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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混乱逐渐平息,刺耳的警笛声被更多嘈杂的人声、记者的追问和警方维持秩序的喊话所取代。斯塔克集团的公关团队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开始引导人群,安抚人们的情绪,并接手与媒体的沟通。

托尼斯塔克理所当然地被记者和警长团团围住,他站在那里,尽管西装有些狼狈,但已然恢复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另一边,彼得帕克的手机响个不停,梅姨焦急的声音即使隔着手掌也能隐约听见,男孩正躲在一个稍微安静一些的角落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在这片混乱之中,克拉克肯特以“需要送受惊的朋友回家”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婉拒了所有媒体的追问和警方的进一步询问。

他避开人群,带着太宰治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会场。

一踏入夜晚的街道,喧嚣便被隔在了身后。大都会的夜空被地面璀璨的霓虹灯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罗兰色,与刚才宴会厅内紧张的氛围截然不同。空气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克拉克默不作声地走在太宰治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人行道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朝着不远处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远离了喧嚣与紧张的气氛,夜晚的街道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克拉克感觉他的超级感官此刻仿佛成了一种诅咒,他能清晰地听到身旁之人比常人稍缓、略显绵长的呼吸声,甚至能隐约嗅到那被晚风送来的那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这气息像一根尖锐的针,不断刺穿着他的神经。

这画面与太宰治当时冲向能量冲击的模糊背影重叠在一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克拉克宽阔的胸膛里激烈地翻涌,冲撞。那是事后想起仍心有余悸的后怕,是看到对方受伤时尖锐的心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的愤怒并不是对任何人,而是对他自己,他愤怒于在那样的时刻他却被氪石压制的只能看着那一幕的发生,他保护不了会场里的人,也保护不了太宰治,即便他就在他身边。

克拉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他侧过头,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太宰治。

霓虹灯的光影在那张精致却缺乏生气的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他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冲突从未发生,仿佛手腕上那正在渗血的伤口不存在一样。

“太宰。”

克拉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了脚步,迫使太宰治也不得不驻足。

“你的手……需要立刻处理。”

太宰治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他顺着克拉克凝重的视线,看向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腕,然后抬起来轻巧的晃了晃,绷带上的血迹在光下更显狰狞。

“嗯?这个吗?小伤而已,肯特先生太大惊小怪了。”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在意。

“这不是小伤!”

克拉克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在太宰治面前投下阴影,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宰治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

“你知不知道,”克拉克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紧,“当你冲出去的时候,当我看到你流血的时候,我……”

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的恐慌,和看到那抹鲜红时如同被利刃刺穿的痛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平复那过于急促、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当他再次开口时,话语变得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经历了今晚的惊心动魄和亲眼目睹他受伤的刺激下,彻底不受控制的爆发。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克拉克说完,他才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是吗?”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回响在朦胧的夜色中。

“肯特先生……不,克拉克。”

他刻意放缓了后两个字的发音,舌尖轻抵上颚,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和玩味。

“你这种恨不得把‘关心’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样子,真是有趣。”

话音未落,他向前凑近了一点点。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却瞬间打破了安全的社交距离。距离近得克拉克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新鲜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独特的如同冬日荒野般难以形容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克拉克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投下的细密阴影。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太宰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催眠般蛊惑人心的意味,丝丝缕缕地钻进克拉克的耳朵。

“简直就像看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他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

“这种超乎寻常的在意……”他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却又带着锐利的锋芒。

“难道说,我们正义的超人先生,也会对某个需要被自己“拯救”的麻烦家伙,抱有着某种……不太好的心思吗?”

克拉克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底最隐秘的情感,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他的脸颊和耳根,幸好夜色为他做了些许遮掩。

但尽管羞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反而像最纯净的冰川,迎向太宰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在那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太宰治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的幽光。

寂静了几秒钟,夜风吹过,带起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

“……是。”克拉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他直视着太宰治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将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对方面前。

“你说得对。”他重复道。

“我对你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的界限,也超出了……超人对任何需要帮助者的责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无比认真地说:

“太宰,我喜欢你。但那不是对需要保护者的责任。是克拉克肯特,仅仅是作为克拉克肯特这个人,喜欢上了太宰治。”

告白的话语在寂静的街角回荡,简单而直接。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似乎淡去了一些,但他没有露出惊讶或厌恶的表情,只是用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克拉克因为紧张和坦诚而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庞。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克拉克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鼓噪得快要爆炸。他像一座雕塑般僵立在原地,承受着太宰治那仿佛带有实质重量的审视目光,所有的感官都紧绷到了极点,只为捕捉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就在克拉克觉得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超出他承受极限的刹那——

太宰治才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优雅而疏离,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刚刚被炽热告白填满的距离。

夜晚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将刚才所有升腾的温度都骤然冷却。

“开车送我回哥谭吧。”

克拉克的脸“刷”地一下失去了血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骤然下沉。

回哥谭?现在?在刚刚听完那样一番告白之后?这……这算是什么?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吗?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克拉克。难道今天还是太冲动了?他是不是又一次搞砸了?是不是他过于直白的情感会再次让太宰治远离他?

