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楼道上只剩下柏星与卫燃二人。
柏星骤然冷声逼问:“你骗他什么了?他怎么会答应你!”
处于上风,卫燃脸色没什么波动:“我没有骗他。”
柏星根本不信。
小玉那么单纯,就是很容易上当受骗,被不法分子趁虚而入。
“也是给你春风得意上了,贱人。”柏星眉间越发阴鸷,眼烧得血红,“你亲他了?!”
卫燃蹙眉:“我跟你这种人不一样。小玉没成年前我不会亲他。”
柏星猛然一怔。
继而,他脸色微妙起来。
“……他跟你说他没成年的?”
柏星刚刚内心的暴烈阴鸷情绪瞬间一散,微微含笑了起来。
哦,小玉连这个都瞒他。
由此可见,卫燃对小玉来说什么都不是。
小玉连亲都不想跟卫燃亲。
柏星冷笑连连,打了胜仗一般,对卫燃冷嘲热讽:“我都成年了,他是我哥,你说他成年没有?”
?
郁舟优哉游哉地泡了澡,刚出浴室,就发现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半小时前的消息。
卫燃:你成年了?
卫燃:出来。
卫燃:我在你门外。
郁舟手指一哆嗦。
他猝不及防地被吓到了。
眼睛泛着些茫然。
卫燃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郁舟又无措又有点紧张,他强自镇定,分析局面。
虽然卫燃发现了他撒谎,但这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消息,过去了这么久,卫燃也没再说什么,应该是已经走了,揭过这茬了。
郁舟抱着侥幸心理,想当作没看见卫燃的消息。
忽然,手机又震动一下。
卫燃:我听到你的动静了。
卫燃:开门。
“……”
郁舟怯怯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
他的脸才从门后露出一点,五指正抓在门扇边沿,一条手臂就迅猛伸来,大掌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卫燃眼底渗着一股郁气。
“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卫燃再也无法按捺那些不堪的猜测,凛声质问。
郁舟脸上刚被热汽蒸出的粉意霎时褪得一干二净,惊慌失措地往门后躲,可卫燃攥住他细腕的手纹丝不动。
卫燃凝视他,目光如刀般将他刺定于原地。
卫燃仔细看他苍白姣好的脸。
这种脸,其实一看就是会有很多段情的。
但郁舟答应了他,让他天真地自我欺骗了一瞬,郁舟只会跟他在一起。
直到现在,他终于已经很难说服自己,郁舟有把他当男朋友看。
如果他是他的男朋友,为什么不愿意跟他接吻,却愿意跟别的男人接吻。
不仅柏星……
还有应霁。
卫燃就算再没有经验,也能看出来,郁舟从更衣室出来时状态的不对劲。
更何况,应霁紧随其后施施然走出来的那副姿态,分明就是示威。
卫燃选择相信郁舟,忍气吞声。
可郁舟是对他骗了又骗,再骗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
郁舟瑟缩一下。
大约是卫燃的脸色太可怖,郁舟轻轻用手背蹭了蹭他的手背,扮可怜道:“卫燃,你抓疼我了……”
卫燃松了手。
郁舟虽然笨,但因为在这方面实在是经验丰富,在开口之前他就知道卫燃听了他的话一定会松开手。
郁舟有点虎口余生的庆幸,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一丝洋洋得意,正准备趁卫燃不再对他有肢体纠缠,狠狠关上门把卫燃拒之门外。
然而,乐极生悲。
郁舟没想到,卫燃刚一撤开手,下一秒就是整个体魄都闯进来,直接抱起郁舟,将他扔到柔软的大床里。
郁舟一下子浑身都陷进绵软的床铺,他一时找不到支撑点爬起来,卫燃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郁舟刚洗完澡,头发都是湿的,雪色的脸颊盈润水乎,只裹着件浴袍。
“亲过多少个男人?”卫燃问他。
郁舟撇开头,柔软的半边脸埋进枕头里,眼眶有点潮湿,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报出那个数字,那势必会火上浇油。
卫燃定定凝视他,郁舟抿着嘴闷不吭声。
僵持着两分钟过去。
郁舟鼻腔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细微啜泣。
“……算了,不问了。”卫燃看着他的情态,还是无法避免地对他心软了。
但卫燃还是要补充声明:“以前的就算了,以后不能再有了。”
感觉到卫燃态度软化,郁舟终于敢正眼瞧他一下。
见事态似乎已经雨过天晴,郁舟胆子大了点,很委屈地、泪光粼粼地瞪卫燃一下:“卫燃,你太凶了……我受不了你这样。”
卫燃受不了他这个。
被郁舟瞪一下,他能马上缴械投降。
卫燃失语了一瞬,有点慢地问:“那你,希望我怎样。”
郁舟是真的有点子天赋在的。
小脸清纯,但钓男人一把手。
卫燃一下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郁舟靠一己之力扭转局势。
他翻身做主人了。
“你对我要态度好,语气好,哄着我。”郁舟说。
卫燃:“好。”
卫燃:“那能随时随地牵手吗?”
作为男朋友,好像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郁舟犹豫了一下:“可以……”
卫燃有点摸到规律了,郁舟是吃软不吃硬的。
卫燃:“那接吻?”
郁舟立刻道:“这个不可以。”
卫燃拿出手机,上网搜“情侣能不能接吻”,然后亮给郁舟看。
卫燃:“网上都说,我们这种关系是可以接吻的。”
郁舟还想辩驳。
但手机上的搜索页面有一个相关视频自动跳出来,就是两张嘴巴子在互相亲来亲去。
郁舟一下看傻了。
在这间隙,卫燃慢慢凑近了他。
郁舟恍然回神,发现了卫燃想要干什么,立刻阻止他。
“不要。”郁舟皱眉拒绝他的亲吻,“像两只小狗舔来舔去。”
“怎么会。”卫燃哄他,“是两只小兔。”
卫燃换了个概念,郁舟有些犹豫地微微放松防备。
趁郁舟态度动摇,卫燃马上狼狗似的扑上来吻他,亲得水声极响。
“啊!你是狗!走开……”郁舟被亲得又哭又骂。
卫燃总是一亲亲好久,亲上了就不放开,郁舟换气都要来不及,腰被卫燃的臂膊揽着紧紧贴住卫燃的腹肌,整个上半身无力地向后仰,还要被卫燃追着亲。
郁舟呜呜咽咽地溢着泪,几乎要被亲得白眼上翻。
搞得郁舟还以为正常恋人的接吻都是要接半个小时呢。
他不喜欢被亲了,等卫燃亲了三次后,之后他刚被亲一会儿就要装累。
一开始卫燃会体谅他,让他休息,给他倒水喝,给他削水果吃。
后来卫燃发现他是装的,简直气笑了:“装的是吧?行,以后都不停了。”
卫燃精力使不尽似的,又来亲,郁舟条件反射就不小心挠了他。
“嘶。”卫燃捂脸,左脸从眉弓到脸颊被抓出血痕,跟被兔子抓伤似的,“把你男朋友抓破相了。”
郁舟也被吓了一跳,泪眼惊慌闪烁。
系统:【。】
郁舟发现系统上线了,连忙求助:【我抓伤人了,怎么办……】
其实每次郁舟跟中心人物有过于亲密的行为时,系统都会被强制掉线。
但这次系统是少有的被关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小黑屋。
系统:【……】
系统:【你让他爽到了。】
郁舟讶异,怎么会有人被挠了还能爽到啊。
但卫燃确实爽到了。
第88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30 【被查岗他会非常……
20XX年7月3日。
某卫姓男子通讯设备中有如下聊天记录。
卫燃:宝宝, 今晚我去跟队友喝庆功宴的酒,每十分钟我就给你发张照片报备,今晚八点前就回。
卫燃:宝宝, 这家椰子冰淇淋好吃,我到时候拿冰桶装几支带回来给你。
卫燃:宝宝,怎么都不说话, 是还没醒吗?
