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玩鱼大师
普西集团北极星大楼, 三十三层总裁办公室。
正赶着北极星公司的每周例会,管理高层正在汇报工作。
蓝宁坐在c位,神色宁静, 目光落在打开的笔记本上, 屏幕里同步着汇报人的ppt, 演讲的人高谈阔论,说着自己手下的项目团队多么成功和未来带动的可持续性收益。
但蓝宁不大有兴趣, 花费精力听这些东西, 倒不如看看他养的小鱼儿。
ppt上面覆盖着视频窗口, 视频里浮现一个白皙的下巴尖,还能看到凸起的喉结,画面颠簸着。
蓝宁知道许君言在抖腿, 他熟悉他的每个行为习惯, 就这样抖了一会儿,身体后仰靠在了墙上, 闭着眼继续抖。
看起来是很烦恼, 蓝宁轻笑, 那就继续烦恼吧,小鱼。
毕竟到了外面才会知道家里的可贵。
许君言闭着眼眯一会儿,迷迷糊糊梦到以前零碎的片段,梦到父母在一起吃饭,梦到跟郑嘉仪开车出去兜风,画面一转又梦见跟蓝宁一起坐在学校天台上学习,他不知道什么理由冲他发了火, 蓝宁被他赶下去,带着受伤的表情深深看他一眼,满眼泪水, 许君言刚要张口挽留,忽然醒了。
他从那股憋闷的情绪中回神。
打开手机一看才睡了十分钟,短短的十分钟做了那么多梦。
真是见鬼了。
许君言呼出口气,看向走廊,走廊很长,百十来人,每个人精心打扮,脸上的神色或者焦急或者盼望。
许君言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简历发呆。
等到他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许君言走进面试房间。
刚一进房间,许君言听到一阵抽气声,面试官看见他进屋微微愣神,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
许君言已经习惯这种眼神。
他对自己的外形并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很久很久之前,围在他身边的人反馈出来的必然答案。
走到哪里都有人带着这种眼神看他。
惊讶,崇拜,或者仰慕。
外表是天生的优势,但只是他不值得一提优点之一。
面试官有三个人,第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身高体壮,皮肤比较白,有些发福,长的肥头大耳。
第二个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名牌,挂着一副帝王绿佛牌。
第三个三十几岁,戴着金丝眼镜,身材细瘦,眼镜后透着精明的目光,看了他半响,拿着他的简历首先出声,“你好,许君言,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和代表作。”
许君言早有准备,自我介绍后,唱了首准备的歌。
唱完后房间里一片寂静,中年女人与金丝眼镜男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夸张的像综艺效果,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是你的原创?”
“是的。”
“唱的非常好。”女人忍不住点头,冲眼镜男点点头表示满意。
眼镜男懂得总经理的意思,这种外形优越和唱功了得的艺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抓住了就是公司飞黄腾达的绝佳契机,他照例问道:“你是美籍华裔是吗?以前就读曼哈顿大学工商管理系,为什么要来参加我们的明星海选?”
许君言闻言神色一动,这问题怎么跟蓝宁给他的资料上写的一样啊。
许君言按照蓝宁给他的标准答案说:“我热爱音乐。”
“您以前接触过什么类型音乐。”
“流行乐,说唱,传统音乐都行。”
“您在美国有房产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许君言对答如流,“有房产,父母是开农场的。”
“您为什么来中国?”
“我爱音乐,以后也想在国内发展。”许君言背着参考答案。
……
许君言越回答越觉得震惊,蓝宁这人怎么料事如神的,这些面试问题都能查到,而且一点不差的。
金丝眼镜男提问完在简历上写写画画了一阵,俯身对其他两个人交头接耳。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则是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时不时地插着几句嘴。
谈论完,肥头大耳男人敲敲桌子说:“我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慧星的金牌经纪人,宋真。”
宋真顿了顿,目光赤裸大胆地从头到脚审视了他一番,身体往后一靠,双手环胸,姿态散漫,“如果我有兴趣签约你,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能够被我签约?”
宋真说完,金丝眼镜男和女人对视一眼,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人被宋真看上了。
宋真手下现有一个小有名气男团,几个二线女演员,都是出场六位数打底。
手底下出过几个一线大牌明星,可谓是是公司业务能力最强和人脉关系最广的经纪人。
此次海选也是为给他名下的男团艺人补上一个说唱选手。
而宋真本人爱好就是收那些涉世未深,刚迈入娱乐行业的小年轻。
许君言眯起眼睛,被他打量的浑身刺挠,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宋真见他不说话,敲敲桌子催促,“回答我的问题,你该怎么说服我签你?”
装逼遭雷,装什么呢,许君言心里直膈应,忽然想起蓝宁给的答案一字一句地说:“我唱歌很好听,为人开朗,积极助人,爱扶老奶奶过马路。”
许君言本来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幼稚,还嘲笑了蓝宁一番,但现在看来,这个答案可太好了。
许君言说完,房间里一阵寂静,从来没有选秀的人说这种无厘头的话,要是换做普通人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早就被pass了,但是三个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有多珍贵,潜在带动的利益有多大。
中年女人推推宋真示意他适可而止。
宋真皱起眉又说:“你要说你这个唱功也很一般,我手底下的人比你厉害的比比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心动。”
许君言简直要笑出声,唱功一般?他的唱功要是一般,这公司签的都是国际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吗?知道什么叫音域跨度吗?知道真假声转换吗?这是他参加艺考准备的歌懂吗?土包子,野猪,野人,没实力硬装,分爱特劈哥。
在心里骂完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许君言没心思争取了,去你二大爷的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索性胡说八道:“我从小就是三好学生,从不打架斗殴,还会给朋友买蜜雪冰城。”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说完许君言还唱了几句以示挑衅。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最后的炫技式美式男高音。
三个人听完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宋真笔一摔,指指门口,“你这种态度就出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许君言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走。
中年女人瞪了宋真一眼,直接叫住他,“等等,我们还需要在商讨一番。”
许君言纳闷地转头。
“你的外形非常出挑。”女人说:“虽然你有些方面不符合要求,但我们会逐步培养你。”
“奥,谢谢啊。”许君言并不开心,他可不是靠脸吃饭。
但是仔细想想他需要工作,总不能一直靠着蓝宁活吧。
现在和蓝宁的相处模式简直别扭死,他实在是不想再依靠他。
显得他是每天没事找事,还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尽快独立出去。
许君言看着几个人装模作样的商谈一阵子,然后告诉他被录取。
走完流程,面对着合同,许君言瘫在一处会议室里发呆。
虽然被录取了,他却开心不起来,以前幻想着签娱乐公司有多牛逼,多有前景,多能展示自己实力,现在看看也就那么回事儿。
一群门外汉对他评头论足,还说他这个音乐专业的人不够专业,真特么戏剧。
人生真他妈操蛋啊。
但鱼憋屈也就罢了,当人也憋屈。
当人鱼更憋屈,加了鱼的发情期,他现在就是一个对着蓝宁有反应的变态。
他们还住在一起。
蓝宁是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而且性格又那么温和,知道他有这么个病咋整啊。
还有他以后要是真因为发情期做出点出格的事,蓝宁很有可能不反抗的。
蓝宁那么听话,又那么爱哭。
到时候别又把他整哭了。
到时候哭着问,我们不是兄弟吗?你为什么对着我做这些?你是那种特殊癖好的人吗之类的……
操,那实在是太扯了。
靠,不想了,许君言摇摇头,果断在合同上签字。
宋真拿过他的合同确认完毕,笑着朝他走了过来,大脑袋顶许君言两个头大。
许君言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加烟臭味,他低头掏出兜里的口罩戴上,白皙的脸蛋被遮住大半,露出一双乖巧的半圆眼,上面的长睫在眼睑下落下一排阴影。
圆脸杏眼显得乖巧又听话。
宋真心中悸动,被他的面相迷惑,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两把,“你长的挺可爱啊,叫什么名字来着?许什么?”