越想克拉克心底越沉。

在送太宰治回哥谭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

克拉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翳,他甚至不敢去看副驾驶座上那个安静的身影,生怕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厌烦或疏离的痕迹。

等再次抵达太宰治位于哥谭那栋陈旧建筑下的阁楼,太宰治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身影融入哥谭那比大都会更浓重的夜色里。

他下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身,轻轻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内灯光昏暗,勾勒出克拉克肯特此刻的身影。他微微垂着头,额前那缕小卷毛也无力地耷拉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彻底遮住了那双总是盛满阳光与希望的湛蓝色眼睛。

他整个人静默着,像一尊被遗弃的,笼罩在失落与懊悔中的高大雕像。

他的脑海里正充斥着自我怀疑与尖锐的懊恼,反复咀嚼着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责怪自己的鲁莽与急切。

就在此时,熟悉的嗓音从夜色中飘来,清晰地穿透了车窗玻璃,也穿透了克拉克沉重的思绪:

“明天早上我要吃可丽饼。”

声音不大却惊得克拉克瞬间抬起了头,湛蓝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急切地望向车外,却只捕捉到太宰治黑色的衣角在狭窄楼梯的转角处一闪而逝,如同融入黑暗的猫,只余下尾音还在哥谭潮湿的夜空气中悄然回荡。

第62章

第二天,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大都会还笼罩在清晨的静谧之中,克拉克肯特就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他特意查了攻略,选择了纽约一家受到了美食评论家们一致好评的可丽饼店。

这家店以其用料讲究、工艺传统而闻名,自然也意味着需要排极长的队。

即使克拉克动用了一点超级速度,在店门刚开时就赶到,前面也已经蜿蜒了一条不算短的队伍。浓郁的黄油和面糊烘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顾客们期待的交谈声。

克拉克规规矩矩地排在队伍末尾,他耐心地等待着,看着店员熟练地摊开面糊,撒上配料,折叠成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他小心地用手护着那份精心挑选的,加了诱人糖霜和新鲜草莓的可丽饼,确保它不会在等待中失去最佳口感。

他细心地将饮料杯壁凝结的水珠擦干,免得弄湿包装袋。这份平常人需要耗费近一小时的排队时间,对克拉克而言,更像是一种虔诚的等待。

终于拿到那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可丽饼后,克拉克才真正发挥了他的速度。

他如同一阵掠过城市上方的风,从纽约径直飞向了哥谭。

晨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小心翼翼地用生物力场保护着手中的早餐,仿佛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转眼间,他已经站在了太宰治的阁楼门口。

站在楼梯上方,克拉克顿住了脚步。他先是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整洁?有没有在高速移动中沾上灰尘?他甚至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捋了捋头顶那缕总是不听话翘起的卷发,试图让它服帖一些。反复确认自己的外表看起来足够自然,不会失礼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节即将触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时,动作却又猛地顿住了。他转过头,透过楼梯转角处那扇积着灰尘的小窗户,看了看哥谭灰蒙蒙的天空。这个时间……他忽然想起来,以前太宰治暂住大都会时似乎总是临近中午才会懒洋洋地出现,带着一脸没睡醒的倦意。

克拉克犹豫着这个点敲门是否会打扰太宰治的睡眠。

就在他的手指悬在斑驳木门前不足两厘米时——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从内部被拧开。

太宰治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已经换回了往日那件的沙色风衣,风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脖颈,手腕处缠绕的洁净绷带。

他像是没骨头似的懒散倚在门框边,细看之下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克,克拉克被他看得不自觉挺了挺脊背。随即,他像是猛然惊醒般,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将一直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纸袋双手递了过去,动作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给你的,可丽饼。”他的声音比平时略微紧绷。

“还是热的。”

太宰治的视线在纸袋上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地伸出手,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克拉克因为紧握而有些温热的手指。

克拉克指节微微弯曲,像是想要留住那触感。

太宰治接过纸袋,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通过牛皮纸传来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温热感。