小玉:已读。
卫燃:宝宝,打字辛苦了, 可不可以回我一点其他的话?
小玉:已阅。
卫燃:宝宝……
小玉:1
……
海边小酒馆。
只是一场意在娱乐的小型沙排比赛赢了, 队里都有很会来事的人, 办了场像模像样的庆功宴。
卫燃虽然来了,但每隔三十秒就要低头看一眼手机。
队友:“卫燃, 来喝啊, 咋一直看手机。”
卫燃抬头觑了队友一眼:“以前跟你喝一杯是可以的, 现在不一样, 家里有老婆等我, 我要早点回家。”
说着, 举起手机,给自己和墙上的时钟拍了张合影, 点击发送。
队友一头雾水:“你在干啥啊这?”
卫燃:“跟老婆报备。”
其实郁舟根本不要他报备, 嫌手机一直震动很烦, 是卫燃自己非要报备。
“你对象管这严?跟兄弟喝点酒能怎么了?”已经喝高了的队友一拍桌子, “我真服了这种女朋友,疑心这么重,可以直接分手吗?哪有疑心这么重的?”
“不是他要求,是我主动的。”
卫燃低头编辑文字,又在给郁舟打报备周围一切情况的小作文, 懒得理对方:“你没老婆,你不懂。”
队友本来还想理论,突然看清楚了卫燃手机上的聊天背景。
那是一张照片。
队友瞬间音量都收小了点:“等下,这照片是你对象?他微信号多少啊,你没空的时候我可以陪他聊天解闷。”
卫燃:“滚。”
说是八点回,卫燃已经待不下去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此时才将将七点,海岛天空将暗未暗。
月光将白色沙滩照软,夜风将朦胧椰影拨乱。
若隐若现的萤火在灌木之间悠悠飞舞。
海浪一阵阵掀腾,在充满细碎潮声的无垠宁静中,郁舟和柏星沿着海岸线漫步在沙滩上。
是柏星约郁舟出来的。
说,想跟郁舟说之前结业考后没说成的那件事。
但柏星迟迟不开口,再这么走下去,恐怕能走到天荒地老。
郁舟双手揣在兜里,驻足,率先打破平静:“柏星,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柏星也随之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并肩走了漫长的一段路,月光下,已不可溯源的足印若印在洁白的雪上。
柏星看向郁舟,眸光闪烁:“再对我做一遍。”
“什么?”
“Kiss.”
郁舟连忙后退一步,甚至捂起嘴巴,他拿卫燃当挡箭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能再跟你kiss了。”
“有什么关系,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他吧。”柏星前进一步,“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两人拉拉扯扯的这一幕,恰好被从酒馆里出来的卫燃撞见。
“砰啷。”卫燃手里提的冰桶坠在了地上。
眨眼间,卫燃就到了他身前。
郁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我知道,是他把你精神控制了。”卫燃微微颤抖地深呼吸,冰凉的手抚起郁舟的脸,“我们回去,天黑后这里不安全。”
郁舟没想到,卫燃一点都没有怪他。
但是接下来,卫燃居然企图跟他约定,以后出门都要跟他同行,最好在双方的手机上互装定位器。
郁舟顿时鼻子一酸。
他现在跟卫燃在一起,连正常社交都不可以了!
不行,他要跟他分手。分手!
他虽然在别人面前拿卫燃的男友身份当挡箭牌,但面对卫燃时又不情愿承认这个稀里糊涂定下来的关系。
郁舟咬了咬嘴巴:“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们只是聊了很久的天而已。”
卫燃眼底瞬间猩红:“……我不是你男朋友?”
郁舟本来正不耐烦地想否认,不经意间抬眼看见卫燃的表情,他有点被吓到,把话收敛了几分:“……你,算预备役吧。”
卫燃嗓音沙哑:“那什么时候转正?”
郁舟来回咬磨了两下唇肉:“总之就是以后。”
郁舟没有办法开口说分手,只能想方设法让卫燃主动提分手。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后,郁舟卧在床上,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拿着手机,尝试劝卫燃也认可分手。
小玉: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对面秒回。
卫燃:哪里不合适?我改。
郁舟皱眉,他觉得他们不合适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了,卫燃为什么不认同,不按常理出牌。
郁舟咬唇,烦躁郁闷,继续打字。
小玉:因为你昨天十一点就睡觉了,这么爱自己的身体肯定没时间爱我。
卫燃:?
卫燃:我昨晚十一点没睡,只是熄灯了。我在想你,凌晨一点我还在看你的朋友圈,失手点了赞,你可以看记录。
小玉:没睡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熬夜的人活不久没时间爱我。
卫燃:那我现在去睡可以吗?
卫燃:晚安宝宝。
郁舟:“……”
卫燃完全没认为他是在无理取闹,反而被郁舟主动发的长消息安抚到了。
郁舟首战大败。
然后他一晚上怒搜了三百六十条分手方式,最终决定采取热暴力。
翌日。
小玉:突击检查!你手机里最新一条复制的文字内容是什么?
卫燃难得犹豫,但还是截屏发给了郁舟看。
郁舟定睛一看,只见截屏上赫然有着这样一段字:多吃菠萝,精.液味道会变好,变甜。
郁舟耳根猛红。
呜的一声把手机丢开。
但郁舟还是不放弃热暴力式分手法。
到了晚上,他开始新一轮无理取闹。
小玉:白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没接?
卫燃愣了一下,有些好笑,打字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打了?
他一整天都守着手机,怎么可能错过郁舟的电话。
小玉:我用纸杯给你打电话。
卫燃根本不被他无理取闹的热暴力所困扰,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小玉发的消息。
好可爱。
他忍不住绷了绷咬肌。
卫燃:那我赔罪,我现在就跟你视频好不好?
郁舟不视频,只勉强同意把打字改为发语音消息。
郁舟开始故意找茬:“你怎么回我消息这么慢?”
郁舟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来,很嫩,很甜。
卫燃:一只手打字。
郁舟语气很凶:“那你另一只手在干嘛?”
卫燃此时着实腾不出另一只手。
卫燃:……宝宝别问了,你多说点话就好了。
郁舟不干了,不发语音了。他有点异样的预感,直接拨了个视频。
视频通了,屏幕上瞬间亮出卫燃的脸,黑发微湿,蓝瞳灼灼地看着摄像头,上半身敞着露出一块块带着汗水的清晰腹肌。
卫燃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不知道放在了哪里,胳膊伸往屏幕下方,在看不见的地方规律耸动。
郁舟啪地挂断了视频。
他有点恼羞成怒,去质问卫燃。
小玉: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卫燃发来了一条语音,嗓音是感冒般哑哑的:“在想你,这样比较方便。”
郁舟问系统:【卫燃现在是不是在干坏事?】
系统给予肯定:【是。】
郁舟踌躇满志:“好,那我现在就去捉他个正着!”
系统:【等等……】
郁舟已经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豁然推开了隔壁的门。
门扇大开,郁舟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神情却渐渐凝固。
房间内,某物正高高翘着,恰好方向正对着郁舟。
卫燃愕然一瞬,匆忙按下去。
郁舟表情空白了半晌,而后猛地闭眼哭叫:“卫燃,你是坏东西!”
