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第 61 章 “楚煜。” “我肚子疼……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再见秦铮, 楚煜心情相当复杂。

正犹豫如何应付,突然感觉身旁燕疏星不太对劲——别人或许还看不出来,但几乎贴着他站的楚煜感觉非常明显, 燕疏星体内的灵力几乎处于暴动的地步。

除此以外, 他手扣在楚煜肩头,像是恨不能将楚煜整个人都狠狠攥紧在手里,用力到楚煜肩膀都隐隐发疼。

偏头看清他的表情,楚煜吓了一跳。

只见双眼他死死盯着秦铮,眸色血红, 其中情绪汹涌沸腾得令人心惊。

尤其是在楚煜察觉到那似乎是杀意后。

燕疏星平日里表情淡淡, 很少有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时刻。

上一次这么明显,还是闯入葫芦岛的小妖黑皮犬伤了楚煜之后。

顾不上想燕疏星对秦铮的出现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楚煜连忙抓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燕疏星不语,只是盯着秦铮。

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凶狠和厌恶让楚煜怀疑如果不是自己摁着, 燕疏星下一瞬就会提剑上去杀了他。

楚煜拉着燕疏星的手不由得加了点力。

复又看向对面的秦铮, 楚煜:“舍弟身体不适, 我们……”

不等楚煜说完,秦铮唇角笑容敛起, 同时隐藏的还有他玩味看向燕疏星的神色, 转而担忧道:“可是方才伤到了?没有什么大碍吧?我认识这昆仑城中最好的医师, 可以为你们引荐。”

“不必了, ”楚煜心里着急,直接拒绝, “我带他回去休息。”

秦铮脸色似是一僵,旋即苦笑,低声道:“我知道你已经不信任我了。”

说罢, 他微微躬身,道:“通天门在昆仑城为各派准备了住处,就在城北,那里僻静清幽,也最接近昆仑山,你们自行前去便可。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我……先告辞了。”

秦铮转身离开,离开之前还深深看了楚煜一眼,那眼神仍是丝毫不加以掩饰,就好像当初长宁府醉烟楼时一般赤裸热烈,只是似乎却也比那时多了些不同的深沉和疯狂。

楚煜心思不在他身上,只是暗暗皱了皱眉,便又去看燕疏星的情况。

身体转了小半过去,楚煜站在燕疏星面前与他相对,双手捧住他的脸向下,强迫他看着自己。

“小星星……”楚煜轻轻唤他。

声音轻柔温和,极力安抚。

燕疏星看过来,过了一会儿眼神才逐渐变得清明,没有那么狂躁血腥。

楚煜心里终于松一口气。

刚才的确是给他吓到了。

燕疏星就这么垂眸盯着楚煜,不言不语,一双眼睛和小时候第一次见他时一样黑亮,甚至于楚煜觉得也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分明已经长这么大了,楚煜还是觉得他可爱。

楚煜心软软的,看着燕疏星直勾勾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好像还有点无辜和委屈。

怀疑是不是当初秦铮为避海妖,拉同门师兄妹做垫脚石的事给燕疏星留下太大心理阴影了,楚煜腾出一只手向后伸,揉了揉燕疏星的后脑勺,安慰他:“害怕啦?没事,不用怕,哥哥保护你。”

尽管他现在做这个动作已经不再方便,但他还是很喜欢这样安慰小孩。

楚煜想,他是再见不到比燕疏星更可爱更招人喜欢的小家伙了。

燕疏星盯着他不说话,只是头又埋低了一些,刚刚好够楚煜摸到又不至于太吃力。

听到楚煜安慰的话,燕疏星抿了抿唇。

半晌,抓住他安抚自己后脑勺的那只手,攥在手里,攥得很紧,用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大力道。

“楚煜。”燕疏星叫他,“离那个秦铮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楚煜一听,心道果然。

对燕疏星点了点头,楚煜笑着说好,“我也不喜欢他。”

这话不单纯是哄燕疏星,也是真心。他本也没想和秦铮有过多接触,如今再见也只是偶然。

不想燕疏星听完又补充一句,语气急切:“他以后再来找你,你也不要见他!”

楚煜被他对秦铮超强烈的排斥反应给惊到,愣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燕疏星却好像是非常紧张,等不及似的,抓着楚煜的手压向自己心口,追问:“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手掌贴近燕疏星的胸腔,楚煜感觉到这颗属于年轻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速度之快让他仿佛能体会到燕疏星现在的激动和不安。

楚煜连忙道:“好好好,当然好,我答应你,和他保持距离。”

在得到他数次的保证之后,燕疏星好像才真正彻底平静下来,松开了抓得过于紧的手,然后看到楚煜手上,他留下的一圈鲜红的指印。

楚煜的皮肤太白了。没有真正舞刀弄剑过的手,光洁细嫩,相对来说反倒是燕疏星这个年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因为自小习剑,掌心有层薄薄的剑茧。

两相映衬,白的更白,红的更红,以至于那手上的指印看起来严重得很,就好像它曾受过什么残忍地虐待似的。

现在想想也确实有点残忍。楚煜手软的跟没骨头似的,燕疏星回想自己方才用力的那个程度,他的手几乎是被捏成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形状。

沉默地看了楚煜的手半晌,燕疏星捞过来,轻轻给他揉。

甚至于输入一股精纯的灵力,想要帮他活血化瘀,治疗这连皮外伤都算不得的小伤。

“好了好了,没事。”楚煜制止他的动作,好笑道,“别浪费你的灵力了。”

作为修士的立身之本,灵力的重要性不言自喻。

更何况燕疏星先前灵脉受损,重塑后还没有真正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的灵力,相较于其他修士便更加珍贵,也更加不能浪费。

也正因如此,方才察觉到燕疏星情绪不对到连灵力都开始不稳的时候,楚煜格外担心。

现在想来还有点后怕,楚煜轻呼一口气,忍不住戳了戳燕疏星的脸颊,有点无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的身体最重要,不要随便和别的什么人动气。”

燕疏星盯着他,眸光微动。一丝难解的心绪在胸口飘荡,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一样。他也不明白方才为何如此,他不是能随便动怒的身体,或许是因为秦铮那个人,和他的眼神,暗藏着贪婪,侵略,阴沉却放肆的,毒蛇一样的眼神,格外惹人讨厌。

但他想无论是什么人用那种眼神看楚煜,他都没有办法忍受。

恨不能挖了他们的眼睛。

心底又不可自抑地涌上一股燥郁,燕疏星闭了闭眼,到底没有说话。

楚煜舍不得和他说重话,更担心他的身体,见状拍拍他的手臂,“好了不说这个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安置下来。”

这才想起来在场还有除他们二人以外的人,楚煜说罢错眼看向秋无际,见他安静侧立在旁,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叫一声,“无际师兄……”

秋无际慢慢抬了抬眼皮,“嗯?”