“AK。”许君言打开他的手,“你们公司不都是叫艺名的吗?”
“AK啊,挺特别的艺名,我以前在非洲玩过步枪,也很擅长玩枪。”宋真揉揉被打红的手腕,危险地眯起眼睛,暧昧十足地说:“这烈枪就得狠人训啊,不然容易压不住走火。”
许君言好笑地瞅了他一眼,看的宋真心里痒痒。
“刚才只是考验考验你,你这小子心气很高啊,知道为什么我又要录取你吗?”
“不知道啊。因为我给朋友买蜜雪冰城?”许君言有点累了,不想听他pua。
宋真皮笑肉不笑,真不知道这人是装傻还是脑子真有病,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愣头青,到不知道怎么应对,于是拍拍他的后背,“你以后会知道的,你以后就是我手下的艺人了,我给你介绍你的新队友,跟我走。”
两个人穿过行政区,七扭八拐,走到一处练舞室。
练舞室一共四个人。
宋真一过来,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几个人心里暗暗吃惊,早上就听说今天有个开布加迪的富二代过来海选。
没想到这个富二代长的也这么优越。
那怕只露出半张脸,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百里甚至万里挑一的艺人。
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渗透出来一种无形魅力。
宋真介绍:“这是你们的成员,叫许君言,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许君言冷哼,这不是知道他叫啥吗?还装。
“许君言,这是彗星公司的一线男星组合,sun,去认识认识。”
宋真说完狠狠推了他一把,本来想给他来个下马威,结果没想到许君言太胖,根本推不动,许君言手按着门框,原地晃悠两下,嘴角抽了抽,“我身上不痒,谢谢。”
宋真脸色微变,随即眼珠转了转,指向男团的一个长相较为出挑的男人:“嘉佑,人交给你了,他代替艾米的位置,以后你亲自带他。”
男人上前轻声细语:“宋哥,你放心,交给我吧。”
“你可要好好带他。”宋真给了他一个眼神走了。
等人走后,许君言伸出手,刚要开口打招呼,李嘉佑骤然冷下脸来,转过身自顾自地打开音响。
劲爆的舞曲震耳欲聋。
许君言满头雾水,冲他大喊:“哎,不是叫你带我吗?怎么走了?”
“那里面有成员资料自己去看。”李嘉佑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框,继续对着镜子跳舞。
其他队友闷不做声,一哄而散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人搭理他。
许君言有点无语,按李嘉佑说的走过去打开文件夹,对着里面的照片认人,组合一共四个人,队长叫李嘉佑,矮个子叫何新延,平头叫宇凡,还有一个叫元宁。
许君言站在练舞室瞅了一会儿,他不大会跳舞,就这样看了半个小时,跟着学了一会儿。
音乐停下来,几个人直播的直播玩手机的玩手机。
许君言凑过去说:“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李嘉佑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蔑地低头继续直播。
许君言凑到其他队员旁,拿出外卖页面,“喝点啥?"
“吃点啥?”
其他人拿他当空气。
许君言干脆原地发疯唱道:“哥们儿,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
“喝柠檬水?”元宁听完怪里怪气地说,嗤嗤笑出声。
“今早门口那辆布加迪,是你朋友的吗?”元宁又问。
许君言收起手机,他总算明白了,这是被孤立了。
“你他妈的管是谁的?喝你的柠檬水吧。”他说完起身,冲他抬手比划一下,元宁立马抱住头缩到一边。
许君言瞧他那副怂比样子顿时无感,没兴趣继续待着了,噔噔噔走出练舞室。
等人走出练舞室。
“开布加迪还喝柠檬水,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元宁放下手小声说完笑了下,"队长,你的位置要不保喽。”
李嘉佑脸色一紧,“管好你自己。”
元宁说完又看向另一个瘦小的男人,“你得感谢今天新来的,有了他,宋真对你失去兴趣,你就安全了。”
角落里的何新延抿紧嘴唇。
许君言捏紧拳头,愤愤走出练舞室。
走出练舞室,蓝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君言尽管和他保持距离,但是现在还气着,气冲冲地给他打过去微信电话,“你给我建议的什么破公司啊!他居然说我唱功不行!垃圾公司!毁我青春!!!!!”
愤怒的大吼声从手机听筒传出。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寂静,正在汇报的人也停止了讲话,看向蓝宁,蓝宁不动声色地起身出去。
听筒里面还在咆哮,“我真是服了,我真想一拳捶死这些人!!!!”
“你签约了吗?”蓝宁关上门说。
“签了啊!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我照着念了,然后就被签了!”许君言愤愤道。
“现在还可以解约,我再帮你找。”
“解约要赔钱。”许君言顿了顿,想起来又要麻烦蓝宁,觉得拉不下脸,说:“不要了,就这样。”
“好啊,还有事吗?”
许君言顿了顿,蓝宁最近很冷漠,但这种冷漠怪谁呢。怪他自己,是他非要蓝宁不关心他的。
他忽然蔫吧下去,“没有了。”
“那我挂了。对了,晚上我有事不回来了,记得按时吃饭。”
“哦。” 许君言挂掉电话,他有些落寞,甚至怀念以前的蓝宁。
怀念他的温柔耐心,他的善解人意,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他们无话不谈的那些日子。
许君言自认为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爷们,但是生活和工作接二连三的打击落差下,也会觉得委屈。
他坐在台阶上生了半天闷气,还是决定返回去。
妈的,他能受欺负吗?!