太宰治拎着袋子,转身便漫不经心地走回了光线昏暗的屋内。

克拉克站在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已经走到屋子中央的太宰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步未停,却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

“再不走,”他声音平缓,“上班就要迟到了,克拉克君。”

为了买到那家甜品店的可丽饼,虽然克拉克已经起的足够早了却还是因为排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克拉克闻言赶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果然,离他平时他需要抵达星球日报开始工作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克拉克抓紧时间赶紧问太宰治:“你中午想吃什么。”

太宰治恰好咬了一口手中温热香甜的可丽饼,酥脆的饼皮和冰凉奶油在口中化开。他微微眯起眼,像是被这清晨的甜味取悦了,听到问话,他侧过半边脸,有些含糊地应道:“蟹肉。”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嘴角似乎还沾了一点点白色的糖霜。

那一刻,清晨柔和的阳光恰好透过阁楼小小的窗户,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那副专注于食物的而毫无防备的模样,让克拉克的不受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觉得这样的太宰治,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这个念头让克拉克耳根微微发热,他生怕自己专注的目光被对方察觉,赶紧有些不自然地转开视线。

然而,目光一转,却恰好落在了太宰治头顶。

那里有一小撮黑发,大概是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理,正不服输地翘着,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像……更可爱了。克拉克的手指指腹间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要摸到什么东西,连即将迟到的紧迫感都被这股暖意冲淡了些许。

好一会儿没听到克拉克的答复,太宰治疑惑地抬起头看过来。这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怔愣眼神。

克拉克像是偷看被抓包的孩子,立刻从自己有些奇怪的思绪中惊醒,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慌乱。

他刚想点头答应“蟹肉没问题”,话到嘴边,却猛地想起这家伙糟糕的饮食习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只吃蟹肉营养不太均衡,不太健康。”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不确定,“要不……我中午给你带三明治?可以加很多蟹肉沙拉的那种。”

太宰治无可无不可的转过身继续慢悠悠地晃回光线昏暗的屋内,咽下了口中香甜的可丽饼,丢给克拉克一个轻飘飘的的单词:

“随便。”

之后的每一天,只要星球日报的工作告一段落,甚至只是午休间隙,克拉克的身影总会频繁地出现在哥谭,有时他甚至会捧上一束与哥谭阴沉气质格格不入,充满阳光气息的向日葵。

终于,在某一雾气弥漫的傍晚,当克拉克快要走到太宰治住所处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超人。”

蝙蝠侠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堆积着工业废料的屋顶平台边缘。

他黑色的披风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胸口的蝙蝠标志在远处霓虹灯的反射下泛着冷光。

他皱着眉,不赞同地盯着面前这个即使在普通人装扮下也依旧显得过分高大的男人,目光在扫到克拉克手中那个还带着食物余香的精致食盒时微微一顿。

克拉克转过身温和的笑了笑。

“Bat,”他纠正道,语气轻松,“我想你搞错了。“超人”并不在哥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来哥谭拜访他的朋友而已。”他向克拉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食盒。

蝙蝠侠的目光从食盒上移开,再次落回了克拉克的脸上。

他的眼睛隔着克拉克脸上的眼镜紧紧锁定着克拉克湛蓝色的瞳孔,仿佛要透过那层温和的表象,直抵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空气凝固了几秒。

突然,蝙蝠侠开口,语气中带着笃定。

“你喜欢他。”

这句话不是问句。

好歹蝙蝠侠另一层身份是名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女朋友都谈了好几个,即便那些恋情大多带有表演或利用成分,但他也对一个人陷入爱情时会是什么状态有着足够的认知。

克拉克这显然是喜欢上了太宰治。

蝙蝠侠的眉头因此皱得越发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克拉克,听我说,他很危险,你不该……”

“嘿,bat,”克拉克打断了蝙蝠侠的未尽的话。

克拉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而固执的神情。

他迎上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见过他危险的一面,但也也见过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描述那个在绝望中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真实温度的灵魂。

“更真实的一面。”

他的目光越过蝙蝠侠的肩膀,望向远处那栋亮着微弱灯光的旧阁楼窗户,眼神变得柔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克拉克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永不回头的坚决。“而我选择相信他,也选择靠近他。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布鲁斯。”

他罕见地用了布鲁斯这个名字,说完,他对着依旧眉头紧锁的蝙蝠侠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解释,转身继续走向了太宰治的阁楼。

蝙蝠侠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克拉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栋旧楼的阁楼窗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隐没于哥谭的黑暗里。

