啊,自从人家开始收鸭蛋之后, 家里养了鸭子的日日都能有几文钱的进账,就跟佃户会给地主送蔬果一样,沅家二房天天收他们的鸭蛋,受过恩惠的也多少拿点家里用不上的东西过来表示表示。

三三两两的一凑,沅家二房的好日子其实也没过太久,家里还什么都缺着呢,俩小孩儿也就先凑合着用方衍年先前淘汰下来的那几件衣裳,改了合身的衣裤。

夏天到了,睡屋子漏风的草棚还更凉快些,衣服裤子也都是短打,只给两姐弟各制了一身长的,左右接下来几个月也用不上。除此之外,就连床也是随便搭了两块木板,上面多铺了几层厚实的稻草,又编了张新的草席,这就是两姐弟的床。

至于被子,那是没有的,如今天气热,也盖不得厚重的,一人一张旧毯子就能凑合。

“条件是差了些,但家里暂时凑不出来多的,先委屈你们两姐弟一段时日,等过段时间再慢慢给你们换好的。”

沅家人都实在,给俩小孩儿住这般简陋的屋子,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然而这条件其实也不算差了,起码有单独的屋子,有草席,有厚厚的稻草睡觉的时候不会硌得骨头疼。

再说了乡下的孩子皮实,沅宁那样得垫几层褥子睡觉的人并不多,很多人有张床板就能凑合。

沅家给两姐弟的住宿条件,可比村里一些佃户都好些了,起码一人都有几件衣裳换。佃户家里的孩子恐怕几个人只能凑一身完整的衣裳,在家都是光着屁股跑,谁出门谁穿衣服,衣服还都是破得到处是洞。

得亏他们这里冬天不下雪,不然得多少人被冻死在草棚里,简直难以想象。

两姐弟一点儿都不挑剔,沅家人给他们的安置条件比在牙行里住的都好。

他们在那儿只能睡大通铺,脚都伸不直的床,横着睡十来个人,全都挤在一起,连床毯子都没有,房间也又潮又湿,没有窗户,相比起来这个临时搭起来的屋棚,已经很让他们满足了。

主人家愿意用七两银子将他们姐弟都买走,还给他们两人每个月一共三钱银子的月例。

二丫知道,她这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就算去大户人家当粗使丫鬟,被一群大丫鬟和婆子们欺负干最脏最累的活儿,都只能拿两钱银子一个月,这是同在牙行的一个老婆子同她说的。

至于她弟弟,还没有这家老爷的小侄儿个头生得好,根本干不了活儿,却还是多搭了一钱银子。

他们还可以和沅家人一起吃住,天天都有油水的日子,即使是卖去大户人家,也是过不了这么好的!

两姐弟十分感恩把他们买回来的两位老爷,生怕没了这样的生活,从被买回来的当天起,就恨不得见着活儿立刻跑上去抢着做,连三顺子都不例外。

“你们不用这般拼命,只要把咱家当成自己家一样,今后好好维护,也好好把身体养起来,才能更好地帮助到老爷们。”

即使知道两姐弟心怀感恩,但人心隔肚皮,沅宁选定这姐弟俩,不仅是因为两人聪明,也是因为他们年纪小。

一些观念必须从小就开始植入,例如培养他们维护主人家的习惯,这样今后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才不会轻易背主。

另外,即使很同情两姐弟的遭遇,但也不能真的把他们当成“亲戚家的孩子”来养,私底下还是要让两姐弟喊“老爷”,让他们记住自己的身份。

这点方衍年尤其有体会,并且非常支持,毕竟他就深受其害过,家里请的保姆分不清大小王,把自己当主人,拿着高额的工资虐待他……他可不想花钱养出那样的白眼狼。

姐弟俩的身契是和沅宁签的,因此唤沅宁为老爷,方衍年为大老爷,至于沅家其他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长辈是伯伯伯娘,然后就是跟着沅宁喊大哥大嫂以及侄儿,在外人面前,就喊方衍年表哥,沅宁哥夫。

领回家里三天时间,两姐弟的表现都不错,私底下和有外人在的时候都分得很清楚,干活也着实麻利,除了不能像男子那样下地种田,家里的家务活儿基本都能被两姐弟给包揽了。

除了烧菜不如阿娘和大嫂做的好吃,主要是二丫不敢放油放盐,也不怎么会做肉菜,但凡在家肉眼可见的活,都被两姐弟包完了。

姜氏和田氏倒是不想俩孩子这般辛苦,可她们一插手,两个人就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生怕做得不满意被主家辞退,最终只能放手让他们去做。

闲下来的姜氏和田氏,除了每日做饭和打猪草回来,基本就没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忙活了,即使天天洗上百个鸭蛋做成松花蛋,也不觉得累,不仅能抽空做做绣活和打络子,还能有空研究一下吃食,日子别提多松快了。

这有人帮着干活儿的日子,还怪享受的呢!

三日时间一过,沅宁就带着两姐弟,去镇上交了最后一两银子,并且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这几日陆陆续续又收到了一些想买松花蛋的定金,不仅有县城的,还有其他村镇、临县的订单。

最开始预定松花蛋的酒楼,也不到三天就又跑了一趟铺子,这回就不是两百三百枚的小打小闹,动不动就预定个五六百甚至上千枚。

松花蛋在县城可畅销,毕竟县城住着上万人呢,每日消耗个几百枚都轻轻松松。

沅家不得不扩大收蛋的范围,从本村临近的两个村子,一直到所有一个时辰脚程能走到的全部村子,一日就要腌制四五百枚,就连家里腌蛋的缸子都换成了更大的。

这下,买两姐弟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要不是两人勤快,这活儿怕是天亮都做不完,当然,带来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仅把里正家欠着的银钱给还上了,还余出了二十几两银子!

二十几两啊!除了买地的时候向里正家借的,沅家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再加上家里原本的十两兑票,以及木匠那里收回来的十两,七月半的时候,沅宁直接去县城的钱庄兑了一张五十两的兑票!

如今家里一张五十两的兑票,一张十两的兑票,散碎的银子拿去重新装点了铺面,还要留一些收鸭蛋的钱,沅宁拿着八两银子敲开了里正家的门,趁着秋收之前,先还了第一笔。

财不露白,他们花了不到两个月就赚了近五十银子的事,还真不能让外人知道,因此沅宁只拿了八两银子的零头去还了里正。

与此同时,因为松花蛋刚上市的第一批热潮已经过去,沅宁渐渐收紧了收蛋的数量,减少了一些距离他们村太过偏远的村子的收蛋数量——

若是愿意将新鲜的鸭蛋送过来,他们还是会收的,只不过不会去太远的村子收了。

如今铺子里一日的松花蛋销量基本上平均在三百枚左右,这还是天气炎热松花蛋比较热销的情况下,等到了冬天,凉菜就没那么好卖了,销量自然也会下降。

不过冬天的时候鸭子下蛋不勤,倒是也都跟得上。

上个月之所以这么忙,一家人鼓足了劲存下了足足一万枚松花蛋,就是因为——

该到秋收的时候了。

沅家的田地不算多,但秋收的时候也很忙,这十几天的时间几乎得全家出动,还能把人累得不成人形。

他们这地方种的是早稻,三月播种,七月下旬就可以收割了。

沅承显和沅令川两父子日日都守在稻田边上,恨不得帮着稻子灌浆,等稻穗脑袋一垂,剥开谷壳一看,白白胖胖的米粒饱满圆润了,立刻就得收割。

沅家有三亩六分的田,加上方衍年的一亩八分田,今年光要割的稻子都有将近五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