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要是能被别人骑在头上,他就白活二十年!——
作者有话说:分爱特劈哥:fat pig
言言英语发音不准,准的情况下只会是在唱英文歌的时候,另外他有一点孩子气,毕竟去世的时候才十几岁,五年没接触过社会,会有一些幼稚。
另外,他不会受委屈,只不过会被狐狸骗的团团转而已[彩虹屁]
第52章 玩鱼
“哎, 队长。”许君言拿了罐冰可乐贴贴身边人的脸,李嘉佑正在看综艺台本,被冰凉的物件吓的一惊, 下意识转过头,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娃娃脸。
没戴口罩, 那漂亮的脸蛋像一把美丽又致命的武器,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李嘉佑心里狠狠一惊, 随即脸上浮上不耐烦, “你又来干什么?不是叫你去看资料吗?”
“我文盲, 不认字。”许君言蹲在地上问:“我说,你们几个来多久了?”
许君言是一点都不打算惯着他们,敬酒不吃只能请他们吃罚酒了。
其他成员闻声停下了手里的事被他吸引, 李嘉佑不悦地皱起眉头, 恶里恶气地低骂:“你一个新来的问这么多干什么?起开!”
“新来的怎么就不能问啊?跟你说话付费啊。”许君言用可乐拍拍他的脸,下巴点点剩下的几个人, “你叫他们过来跟我打招呼。”
李嘉佑满脸厌恶, “你疯”
没等他说完, 一股深褐色的水流沿着他的头顶缓缓倾泻而下,爬满了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周围的人顿时睁大了双眼。
李嘉佑满脸都是可乐,震惊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胡乱擦着脸,扯着嗓子叫出声,“你他妈干什么?”
“我请你喝可乐啊。”许君言站起来, 举着可乐喝了一口,“我是新来的不是得表示表示吗?”
李嘉佑脸色铁青,大骂一声举起拳头抡向他, 手臂挥拳挥到一半,在半空中被截停,紧接着被狠狠的扭在身后,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李嘉佑慢慢单膝跪地,随即哀嚎起来。
许君言咬着可乐罐,水都没撒出一滴,单手抓着细瘦的手腕嗤笑,“就你这竹竿一样的身板,也想着打我?”
李嘉佑右手整个手臂被拧在身后,左手扶着臂膀,立马求饶,“放开我!!!我好痛!!!我真的痛!!!真的痛!”
“真没意思。”许君言拿着可乐环顾四周,周围人安静的像背景板一样,许君言不由嘲笑,“你这个队长当的不怎么样嘛,我这样做他们都不在乎的,看起来你们感情也不大好吧。”
其他几个人寒颤若噤,不敢吱声。
李嘉佑捂着肩膀疼出生理性眼泪,也顾不上别的,“先放开我,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看你求饶的份上放你一回。”许君言放开了他,随即拿着可乐罐往墙上狠狠投掷过去,墙上汁水迸溅碰撞出巨大的声响,许君言摔完走过去一个一个认人,“自我介绍介绍,我叫许君言。以后多多照顾我,要是不想照顾,那可不行,我是个记仇的人,让我不痛快,你们也别想痛快,所以我们就走走过场,当个表面兄弟好不好啊,你好我好大家好!”
说着许君言抬腿砰地一声踹向一旁的柜子,元宁神色大骇,眼珠动了动,那只脚就踩在他的肩膀边缘,脚底下木柜凹进去一个裂纹。
沉闷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元宁抬头,许君言挑衅地警告一眼,收回脚。
练舞室一阵寂静,几个人都知道许君言“点名”的那两个人是得罪他的人,今天算是杀鸡儆猴,但是毫无意外的,他们被迫屈服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许君言插着兜,冷声说:“没人说话我就当同意了啊。”
银白的手机上闪烁着光点,淡蓝色的小鱼儿风铃清脆地晃荡两声,蓝宁的电脑屏幕传出响亮的男声,“以后见着我给我有点眼力见,咱们一切都好说。”
画面逐渐逼近,紧接着一张脸放大在屏幕上。
那张脸阴沉沉的,嘴巴撅的能挂晾衣架,眉头拧起来,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半遮着浅色的眼珠。
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一条鼓着腮的斗鱼。
蓝宁手里的笔隔着屏幕戳戳他的脸,小鱼毫无反应,低头生气地捣鼓手机。
身后响起一声轻咳,蓝宁头也不回,“你来了,大哥。”
周瑾风墨镜帽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看了眼屏幕上的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现在他已经无瑕过问这人是人是鬼,周瑾风说:“你不是说能帮我吗?怎么帮我?”
蓝宁关上电脑,身子往后一仰,慵懒地窝在老板椅上,“我当然能帮你,但是大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周瑾风咬了咬后槽牙,“你想怎么样?”
“你名下有个叫彗星娱乐的传媒公司吧?”蓝宁饶有意味地看着他,“把你占有的股份转让给我,我会帮你的。”
李嘉佑捂着胳臂就往外走。
许君言看他哭哭啼啼的怂样顿感无语,“这么怂就别学社会霸凌那一套了,说出去笑死人。”
李嘉佑满脸土色,满眼戒备地看他一眼,快步离开了。
许君言还真无所谓,没朋友有朋友没什么区别,有什么需求直接问别人就成了,不告诉就多拧两回。
李嘉佑出去了,人一走,元宁不敢吱声坐在地板上看手机,许君言非常不见外收起手机,凑到一个小矮子身边,“今天你们在干什么啊?”
何新延吞吞口水,下意识挪挪地方,“今天排,上节目的舞蹈部分。”
“上节目?你们要上综艺?”许君言在他身边坐下来,这人长的文文静静的十分秀气,一双小鹿眼有些惊恐,点点头。“是的,下周上一个综艺,我们团要排舞。”
“包括我吗?”
“这个我不知道。”何新延说:“原先计划和艾米上的,你代替他的位置很可能也会上。”
“艾米?”许君言看资料的时候看见过这个人,“哦,你们的前队友吗?”
“嗯,他出了点意外。”何新延点点头,刚要往下说撞见宇凡射过来的目光,连忙转移话题,又说:“我们还是说别的吧。”
“行啊。”许君言点点头,看这人挺听话的,“你中午吃饭没呢,跟我一起吃。”
“不不不。”何新延哪敢跟这个危险人物一起,头摇晃的像拨浪鼓,“我不饿。”
“不吃不行!“许君言决定就是他了,拽着他的脖领子往外走。
何新延踉踉跄跄地一路被扯着领子往出走,期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两个人路过一处透明的玻璃墙办公室。
许君言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办公室,办公室里李嘉佑正梨花带雨地哭诉着什么,宋真抱着手臂阴沉地坐在对面。
何新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像见了鬼一样,用力挣脱他,拉着他躲到楼梯的角落。
许君言一脸懵逼地看着何新延探头探脑地关上楼梯铁门,说:“你怕什么啊?”
“AK。你,你以后还是小心点他们吧。”何新延抿了抿唇,小声说:“队长他和经纪人,关系很好,你以后得罪了他们不会有好日子的。”
“你说队长和宋真啊?”许君言呵呵笑出声,“我算是看出来了,怪不得你们都不搭理我呢,是他和李嘉佑叫你们这样的吗?”