第63章

其实彼得帕克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太宰治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有一日,彼得帕克发现他新研发的“马克Ⅶ代”蛛丝发射器在应对一种特殊的低温环境时,出现了间歇性失效的问题。

这种失效并非完全失灵,而是在极寒条件下,蛛丝的粘性、韧性和射出稳定性会变得极不可靠,有时甚至会在他高速摆荡时突然断裂,或者无法牢固地粘附在冰冷的表面。

在一次追击“秃鹫”的行动中,彼得因此差点从高空坠落,虽然最终凭借惊人的反应和运气化险为夷,但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并且让秃鹫趁机逃脱了。

彼得在斯塔克工业的实验室里对着复杂的图纸和数据抓耳挠腮,尝试了多种改进配方和结构设计,但模拟测试结果总是不理想。要么牺牲了常温性能,要么抗寒提升有限。

而这天,克拉克也刚好带着太宰治来到斯塔克大厦。或许是对那一天发生的事情的别扭感谢,斯塔克邀请太宰治来斯塔克大厦参观,顺便炫耀他的那些引以为傲的发明成功。

“嘿,彼得。”克拉克打招呼。

“嘿,克拉克先生,太宰先生。”彼得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应着,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失败数据曲线。

太宰治慢悠悠地晃荡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和旁边凝结着白霜的蛛丝样本,忽的懒洋洋开口。

“哦呀~蜘蛛男孩,看起来你的小玩具又出故障了啊。看起来似乎快要化掉了?”

彼得叹了口气。

“是低温环境下的稳定性问题,粘性系数和拉伸强度在那种环境下都会暴跌。我试了好几种新型聚合材料,调整了溶剂比例,甚至改进了压缩装置,但效果看起来都不太好。”

太宰治拿起一支在低温测试后变得有些脆的蛛丝样本,用手指轻轻一捻,样本就碎成了几段。

他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你就在一堆“存在”的材料里拼命打转,试图找到一个“更存在”的解决方案?思路真是……耿直得可爱呢,帕克君。”

彼得愣了愣,看起来没太听懂。

“呃……太宰先生你的意思是……”

太宰治眉眼微挑。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对抗”呢?”

太宰治随手将碎掉的样本丢进垃圾桶。

“让低温“无法影响”它不就好了?”

彼得感觉有什么想法掠过脑海他却没能抓住。

太宰治叹了口气,随手拿起彼得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画的是一个标准的蛛丝分子结构式,但在其几个关键连接点旁边,他画了几个小小的“叉”。

“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太宰治用笔尖点着那几个“叉”,“这些键结在低温下会变得脆弱,对吧?你的改进思路是加固它们,或者寻找更稳定的键结方式。但为什么不反过来想呢?”

他在这几个“叉”旁边,又画了几个极其怪异、不遵循任何已知化学规则的螺旋状符号:

“给这些脆弱的点,提前预设一个指令,当环境温度低于某个临界值时,不是试图硬扛,而是立刻启动一个局部的“自毁与重构”循环。让那一小段被低温影响的结构瞬间分解,并在同一时间,利用分解产生的能量和附近未受影响的材料,按照原样再生出新的。”

太宰治看着彼得,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样,你的蛛丝就仿佛拥有了“免疫”低温的能力。虽然这样会额外消耗一点点材料,但整体性能却不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彼得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科幻小说!局部自毁与瞬时再生?这怎么可能做到?

但下一秒,他的的脑子里却灵光一闪,猛地意识到太宰治提出的这个思路虽然听起来荒谬,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可是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能量控制和分子级别的操作……”彼得苦恼道。

“那是你的问题,蜘蛛男孩。”

太宰治耸耸肩,“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让麻烦“无效化”的思路而已。具体怎么实现……你自己玩吧。”

说完,他就溜达到一边,对托尼收藏的一个古董咖啡机产生了兴趣,开始研究怎么用它煮出“能喝死人的咖啡”。

彼得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如同被闪电击中,立刻扑到电脑前,开始疯狂计算和模拟太宰治那个“荒谬”提议的可行性。

他引入了纳米技术、智能响应材料以及斯塔克工业的微型能量核心技术,尝试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几天后,彼得兴奋地发现他居然真的成功了!基于太宰治那个“局部否定与刷新”的思路,他开发出了“马克Ⅷ代”蛛丝发射器,其内部集成了一种特殊的催化剂和能量模块。在低温环境下,蛛丝不再是硬抗,而是会进行极其快速的自我迭代,虽然总输出量略有下降,但稳定性、粘附性和强度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彻底解决了低温失效的难题!