楚煜:“……我们现在往城北的客栈赶吧?”

秋无际没说别的什么,点头答应的同时,青叶舟已经浮在他们脚边。

秋无际虽然看起来事事不关心,神情淡漠地像是始终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但对他们是极有耐心的。

想到这,楚煜更加不好意思。拉着燕疏星踏上青叶舟,对秋无际道:“师兄,麻烦你了。”

秋无际错眼看他,不由挑眉,“突然这么客气。”

楚煜也觉得突然这样有点矫情,抬手抓了抓耳朵,小声找补:“就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说完感觉更矫情了,尴尬地对秋无际笑了一下。

秋无际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不经意弯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要分别了似的。”

说话间,秋无际眼角余光瞥过楚煜身后脸色不太好看的燕疏星。

搓了搓手指,秋无际突然抬手,伸向楚煜,看起来像是要摸摸他的头。

看到他这个动作,楚煜有些惊讶。

自从登上葫芦岛,他和秋无际共处十年之久,这期间秋无际对他爱护有之,看顾有之,楚煜也将他当做真正的兄长看待,但从未有过如此亲近姿态。

这并不代表他们关系不够好,只是他知道,秋无际不是会做这种动作的人。

别说十年,就是共处百年,秋无际也不是这种人。

以至于楚煜看到秋无际伸过手来像是要安慰他的时候,惊呆了。

还不等秋无际的手触到他,楚煜突然听到身后燕疏星叫了他一声。

“楚煜。”

“我肚子疼。”

楚煜从短暂的愣神间迅速清醒过来,转头去看,就见燕疏星眉头皱着,接触到他的视线后,还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楚煜心下一紧,冲过去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怎么回事?刚才吃坏了?还是灵力波动影响了筋脉?”

“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

“疼得厉不厉害?”

……

燕疏星任他上下摆弄自己,低声回答他抛出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面前的人一转身就走了,秋无际伸出去的那只手摸了个空,在半路顿了一下,才收回安静垂下。

抬眸看着面前两个人,低声耳语,那氛围,别人是完全插不进去的。

突然,正对他的燕疏星抬起头来,向这边看了一眼。

两道视线交汇,秋无际眉心轻轻一跳。

那眼神,摆明了是警告。

眼角笑意似是扩大几分,秋无际没说什么,转过身去,驾驭青叶舟,径直向城北飞去——

作者有话说:摆烂作者垂死挣扎。感谢在2022-01-16 20:03:47~2022-02-21 02:4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糖牛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滴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 62 章 “我肚子疼。”x2……

通天门给所有来昆仑城参加天柱大会的, 在修真界叫的出名字的门派安排了统一住所,就在昆仑城北部边缘的一座客栈,名为北望楼。

昆仑城本处西北偏寒之地, 本不是人流密集的所在, 也只有如此盛会,才会让这座冷寂的城市增添一丝人气。

而昆仑城极北,更是如此。

此地地广人稀,这座北望楼却修建得极其雄伟,飞阁流丹, 耸入云霄。

郑存剑带着李硕和王玖踏入北望楼时, 他们青阳派其他弟子与长老早就安顿在此,因此亮了腰牌, 门口负责迎接宾客的通天门守卫见之便带他们去往青阳派所在房间。

青阳派虽不属六大仙门之列,但因其规模庞大,弟子众多, 且和通天门向来关系密切, 也分得了北望楼中相当好的位置。

北望楼共有七座楼宇, 取北斗七星之意,位于最中央的天枢楼是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座, 也是整片北望楼的核心。

这里灵力最为充裕, 内间陈设最为豪华舒适, 往往也只有六大仙门的弟子才能住进去。

而此次有一个例外之处, 便是青阳派,也被分到了天枢楼中居住。

但凡心思活络点的, 就不难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郑存剑三人被通天门的弟子带着走在北望楼中,途中遇到的人无不对他们礼待有加, 比往日更加客气三分,言语间颇有恭维。

李硕原本正因方才在酒楼偶遇葫芦岛弟子一事心情郁卒,此时见状也好了一些,不由整理一下身上并不凌乱的蓝白道袍,再见到其他门派弟子时,腰杆挺得更直了。

通天门弟子带他们进入天枢楼后,未有过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北望楼中每一座楼宇都建有七层,第一层是大厅和其它杂用,不设立可供居住的房间,从第二层起,才有人居住,一直到第七层。

自然是楼层越高,越代表地位尊崇。

而青阳派,就是被安置在了二楼居住。

通天门弟子将他们送到二楼便告辞离开。路上几个青阳派弟子出现,看到郑存剑三人,都颇为惊喜地上前与他们见礼。

而李硕此刻却无意与他们耽误时间,张口便问前来的青阳派弟子:“莫长老何在?”

他这话问得急,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那弟子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事发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先看了郑存剑一眼。

郑存剑是他们这一届年轻弟子中的首席大弟子,师从青阳派掌门。莫长老,则是李硕的师父。照理说郑存剑在他们这一届弟子中地位最高,话语权也最大。

但如今,因着莫长老与通天门秦长老关系匪浅,青阳派才得以越发势大。就连此次来参加天柱大会,也是莫长老带队,而青阳派掌门却并未参加。

郑存剑自然懂得他那一眼的意思,此时下面的师弟还愿意看他的意思已经是给他面子。

没说什么,郑存剑只是看向别处,示意自己并不过问此事。

那弟子这才转身给他们指了一下方位,“就在最靠里第五间房。”

李硕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就要过去,只是刚抬步,突然感觉有些奇怪,转身反问那弟子:“第五间房?”

那弟子点头应是后,李硕皱眉道:“那就是说里面还有另外四间房了?”

说着他有些不快似的,“我师父就是青阳派最大的!何人敢住得比他更好?!”

那弟子闻言一惊,先是看了眼郑存剑的脸色,才道:“那四间并非我青阳所用,是葫芦岛的房间。”

“葫芦岛……”李硕咬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见他离开,那弟子慌慌忙忙地就告辞了,不敢再在此地多留片刻。

王玖直接跟着李硕往前走,走了两步见郑存剑还留在原地不动,不由回头看他,奇怪:“郑师兄?怎么不走?”

郑存剑捏紧的双手缓缓放开,深吸一口气,这才点了点头,提步跟上。

一路走到莫长老所在的房门前,就要扣门,李硕却突然往更里处看了一眼,那里四个房间房门紧闭,十分安静。

“才四个房间?”李硕低声嗤笑。

堂堂六大仙门之一的葫芦岛,竟然才只来了四个人参加天柱大会?