“……”卫燃呼吸都停了两秒。
他没想到郁舟会突然出现。
“对,我是坏东西,你说什么都对。”卫燃过来环住他,呼吸滚烫,轻握他的手,牵着他引导他,“你打一打,打坏东西,对,就是这里……”
郁舟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卫燃带着手,往坏东西上打了下。
硬得把郁舟的掌心反震得生疼。
卫燃压抑着闷哼,语气又抖又舒畅:“小玉真好,好小玉,坏东西需要小玉的好东西……嗯再打一下。”
郁舟眉眼瞬间涨红,手指发抖。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郁舟选择了生窝囊气。
他猛地转身,气急要走,却扶着墙壁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卫燃愣了一瞬,连忙跟过去:“小玉是我错了我不对,你打我吧。”
郁舟现在听不得“打”这个字,含泪恨恨地瞪了卫燃一眼。
卫燃把他带到床边,把枕头给他。
郁舟用枕头狠打了卫燃几下。
郁舟被卫燃各种哄,最后气没了但也累了,眼睫湿漉漉,发困了,被卫燃哄着在卫燃房间睡下。
此时才晚上八点,对郁舟的生物钟来说离真正睡觉的时间还太早。
郁舟在卫燃的床上浅眠了三个小时,就醒了。
卫燃为他早早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光线微弱。
郁舟一醒,朦胧地睁开眼,就对上了卫燃的蓝瞳,在黑暗中安静明亮地注视着他,一瞬不瞬。
郁舟懵了片刻。
卫燃侧躺在他身边,宽肩窄腰,体格劲骏,几乎完全遮挡住夜灯的光线。
郁舟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好宽。”
“……是在夸我吗?”
郁舟回过神,找补道:“我只是觉得,太夸张了。一个你快有我两个宽了。”
“你摸摸我的。”卫燃把郁舟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肌肉健硕流畅,“再摸摸你自己的。”
郁舟思维还有点缓钝,被他骗着了,真的去摸了摸自己的。他是那种很文气的摸法,手掌微曲,很小心地去拢。
粉粉平平,堪称单薄。
然后卫燃说:“男生都是很大的。而且以大为荣。”
“你太小了。要是不锻炼一下,以后要给别人歧视的。”
郁舟眼眸迷蒙,信以为真了,抿了抿嘴巴:“……那,怎么办啊?”
好像男生确实是以胸肌腹肌为荣的。可他什么都没有。
“你可能就是发育得比较晚,我协助你锻炼一下就好了。”卫燃审慎道。
郁舟:“是、是这样吗。”
郁舟迷迷茫茫,脸在卫燃怀中仰起,在黯淡的光线中白得发光,饱满的额到纤秀的鼻梁蕴藉莹润,鼻尖微翘,五官完美到耀眼。
卫燃呼吸一滞。
老婆……
郁舟打开肩胛骨,敞开挺出,像呈上一捧单薄新雪。
他咬着下唇,忍着那骨节很粗大修长的手指覆了上来。
卫燃手上是没有章法的,他自己呼吸都是乱的,动作更是胡来乱搞,一会儿是那样抓,一会儿是这样捻,时而还会掂。
卫燃向上一掂,郁舟就跟着整个身子都向上哆嗦一下。
郁舟用两指拎起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往领口里探看了一下。
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是大了点,可他感觉怪怪的。
卫燃的胸肌摸着是硬的。
可他的却是软的。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但郁舟已经莫名忍不住泪光粼粼,开始委屈。
卫燃察觉到他呼吸一抽一抽,连忙着急地哄人,用骨硬英气的面颊与郁舟柔软丰满的面颊相贴,耳鬓厮磨,夸郁舟厉害、坚强、勇敢。
卫燃夸的词都是郁舟一直希望自己被这么夸的,完全奉承到点上,郁舟的虚荣心小小满足,微微止了泪水。
来到海岛的第四天中午。
郁舟小心翼翼地穿起宽松柔软的衣衫,尽量不碰到红肿的地方。
卫燃给他开门,揽着他一起走出房间,姿态亲密,迎面撞上柏星。
柏星脸色骤变,目光变幻不定地急剧打量二人身上亲密的蛛丝马迹。
卫燃的手扶在郁舟腰后。
郁舟穿了宽松柔软的旧衣服。
还有,尤其是卫燃脸上的抓痕犹未愈合,结痂后更明显了些许。
轨迹破碎,断断续续,细细的,暗红的,抓痕。
小玉留下的抓痕。
小玉留下的……
小玉的……
抓成这样,到底是做到了多爽,多舒服。
柏星脑中如经历核爆炸般一片空白。
卫燃让郁舟先下楼,自己后一步。
等郁舟离开后,柏星当即脸色变得很可怖:“你们做什么了!”
卫燃语气慢条斯理:“你不是看到了吗?同居,睡一张床。”
柏星微微咬牙,斥骂:“贱人。我跟我哥同吃同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柏星这倒提醒卫燃了。
柏星是郁舟的继弟。
卫燃泰然自若,双手抱臂:“真要论起来,我该叫你小舅子吧?到我跟郁舟结婚的时候,你是要给我们婚车开车门的。”
——给郁舟,开婚车车门。
——新郎不是他。
几个极具冲击性的词,竟然能这样组合起来,几乎在柏星脑中狂刮起一阵风暴。
“……”柏星瞳孔微缩,几近被卡住喉咙般窒息失语。
?
郁舟扶着楼梯慢慢下楼,到自助餐厅吃饭。
以方佳翰为首的一个小群体正在边聚餐边聊天。
方佳翰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热情邀请他过来。
这桌上的富家少爷们正在互相炫耀自己养的很贵的狗狗,他们见郁舟来了,都围着郁舟七嘴八舌地搭讪,问郁舟有没有狗狗。
郁舟面无表情,直接亮出手机屏保——卫燃的照片。
“狗狗。”
这是今早卫燃非要他把手机屏保设置成自己照片的,郁舟不太乐意但又胆子小不敢反驳。
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性,这下天降良机,他心中哼哼,直接送卫燃跟一众狗狗同台竞赛。
“嗯?在聊什么?”卫燃迟一步来了。
一桌人的表情尴尬凝滞了。
把卫燃比作狗毕竟也太侮辱人了,让卫燃知道了还不得翻脸?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卫燃看了看他们手机上亮着的照片都是犬类,而郁舟手机上亮着的照片是卫燃。
方佳翰打哈哈道:“我们没聊什么……”
但卫燃是知道这群人德性的,一眼就知道他们刚刚在攀比什么。
见他们眼神躲闪,卫燃反倒不以为意。
卫燃甚至语气奇怪道:“给老婆做狗是什么丢人的事吗?”