何新延脸色慌张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关紧门,说:“别乱说,宋哥的背景很大,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IU也是。”
何新延抬头看了一眼,眼底神色复杂,“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才告诉你,我还有三个月就可以解约了,你在这里不要太违背宋真和IU,总之能忍就忍着吧。”
何新延说完深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其实元宁算是不错的人,只不过嘴巴不饶人,你要小心IU和宇凡,尤其是宋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许君言眯起眼睛,半信半疑,“你说什么啊,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能把我弄死吗?”
何新延闻言抬头,眼底一阵湿润,许君言连忙跳到一边,“我没揍你啊,你别在这哭丧。”
“对不起啊,我看的出来你人不错。我,我先走了。”何新延冲他鞠了个躬,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
许君言一阵奇怪,这人怎么忽然转性了告诉他这些,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啊,还说要小心别人,不会是反间计,想要接近他的间谍吧。
不过有个能说话的人总比没有强,先用着再说。
后面那几天,许君言被公司通报批评,扣了半个月工资,但索性那狗不理人的队长知道跟他说话了。
之后许君言就没参加过活动,连日程也没有,完全放养,每个月拿着零蛋薪资在公司在无所事事。
许君言算是见识到了那两人的针对。
还没拿到钱倒欠工司一千五。
一连几周都在公司无所事事的度过,许君言也没闲着,无聊地刷着网课自学大学音乐专业课程,学到下班准时打卡。
下班把郑嘉仪在等着他,两个人一起去了茶馆。
许君言最近很上火,急需消消火。
坐在顶楼的茶馆里,郑嘉仪给他倒杯茶,“工作还顺利不?”
“凑合吧。”许君言说:“混日子。”
“这可不像你啊,不是要当明星的吗?”
“破明星有什么好当,不稀罕。”许君言喝下一口微苦的菊花茶,说:“最近烦得很。”
公司的事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蓝宁最近一直没回来,他也拉不下脸去问,“蓝宁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最近周家出事了。”
“出事?谁出事了?”许君言蹭地站起来,“蓝宁出什么事了?”
“不是蓝宁,你激动什么啊。”郑嘉仪说:“是大少爷。”
“大少爷?”许君言似乎见过一面,“叫周什么风?”
“周瑾风。”郑嘉仪略微惊讶,“你不看新闻的啊,最近他闹的事挺大的,媒体头条呢。”
“我回家洗洗就睡了,没看。”许君言连忙打开微博,郑嘉仪啧啧两声,制止住他,“现在微博热度降了,你还是听我说吧。”
许君言从手机里抬起头,“跟蓝宁有关系吗?”
“要说有关系。”郑嘉仪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也是对他有利的关系吧,毕竟两个人前阵子明争暗斗的挺激烈,但是最近周瑾风可就不妙了,跟赫家刚订完婚,就曝出了养小三的丑闻。”
郑嘉仪说:“虽然微博新闻热度下了,但圈子里基本都知道这事儿,本来包二奶不算什么新鲜事儿,但是时机赶的太巧了,正好赶上他们订婚的时候,传闻还说小三已经怀孕了,现在周家一团乱麻,那边吵着退婚呢,周家的股票一路绿灯,跌的不要不要的,下半年的那几十个的投资项目也打水漂了。”
许君言听完说:“那蓝宁呢?”
“你跟他住一起,你还问我啊。”
许君言嗓子里顿时像塞了棉花,吐不出一个字,忽然蔫吧下来,蓝宁这些天不回来,是因为家里出事了,他压根都不知道,“我这不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对他有想法么。”
“你也知道有想法啊。”郑嘉仪笑了笑,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药,“你说的药我给你找到了,按照说明书上面吃着吧。”
“谢了。”许君言接过药,却没心思吃。
“亲哥。”郑嘉仪苦口婆心地劝说:“蓝宁这样掏心掏肺的对你,满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许君言心里一阵烦乱,“我当然知道他对我什么样儿,所以我更不能控制不住自己啊。”
郑嘉仪瑶瑶头,“言哥,你不是控制不住自己,是看不清自己。”
“闭嘴。”许君言说完把药片倒出两颗扔进嘴里,“怎么一股水果味儿?一天吃两颗就行吗?能不能多吃几颗?”
“行啊,别吃太多就行。”
“吃多了会怎么样啊。”许君言看了眼药瓶上的副作用那一栏,读道:“肠胃不适?”
“对。”郑嘉仪小鸡啄米点头,因为是钙片啊,吃多了当然会不消化,这还是蓝宁给他的。
蓝宁说这是什么安慰剂。
郑嘉仪觉得可行,许君言一吃完眼神就清澈了。
郑嘉仪心里无奈,不怪他嘴巴大,怪就怪蓝宁莫名察觉到了,把他的话都套的明明白白的,他不说不行啊。
而且言哥很明显需要钙片。吃过了也许也能变成钙——
晚上许君言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第不知道多少回打开微信,点开聊天页面,依旧没有新消息弹出,上次给蓝宁发的微信还停在两周前。
算了一下,蓝宁已经一周多没回家了。
连带屋子里都冷冷清清,空荡荡的,少了一股人气儿。
许君言盯着一会儿微信空白背景,才给蓝宁发微信:【这几天干嘛去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在工作。】
许君言松了口气:【你家里出事了?】
【有一点事。】
【那你呢,你有什么事吗?】
【你关心我吗?】蓝宁说:【我以为你厌烦我了。】
许君言心里想被人忽然打了一拳,一阵闷痛,【我没有,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制作陷阱。】
许君言顿了顿,打字问:【什么制作陷阱?】
【制作一个完美的陷阱,不久就会有小鱼跳进去。】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好想你。】
许君言猛地坐起来,脸上忽然烧得慌,心脏突突地跳动两下,关掉手机,只觉得大脑皮层在不停颤抖,抖的他身体跟着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在微信通话键上打过去,半响才有人接,那边的声音低沉舒缓,透着一股子教养很足的人机感,“你好,我是蓝宁。”
许君言愣了一下,“你喝多了?”
“大概吧。”
一阵柔和的笑声响起,透过听筒震的他耳朵发麻。
许君言拿远了手机,挠挠耳朵,有些焦急问:“你在哪里啊,我接你回去。”
“我?我在制作捕鱼陷阱。”蓝宁带着玩笑似的含糊不清地说:“你要跳进来吗?”