而剩下的这一整层楼,都是他们青阳派的人!

念及此,李硕不由一阵快意,对葫芦岛所谓的六大仙门称谓,更是不屑一顾。

他们方才在酒楼碰到一共有三个人,竟然可以算是葫芦岛的全部力量了!

但转念一想,就是这样几个人,却叫他吃了好大的瘪,心中登时又不快起来。

抬手扣门,李硕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推门便走了进去。进得屋内,却见屋内不只有莫长老一人,另外两位青阳派的长老也在,还有一位眼生的……“老者”?

李硕拿不准,因为这位虽然须发皆白,但看面目却丝毫不见老态,比他师父看起来要年轻多了。

莫青灯看到李硕进来就愣在那,连句话也不知道说,礼也不知道见,顿时皱起眉,轻咳一声。

还是后面进来的郑存剑率先反应过来,对屋内三位本门长老行了晚辈礼后,面对那位陌生人不知如何称呼,莫青灯顺势对他们介绍:“这位乃是通天门秦素秦长老。”

通天门秦长老?!

一听这话,李硕登时来了精神。

本来还因为此时有外人在不好立刻像师父告状自己被欺负了而有些郁闷,但此时在场的却是通天门长老,还是与他师父私交甚笃的秦长老,那不正是告上葫芦岛一状的良机?

想到这,李硕立刻摆出一副哭丧神色,满脸委屈地对莫青灯诉说一番方才酒楼之事。

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说罢,他还小心看一眼一旁始终安静的秦素的脸色,小声道:“这事还把通天门执勤的师兄们惊动了,他们本来已经要帮我们教训葫芦岛那几个人了,但是……但是突然有个叫秦铮的师兄,替他们解了围!”

听他这话,莫青灯神色一变,暗暗去看秦素,见其脸色无甚波动方才放下心来。却也瞪了李硕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谁人不知,秦铮便是秦素的爱徒,也是通天门当今年轻弟子中最有潜力最受重视的一个。

秦素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莫青灯听到徒弟在外受欺负心中也是不快,略有沉吟后,问道:“你怎知他们便是葫芦岛的人?”

这个问题让李硕愣了一下,他才想起来他们为何会与那几人起瓜葛。抬抬下巴向郑存剑,李硕:“郑师兄认识他们!就是当时郑师兄先去与他们说话的。”

“哦?”莫青灯扫了郑存剑一眼,“我倒忘了,存剑与葫芦岛确是有些渊源。”

郑存剑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躬身对莫青灯道:“只是许久未见都有些不认识了,不想竟然真的是葫芦岛的道友。”

莫青灯笑了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没再多说什么。回想方才李硕所言,他们一行三人,两个年轻一些的,一个看不出年纪但始终沉默寡言的,莫青灯沉吟道:“既然存剑认识,想必那寡言之人便是葫芦岛青椽真人的徒弟秋无际了,至于那两个年轻的……”

李硕连忙道:“师父!那两个年轻的目中无人嚣张得很!就是他们将徒儿伤成如此模样还藐视我青阳派的!徒儿想他们该是那秋无际的徒弟。”

莫青灯却是摇了摇头,“不见得。”

说罢,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未言的秦素,“秦老弟,我听闻,那葫芦岛岛主紫磐,近来倒是收了一个徒弟?”

他话音刚落,秦素还没有什么反应,郑存剑在一旁猛地抬起头来。

动静之大,导致他脚下都有些不稳,踉跄一下,碰到了身侧一架长几发出“呲啦”一声。

秦素错眼看向他,莫青灯也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郑存剑向来沉稳,如此行径,还是在贵客面前,可谓是失态了。

压下心中震惊和疑惑,郑存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只是弟子听说,那紫磐岛主,数百年来从不收徒,多少人意欲拜师都被他拒之门外,如今怎会突然又改变主意收徒了呢?想来……莫不是谣传?”

莫青灯看着郑存剑,闻言轻笑一声,“这倒不假。就说我们存剑,当初也是在葫芦岛求紫磐为师不得,才转投了我派掌门师兄门下。”

莫青灯此人疑心甚重,且盲目护短,李硕始终被自己压一头,郑存剑知道他有意针对自己,此时故意说这种话,既是恶心自己,也是挑拨自己和青阳派的关系。

然而此时郑存剑满脑子都是他说紫磐收徒之事,根本没心思应付莫青灯带刺的话,只一门心思,等着秦素的答案。

他多么希望秦素出言否定这件事。

然而……

“并非谣传。”秦素终于开口,“十年前我那徒弟秦铮奉命前往葫芦岛送信,亲眼见到紫磐收他为徒。而且……还是紫磐主动,硬要收人家为徒。”

十年前?!紫磐主动?!

郑存剑被这个信息砸懵了,愣在原地如遭雷击。他紧紧咬牙,脑中一片混乱,胸腔都被震得发胀发疼,以至于没有听清莫青灯和秦素之后的讨论。

过了半晌,那股感觉终于缓过去,只言片语才飘进郑存剑耳朵里。

“依你看,那年轻弟子资质如何?”

“这便是更奇的地方了,那人分明是个资质极差的凡人。”

“凡人?何等凡人竟入得了紫磐法眼?想是该有些不凡之处?”

“这便不得而知了。”

郑存剑手藏在宽袍大袖里,捏得越发紧,头脑却不似方才混沌,逐渐清明起来。难怪……难怪他虽是凡人的资质,却有修为,而且看起来还不差!如此深藏不露,必然与紫磐有关!有大乘巅峰的师父,就算是再不堪的资质,也能后期弥补上。他还那般年轻,以后的修为,或许会在我之上……

李硕听他们开始讨论楚煜,完全不提他被欺负那事了,不由有些急,开口问莫青灯:“师父!那他欺负徒儿的事怎么办?”

他这般问话,可谓完全没有将他们方才的话听进耳中,秦素不由扫了李硕一眼,将手中茶杯一放,对莫青灯道:“莫大哥,大道之上,越是接近天道,越是寸步难行,每进一步都可谓跨越天堑。即便同在一个境界,实力也有可能天差地别。紫磐数百年前便突破至巅峰,在此境浸淫日久,只怕只有化羽阁那位神秘的阁主,勉强可以在他之上了。”

秦素说罢便站起身,与莫青灯告辞。

莫青灯也连忙起来,微微躬身,将秦素送走了。

待他回房,脸色沉重异常。秦素方才所言不虚,他虽没明说,但意思却很明白。

别想着对紫磐的徒弟动手,通天门奈他不何。

李硕看莫青灯如此表情,感觉可能师父是不想帮自己出这口气了,着急地上前一步拉着莫青灯的袖子,“师父!他们在昆仑城最有名的酒楼里欺负徒儿,若是这口恶气不出,徒儿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我们青阳派也抬不起头来了!”