他眼神鄙视又怜悯:“你们没老婆,不理解也正常。”
系统再也看不下去了。
系统:【热暴力对他没用,以后别用了。】
郁舟不太理解:【那查岗也不查了吗?】
系统:【别了。】
系统:【被查岗他会非常爽。】
郁舟完全懵住,浅浅地咬了咬唇:【怎么会有人这样啊……】
第89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31(完) 谈一场永不……
来到海岛的第五天早晨。
系统提醒郁舟:【记得给中心人物留下创伤的任务。】
但郁舟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个任务该怎么处理才好了。
他低头看, 是卫燃正握住他的脚踝,在给他穿袜子。
郁舟:“我们分手吧。”
郁舟答应卫燃以来,短短几天忽冷忽热。
卫燃认为小玉好, 是在给他们的感情增加新鲜感。
卫燃托着他的踝部,将薄薄的棉袜缓缓上拉,包裹住白滢滢的踝骨。
卫燃缓声道:“我不是预备役吗?都还没转正, 分不了手。”
郁舟皱眉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那我现在宣布你转正了。我们分手吧。”
卫燃:“还是不行。”
郁舟眼睛睁圆。
说话不算话, 卫燃是小狗。
卫燃还想给他戴上草帽。
小兔讨厌小狗, 小狗硬要凑上来。
郁舟后仰躲开, 眼角眉梢透着点粉:“拿开!一股小狗味。”
“外面太阳很晒。你会被晒得又热又红很难受。”卫燃哄着他给他戴上。
卫燃的目光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郁舟身上。
小玉又瞪他了。
小玉瞪一眼他他就立了。
好喜欢。
卫燃忍不住又亲郁舟了。
不小心又把郁舟亲哭了。
郁舟白着小脸踹了他一脚。
卫燃更坚毅挺立了。
?
郁舟戴着漂亮草帽,穿着长袖长裤走到了海边。
然后开始脱衣服。
脱一件, 扔一件, 都扔进卫燃怀里。
然后连鞋子和袜子都蹬掉。
今天他里面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体泳衣, 要下水玩的。
纯洁的泳衣紧紧合在身上, 严实包裹住他微微丰腴的躯干, 线条柔韧, 轮廓纤软,一寸一寸都是水灵的。
光着大腿根, 光着手臂, 光着细颈与锁骨。
海面之上贯流着微凉的清晨空气。
碧蓝的风拥抱住他。
郁舟小心地抬起脚, 用足尖试了试海水的水温。
有些凉。但可以适应。
他走进清滢的浅滩, 走进纯粹的水波里。
海潮不断摇曳,浪花此开彼落,一波波泡沫轻拍在他的小腿上。
郁舟发现轻薄的沙子里有螺,好奇地弯腰拾螺,澄澈的水流在他指间回旋来去, 轻盈温柔。
他捡起一只海螺,好像跟螺打招呼似的探看一下人家缩在壳里的肉,然后就又放生回大海。
捡一只,放一只,捡一只,放一只。
郁舟不知不觉走远了。
他忽然看见一只海鸟落进水里,惊得以为海鸟是受伤溺水了,急忙上前好几步探看,才发现海鸟正在水波里息羽优游。
郁舟呆了下,他第一次来海边,才知道原来有的鸟是会游泳的。
他松了一口气,又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海水没过腰的位置,赶紧转身往回走。
然而还没跨出两步,他就觉腰上一勒,下一刻被人抱起,悬空旋转,视线一花。
在礁石后,是守株待兔已久的应霁,不由分说把他捞了过来,郁舟被迫坐在了他的小臂上。
骤然拔高,破水而出,海水水珠顺着郁舟的腰窝滑落,凝聚在臀尖,湿嗒嗒滴落。
纯白泳衣半裹的臀,压在肌骨凛然的手臂上,溢起肉弧。
应霁一手托举着他,一手搂在他的腰后。
两人身上都是湿的,肉贴肉。
郁舟慌张撑在应霁胸膛上的手都湿得打滑。
应霁极坚劲的指节陷在他的软肉里,郁舟被戳着真的感觉好奇怪,瞬间眼眶湿润,想将臀悬高以逃离那截指节。
最终却只是像笨拙的兔子撅高后臀,上半身失衡地扑进应霁怀里,没有支撑点,不得已双臂都曲肘挂应霁的脖颈上。
“你躲我。”应霁平静地陈述近日事实。
郁舟的臀肉都颤颤巍巍抖起来。
郁舟怕他。
泳衣布料湿滑,颜色纯洁,郁舟的肤肉也雪白纯洁,布料与肤肉的界线颤得虚虚实实,神秘地滴下水来。
分不清是海水,还是什么水。
但应霁的鼻尖微动,他敏锐的嗅觉像是生来就是为郁舟而生的,一下就分辨出那水香得厉害。
他们身处一块巨大礁石的背面,从岸边是看不到他们的。
“如果不是礁石粗糙。你会被我按在上面。教训。”
应霁气息温热吐出“教训”两个字时,指节也跟着向上摁一下。
他目光轻掠一遍郁舟的身子,纤细白皙,柔柔弱弱又脸皮薄,真被按到粗糙的礁石上,会哭得不成样子吧。
应霁是好人。毕竟没有真的付诸行动。
然而光是应霁的言语引起的假想,都让郁舟眼尾晕红,臀肉越发胡乱颤动。
应霁敏锐发觉了他的细微反应。
应霁轻问:“卫燃知道你的本性吗。”
郁舟哽咽得说不出话,趴在应霁肩上,脊背弧度纤细美丽。
他的手不愿意抱应霁,只虚虚垂在应霁宽阔的背后。
“只有我最了解你。”
“只有我最体谅你。”
“只有我最适合做你的丈夫。”
应霁在他耳边说话,话语回荡似幻似真,诡若精怪。
“我把你教得这么好,不是让你去做他人妻的。”
郁舟恨恨道:“我不需要丈夫,也不会做你的妻子。”
“是吗。”应霁凉凉道,指节又曲起一下,如意感受到郁舟的颤抖,“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郁舟猛地抱住应霁的脖颈,受到刺激的身子往上窜,几乎骑在应霁脸上,两腿夹在应霁腰腹两侧,又挂不住地往下滑,应霁体谅地掌托住他。
应霁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被泳衣包裹的、软肉微鼓的小腹在发抖。
“抖得好厉害。”
他口中的“厉害”,不知是在形容程度,还是在赞叹褒奖。
郁舟太怯太紧张,只听到应霁说自己厉害,立即轻信地士气昂扬起来。
他坐在应霁的手掌上,直起腰身,脸色微微凛然,外强中干,哆哆嗦嗦道:“我、我是很厉害的……”
应霁听着他色厉内荏的话,并不否认。
诚然,郁舟的某方面确实是厉害到让应霁都为之惊讶赞叹的。
见应霁不反驳,郁舟便以为自己已经唬住应霁,开始眼神睥睨,自上而下地审视应霁。
也对,他本来就厉害,之前在尚明能把这几个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当然也能。
他根本不应该怕的!
尤其是,应霁是怕他亲他的。
郁舟的视线缓缓落在应霁的薄唇上。
?
柏星本来正站在椰树下,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单手插兜,单手拿着汽水喝。
金发天生微卷,浑似来度假的外国人。
突然,他听到海边传来惊呼:“有人落水了!”
柏星下意识联想到不会游泳的郁舟,他猛地摘下墨镜,边冲向声源边在沙滩上快速张望郁舟的身影。
他没有看见郁舟。
只看见神色同样焦灼的卫燃,同样在四处寻找郁舟。
柏星心下狠狠一沉。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他的心头。
他寻到呼救声源,眨眼间就进了那片水域,猛地扎入海面。
白沫如涌,在他眼前流逸。
关于郁舟的很多事,如泡沫幻影般在柏星眼前回放。
小玉怕水,晕血,胆子小,脾气娇,一个恋爱都还没好好谈过的时候就亲过好多男人的嘴……真的特别坏。
但就是独一无二的小玉,任何再聪明再拔萃的人都无可与之比拟,所有人对他的爱怜一亿年都倾注不尽。
不可以被奔涌不回头的生命激流带走冲不见。
?