许君言这下确定他真是喝醉了,“把你的手机给离你最近的人。”
“好啊。”
那边说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比蓝宁还人机,“您好,我是二少爷的助理韩明。”
“蓝宁现在什么位置,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接他。”许君言不想多说一句废话,急匆匆地下床收拾自己的耳机往外走。
韩明看了一眼正在酒柜前挑酒的老板,报了公司的地址。
许君言下楼打车直奔北极星大楼。
站在大楼前,许君言抬眼望去,跟彗星公司那栋有几十家公司结合的写字楼建筑不一样,这个虽然不大,但整栋楼只写着北极星的logo。
蓝宁就在这里工作么,许君言惊讶几秒,按照手机上说的位置进了大楼,楼里的人基本已经走光,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静默地挨着,像某种动物的巢穴在黑暗中蛰伏,唯一亮着的只有走廊里的灯。
一路上专人带领,客客气气地把他带到一处门前。
“您请进。”韩明推开门,恭恭敬敬道:“二少爷在里面等您。”
许君言走过一段铺着地毯的走廊,推开里面的门,室内亮如白昼。
里面的装修奢华考究,吊顶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蓝宁趴在办公桌上,长发四处散落。
许君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周多没见一时间居然有些想念,走上前推推他,“蓝宁,你喝多了?睡着了?怎么会在这里?”
蓝宁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双眼没了眼镜的遮挡,显得有些失焦,许君言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五。”
许君言又伸出两根。
“二。”
“这个呢。”
“三。”
“33×659等于多少?”
“21747。”
许君言放下手,顿时无语,“你没醉啊。”
蓝宁又趴在桌上,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有些孩子气,“想见你。”
许君言心脏狠狠跳了两下,刚要开口蓝宁又说:“但是怕你拒绝,所以我只好躲着你。”
许君言心下一动,原来不止自己在躲着蓝宁,蓝宁也在躲着他。
“对不起啊。”许君言心里愧疚的要死,“我自己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吗?”蓝宁温声说,甚至带了一点哀求,“告诉我吧,我会帮你的。”
“这个,这个你帮不了……”许君言左右玩右手,右手玩左手,又叹口气,靠在桌子边缘不语。
“你骗人。”蓝宁低声说:“你还是烦我了。”
“没有。”许君言转过头,激动道:“我怎么可能烦你啊。”
“那你说啊。”
许君言狠狠咬了下嘴唇,低声说:“我好像啊,那个鱼有发情期。”
“然后呢。”
“然后,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才跟你保持距离。”
“那你为什么只跟我保持距离?这不公平啊,为什么没有躲别人?”
“你别问了。”
“那对我很不公平。”蓝宁说着,像个受委屈的小孩,一阵哽咽,“这些天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见我,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
许君言顿时语塞,他茫然地看着蓝宁,一阵手足无措,双手摸了摸兜,可算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扔给他,“你,你哭什么啊,不准哭!”
蓝宁闻言不看他了,趴在桌上不说话。
许君言急的像无头苍蝇满地乱转,“你,你干嘛这样,我没有烦你啊,真的,我”
“你就是烦我了。”蓝宁闷闷地出声。
“我真的没有啊,靠!”许君言双眼一闭,干脆豁出去了,“我,你,……我只对你这样,所以我才躲着你啊。”
“只对我什么?”蓝宁忽然抬起头。
“我只对你有那种感觉。”许君言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背对着他无奈地说:“但我已经有了药,吃完大概就没事”
“吃了药就没事吗。”蓝宁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许君言说:“我已经好多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蓝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抬手理理他歪掉的衣领,“都不会好好穿衣服,皱巴巴的。”
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领口慢吞吞的,轻柔的贴着,划着,勾起一丝一丝的痒意。
贴近的身距把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到一起,变得燥热。
热气上升,连带着彼此的呼吸也缠绕着。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许君言感觉身体又在麻麻的,连忙后退几步,跑到沙发上坐着,僵硬道:“热死了。”
“我很想你,你想照顾你。”蓝宁倚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如有实质,粘稠地落在他身上,像一条正在享受绞杀猎物的蛇。
“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你拿我当兄弟吗?”蓝宁歪着头,瞧着他,像个好奇宝宝提问,“为什么会对我有感觉呢。”
“我,我吃的药不够吧。”许君言掏出兜里随身携带的药又要吃,蓝宁快步上前拿走了他的药,许君言抬手要抢,蓝宁举起手不让他拿,就这样逗猫一样逗了两次,许君言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蓝宁直视他的眼底,“为什么不对别人这样,只对我这样?”
许君言转过头闭上眼睛装死。
蓝宁放下药瓶,轻声说:“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许君言很烦躁,“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样。”
许君言说完,周围忽然寂静,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紧接着他的手上一阵毛茸茸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许君言睁开眼往下看,看到了蓝宁圆圆的头发旋。
蓝宁蹲在他身前,头枕在他腿上,长发瀑布一样散落在膝盖上,柔美脸颊轻轻抵着他的手,“不管因为什么,别把我推开,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
许君言哑然,心里像被什么泡软了,融化了,满心溢出来的都是柔软和动容,蓝宁很好,很听话,很完美,无可挑剔,他没有任何错,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许君言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蓝宁枕着他膝盖,“要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真是对不起。哥,可那样对我不公平,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那样我怎么能帮你呢。”
一声哥叫的许君言心都软了,“你先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许君言站起来,只感觉到迎面袭来一股淡淡的酒味,他脱下外套给蓝宁披上,“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难不难受啊?”
蓝宁咬了咬唇,收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扯出一个柔弱的笑,“我心里难受。”
“回家吧。”许君言没再说什么闷头往前走。
蓝宁收起笑意,盯着他的后背半响,手指划过桌上的水晶摆件,轻轻一推。
“咔嚓-”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回荡。
许君言闻声转头,只见一地的透明碎片,蓝宁脚步漂浮,步履艰难地走向他,俨然已经一副醉醺醺的姿态,“对不起,我有点头晕。”
“怎么喝成这样?”许君言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连忙上前架着他的肩膀扶起他。
蓝宁顺着力量靠着,胸口挤着那鼓囊囊的大胸,柔软的发丝从肩膀倾泻而下,垂过腰侧,走动间刮骚着那白的反光的裸露的手臂。
他凑近那白皙的脖颈呵气,“哥,我真的很想你,你想我吗?”
许君言觉得浑身都热,有股热流直往下三路去,歪着头跟他拉开距离,“想,行了吗?”
“怎么想我的?”蓝宁身体的重量靠着他,忽然低语,“哦,你真的很想我呢。”
许君言不想理醉鬼,只觉得浑身燥的难受。
“看来是真的。”蓝宁又说了一遍。
“什么真的?”
“看着我。”
许君言皱起眉,对上蓝宁的眼睛,蓝宁却没有看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视线下垂,许君言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视线汇聚到一处,他看到了精神抖擞的小小鱼,蓝宁贴在他的耳边戏谑道:
“你应了。”——
作者有话说:玩鱼大师已上线
第53章 摊牌
许君言今天穿了件面料柔软的运动裤, 裤腰上系着抽绳,布料贴合肌肤,有什么反应很是明显。
他甩开蓝宁的手臂, 迅速后退好几步, 惊声解释:“我不是变态!”