莫青灯被他一拽,思绪打断,有些不满地瞪他一眼,拍开他,“做什么毛毛躁躁的!”

李硕“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莫青灯又被他这一声痛呼挂住心神,连忙问他怎么了。

李硕委委屈屈地捂着肚子,“徒儿受了内伤,被那葫芦岛的人给踢的!”

莫青灯沉默下去,心中也是一阵燥郁涌动。打狗还得看主人,欺负他的徒儿,那与将他的尊严践踏在地何异。

想着,莫青灯将李硕扶起来,声音发冷:“不急。天柱大会又不是明日便结束。若是在那试炼之地内发生什么意外,量他紫磐再神通广大,也得怪他徒儿无能。”.

因为燕疏星说他肚子疼,楚煜满心挂念着他的情况,一直赶到城北的北望楼,来到了分配给他们的四间房面前,考虑房间分配问题的时候,才恍然想到,他们好像忘了个人。

小海妖王还在外面玩呢!

听到他的担忧,燕疏星不以为然:“还有萧尔雀。”

楚煜一想,也对。

萧尔雀是琉仙宗的弟子,想来也是要到北望楼来的,而且应该还和他们住一栋,也在天枢楼中。若是回去酒楼找不到人,总会知道直接到北望楼来的。

不再担心小海妖王,就要开始考虑一下现在这个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

房间分配。

“师父一间,师兄一间。”这没什么异议,很快决定下来。

但还剩下两间房,他们却有三个人。

楚煜想了想,看一眼燕疏星。小海妖王是妖的身份根本瞒不住,他们也没想瞒,到时若是有人问起,只说他是燕疏星的灵宠便可。

而且,小海妖王也的确只与燕疏星亲近一些。

那这么一来,灵宠和主人同住一间也是合情合理。

这般想着,楚煜便要开口,“小星星,你……”

他话未说完,只见面前燕疏星眉心轻轻蹙了蹙,然后张口对他道:“我肚子疼。”

楚煜瞬间把怎么分配房间这事给抛到脑后去了。和秋无际说了一声后,拉着燕疏星进了面前房门,吩咐北望楼的小二给他们多烧点热水来。

将离岛前青椽交给他的药包放入浴盆中,给燕疏星泡上药浴后,楚煜对燕疏星道:“咱俩住一间吧。”

燕疏星现在身体没有好全,又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波动,他们住一起,比较方便照顾他。

燕疏星安静坐在浴桶中,深绿发棕的药汤一直淹没到他胸口。闻言抬眸看向外面帮他忙来忙去的楚煜,唇角微微上扬,“好。”

热气蒸腾间,燕疏星一双眼睛很黑很亮,显得格外乖巧听话。

楚煜走过去,抬手摸摸他的发顶,“乖。”

第63章 第 63 章 燕疏星仓皇起身,逃一般……

楚煜想得很简单, 和燕疏星住一间房间,方便照顾他。反正燕疏星小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但等到晚上真的躺在床上, 楚煜才真切地感受到, 人长大了,的确是有许多不同的。

自从燕疏星长大后从化灵池出来,他们便不曾再在一张床上睡过。

以至于他们再次并排躺在床上,楚煜觉得,燕疏星的存在感, 会不会太强了一点?

照理讲, 天枢楼作为北望楼中最豪华的一幢建筑,房间里配备的一应家具都很舒适, 这床也是不窄的,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也不嫌拥挤。就比如现在,他和燕疏星之间起码还有一掌宽的距离, 谁也没碰到谁。

但楚煜就是感觉, 怪怪的, 怪不自在的。

身旁成年男子的气息过重了,虽然燕疏星安静得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自己的地盘被人分走的感觉太强烈。

那叫什么……卧榻之畔, 岂容他人鼾睡?

难道这是什么成年男人特有的领地意识?

可是我跟小星星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楚煜胡乱想着, 转头向身侧看了一眼。燕疏星闭着眼睛, 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熟了。楚煜于是半支起身子, 从上到下,用眼睛将燕疏星脑袋顶到脚底板扫了一遍。

虽然日日相处,但第一次这个角度看他, 楚煜不由瘪了瘪嘴,心里一阵怅然。

小不点冷不丁就变成大块头了。

小时候同塌而眠,燕疏星小小一个,楚煜抱着他就像以前抱着玩偶抱枕一样,卡在怀里,正正好。

现在……

现在比自己都大了,没有办法抱了。

心里一阵唏嘘,楚煜想,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小孩一下子长大了,他不习惯。就像父母都没办法也不愿意立刻接受自己孩子已经长大了的事实。

在心里兀自感伤了一会儿,楚煜看到燕疏星左边脸颊不太明显地凹进去一块。

“这家伙……”小时候的坏习惯还是没改。

楚煜不由失笑,心里那点莫名的惆怅瞬间就被冲淡了。

“又不缺你的肉吃,还是总咬自己的肉。”楚煜小声说着,轻轻捏住燕疏星脸颊,晃了晃,把他嘴边被咬住的那一小块脸颊肉给解救出来。

拽完他的脸又给揉了揉,楚煜看着安静睡着的燕疏星,轻叹一声。

这小孩太要强,小时候灵脉受损动不动就发疼,他总是自己咬牙忍着,咬得牙根子发酸还不够,就去咬自己的肉,用另一种痛来压制。

这毛病就是那时候养成的,以至于现在都还会无意识咬到自己。

还好,现在一切都好了。

许久,感觉到身边一直翻来覆去不安生的人没了动静,燕疏星睁开眼睛。

慢慢偏过头去,看到楚煜一条手臂压在身下,姿势堪称扭曲地躺在那里,把被子踢得露出大半个肩膀在外面,显然已是睡熟了。因为睡眠姿势非常有问题,嘴巴微张,有点憨。

燕疏星看着他半开的嘴巴,不时还上下动一下,闭上之后又张开,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燕疏星忍不住一笑,侧躺过身面对楚煜。

看着他嘴巴像金鱼吐泡泡一样闭合张开闭合张开,偶尔还能看到舌尖在那狭窄的小缝里一闪而过。

看了好一会儿,燕疏星突然伸出手去,用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将楚煜两片唇瓣合上。