海面被无声地搅开。
应霁横抱着郁舟上岸,如同掳掠了一条小人鱼上陆地。
郁舟柔软的脸贴在应霁赤.裸的怀里,湿漉漉的眼睫细微一颤一颤。
刚出水的,抱着人的应霁,与同样抱着人的柏星,隔着骚动混乱的人群,远远地目光相接。
柏星目光沉默地看了眼应霁怀里的郁舟。
柏星半跪下身,将怀里溺水昏迷的小女孩平放到地上,按压胸腔做心肺复苏。
小女孩咳出几口水来,悠悠转醒。
一对年轻夫妇冲过来大哭着抱住自己的女儿,不住地对柏星道谢。
才五六岁的小女孩不小心溺水也吓惨了,与父母抱作一团,年纪小小劫后余生,哭得撕心裂肺。
柏星站起来,一步步,慢慢远离这个幸免于难的陌生家庭。
为救人,他被礁石刮烂了手臂。
此时他的右臂只无力地软软垂着,血流不止。
郁舟看见了,因为担心柏星而从应霁怀里立即跳下来,身体却又条件反射地因为怕血而后退一步。
真的很惨烈,流得一沙滩都是,柏星走过之处留下长长的血迹,像凶案现场。
郁舟吓懵了,努力将自己因见血而颤抖的瞳孔聚焦在柏星的脸上:“你没事吧?”
柏星脸色惨白,捂着自己下垂的手臂,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口狰狞横亘,血水如注。
他勾起嘴角很勉强地笑了下。
他想跟郁舟说没事。
在刚刚看见郁舟没事的那一刻,他其实就也没事了。
但下一瞬,他就就地昏倒了。
……
血液难凝,细菌感染,高烧不退,都是摆在眼前的致命问题。
海岛上医疗建设薄弱,只能找药店里的药师或者村落里的巫医。
郁舟惧得流眼泪,他的脸色并不比病床上的柏星好多少。
他努力稳着手,给柏星喂下属于现代医疗技术的抗生素药和止疼药,又给柏星灌下土著巫医熬的漆黑草药汁。
巫医还在一边绕着病床跳大神祈福。
郁舟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海岛没有正经医生,巫医也看起来不靠谱。
卫燃用力握住他的肩膀,揽着他,一心一意安慰郁舟:“没事的,会没事的。”
应霁单手捧住郁舟的脸,用大拇指轻揩他的眼泪:“不会有事的,有事也怪我,好吗?”
在巫医叽里呱啦一大串“生人离去神灵降临除灾赐福”的神论下,所有人都被劝说离开病房。
郁舟是最后一个走的。
当他站起身,转身要离去时,右手忽然被人抓住。
郁舟的手被对方正正冰了一下。
那真是一只失血失温的手。
郁舟回头,泪光粼粼地看着柏星。
饱含忧惧惶惑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淌下。
柏星金色的眉睫,肤色黯淡的脸,合在一起真要如无生命的异国石膏像,或上世纪蒙尘的腐朽油画了。
唯独凝视着郁舟的碧眸灼灼发亮,几近如强光的塔吊灯。
他对自己的伤势一点都没上心,一苏醒就是要同郁舟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小玉我们从头来过吧。我们明明才是最亲近的人。”
“从头来过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求你,不要跟别人好。”
柏星紧紧握住郁舟的手:“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会在菲埃索里山定居。”
柏星碧眸含痛色又炯炯,热切又哀求。
他本来应该在卫燃前面向郁舟告白的。
如果他跟郁舟之间没有多走那么多曲折的路……
他仅迟一步,错过一生。
柏星在这个夏天,尝到了微苦的味道。
来到海岛的第六天,柏星的伤情已经有明显好转,血止住,烧也退了,很幸运地并没有发生严重的细菌感染。
郁舟又来看望他时,他已经能拈酸吃醋,开始说疯话了。
“你还是跟卫燃住在一起。”柏星有点酸溜溜地说,“我知道,家花没有野花香。”
这已经不是柏星两天内的第一次犯病了,郁舟不仅见怪不怪,还会表现出自己的无语了。
郁舟:“你是从小在这长大的吧。”
柏星:“是,怎么了。”
郁舟:“那你怎么跟老外一样乱用谚语。”
柏星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我怎么用错了?”
郁舟:“搞清楚,你才是野花。”
柏星瞳孔震颤。
野花。
他是野花。
野花是不是小三的意思。
算了。
家花没有野花香。
当小三好像也行。
柏星长松了一口气。
当三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他的眼睛又炯炯发亮起来:“那我是不是能跟你kiss了。我们好久没kiss了。”
十八岁就是好。当小狗都摇尾巴摇得格外热烈有劲。
尾巴折了,自己掰直一下,又能继续摇了。
郁舟烦烦地把脖子一抻,闭眼:“亲吧亲吧,烦死了。”
坏小玉。好小玉。
只是在他面前一呼一吸,他的心就又乱了。
柏星心脏狂跳,神色狂热难抑,跪在病床上倾身向郁舟吻去。
一个朝圣的吻。
?
在海岛之旅的最后一天,卫燃和郁舟脱离了大部队,在海岛的土著村落游荡,过正常情侣一样的二人世界。
说是土著村落,其实在资本注入下,已经发展得很商业化了,出色之处在于尽量保持了原有的风貌与风俗。
他们中午在酒楼吃饭。
活生生的鲜美生蚝当场敲壳取出,蘸酱即吃,汁水丰盈。
这座海岛盛产芒果和榴莲,两块钱就能买到一斤果肉饱满甜蜜的榴莲,物美价廉的热带水果被酒楼慷慨地免费供应,可以吃个尽兴。
隔壁桌有来此地旅游的多对情侣在笑闹,爽朗大声开玩笑地说着“我男朋友会什么什么”。
卫燃见郁舟好奇地听着,也跟着听了听,顿了一下:“这个我好像还真会。”
郁舟目光转回来:“什么?”