蓝宁身体靠着墙, 眼睛却盯着他的库当,那股视线如有实质, 许君言臊的立刻转过身, 背对着他, “看,看什么看!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发……生病了而已。”
许君言此时想一头撞死, 或者变回一条鱼去傲游大海, 再也不回来。
“你真的是生病了吗?”蓝宁慢慢凑过来,视线落在他的小腹, “需要我帮你治疗吗?”
忽然贴近的呼吸弄的他浑身难受, 许君言原本想把他推一边去, 但灵光一闪,想起蓝宁是医生,心里又燃起一丝丝侥幸的希翼。
“治……怎么治疗啊,”许君言转过头,嘴唇上的痣被抿的通红,小声问,“你有办法?”
蓝宁盯着那颗痣, 凑近了几分,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吸人精气的妖精,“有。”
“别玩了。”许君言啧了一声, 后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有什么办法?”
“我给你口。”
几个字犹如一声炸雷,在寂静的大楼落下。
许君言如遭雷劈,睁大双眼,脸色迅速变化,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吧你!”
许君言没留劲,蓝宁被推的摔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响了一声,坐在地上一脸受伤,“真的,我技术很好,特意学的。”
“什么特意学的?你在说什么?”许君言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怀疑蓝宁被外星人夺舍了,他指着自己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蓝宁仰着头看他,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许君言神经绷紧了,蓝宁的表情一点也没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一刻许君言多么希望蓝宁是神志不清,胡说八道,把他认成别人。
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醉态,清亮的吓人。
还带着诡异的兴奋。
蓝宁瞅他半响,直接给他判定了死刑,“你是我的鱼。”
许君言的信念啪地一下子崩塌了,与蓝宁过往的一切暧昧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什么你的鱼!你,你闭嘴!”许君言表情管理失败,情绪管理也失败,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抽醒他,止不住心脏狂跳,“我是男人!你真是疯了!”
许君言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洗手间里灯光昏暗。
许君言头抵着墙面,呼吸不稳,从脸颊红到脖颈,说蓝宁疯了,他也疯了。
蓝宁居然也对他……
许君言额头贴着冰冷的墙壁邦邦磕了两下,懊恼地叫一声。
他此时才知道,蓝宁过去做的那些亲密的行为举动,根本不是兄弟情。
蓝宁他妈的对他有想法!
他居然傻乎乎的以为那是兄弟情!
他是个蠢货!
许君言呼吸不畅,视线下落,紧接着咬紧后槽牙。
死东西,立起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变态!
下去啊!
一阵阵的生理//反应,许君言咬牙举起手,哐哐捶了两下,然后捂着dan面容扭曲。
我靠。疼疼疼!疼死了。
疼的浑身直抽抽。
刚刚好像闪了一下他的小小鱼。
抽抽完,小小鱼总算不精神了,大鱼直起身呼吸了好几口气,刚要准备离开,看见门口站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许君言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顿时暴躁,“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不疼吗?”蓝宁倚着门框,后面的灯光照射在他后背,勾勒出一个修长秀丽的人影轮廓,“我帮你好不好?”
“好你妈好。”许君言路过他,想推开人,又怕给人摔着,侧着身挤过去,十分凶狠地说:“你神经病啊?我有病你也有?”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他妈在乎!”许君言浑身的尖刺竖起来,“你不是能自己走吗?跟我过来!”
“不怕阳痿么,那样。”蓝宁阴窃窃地在背后笑出声,许君言转身朝他肚子来了一拳,“别特么耍酒疯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万籁寂静,夜风吹过,许君言发胀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明明没喝酒,就好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充满着不真实的感觉。
许君言闭着眼任由夜风吹了一会儿,转过头,身后蓝宁正在盯着他看。
两个人默契地站定,夜风徐徐,衣袂飘动。
远处灯光璀璨,高楼大厦林立,绚丽的灯光将夜晚的纸醉金迷凸现的淋漓尽致。
这里是繁华的市中心,不是静谧的校园。
许君言看向蓝宁,眼前的人跟他身高相近,夜风吹的他长发飘散开,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五年前那个爱丽丝联合在一起。
他涌现出一种强烈陌生感,郑嘉仪说的对,蓝宁他变了,不是以前的那个听话的蓝宁。
他的眼底充满了欲望和渴求。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看他居然是这种眼神,那种把他吃掉,露骨的,赤裸的,甚至急不可耐的眼神。
同样都是男人。
他看到了他的欲望。
许君言小腹一紧,伸出手,“车钥匙。”
蓝宁从西装兜里掏出钥匙拋给他。
许君言抬手接过车钥匙,找到蓝宁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蓝宁坐在副驾驶上,许君言抿紧唇线,连同唇上的痣也变得暗淡,许君言一时不知道如何问,从哪里问起。
他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
车内安静的只剩下引擎的启动声。
正巧电话打进来,许君言绷紧的神经缓和下来,蓝宁拿起电话,依旧是低缓柔和的人机声,“喂,爸,我在忙。”
“忙着公司的事。今天一定要回去吗?我有点累了”
“明天吧,现在很晚,我不想回去。”蓝宁轻声说。
手机里传出一阵男人的咆哮,突兀地在车里回响。
许君言微微皱眉,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蓝宁一眼,心里猛地一抖,蓝宁居然也在从后视镜正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撞,蓝宁与他对视一瞬,慢慢垂下眼皮,狭长的狐狸眼耷拉着,流转间透着一丝丝的脆弱。
“晚安,我今天累了。”没等那边骂完,蓝宁挂断电话。
车内恢复寂静。
许君言开着车,手指不耐烦地点点方向盘,心里莫名恼火,首先开口说:“什么事啊,非要你回去?”
“家里出了点事。”蓝宁轻声细语,“叫我回去呢,我不想回去。”
许君言心里一软,“那就别回去。”
“嗯。”蓝宁说完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叹息,语出惊人,“我想给你口。”
许君言嘎巴一下子死了,刚才那点可怜他的心思被灭的一点不剩。
漆黑的奥迪一个急刹停在街边,蓝宁身体被惯性带到前方,咚地磕到了脑门。
蓝宁捂着发疼的脑门不语。
许君言目视前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两秒,关上车门,绕过车头,锁车,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拿着一捆胶带,进车,扯下来一块,贴蓝宁嘴上了。
“回家之前不要说话,别逼我动手。”许君言按紧胶带。
蓝宁乖巧地点点头靠在座椅上,手伸向他的库当,许君言连带着把他手一起绑住,给他系上安全带。
蓝宁眯起眼睛,“呜呜呜。”
许君言撕开一个口,“要说什么?”
“不难受吗?不想吗?我不介意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是不是变态?”许君言脸黑了下来,拍拍他的脸,冷声说:“臭小子,你是变态吗?”