而又有一次,彼得面对了一个新的敌人“音波人”,一个能操纵强大声波,制造破坏性冲击波和特定频率共振的罪犯。

音波人的能力恰好克制蜘蛛侠的许多装备和战斗方式。

他强大的声波能震碎彼得强化过的护目镜,干扰他的蜘蛛感应,甚至能找到彼得蛛丝发射器的共振频率,让射出的蛛丝在空中就自行碎裂或失去粘性。

在一场激烈的城市追逐战中,彼得吃尽了苦头。

他的蛛丝屡屡失效,行动严重受限,听觉被严重干扰,几乎无法接近音波人。

音波人得意洋洋,利用声波能力大肆破坏,并嘲讽蜘蛛侠的无力。

就在彼得被一道强烈的声波冲击震得头晕眼花,差点从高楼边缘跌落时,一个身影却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音波人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是太宰治。

他像是恰巧路过这片混乱的街区,无聊地看着这场不对等的战斗。

“真是吵死了……”

太宰治捂着耳朵,脸上露出极其厌烦的表情,”

这种单调又刺耳的噪音,简直是对听觉的污染。”

音波人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以为只是个普通路人,随手一道低频声波就轰了过去,想把他震晕。

然而,那道足以让普通人内脏受损的声波在接触到太宰治身前一定范围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音波人一愣,加大了功率和频率,多种声波混合着向太宰治袭去。

太宰治只是不耐烦地向前走了几步,他所过之处,那些致命的声波仿佛进入了什么领域一般,纷纷开始迅速失效消散,就连周围被声波震得嗡嗡作响的玻璃和金属都暂时恢复了平静。

“怎么可能?!”

音波人惊骇万分,他的能力对这个黑发青年完全无效!

彼得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他强忍着不适,大声喊道:

“太宰先生!他的装备,他腰间那个最大的扩音器是核心。”

太宰治瞥了彼得一眼,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音波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没被彼得话语里的急切所影响,依旧是继续慢悠悠地走向音波人,仿佛只是在散步。

音波人恐惧地不断后退,并疯狂地发动攻击,但所有声波一进入太宰治周围就如同被抹除了一般。

最终,当太宰治走到一个足够近的距离时,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音波人腰间那个最大的扩音器轻轻一点。

只是瞬间,那个被精心打造出的,能够放大和操控音波的核心装置像是瞬间过载那般,在冒出一缕青烟后彻底哑火。

核心装置被毁,音波人的能力瞬间大打折扣,只剩下一些微弱的声波。彼得看准机会,立刻射出一道蛛丝,精准地粘住了音波人,将其彻底制服。

战斗结束后,彼得走到太宰治面前,感激又好奇地问:“太宰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说:

“没什么,只是想让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安静下来而已。比起这个,帕克君,你刚才逃跑的样子可比现在有趣多了。”

彼得挠了挠头,真诚地说:“不管怎样,太感谢你了,太宰先生,真是帮了我大忙!”

太宰治摆了摆手,转身走远。

“要谢就谢你自己运气好,我刚好路过并且讨厌噪音吧。”

彼得帕克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失效的音波装置。战斗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但另一种更温暖的情绪却在心中弥漫开来。

当太宰治提出那个看起来就不太可能的改装方案时,起初,彼得只以为那是一个天才的有些离经叛道的科学建议,但后来,彼得忽然明白了。

那是一种……太宰治式的温柔。

彼得的温柔是直白的,是扶老奶奶过马路,是接住坠落的市民,是坦诚地表达关心和鼓励。

但太宰治完全不同。

他的温柔是迂回的,是隐蔽的,甚至是用一层又一层的漠不关心和毒舌包裹起来的。

他给了彼得一个钥匙,却让彼得自己走去打开那扇门,享受发现的喜悦和成长的成就感。

就像刚才对付音波人,他出现得那么“恰好”,理由仅仅是“讨厌噪音”。他让所有危险消失,却把最后擒获敌人的高光时刻留给了彼得自己。

“让麻烦“无效化”……”彼得喃喃自语,面具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宰先生的温柔,或许就是这种“无效化”的能力。

无效化致命的危机,也无效化棘手的难题。

【作者有话说】

彼得:太宰先生把高光时刻让给了我!太宰先生是个温柔的人

太宰治:啊,真的好麻烦,收尾什么的……

垂耳兔芥川:一条小虫子,凭什么能得到太宰先生的教导!