刚收回手,又张开了。

然后继续吐泡泡。

燕疏星又捏合,收手后又张开。

再捏上,再张开……

如此几个来回,只要燕疏星的手指离开,楚煜的嘴巴必然不听话。

玩不够似的,燕疏星不亦乐乎。最后一次,他指尖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或许是感觉到了睡梦中的骚扰,楚煜不太高兴地晃了晃头,抬手一拍,抓住了障碍物——燕疏星的手,往下一按!枕了上去。

用脑袋制服了阻碍他睡觉的罪魁祸首。

察觉楚煜要枕上来的时候,燕疏星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手掌摊平。

楚煜将燕疏星的手压住,几乎把整半张脸埋了进去,很不安分地蹭了几下,才像是终于熟悉了这个触感,慢慢安静下来,满意地继续沉沉睡去。

楚煜这次终于不嘴巴开开合合吐泡泡了。

他两瓣唇乖乖巧巧地并在一处,结结实实地蹭在燕疏星掌心上,没有动的空间。

但他的呼吸也好像不老实,温热的鼻息一下下打上去,燕疏星感觉自己整个掌心很快就麻了,麻里带着痒,一直痒到他整条胳膊,痒到心口。

痒得又有了白日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的感觉。

就像伤口愈合,新肉生长的时候会发痒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迅速地疯长起来。

不敢再过多停留,燕疏星抽回自己的手,闭眼躺正,难耐一般握拳,想要以此压抑那阵痒意。

半晌,颓然松开。

燕疏星仓皇起身,逃一般离开这张软铺。

许久之后,燕疏星回来,换了一身衣服。

楚煜依然熟睡,半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坐在床边,安静看他片刻,燕疏星伸手,把他还压在下面的那条手臂拽出来,再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给他盖好,方才重新躺回去,只是这次,却是向外侧着身。

不一会儿,燕疏星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果不其然,楚煜把被子踹了。

一些可以预见的历史即将重演,燕疏星顿了顿,又抬手帮他盖好。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没一会儿,就又把被子踹了下去。

再盖好,再踹。

再再盖好,再再踹。

……

如此往复几回,燕疏星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将身子向里靠过去,一条手臂搭在楚煜身上,然后稍稍用了些力道,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很好,不踹了。

靠近的一瞬,感觉心跳过快。燕疏星僵硬了好一会儿,终于放松下来。

合上眼,手臂又紧了紧。

翌日,楚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身体还有些沉,昨夜这一觉睡得有点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来乍到没有吃好,昨晚梦里他一直在吃各种东西,还有人阻止他不让他吃。

“煜儿!起来了!快快快!!……”

外面紫磐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震得楚煜耳膜疼。

没有睡够,楚煜不耐地动了动,骤然感到了一些阻碍。

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小半张脸。这半张脸线条流畅干净,利落好看,并不陌生,但楚煜有点懵。

过了好一会儿,楚煜才回过神,想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却是,他是不是又睡相不好压到人家身上去了?!

等他思绪再明白一点,上下一看,才发现,他是被压的那一个……

他现在整个人几乎镶嵌在燕疏星怀里,卡得刚刚好。

完全是将小时候他抱燕疏星的情况转换对象,然后完美复制。

被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严丝合缝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楚煜身体僵硬,浑身不自在起来,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

难不成他们昨晚一整晚都是这样睡的?

他睡觉不老实什么时候从踹人踹被子改成往别人怀里钻了??

难怪他觉得身上沉,原来不是吃累了,而是被抱得太紧。

还好没有尴尬太久,楚煜身上骤然一松,身侧燕疏星已经坐起身来。

燕疏星看起来倒是十分正常,楚煜不着痕迹地轻舒一口气。

不知道选择和他一间房是不是一个错误……不要因为这种事被看扁了!

燕疏星起来后,第一时间去给外面不断拍门的紫磐开门。

再放任他叫下去,怕是整层楼的人都要被他给叫起来了。

看到开门人是燕疏星,紫磐也没有太意外,扫了他一眼就直接进了屋。

楚煜也从床上坐起身,看着紫磐,不大高兴地叫了一声,“师父……”

做什么一大早就要把人叫醒。

紫磐嘿嘿一笑,直接忽略楚煜的起床气,“乖徒儿,许久不见,是不是十分思念为师啊?”

昨晚他们没有等到紫磐回来就睡了,这是他们在昆仑城第一次会面。

“呵呵。”楚煜回他个毫无感情的微笑,看表情似乎在说:你一大早把我叫醒就是来说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的吗?有事没事?快点说,否则我真的会着急,别怪我不尊师重道!

紫磐看到他这种表情反倒心情颇佳,感觉很有趣似的,又跟他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在楚煜看起来越来越不耐,脸色越来越紧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之后,适时见好就收。

“为师今日一早来确实是有要紧事的,”紫磐道,玩笑神色一敛,肃穆起来,“你快快起来洗漱一番,随我去参加各大门派的长老会。”

“我?”楚煜体内残余的那点瞌睡全被紫磐给霍霍走了,闻言皱眉,“我真的能去?”

虽然不知道这长老会是做什么的,但顾名思义,显然至少是各大门派长老级别的人才能参加的。虽说他们葫芦岛人丁稀少得可怜,根本没有长老这一职位,但好歹也得是青椽真人和赤枫真人那样的存在才能去吧。

楚煜脸上疑惑尽显,当然还有一层,这样的会议,他并不想去。

毕竟来此之前,他可是听多了紫磐与他抱怨这种大会无聊的。

“这有何不可?”紫磐听他那话,精心修饰的眉毛挑了挑,“为师说你可以,你便可以。”

“……”

楚煜无言沉默,搞不清他师父这又是哪一出。

当初本来让他好好待在葫芦岛不要出来以免被对煞别有用心的那批人盯上,后来得知他和煞的魂契之后又改变主意让他来天柱大会,还嘱咐他在外小心行事,外人面前不要暴露,如今却要让他到这种大佬云集的地方去抛头露面了。

看楚煜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从床上下来要更衣洗漱的样子,紫磐笑眯眯。

燕疏星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完毕,手上拿着楚煜的外衣从后面绕过来,另只手还捏着热水湿过的帕子。

紫磐目光微凝,看着燕疏星先将帕子递给楚煜,等他擦完脸后又递上衣服,不仅如此,他……他还帮忙穿上了!

这一切发生得顺其自然,仿佛日常上演过无数次。

紫磐嘴唇一抿,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胡须。

“小燕没事的话,不如也一起来参加吧。”紫磐突然开口。

楚煜闻言皱眉,“您不是说这都是些无聊又无用的东西,还让他去做什么。”

紫磐吹胡子瞪眼:“你无心修炼又不想在修真界奋发,怎么还不让人家努努力了?”