蓝宁眼睛弯成一个上扬的弧度,“是。”
许君言狠狠贴回去,推开他,“闭嘴,一个字也不要说,不想咱们同归于尽的话。”
许君言一脸阴霾,启动了车子,直奔家里。
两个人一路寂静无声,来到门前。
许君言按了密码,打开门:“进去吧,我有话问你。”
蓝宁保持微笑,被许君言一把推进去,他踉跄几步进屋说:“怎么这样,弄疼我了。”
“你还装?”许君言关上门,抱着手臂看着他,语气不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我想先洗个澡。”蓝宁说:“可以吗?”
许君言阴沉着小脸,“去啊,我不让你去了?”
蓝宁点点头,换上鞋子走进浴室。
洗澡,吹头发,收拾衣服,最后给自己倒杯温水。
蓝宁收拾好自己慢慢走过来说:“你冷静点了吗?刚才好像一副要揍我的样子。”
许君言脾气不怎么样,看起来性格不错,但要暴躁起来,一般人大概吃不消。
许君言脸色严肃,坐在沙发上挺直腰板,“我现在也想揍你。”
“你说过不打我的。”蓝宁笑了笑,“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又在骗我?”
“我骗你?你骗我还差不多!”许君言愤怒极了,问他:“你是不是没喝醉?”
“没有。”
许君言深吸一口气。
蓝宁说:“喝点水吗?”
“我不喝。”许君言打开他的手,被子里的水洒了一地,“别装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这要是看不出来,他真是个傻子了。
蓝宁习惯了许君言的坏脾气,抽出几张纸蹲下来擦着地上的水渍,漫不经心地说:“你对我有意思吗?”
“又跟我打哑迷?我第一次变回人时我问过你,你就这样含糊不清,这次你还想蒙我?你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
“我是你的家人。”
“家人会说你要给我口啥的吗?”许君言冷着脸,“你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觉得我太傻了,察觉不到?”
水杯放在桌上,蓝宁轻轻叹息。
许君言看着他:“到底什么意思?给个痛快话。”
“没什么。”蓝宁坐在沙发上,直视他眼底,毫无闪躲,“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
许君言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大喊,“你果然是这样!你!!!!”
蓝宁是他最好的朋友,甚至超过了郑嘉仪,跟他父母一样重要,某种程度上许君言甚至把他当成了家人。
可这个重要的好兄弟,好哥们,他的家人,居然喜欢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从他变成鱼重生魔幻,到现在蓝宁对他有那种感情更加魔幻。
他花了好几秒才接受这个炸裂的现实,深呼吸几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蓝宁双腿双叠,坐在沙发上,体态从容优雅,神色淡然,不悲不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只有许君言一个人世界崩塌,自乱阵脚,“你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蓝宁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许君言后退几步,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从第一次见我?那是六年前啊,你……”
六年前蓝宁就喜欢他了,居然藏的这么深,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前还睡在一起,他活过来后,蓝宁对他说的莫名其妙的暧昧的话,他所有的照顾,所有的体贴入微,都是因为喜欢他,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喜欢!
许君言感觉三观崩塌,他问:“所以你之后就一直,没变过?”
“对。”
许君言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总离我这么近,总说让我误会的话,那根本不是误会,是你喜欢我!”
蓝宁看着他不语,许君言忽然觉得羞耻,他居然现在才察觉,之前还一直拿蓝宁当好哥们儿,还怕他觉得自己是变态躲着蓝宁。
他简直像个小丑。
“你一直对我有意思不跟我说,问你你也不告诉我,就这样看着我出丑?”
“对不起。”蓝宁低语,“我怕你打我。”
“我打你干什么啊!!!”许君言大吼,“你之前还不承认,你明明对我有意思,耍我呢?!”
“你明明喜欢我,看着我被发情期折磨,还故意凑上来看我出丑,那样勾引我,好玩吗?”
“发情期?哪有什么发情期啊?”蓝宁嗤笑一声,声音低柔,“你要是对我没有感觉,我怎么勾引你都没用吧?你明明对我有感觉,只对我一个人,想着我,念着我,对我担心,为我发情,不是吗?”
“我……”许君言忽然愣住,他发现自己居然否认不了。
蓝宁离开的那一周,他每天都心神不宁。
他想蓝宁,他为蓝宁担心。
甚至只对他一个人有反应。
蓝宁说的对。
但许星言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事实。
蓝宁从沙发上起来,在他面前屈膝蹲下——
作者有话说:某天,蓝,许,郑三人斗地主。
蓝宁:一个三。
许君言:王炸,四个二,三个A带J,飞机!
蓝宁:……
郑嘉仪:我不是地主吗?你要打死蓝宁啊。
许君言:你别管!你要不要?!
郑嘉仪:[捂脸笑哭]
蓝宁:不要
许君言:不要我对Q。
郑嘉仪:一对K。
许君言站起来大叫:什么一对gay!我不是gay!你才是gay!!!你他妈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
于是不由分说把郑嘉仪打了一顿。
第54章 i want you 想要你。
想要你。
蓝宁声音仿佛带着诱惑人心的魔力, 循循善诱,“让我帮你好吗?”
许君言浑身僵硬,手指动了动, 他视线下移, 浅色的眼珠与漆黑的眼珠相撞。
被他捕捉。
被他迷惑。
嘴唇贴合着柔软的布料, 蓝宁看着他,缓缓伸出一节粉红的舌尖。
许君言心脏疯狂撞击胸腔, 那一瞬间激烈的心跳几乎让他窒息, 奔腾的血液像滚烫的岩浆, 直冲大脑,他的脑子被冲击的清醒又发懵,浅色的瞳孔迅速缩成小小的圆。
哐当!蓝宁猛地被推到一边。
许君言连连后退, 脸涨的通红。
“你, 你真不要脸!!!”许君言慌了心神,转过身就要跑, 忽然脚下一疼, 绊在沙发腿上,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地。
许君言一声不吭迅速爬起来,跟见鬼一样连跑带爬地跑回房间,咔哒一声锁上门。
蓝宁数不清今天第几次被他推倒,索性躺在地板上,沙发上搭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蓝宁扯过来搭在鼻尖,是跟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很淡了,带着一点甜丝丝的香味。
怎么不肯爽一爽呢,蓝宁眯起眼睛, 呼吸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
真是难捱——
作者有话说:我没招了,一直卡我,一分为二吧[化了]。
第55章 鱼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碧野蓝天, 微风习习。
许君言穿着一身洁白的西服,站在台上捧着一束捧花。
台下的红毯绵延千里,宾客满朋。
一簇簇鲜花盛放着, 空气中都飘着喜庆的味道。
许君言转头看了看, 看到自己的父母满心欢喜地坐在旁边。
啊, 原来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
他的新娘呢?美丽的新娘在哪里?许君言喜上眉梢,捧着捧花激动不已。
牧师在旁边机械地出声:“请新娘入场。”
舒缓音乐声响起, 一个人影出现在红毯尽头。
许君言握紧了捧花, 满心欢喜地眺望他未来温柔贤惠的另一半。
随着人影慢慢清晰, 许君言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硬在脸上。
一个肥硕的,黑不溜秋的壮汉,穿着婚纱, 朝他走了过来。
壮汉浑身脂肪层堆积, 从撑破的婚纱中争先恐后的挤出来,满脸横肉, 贴头皮的发茬上带着一顶头纱。
啪的一声, 许君言的捧花掉在地上。
只见壮汉娇羞地伸出双手, 露出一口黄牙,“老公,我爱你~”
“你是什么东西!”许君言大惊失色,“我老婆呢,你把我老婆藏哪里了?”