“用腹肌开夏威夷果。”
卫燃一说,弄得郁舟马上就想起他摸过的,卫燃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郁舟丝毫没意识到卫燃在孔雀开屏,毕竟跟同性显摆腹肌,郁舟想当然地只会以为对方在炫耀。
他们下午在村里闲逛。
色彩斑斓的贝壳,五光十色的珍珠,在这里遍地都是,大把大把用来串成漂亮的项链、手链。
郁舟很喜欢,一口气买了好几串项链和手链,全都戴在身上,挂满缤纷小饰品,叮叮当当,娇气绮丽。
卫燃看到一间手工小店,想打情侣戒指,郁舟就在旁边好奇地看他做。
他们量了各自的无名指尺寸,郁舟只有6码,卫燃骨节粗大足有26码。
从一根普通的纯银条,锤成一大一小的两枚素圈,再打磨棱角,抛光得锃亮闪耀。
郁舟的素圈内侧刻了一只小兔,卫燃的素圈内侧刻了一只小狗。
他们还去了海岛旅客稀少的一面。
南风吹拂,水清沙幼。
这一天他们做了很多事。
白天,卫燃带他在海浪小的港湾浮潜,看海水下的珊瑚和小丑鱼,拿相机给他和粉色火烈鸟合影。
海边有五颜六色的小鸟,很亲人地来叼走他们手里的面包。
晚上,卫燃带他看黄金水母,开快艇追逐夜光海豚。
最后,他们浑身湿漉漉地并肩坐在沙滩上,围坐在篝火边。
土著岛民们围着篝火,牵手围成圈,载歌载舞。
他们用长长的暗红羽毛做冠,用轻盈的海草丝做裙,而珍贵难得的海獭皮披肩只有少数人拥有。
橘红火光摇曳,映照着郁舟的脸。
在篝火派对的尾声,郁舟双手抱着腿,下巴轻搁在膝盖上,神情慵懒得像小动物。
卫燃侧着头看了他很久,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干涸的沙粒。
卫燃中了爱情魔咒一般,在没人可以听见回声的心腔里痴痴地想:如果不能跟郁舟结婚,那我也永远都不可能跟别人恋爱、结婚了。
他太年轻,就已经有人给了他一段神魂颠倒的恋情。
他倾身俯首,去亲郁舟左耳耳垂上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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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结束后,卫燃就被家里空投去国外的实验室发论文镀金了。
卫燃从来没跟郁舟离这么远,竟然只能在时差允许的合适时间打跨国电话。
一般都是卫燃打电话给郁舟。
郁舟偶来电话,卫燃随时随地立刻接起,喜出望外得一个月能高兴三十二天。
那对情侣戒指,郁舟有的时候还会摘下来,但卫燃一直戴着连洗澡都不会摘,好像恨不得戒指长进血肉里。
期间他给郁舟发消息,说自己早上六点进实验室,晚上十一点才出实验室,天天看文献,现在一看见英文就头晕。好累。好想你。
实验室附近有许愿很灵的寺庙,卫燃闻名而往,在许愿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系了红木牌。
卫燃从前并不信神,但这次祈愿时,连祈愿牌都迷信地要挂到最高处。据说,离天空越近,愿望越容易被神灵看见。
那双眼睛是一等一的认真,蕴含虔诚的眼瞳越发地蓝,蓝得鲜亮,几乎像是亚麻画布上水彩未干的雪巅之湖。
后来一场大雨淋花了许多木牌的墨迹,可他写得入木三分,仍然深刻得清晰可见。
“能和他有以后吗,可以给我和他一个有未来的未来吗。成全我。 ”
柏星的去处是另一个遥远国家,但他多次声明自己不久就会回来,绝对比卫燃回来得要早。
应霁最近似乎在为自己的议员父亲斡旋着些什么,颇为奔波。
而郁舟,也在尚明结业考结束的数日后,收到了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
郁舟反复把自己的毕业证书看了又看。
然后说:“我通过了。”
系统:【嗯。】
现在你是一只有文凭的小兔,在兔群中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小世界的尾声。
按经验来看,似乎郁舟随便留下点什么激励留言,就能让中心人物不畏险阻、力攀高峰,让他的贡献度达到S级的程度。
但这次,郁舟想了想,只是好好回复了他们的每一条消息,然后跟他们着重强调要有事业心,好好生活。
在郁舟脱离世界后不久,他就收到了姗姗来迟的第四个任务的完成通知。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150。】
郁舟回到了漂浮在虚空乱流中属于自己的小房子,等待终末结算。
【这次你的贡献度非常少,介于E级与D级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评上D级。】
系统安慰他:【不过,这也不怪你,主要原因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上强度……】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终末结算的结果弹出来了。
【姓名:郁舟
属性:万人嫌炮灰
身份:被迫通感的男高
本次贡献评级:S
本次奖励积分:500】
系统的数据流震撼地闪烁了八下。
它的笨蛋宿主,居然,连着打出了三个S级小世界。
?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粉色游戏机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幅漂亮可爱的结局cg,是一个微笑甜美的卡通兔子。
[游戏机的结语:恭喜您达成“完美恋爱”成就!*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代价是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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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前往世界四:时间停止的艳鬼别墅。】
【宿主请做好准备。】
【滴滴滴滴世界连接中——】
【传输通道搭建成功!】
第90章 遭遇时停的艳鬼1 胆子很大,敢捉弄天……
【你是一个吃不了风餐露宿之苦的艳鬼, 胆大妄为地将一座荒郊别墅据为己有。】
【你很喜欢这座别墅,可这里荒无人烟,没有阳气供你进食, 你的魂魄逐渐虚弱,即将消散。】
【直到某日,三位厉害的天师来此除鬼。他们是天师, 但天师也是人,是人就有阳气。你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黑暗。
郁舟睁眼, 入目是一片黑暗。
小臂、手肘、膝盖、小腿都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此时他正伏在一个没有光线的狭小空间内。
郁舟开始笨拙地往前爬, 想先摆脱这个困境。
忽然,他似乎撞到了什么。
眼前猛然一亮。
有人掀开了一角桌布,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端正坐于桌边, 此时正垂眸看着桌下, 看着一只艳鬼慌里慌张地撞入自己两腿之间。
郁舟下意识抬头, 露出一张暴露在灯光下的秾丽脸容, 又迅速脸色发白地仓促低下去。
黑色的发梢,搭在雪白后颈上。
这是一个, 危险的角度。
有一道清凉的声音语调慵懒问:“怎么了, 印征, 你看见什么了?莫不是……鬼祟出现了?”
郁舟的心蓦地提起来。
紧张得眼睫颤颤, 眉心沁汗,垂着雪白的脸。
约莫五秒的时间,在郁舟心中无限扩张,变得极其漫长。
终于,他身前的人说话了。
“不, 什么都没有。”桌布又被人放下了。
郁舟怔了怔。
难道说……这些天师看不见自己?
他紊乱的鼻息略微平复了一些。
而后定了定心神,郁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抓在身前天师的裤腿上。
他连忙撤开手。
但,郁舟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将手再度放了上去。
好虚弱。好想要阳气。
靠近天师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阳气。
艳鬼的生存本能告诉他,他可以从身前人的身上获取阳气。
在这个直觉冒出来的同时,郁舟在脑海里接收到了系统任务。
叮咚——
【任务1:身为艳鬼的你久未尝阳气,即将消亡。阳气的初级获取方法,就是恐吓生人,从而汲取对方肝胆俱裂时逸散的阳气。恐吓对象的阳气越盛,效果越好。但方圆百里内的生人只有眼前的三位天师,为了阳气,你必须不断制造惊悚事件恐吓天师,直到你的魂魄变得凝实。限时:3天,完成奖励:70积分,失败惩罚:-700积分】
郁舟努力总结了一下重点。
阳气的初级获取方法是……恐吓。
在生人被恐吓到极致时,就会有少量阳气溢出肉身。
至于高级获取方法,郁舟还不知道,想必那是很难的。
他只想本本分分地靠初级获取方法,获取一丁点阳气,就能维持生计了。
如果不进行恐吓,郁舟不仅无法完成系统任务,而且还会面临在小世界死亡的结果。
郁舟默默在心里道歉:对不起,我毕竟要混口饭吃,只能吓吓你们了。
然后,他冰凉的手,攀着身前天师的裤腿,一寸寸往上摸,若一缕湿雾缠身,阴气森森,颇为渗人。
在那只晳白纤细的手摸到天师大腿时,天师似乎身形顿了下,腿部肌肉紧绷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缓缓放松。
郁舟吞吃到了一丝逸散的阳气。
他不由得意外,天师也这么容易被吓到的吗?
不过郁舟又以己度人,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很吓人的。
毕竟他是鬼,天师是人,人看不见鬼,而恐惧往往来自未知。
现在,长桌上有三位天师。
一位,是自己身前这位,不怎么说话,似乎地位颇高。
一位,在长桌另一侧,说话语调总是带着一股刻薄之意,似乎对此行极为轻视,傲慢得令人生厌。
一位,嗓音年轻,似乎是刚出师的少年,但天赋极佳,能与其他两位有资历的天师同桌交谈要事,言语之间极有条理。
年轻者道:“这里煞气深重,滋养鬼祟无数,必有道行高深的大鬼称王。印征前辈怎么看?”