楚煜沉默了。

诚如紫磐所言,这种集会,紫磐不爱去是因为紫磐修为高强,有不去的本钱。但若是对普通,尤其是年轻的修士来讲,那可是扩充人脉寻求机遇的好地方,指不定就能抱上某个大能的大腿,受得指点一二便可减去其在修炼路上的多少曲折,许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都挤不进去的。

紫磐又道:“这样的会谈在天柱试炼开启之前每日都有,今日……该是为了讨伐魔族一事。若是小燕同去,能在此役有所功劳,六大仙门必有丰厚奖赏。”

说罢,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地扫向燕疏星。

燕疏星正反身回去放手帕,动作丝毫未停。

楚煜听了却又皱起眉来。

私心不想燕疏星去。

这听起来可不是个什么好差事。

紫磐说罢就离开了说也要回去更衣。

待他离开,楚煜看向燕疏星,犹豫道:“你愿意去吗?”

顿了顿又说:“不想去可以不去的,师父他肯定不会逼你。”

燕疏星放好东西,转身看着他,轻声道:“我愿意。”

第64章 第 64 章 楚煜无语

楚煜和燕疏星都收拾齐整, 不见紫磐出来,敲门去问,得到一个还在试装的回应。

楚煜一整个无语。

隔着门给紫磐一个白眼, 楚煜拉着燕疏星下楼去用早膳。

入住天枢楼的大多都在胎体境及以上, 都是可以辟谷的修为,但也不乏许多无法舍弃人间美食和自己的口腹之欲者,仍在食用五谷杂粮。

还有一些门派,因本身所修功法或派中教义等原因,也不会辟谷。

比如青阳派, 整个门派都推崇不可忘己身为人之躯, 都会定时定点用膳。

还有一个叫神农村的门派,他们立派宗旨便是尝人间百味, 祭五脏庙府。他们不仅要吃,还要吃好。门派中大多数人修炼不为成圣,倒是非常努力地在搜寻人间各色美食, 研究新鲜菜色。

所以天枢楼也给备了相当精致的膳食。

吃罢回去二楼, 紫磐却还没好。

还在试装!

楚煜感受到了什么叫忍无可忍, 喊了一声:“师父我要进去了!”直接推门而入。

进门,便发现屋内除了正常的家具外, 还多了两个大衣柜!此时衣柜大门敞开, 里面挂着满满的各色衣裳配饰, 桌上, 床上,也都是一件件衣服。

而紫磐, 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两手分别拿一枚紫玉带钩、一枚翡翠带钩,正在纠结, 哪一枚更搭他的梧枝绿千重碧水云天袍。

见他们进来,紫磐回头谦虚寻求意见,“煜儿,你觉得哪个?还是……我再换个红血石的?”

楚煜轻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提供建议,“翡翠。”

紫磐把翡翠带钩放在腰间比划一下,“是吗?是还不错……”说着又将紫玉带钩比划一下,“可是我更钟爱紫色。”

楚煜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幻想打师父,太大逆不道,而且也打不过。

紫磐选不出来,于是先去挑靴子,靴子倒是选得很快,穿上回来继续考虑带钩。

结果回来,却发现,方才他摆在这里的带钩,只剩下了一枚翡翠的。

紫磐眉头微微皱起。

“翡翠尊贵低调,紫玉太耀眼,搭配梧枝绿过于突兀。”楚煜不等他开口,先发制人,将那枚翡翠带钩塞到紫磐手里,“怎么看怎么合适,师父,它再好不过了。”

紫磐于是犹犹豫豫地戴上,戴好后发现果然不错,才终于满意。

整装完毕,紫磐捋了捋自己漂亮的胡须,顺手拿起妆台上的一柄羊角梳,习惯性要梳一梳。

梳子碰到胡子前,先出现在紫磐眼前的却是一把剪刀。

紫磐一怔,视线漂移,挪到将剪刀举到他脸前——胡子那个位置——的楚煜。

楚煜微笑,“师父,您的剪刀可要收好了,放在外面有点危险。”

说罢,拉开妆台上的小抽屉,将剪刀收了进去。

紫磐莫名觉得下巴一阵发凉。

楚煜又道:“师父,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出发去长老会了?”

紫磐立马放下羊角梳,“走,我们走。”

终于将紫磐拉出了他的衣山衣海,正式出门,楚煜深呼吸几下,压下自己一大早因睡眠不足而产生的怒气。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气声。

楚煜偏头,就看到燕疏星掩唇低头在笑。

楚煜无言,“想笑就笑,不要憋着。”

燕疏星收手,看着他摇了摇头,只是唇角仍旧向上。

楚煜轻哼一声,瞄一眼紫磐的背影,“不知道师父是更看重他那无数件衣裳还是他的宝贝胡子。”

走在前面的紫磐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几近咆哮,“你不准趁为师不备剪掉为师的胡子!”

毫不意外紫磐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楚煜了然点头,“原来师父更爱胡子。”

紫磐又是一个激灵,“也不准偷偷丢掉为师的衣裳!”

他决定回去就给两个衣柜多加两把锁,再上个楚煜解不开的禁制!

楚煜但笑不语,越过紫磐继续向前走,紫磐在后面嘟嘟囔囔,努力要打消楚煜脑海中那个危险的念头。

楚煜没应声,抬眼看,迎面走来个人,看着有些眼熟,走近了,才发现原是郑存剑。

郑存剑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抱拳与他见礼。“楚……公子。”

昨日他们虽然起了些冲突,但主要是另外两人出言不逊,郑存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也始终不曾说过分的话。

楚煜对他印象还不错。

回了个礼,楚煜道,“郑道长好早,竟是已经用过早膳了。”

郑存剑抬头,有些神不在焉似的,视线飘忽,过了两息才猛地反应过来似的,重新看向楚煜,“是的,在下方才用罢回来。楚公子怎么知道?”

“北望楼的雪莲酥香味独特,余韵悠长。”楚煜微微一笑。看对方似乎不是很想和自己交流的模样,楚煜便要告辞,只是还未开口,对面郑存剑却突然又说话了。

只是这话却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他身边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紫磐。

“前辈,多年未见,晚辈在此有礼。”

郑存剑说着,身体用力弯曲下去,几乎与地面持平,行了一个相当大的礼。

楚煜见到这一幕,怔了,这是认识?

转瞬想到昨日酒楼相遇,也是郑存剑先来找秋无际说话,才出现后面一系列事情。

那这么说……这位青阳派弟子与他们葫芦岛还有些渊源?