“我就是你老婆啊,亲爱的~”壮汉三百斤的体重震的缓台一颤一颤的,“老公~你忘了, 你是gay么~”
说完撕开婚纱,掏出一个比他还大的黑东西。
许君言啊的惨叫一声,捂住双眼, 眼皮瞬间长出两颗黄豆大小的针眼。
他后退着摔下台。
下面的宾客变成了一个一个煮熟的蒸河豚嘴巴一张一合,整齐划一地叫着:“你是gay!你是gay!你是gay!”
三D环绕音效响彻周围,如同魔音灌脑。
“啊啊啊啊,我去你妈的!我不是gay!!!!”他抄起一把椅子冲上台,朝壮汉抡了过去,壮汉瞬间变成了一只大号黑不溜秋的河豚,鼓起身体,身体扩大了数倍,嘴巴跟着台下的蒸河豚一张一合:“老公——————我来喽——————老公—————我们洞房吧——————”
巨大的河豚身体朝他压了过来。
“我操!!!!!!救命啊啊啊啊啊!!!!!”
三百斤的大河豚压过来,好像一座巨大的山。
“啊!”许君言猛地醒过来,喘了几口气。
“AK,醒醒,醒醒。”
一个有些低沉的男生在耳边响起,有人推了了他一把。
许君言回过神,视野之中是一张清秀的脸,有些细长的眼睛宁静柔和,透着些温柔。
“我操!蓝宁!”许君言下意识叫出声,垂死病中惊坐起,当地一声撞到椅子上的扶手。
一股酸爽直冲脑门,许君言捂着头趴在椅子上不动了。
“谁是蓝宁?你怎么了?”何新延吓了一跳,上前询问,“你没事吧?”
许君言缓过劲儿分出一丝目光看清来人,捂着头从长椅上起来,头疼的嗡嗡响,昨天晚上收拾了一晚上的行李,根本没睡,加上现在这么一磕,差点没归西。
他看了一眼给何新延,不耐烦地说:“你叫我干什么?”
何新延拧着衣角,有些胆怯,“在这睡容易着凉,你还是回公司休息吧。”
许君言正心气不顺,火气上来,嘴跟着一瓢,“少管我!呱!”
许君言呱完,何新延忍不住笑了下。
许君言啧一声,刚要说话,猛然觉得何新延有几分像蓝宁,莫名住了嘴。
何新延收起笑容,“对不起,我怕你吹风着凉。”
许君言看他半响,觉得这小子是有点像蓝宁,尤其是眼睛,还有性格也像以前的蓝宁。
搞得他刚才还以为蓝宁来找他了。
不过就算蓝宁来找他也没用。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许君言想起刚才的梦就一阵恶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揉揉发红的额头,说:“你知不知道哪里租房子三千以内?最好市中心,能养宠物。”
“你要租房?”
“嗯。”许君言又躺回去,举起手机,一副生无可恋的麻木样子,他决定从蓝宁家里搬出去了,再住就变成基佬了。
何新延沉思了半响说:“市中心三千以内的很好找,但是基本都是合租,养宠物大概不行。“
“单租多少钱啊?”
“四千到五千吧。”何新延说:“市中心的房价很贵,你可以选择稍微远一点的,比如永昌路那边。”
许君言举着手机翻找了一会儿,又颓废地放下,“我看过,太破了,好像难民营。”
许君言不是没找过,市中心的房子太贵,外围合适的房子又太破,他根本不想住。
他从来没住过那么小那么破的房子。
许君言住惯了别墅大平层,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一条鱼由俭如奢容易,再从奢入俭就难了。
看见自己平时住的别墅大平层上面的月租标价,一时间体会到了自己经济的拮据。
没收入支持,仅有一点点存款,还要养kivi,许君言悲催地发现脱离了蓝宁,一切似乎变得十分困难。
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要下降到他不能接受的地步。
但他是条固执的鱼,认准了自己是直鱼绝不可能改变,更何况他早晚都要出去自己闯,离开蓝宁是必然的,一味的依赖别人,依靠着别人给予的好处,享受着他人予给予求,那不是他,他不是一条软弱无能,只会窝里横的鱼。
何新延说:“也还好,我就住在那边,距离公司蛮近的。”
“算了。”许君言叹口气,“难民营就难民营吧。”
何新延点点头,“那我帮你联系?”
“行。”许君言从椅子上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凸现的更加张扬漂亮,透着一丝凌乱美。
这人长的真是帅,何新延忍不住心里感叹,哪怕他是个男人也会被吸引住,原本想离开的脚步不知道怎的挪不动,何新延指指自己的头发,“你头发乱了。”
“哦。”许君言胡乱弄了两把,刚剪完的头发有点短,前面的刘海拨弄到后面,显得利落又成熟。
他迅速从椅子上下来,说:“回去吧,我还没练歌呢。”
“你又唱歌了?”何新延说:“这次唱什么?”
“原唱吧,我前几天新写了一首。”许君言心里烦,一烦就写歌,总之高兴的时候写歌,不高兴的时候也写,写歌唱歌练歌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何新延眼睛发亮,“你真的很厉害,你以后一定会发火的。”
“那不是必然的么,算什么厉害。”许君言微微一笑,转过头看他时些许愣神,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崇拜的眼神,跟以前的蓝宁一模一样。
许君言莫名对他有些好感,要是蓝宁这样该多好,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会是这种和谐的关系,可惜蓝宁不是,简单来说蓝宁想日他。或者想被他日。
无论那种都不可能行,许君言是条高傲自大固执无比的鱼,他的三观在幼儿时期已经深深扎根,不可动摇,他的认知不可能被任何人改变,也不可能在任何一方的关系中处于弱势。
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他,哪怕是父母,或者是蓝宁。
许君言自我,即是世界的中心。
两个人迈进公司,里面的人来来往往,路过一个个房间,年轻靓丽的面孔匆匆而过,许君言如往常一样往男团成员专用的练舞室走。
走廊迎面走过来几个人正在有说有笑的谈话,许君言看到了宋真还有刚入职公司面试他的那个女人,中间夹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注意到他,瞅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