“杀一鬼,以惩万鬼。”金石音色,寡言冷淡。
年轻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傲慢者一边把玩手中的翡翠貔貅吊坠,一边插科打诨:“这别墅久未有人居,竟还能通电。鬼也会交电费?”
年轻者是认真做足了准备资料的,心平气和道:“人交的电费。”
“别墅主人留洋多年,一月前忽然回国,给祖宅交了水电费,雇了女佣来打扫,女佣却发现这屋子邪性,阴风不断,灯光频闪,夜间总有血水从地板渗出,屋主这才发现自己的祖宅竟已被野鬼占领。”
“于是立即打报告,递申请,请天师。”
傲慢者轻笑道:“这是从上世纪留存下来的西式古宅,距今已有百年,第一任屋主身份煊赫,自其逝世再无人敢动这房子。也能算他的祖宅?不知是近两年如何偷到自己手里的。”
“这么荒的地方,我真是懒得来。要不是……”
他的未尽之言,懒怠地消止了。
年轻者认真道:“宿水前辈,轻敌是捉鬼大忌。经调查,这座别墅有可以控制时间流速和编织幻境的鬼物,子时——阴气最盛之时,这座别墅有大概率发生异变。”
傲慢者语调冷了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年轻者道:“不敢。”
傲慢者询问:“岑山为什么派你来?”
年轻者道:“因为我有阴阳眼,能见鬼。”
“阴阳眼……”傲慢者饶有兴味地轻咂这三个字,“这天赋,放在外面是罕见,但在这里……哼。”
郁舟在桌下偷听了半天,只记住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少年天师有阴阳眼,自己要躲着这个少年走。否则一现身,行迹便会在对方眼皮下暴露无遗。
三位天师齐聚于此,只为降服自己。郁舟由此得出,对天师们来说,自己是很厉害的一只鬼。
天师们的交谈不久就结束了,其他两位直接起身离开,继而不远处响起一阵踩踏木楼梯的声音,想来是上楼了。
只有郁舟身前这位,还岿然不动地坐在桌前,在斟热茶。
任由郁舟反复摸自己坚如磐石的腿部。
隔着布料,郁舟的指尖轻轻滑到天师的膝盖里侧,还没继续前进多少,就碰到异军突起的一大条阻碍。
印征倒茶的手顿了下。
郁舟犹未明白那是什么物件,指尖随意地在其上戳了戳。
印征端茶杯的手指蓦然用力了两分。
郁舟百无聊赖,悠闲自得,整只手掌都放了上去。
“咔擦。”
印征冷眼看着自己掌中的茶杯砰然破裂,陶瓷碎片与茶水都凌乱地散落到桌上。
郁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随之抽离。
印征终于起身,去取布擦手。
郁舟趁机从桌下爬了出来。
真真艳鬼。
俯着身,款款摆摆从桌下爬出来,宽松的领口轻荡,能从锁骨一直看到雪白肚腹。
他久未见光,此时有些眩晕,才站起身,就虚弱得平地绊了一下。
手连忙撑在桌上,他的目光恍惚一下,瞥见桌上有三只高脚银盘子,盛放着未曾动过的糕点。
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他手边的这一盘,属于那个叫印征的天师的。
郁舟先是环视四周,打量身处的环境。
安静摆放银器的橱柜玻璃白蒙蒙,苔绿的洋式窗帘颜色泛旧略为黯淡,墙角未受花枝妆点的金耳花瓶空空荡荡,遭虫蛀食的羊羔毛地毯没有来得及换新,久未使用的壁炉被打扫得干净。
也许这幢洋房也曾金碧辉煌,但那些辉煌现在已经尽数被时间洪流冲散。
这是一间客厅,空无一人的客厅。
郁舟有点小坏地起了一点歹念。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又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
想想就是一件很渗人的事,空无一人的客厅,桌上的糕点却莫名出现了一道带齿痕的缺口……
郁舟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感到得意。
然而,他嚼着糕点,忽然皱了下眉:“呃,好噎,好难吃。”
郁舟走到长桌另一侧,去拿另一个天师没动过的茶水喝,将噎在喉咙的糕点冲下去。
正在此时,印征回来了。
郁舟下意识僵了一瞬,但想起对方看不到自己,又缓缓放松了。
印征对他视若无睹,脸色淡漠无一丝变化,水渍淋漓的手已经擦净,抽开原来的那张鹅颈椅,拂袍坐下。
印征的视线在糕点盘子上定了一瞬。
然后,抬头直视前方。
郁舟猝然看清了他第一个恐吓对象的真容。
黑衣,黑发,黑瞳。
极冷峻的面目,瞳色极深,眉骨凌厉,额心嵌有一枚金刚珠,呈肃杀严酷之相,令人不寒而栗。
有那么一刻,对方的目光似乎与他的目光,相接了。
郁舟脑中轻嗡一声,回荡起此人方才极端冷酷之言论——“杀一鬼,以惩万鬼。”
杀气扑面,郁舟脸色煞白。
系统无感情的声音冰冷播报:【1号,印征,属木属金,善用桃木剑,身携法印可镇万鬼。】
?
一只艳鬼,与一名天师,仅隔一张长桌。
那是一只阳气不足,即将消散的艳鬼。
身形虚幻而几近透明,脸是漂亮,然而像一片薄而即将碎裂的瓷胎。
与天生的天敌对视,艳鬼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站姿都有些摇摇欲坠。
印征阒寂片刻,收回了视线,眉间是一贯的冷淡,转身向回旋的木楼梯而去。
郁舟怔怔的,向自己的身后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后的墙上正挂着一只钟。
他松了一口气,原来刚刚印征只是在看钟,而不是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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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三楼,主人间的书房。
梨花木的厚重书桌,被人翻找得混乱,十数个抽屉都被暴力卸锁,被抽出后大喇喇掉在外面。
一地的陈旧信纸,卷边泛黄,因为年代久远,而脆弱得一碰就碎。
所有被翻出来扔到地上的信纸都被一只锃亮的皮革鞋无情碾碎。
“情诗,哼。上世纪的老土鳖,情书也写得像会议报告。”
碾完犹觉不够,横踢一脚,将碎纸片激起一蓬在空中飞舞。
一张金发碧眼的脸,傲慢恶劣地扯出抹笑意。
“没有重要线索,都是废品。”
明明是阳气最盛的正午时分,在一地信纸被踢碎的那刻,屋内突然阴冷灰暗了一瞬。
室外炙热的阳光一旦透窗而入,就染上幽幽凉意,死寂地照耀着空气中徐徐飘舞的浮尘与雪花漫天般的纸片。
——噢噢噢宿水又开灵异直播了,一如既往的猛啊!这么糟践鬼屋,不怕鬼冲出来把他撕了
——灵异直播,真的假的?路人疑问
——保真,你爸妈是假的宿水直播都是真的
——宿水,谁人不知,灵异界的鬼见愁,天师界的明星人物啊哈哈
——说真的,他怎么不去当明星,这脸不得碾压当红顶流啊
宿水抬首,看向架在桌上的摄像头。
微卷的金色刘海下,五官优越英俊,尤其是一双眼睛,鲜烈的浓绿。
诚如弹幕所言,一张明星似的脸,干什么不好,在这当天师。
宿水看着那条叫他去当明星的弹幕,优雅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可惜,祖师爷赏饭吃,不当天师不行啊。”
言毕,他继续搜刮那张梨花木书桌,修长的手臂探入柜子深处,肆意抓烂许多珠串饰品,忽然双眼微眯。
“哦?让我摸到暗层了。运气不错,给你们开箱看看这鬼主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他只用单掌,暴力震碎最里的隔层板,捅出一个边缘无数裂痕木屑的洞来,大掌一抓,捞了个物件出来。
那物件落在他手里,很沉。
定睛一看,是个做工繁复的漆盒。
宿水的手指削铁如泥一般将铜锁掰断,直接打开了盒子。
一阵油墨印刷的气味扑面。
漆盒里放着的是一本洋式画册。
宿水毫不犹豫地翻开了画册,丝毫不顾忌会不会惊动什么隐患。
前一刻,他的神态还带着一丝傲然。
后一刻,他的神色慢慢怔住,盯着画册几乎移不开眼,有点迟疑地眨了两下睫毛,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迷醉的红晕。
好漂亮。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巨大的画册上,每一页都是单独的一张像。每张像都是同一个人,每张像都覆着一张玻璃纸,被原主人很珍重地收藏。
会有人长得这么完美吗。
就是说……会有人脸这么小?皮肤这么白,眼睛这么大,睫毛还浓郁成这个样子,漂亮死了清纯死了。
宿水越翻越撒不开手,目光直勾勾摩挲过每一个细节,在那种炫目的漂亮中捕捉记忆人像的五官特征——眼尾微微下垂,鼻尖偏翘,唇珠饱满,左耳耳垂有一粒特别纤小的痣。
但翻着翻着,宿水微觉不对。
怎么都是私房照。
怎么连腿根都照出来了。
腿根有朵莲花印,谁给他的漂亮心上人戳这种印子了?