第64章

克拉克时常会邀请太宰治到他的公寓里去住,次数多了太宰治偶尔也会答应一两次。

这个周五的晚上便是如此。

不知怎的,消息灵通的彼得听说太宰先生又一次接受邀请来到了克拉克先生的公寓后,立刻兴奋地行动起来。

他飞快地完成了他的“社区好邻居”兼职,然后抱着他那台宝贝游戏机、几个额外的手柄,还有一大袋从便利店扫荡来的各种零食,“嗖”地荡着蛛丝,一路冲到了克拉克公寓的楼下。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才“咚咚咚”地敲响了门。

克拉克打开门,看到门外抱着几乎遮住他半张脸的零食袋,眼睛亮晶晶的彼得,脸上露出笑容。

“彼得?快进来。”

彼得立刻钻了进来,脸上洋溢着计划得逞的笑容:

“克拉克先生!太宰先生!晚上好!我们来举行一个“文化交流之夜”怎么样?”

他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机盒子,“我带来了最新的《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保证好玩!今晚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纽约皇后区游戏之王的厉害!”

克拉克忍俊不禁,一边帮彼得接过一些零食,一边温和地附和:“听起来很有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客厅的沙发。

只见太宰治正窝在沙发最舒适的角落里,身上随意盖着克拉克那条柔软的格子毛毯,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那本封面诡异的《完全自杀手册》。

听到彼得的提议,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鸢色的眼眸扫过彼得怀里那色彩鲜艳的游戏机包装盒,语气带着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慵懒:

“电子游戏?真是充满童趣的消遣方式啊,帕克君。”

他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只有心智还停留在发育阶段的小孩子,才会沉迷于这种虚拟又毫无美感的打打杀杀吧。”

彼得听出太宰治这是在说他幼稚。

本就因为年纪问题而被托尼等人拒绝加入复仇者联盟的彼得可听不得再被别人说年纪想了。

他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反驳:

“才不是呢!这不仅仅是打斗,这是策略、反应速度和团队……呃,或者对抗精神的终极考验!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技巧!”

接着,他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试图用上激将法。

“而且,太宰先生,你该不会是从来没玩过,怕在我们面前输得太难看吧?”

太宰治闻言,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趣。

他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看着信心满满的彼得,慢悠悠地说:

“低级的激将法,蜘蛛男孩。对我无效。”

他顿了顿,在彼得露出失望表情前,又懒散地补充道,“不过,看在你这么热情地主动送上门来找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玩一会儿好了。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着,他优雅地掀开毛毯,从沙发上站起身,向彼得和那台已经接好的游戏机走去。

克拉克看着两人像小学生一样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笑意。他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开始准备“游戏之夜”的标配——冰镇可乐、果汁,还有一大碗散发着浓郁黄油香气的爆米花。空气中很快充满了甜蜜愉悦的气息。

游戏开始,角色选择界面亮起。彼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身着红蓝战衣,动作灵活的蜘蛛侠,角色还在屏幕上做了个经典的吐丝动作,引得彼得一阵欢呼。

克拉克看着屏幕上那个胸前有着巨大“S”标志、披风飘扬的熟悉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选择了“超人”,或许是想看看在游戏世界里飞翔的感觉。

轮到太宰治时,他纤细的手指在随机按钮上随意一点。光标飞快转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身上还穿着蓬蓬裙,手里只拿着一把小小雨伞的粉色泡泡角色。

“哈哈!太宰先生,你完蛋了!看我怎么用蜘蛛感应把你打趴下!”

彼得见状,信心瞬间爆棚,大笑着操控着他的蜘蛛侠,利用灵活的蛛丝摆荡,气势汹汹地就朝着场地中央那个粉嫩的小不点冲了过去,一套华丽的空中连招眼看就要落下。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让彼得瞪大了眼睛。太宰治虽然声称没玩过,表情也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慵懒模样,但他操控的那个粉色小泡泡却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样。

面对蜘蛛侠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屏幕中的小人只是用那把小小的雨伞轻轻一点地,以一个看似笨拙实则精准无比的翻滚,便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

更气人的是,在闪避的间隙,小人还会吐出几个看似毫无威力的小星星,或者用雨伞“轻轻”一戳,这些微不足道的攻击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在彼得还在蓄力的关键时刻,将他角色的击飞值累积到临界点,然后一个不小心就被推出了平台,惨叫着坠落。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我不信!”彼得不服气地大叫,再次投入战斗,这次更加谨慎,试图用远程蛛网束缚。

然而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宰治的操作精准得不像人类,他的预判能力极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穿彼得所有按键意图和攻击套路。

彼得猛攻,他就灵巧周旋;彼得后退,他就用远程小技能骚扰。

更让彼得和克拉克哭笑不得的是,太宰治甚至还能在躲避彼得攻击的百忙之中,抽空操控他的角色吸起场上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然后朝着正在蓄力准备释放热视线的克拉克的超人角色吐去。

“砰!”