楚煜想着,偏头看一眼紫磐。

这一看,就见紫磐一脸茫然,在郑存剑躬身看不到的地方,疑惑地抓了抓自己的胡子。

楚煜:“……”

他为什么会对他师父抱有期待?

没有听到紫磐的应答,郑存剑起身,自嘲般轻笑一声,“前辈一身修为通天,见过时间千百万人,该是早就不记得我一平庸草芥。但晚辈始终铭记,前辈救命之恩。”

他这一生随手救下的人如恒河沙数,紫磐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是谁,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紫磐在楚煜面前没个正行,也没有任何长辈架子。但面对外人时,他高大魁梧的身材,硬朗坚毅的眉眼,还有久居高位于众人之上的气势,那是相当有压迫力的。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可谓异常高冷,非常能唬人。

楚煜都要怜爱郑存剑了,真想告诉他我师父不靠谱的,你别往心里去。

“楚煜!”

远处突然有人叫他一声,楚煜抬头,见萧尔雀从远处跑来,见到他们一脸惊喜的模样。

“我本来还不抱希望的,没想到你们起得这样早!”萧尔雀很快就跑到他们面前,笑嘻嘻地挨个拍拍他们的肩,拍到紫磐的时候及时收了手,乖乖行个晚辈礼,“紫磐伯伯。”

紫磐于是又高深莫测地“嗯”一声。

“昨日爹爹与我说起我还有些不信,原来楚兄真的是紫磐伯伯的徒弟。这可是天大的福分,紫磐伯伯修为高深莫测,在修真界数一数二,难逢敌手的!”萧尔雀是真的挺为楚煜高兴,说着又要伸出手去拍楚煜的肩,手伸到一半突然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硬生生停下了,克制住自己习惯性的动作。

偏头偷看一眼燕疏星,萧尔雀默默后退两步和他们拉开距离缓解那缕明显针对他的抗拒寒意,继续说:“虽然紫磐伯伯脾气差些,但跟着这样的师父修习,即便是以楚兄你的资质想必也定能取得一番成就!受些辛苦也是值得的!”

楚煜:“……”

若非他知道这小二缺就是这么个性格这么个破嘴,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还对壶中仙的事怀恨在心,故意内涵他。

紫磐听前面的话听得还蛮开心的,到后面直接板下脸来。

冷哼一声,紫磐对楚煜和燕疏星道:“我们走了!”

说罢看也不看萧尔雀,率先迈步离开。

萧尔雀愣了,他今天一大早就被他爹爹叫醒,因为无聊跑出来,就是来找他们玩的,现在怎么能让他们走?

伸手拉住楚煜的胳膊:“这么早你们要去哪里??”

感觉到旁边危险的视线,萧尔雀又默默收回手,只是急切又期冀地看着楚煜。

两只眼睛仿佛在说,你们去哪里玩能不能带上我。

楚煜一语打破他的希望:“去长老会。”

萧尔雀一张脸立刻哭丧下来,“那么无聊的地方……都是些老头子老太太,去那里做什么!”

楚煜心说我也想问。没再理他,转身欲走,却发现郑存剑竟然还在一旁,没有离去。

“郑道长?”楚煜叫他一声。

郑存剑有些僵硬地立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没有立刻应声。

在楚煜又叫了他两声后才恍然回神。

楚煜告辞离开,方才那个后来出现的年轻人也念念叨叨地走了,郑存剑仍是站在原地垂头愣神。

半晌,他苦笑一声。

长老会那样的地方,我百般恳求,莫青灯都不肯带我进去。

他们竟是如此的嫌弃。

回想方才听到楚煜和紫磐之间轻松完全不似师徒的对话,郑存剑笑意转冷,双拳用力收紧。

我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他们得到得如此容易,却又弃如敝履。

凭什么.

长老会并不在北望楼内,而是在通天门内的佛手峰。

穿过这里继续向北,出门就能看到那座酷似五指的山峰。

但正所谓看山跑死马,真要走起来也是有相当距离的。

紫磐终于做了回人,没有再折腾楚煜和燕疏星,伸手左一个右一个拎起来,几息间便将他们带到了通天门佛手峰内。

楚煜感觉自己眼睛一闭一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面前场景直接就换了。

此处有雪终年不化,崖上落白映的四周亮的晃眼。附近只有一间屋子,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此时大门半开,边上站着两人,看起来像是要关门了。远远的看到他们,停下了关门的步伐。

他们果然是磨叽得有些晚了。

抬步走向大门,没走两步,却恍然看到一道鲜红的影子,伴随一阵细腻的幽香飘过。

接着是一声娇呼:“哎哟!”

偏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女子倏地现身,晃晃悠悠地向地上歪下去。她向这边扫来一眼,眉目精致,一袭红衣站在那里,宛若红梅映雪。

那美人晃了两下晃到了燕疏星身上。柔若无骨似的靠着他的手臂,在燕疏星推开她时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伸手往他胸口抹了一把,媚眼如丝笑道:“小公子,年纪轻轻,修为不错,前途无量呢~”

楚煜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双眼睁大,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伸手一拽把燕疏星拽过来护在自己身后,瞪着那娇滴滴的美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何是好。

气鼓鼓地看了她好半晌,憋出来一句:“女流氓!”——

作者有话说:=w=

感谢在2022-02-21 09:15:24~2022-02-24 00:4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70210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nny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 65 章 “我已心有所属。”……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女流氓笑弯了腰。

看着楚煜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轻轻抬手沾了沾眼角,像是笑出了眼泪。

站直身体,她上下扫视着楚煜, 眼波流转间芳华无限。

楚煜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有被女人, 还是这么美的女人这么认真地注视,打量过。

然而现在真的遭遇,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恐惧。

直觉这位不是好惹的存在,楚煜手指用力抓着燕疏星的手臂,他甚至想让燕疏星快跑。

若是她要用强的, 那他说什么, 把煞唤醒,拼了命也得把人给拦住!