小小的道具打断了超人的强力技能。

“啊啦,抱歉,手滑了。”

太宰治用毫无歉意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几局下来,彼得惨败,连克拉克也因为太宰治各种“无意”的干扰而输多赢少。

接下来的几局几乎成了太宰治的个人秀。

彼得无论更换什么角色,采取什么策略,最终都难逃被那个粉色小不点用各种不起眼的方式戏耍并击败的命运。

就连克拉克,也因为太宰治各种流弹误伤和恰到好处的干扰,空有一身游戏里的强悍技能却难以发挥,输多赢少。

“这不科学!”彼得猛地放下游戏手柄,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依旧慵懒地窝在那里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你老实交代!”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侦探揭穿谜底的兴奋和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用什么……“特殊能力”在作弊吧?”

他知道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能无效化超能力,但会不会有别的应用?比如干扰游戏机的信号传输?或者用某种未知的方法暂时增强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和手眼协调性?

太宰治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的表情,他夸张地摊开双手,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和没有任何异常的手柄:

“帕克君,输不起就诬陷别人作弊可不是好习惯哦。”他顿了顿,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只是……比较擅长观察和计算而已。你的攻击模式,从起手式到连招习惯,甚至你紧张时会下意识频繁按动哪个键,都太容易预测了。”

彼得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又想起自己刚才确实好几次因为太着急而按错了键,顿时哑口无言。

克拉克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斗嘴,忍不住笑着出来打圆场。他拿起一杯冰镇可乐递给气鼓鼓的彼得,又给太宰治递过去一杯果汁。

“好了彼得,也许太宰只是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就像有人天生跑得快,有人天生会画画一样。”

他建议道:“总是对抗也没意思,我们换个需要团队合作的游戏怎么样?我刚好有一款新的塔防游戏,需要三个人一起布置防线。”

最终,他们还是更换了克拉克提议的游戏。

这次太宰治没有再“捣乱”,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战略布局能力。

“彼得,把初级弓箭手放在左侧第二个拐角,那里是前期小怪路径的必经之地,收益最高。”

“克拉克,资源先升级中心区域的魔法塔,第三波会有飞行单位,需要范围伤害。”

“右下角预留空地,第五波需要建造减速塔应对冲锋敌人。”

他总能提前一两波就预判出敌人的类型和进攻路线,并指出资源投放的最优解和防御塔搭配的最佳组合。

在他的指挥下,彼得和克拉克只需要按照他的指示进行操作,原本颇具挑战性的关卡竟然变得异常轻松。

彼得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惊叹:“哇!太宰先生,你简直像个战略家!这游戏你玩过很多遍了吧?”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敲着沙发扶手,看着屏幕上敌人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完美的防御下溃不成军,声音淡淡地。

“第一次玩。不过,计算概率和预测行为模式,本质上都差不多。”

时间在游戏的背景音中缓缓流过。

第65章

这天清晨,当克拉克的身影伴随着阳光出现在太宰治的阁楼门口时,他手中除了惯例的热腾腾早餐纸袋,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巴掌大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着的小盒子。

那盒子在他宽大的掌心中显得格外小巧精致,看形状和大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里面盛放着某种首饰。

太宰治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目光掠过早餐,最终落在那只陌生的盒子上,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打开丝绒包裹,露出里面一个设计简约的黑色木盒。接着,他掀开盒盖,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

戒指的材质很奇特,是一种泛着柔和冷光介于金属与某种特殊晶体之间的灰白色物质,看不出具体的品牌或奢华装饰,线条流畅而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科技感与神秘感。

这是托尼联合布鲁斯两位超级天才研究了很久才成功做出的能够消除太宰治能力的东西。

他们经过无数次的数据模拟以及对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发动时的能量场分析,他们终于发现了一种奇特的陨石合金,这种合金在特定能量场激发下,能产生一种与“人间失格”的消除效应极为相似但作用方向相反的共振波。

“原理就像是正负电子相遇。”

托尼在实验室里,指着全息投影上复杂的能量图谱向克拉克解释,“这枚戒指内置了微型反应器,一旦接触到他皮肤,就会持续释放出一种微弱的反向抵消场,理论上可以中和掉他自身无意识散发的“无效化”力场。

至于为什么最终成品是戒指,这完全是克拉克的提议。

在讨论佩戴方式时,托尼倾向于做成手环或项链,认为接触面积更大更稳定;布鲁斯则出于隐蔽性考虑,建议做成更不易察觉的皮下植入芯片。

但克拉克摇了摇头。

“手链或项链,”他给两人解释道,“他习惯用绷带缠绕手腕和脖颈,饰品无法保证持续接触皮肤。而皮下植入……”

他想起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语气提起过讨厌不必要的疼痛,“他不喜欢疼痛。还有打耳洞也会痛。”

所以,戒指成了最优解。手指是通常裸露在外的部位,戒指既能保证有效接触,又不会引起不适或妨碍他平时的习惯。

太宰治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枚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戒指上。戒指的样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只有那奇特的材质本身泛着一种内敛而神秘的微光。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抬起眼,鸢色的眼眸里漾着一种玩味的的神情,视线直直地投向克拉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克拉克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你知道在地球的文化里,尤其是……送别人戒指,通常代表着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克拉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戒指,尤其是单独赠送一枚戒指,往往与承诺,羁绊,乃至更深刻的亲密关系联系在一起。

当初在提议造型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实用性以及舒适度。如何能更好地帮助太宰控制能力,如何避免让他感到疼痛……他几乎是将这枚戒指当作一件辅助工具来设计的,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它本身所携带的如此强烈而普遍的象征意义。太宰治没有错过克拉克这瞬间的窘迫。

他盯着面前这个连脖子都泛着红晕,眼神游移,仿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高大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十分欣赏他这幅罕见的慌乱模样。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满意了似的,缓缓伸出他缠着洁白绷带的手,用指尖轻轻拈起了盒子里的那枚戒指。

冰凉的奇异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太宰治拿着戒指,对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随意地比划了一下,灰白色的戒圈在他纤细的手指间转动,折射出细微的光晕。

最后,在克拉克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太宰治动作优雅地、慢条斯理地将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

“轰——!”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花。左手中指!

他想到了戒指戴到那根手指的含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他又害怕,怕太宰治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怕这个举动只是太宰治的一个恶作剧。

他僵在原地,平日里清晰条理的思维变成了一团乱麻。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太宰治戴上戒指的手,看着那枚泛着冷光的戒指与他苍白的皮肤、以及手腕处露出的绷带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对比。

他嗫嚅着,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最终只是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完全忘记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对于这枚戒指,太宰治倒是并没什么太多的想法。

对于这枚戒指,以及它背后所代表能够暂时屏蔽“人间失格”的科技力量,太宰治内心其实并无太多波澜,甚至可以说是持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态度。

从他自身而言,他从未对“人间失格”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有过半分喜爱。恰恰相反,他打心底里厌恶着它。

这份厌恶并非源于能力本身的强弱,而是因为它像一道无形而冰冷的屏障,永远横亘在他与整个世界之间。

它消除了世间的“异常”,却也消除了他感知“正常”的可能性。当触碰带来的只有虚无,当拥抱无法传递温暖,当一切超乎常理的美好或奇迹在他指尖都会化为乌有,这种能力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将他放逐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孤独深渊的烙印。

它让他无法真正“触碰”到真实的东西。所以,若能有一个开关,哪怕只是暂时关闭这种被动带来的隔绝感,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另类的“解脱”。

再者,以他那洞悉人性的敏锐,又怎会猜不到其他英雄内心深处,或多或少都对“人间失格”怀有忌惮甚至恐惧?

这种能轻易将他们打回“凡人”状态的能力,对于依赖超能力或高科技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太宰治并不害怕他们的忌惮,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被他人畏惧所带来的微妙乐趣。但是,长期应对这些警惕的目光和潜在的试探,也着实令人厌倦。

如果戴上这枚小小的戒指,就能向那些心思敏感又脆弱的超级英雄们释放一个信号而让他们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那么,戴与不戴,对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这枚戒指,在他眼中,与其说是一份礼物,不如说是一枚为了方便而佩戴的“免扰符”,一种省去诸多口舌与周旋的实用工具。

所以,当克拉克带着那份几乎溢出眼眶的紧张和期待将戒指递到他面前时,太宰治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接受它,就像接受一件合身的衣服,或是一本有趣的书,仅仅是因为它“有用”,或者,至少不会带来什么坏处。至于克拉克个人在其中倾注那些远超“实用”范畴的复杂情感和小心翼翼的保护欲,太宰治是否感知到了,又是否愿意去深入解读,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但事实上,克拉克送出这枚戒指,其初衷与布鲁斯的谨慎评估或托尼的技术挑战欲截然不同。驱使他愿意作为送出这样东西的理由,并非源于任何形式的恐惧或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