楚煜紧绷的身体和精神一览无遗, 红衣大美人不觉又笑开了。

“小美人,你真可爱。”

“不过,”大美人目光一转, 看向楚煜身后——被楚煜挡住, 但又不能被完全挡住的燕疏星。

“还是你身后那一款, 本座更喜欢。”

楚煜:“……”

抓着燕疏星的手指又紧了紧,楚煜深吸一口气, 努力不卑不亢。

“前辈, 他……他还是个孩子。”

大美人莞尔:“就是要嫩的, 才好吃啊。”

楚煜:“……”

又吸一口气, 楚煜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自己捏在燕疏星手臂上的手指被反握住。

手被包在另一个掌心, 楚煜看到燕疏星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面前不远处, 光彩夺目的大美人。

燕疏星眼型狭长,后眼角微微向上挑起,楚煜知道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眼角就像长了个钩子,非常好看。

而若是不笑,就比如现在,薄薄眼皮下墨黑的眼珠像是没有温度,宛如这周遭积雪一般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美人的光彩半点都未映进他眼底。

燕疏星眼中不含半点感情地看着面前可使天下男人心颤的美人,“我已心有所属。”

“我只钟爱于他。”

“此生不会背弃。”

“若有背弃,便如此石。”

燕疏星抬手,距离他们数丈之外,崖边一块约半人高的巨石,轰然碎裂,挤压,爆炸,只剩一片细粉在空中荡来荡去,接着一阵风刮过,那些粉末消失不见了。

崖边光秃秃的,半点看不到巨石曾存在过的痕迹。

燕疏星收回手,淡淡开口:“死无葬身之地,碎如齑粉,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山风吹过,刮动雪粒摩擦的细碎声响。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楚煜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瞳孔地震,心里也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

跳起来的心脏落回原地,楚煜看着燕疏星的侧脸,心跳仍是十分剧烈。

是演戏吧?

是演戏吧?

演得好像啊。

他们家小星星还有这种天赋呢?

他都被感动到了。

半晌,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大美人看着燕疏星,目光在他和楚煜之间转了几圈,又放在他们二人交握的手上。

最后她收回目光,红唇轻启:“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口上说着什么此生挚爱,非你不可。转头到了下一个,也还是这么说。”

她轻飘飘地说着,语气调戏随便又不屑。

像是仍在逗弄。

楚煜闻言回头,看向她,总觉得她虽是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夹杂着一丝冷意。

说罢,她眼角又弯了弯,看向燕疏星,笑意似是更盛,“你既然爱他至此,那不如,现在就从这佛手峰崖边跳下去,保全了你的清白,也保全了你至高无上,纯洁的爱。”

楚煜眉头猛地皱起,看着对面的美人,脑中思绪急转。

“前辈,伤你负你的那个臭男人罪该万死,死不足惜!”楚煜又下意识地想将燕疏星往身后挡,“但晚辈素闻清韵舫美女如云,巾帼不让须眉,做遍天下生意。做生意的人讲究个以和为贵,清韵舫舫主也断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以大欺小,伤及无辜。”

“哦?”美人长眉一挑,看向楚煜,“你既猜出本座身份,那你可能猜得出,本座是清韵舫风花雪月,哪一位舫主?”

楚煜眉头皱得更深。

清韵舫素来神秘,无人知晓她们据点何在,无人知晓她们究竟有多少弟子,更不知晓她们都在什么地方,伪装成了什么人。

见他不语,大美人轻笑一声,“我门四位舫主姐妹一心却也性格迥异,偏生不巧,本座便不是那以和为贵之人,本座就是,心狠手辣。”

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四个字,她又看向楚煜,抬手捏起一片裙角,道:“你可知本座为何,喜欢穿一身红?因为它艳丽?因为它娇美?”

并没有想得到楚煜的回答,她松开手指,那片鲜红坠落。“因为红的像血。”

“本座一身红衣,都是鲜血染就的。”

楚煜心脏猛地一缩。

面前这红衣大美人脸上早不复方才笑貌,先前还温柔如水的眼眸此时像是悉数化成了冰,里面装着的,是真正的厌恶和恨。

这位喜怒无常的舫主实在不按常理出牌,楚煜闭了闭眼睛,做好了就此唤醒煞的准备。

“咳!”

一道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楚煜心中默念。

紫磐刚才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此时又不知从哪里出现,挡在楚煜和燕疏星面前,看着清韵舫的红衣舫主,淡淡道:“柳如月,够了。”

看到紫磐出现,楚煜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手还被燕疏星握着,楚煜偏头看他一眼,却见他正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楚煜不由地怔了一下。

虽然危机解除,但快速的心跳却并没有平缓下来,反而跳得更重。

楚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燕疏星所说的那几句话。

“我只钟爱于她。”

“此生不会背弃。”

谁要是被他所爱,被他这样温柔而专注的眼神注视着,那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咳!”

又是一声很重的咳嗽,楚煜猛地惊醒,拉回神游的思绪。

转头就见紫磐已经转过身来面对他们,那位清韵舫舫主,应该是月舫主吧,已经走了。

“师父……”楚煜下意识张嘴叫他一声。

紫磐现在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他一向保养极好,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快一千岁的人了的皮肤,现在都好像皱了起来。

视线在楚煜和燕疏星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垂眸扫一眼他们依旧握在一起的手,最后停在燕疏星身上,深深看他一眼。

燕疏星坦然回望。

半晌,紫磐心里重重叹了一声,上前劈手夺过被燕疏星握着的楚煜的那只手,拉着他就往长老会所在的大门走。

楚煜被他拉着走,先回头看一眼燕疏星,见他提步跟上放了心。

方才他魂飞天外,也不知道紫磐和那柳如月说了什么,现在看他师父脸色那么难看,莫非……

“师父,难道、难道……”

紫磐听到楚煜难以启齿似的,心里烦乱之外还有点莫名的期待。

是!为师就是不同意你和那个小子有任何私情!

你问啊!你问我就告诉你我不赞成!

早断早好!

楚煜支吾了一会儿终于努力问了出来,他也觉得很不可置信。

“师父,您是不是打不过她?”

将将踏入大门之际,紫磐都已经做好点头承认的准备了,听他话落头已经微微低下去,反应过来后,又猛地抬起来,转头看向楚煜,胡子起飞:“我怎么可能打不过那个黄毛丫头?!”

紫磐盯着楚煜,眼神充满愤懑和失落。

满眼写着:你竟然这么不信任你师父?!你师父伤心了!

楚煜垂了垂眼睛,小声嘀咕:“那你拉一张脸……谁知道你为什么。”

紫磐:“我——”

话音猛地止住,紫磐觉得这话还真是好难说出口。

说话间,视线又扫到跟在后面的燕疏星,紫磐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转头走了。

之后一直进到大门内,开长老会的正厅中,都没再和楚煜说话。

他们到的无疑是最晚的。

厅中此时十分安静,会议显然已经到了开始的时候,而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始,就是因为葫芦岛的位置还空着。

而他们几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寂静。

甫一进门,楚煜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所有的眼神,纷至杳来,一个一个叠在他身上,叠出了越来越厚重的压力。

不过很快,这股压力就消失不见。

楚煜注意到,视线都朝燕疏星去了。

这些眼尖的大佬,随便一看,就能看出谁才是真正修仙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