宿水感到一种几近窒息的烧心。
咣当——
修长的手拉开椅子,宿水在书桌后如主人般坐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仰头,平复波动过大的情绪。
直播间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所以,找出什么了啊??怎么还把人看晕了,是上面附有什么念力吗
——看封皮是人像画册吧,上面是不是原屋主的像啊?原屋主很大可能就是这片领域的鬼主吧
宿水睁眼,脑中有一个刺痛的念头,逼着他继续去翻画册,必须找出一个答案。
他老婆究竟跟印制画册的人是什么关系?
纸页在他指腹哗啦啦飞速翻动。
终于,停在最后一页。
上面用黑墨水钢笔写着四个字:吾弟,小玉。
“……”宿水紧盯着那四个字,终于从鼻腔里慢慢地呼出气来。
畸形的家庭关系。
啧。要是让他回到那个时代,他一定会把老婆从变态兄长的手里拯救出来。
瞥一眼直播间弹幕,都在吵吵嚷嚷地问画册里是什么内容。
宿水当然是不可能给他们看的,他收好画册,随时随地都要带在身上。
定定心神,宿水继续探索别墅三楼。
这次,他进了主卧。
一进门,就是一把带鞘宝剑悬于壁上。
宿水抬臂,随手抽出,剑刃唰然出鞘,宿水略微讶异。
这剑未开刃,竟沾过血,一抽出,就是早已干涸百年的暗色粉末簌簌落下。
未开刃的剑竟都能捅人捅出血来,可见这是下了多狠的手。
宿水盯着那粉末片刻,那粉末给他一种怪异的、不详的、昭示着不幸的预感。
他皱眉,并起两指,将辟邪的朱砂往雪白的剑刃上涂去,抹了一长道红痕。
宝剑没有反应,并不是邪器。
只是普通的一把剑罢了,怎么无端让他心悸了一下?怪事。
宿水顺手将宝剑拿在手里,当作防身器具,提着剑继续巡视屋内景象。
白金色调的主卧,富有立体感的雕花墙面,硕然华丽但蒙尘的水晶吊灯,镶有花卉状金边的梳妆台。
尤其打眼的是,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床帏极其夸张,放下来时将整张大床都蒙住。
宿水心下莫名升起一阵烦躁感,用剑搅开床帏,扫视床上用品。
两只枕头,两床被子。
……嗯?分被而眠?感情不合?
宿水走近一看,却又看见一张绣鸳鸯的帕子,卷在床缝里,原来应当是做枕巾用的。
宿水面无表情,抬剑刺了那帕子一下,剑正好捅在上面的雄鸳上。
“俗死了。”他厌弃贬低道。
走到壁橱前,他打开略看了看,里面许多绫罗绸缎的衣服,夏有旗袍、蕾丝裙、玻璃丝袜;冬有皮衣、羊毛衫、貂绒大氅。大约是衣柜里放了香樟木,那些衣服看起来损伤程度并不严重。
其中有一件黛紫色的心形领丝绒大摆洋裙,尤其打眼,宿水多打量了两眼,然后百无聊赖地关上柜门。
宿水据以上推断,这别墅是曾有一个女主人的。
这别墅有女主人。
那他的小玉在别墅里是什么地位呢?
小玉的兄长又是什么地位?
屋主究竟是小玉,还是兄长,还是女主人?
宿水沉思。
壁橱旁还有一个鞋柜,专门放置着一双纯白色溜冰鞋。
不是滚轮的,而是钉刀片的。
不是牛皮制的,而是厚实塑料壳的。
宿水回忆百年前的制造业水平,笃定这种溜冰鞋并不是当时市面上普遍的款式。只能是从国外定做的。
宿水哂笑。
都分被而眠了,还殷殷地给人家定做这,定做那。不是舔狗是什么?
他下楼,正巧撞上那个自岑山来的少年天师——万焚。
万焚手中拿着个漆黑方盒子,匆匆往楼上走。
宿水驻足,问:“这是什么?”
这是万焚第一次下山出任务,师姐曾嘱咐他万万不要跟一个金毛天师起冲突。
万焚对其的认知仅从师姐口中听过几句,这位天师性格古怪、喜怒无常,在奇门遁甲方面是首屈一指的巨擘,本来出山全看心情,后来被招安了,这次是被分派了任务才来的。
万焚想了想,还是告诉同事:“柯达相机。”
宿水挑眉:“哪来的?拿去干什么?”
“地下室找到的。拿去摆阵通灵,看看能不能找回它拍过的影像记忆。”
宿水“哦”了一声,继续往楼下走去了。
他去了万焚口中的地下室。
灰很大,看起来是杂物间。
宿水往内走,一件软物绊住他的脚。
他打开手机闪光灯往下一照,是件天鹅绒裙子,旁边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一对紫宝石耳饰。
这在宿水看来,是设计还算不错的物品。只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有的衣物和饰品被放在了楼上主卧,而有的却被扔在了地下室杂物间。
他继续往内走,又看到几张躺在地上的信笺,墨绿色的信纸,用金色墨水写英文。
宿水心下不自觉对比了一番,觉得这个信笺比三楼书房的那些老古板信笺要有品味一些,放在上世纪算是很洋气的了。
他上到二楼,挑了间干净客卧入住,随手将风水罗盘放到桌上,垂眸沉思。
这座别墅,有能够控制时间流速与编织梦境的大鬼。
但,他在书房里毁了那么多物件,这只大鬼都没有现身,想必是身上有着什么束缚。其能力也许只有到阴气最盛的子时才能发挥出来。
宿水不以为意,就算这大鬼要来报复,他也不觉得对方能拿他怎么样。
忽然,风水罗盘开始振动,指针直往北边指去。
北边有鬼祟出没,看振动频率大约只是小鬼。不过,那不正是印征的客卧方位么?
宿水单手托着下巴颏,饶有兴致地看着风水罗盘,他倒想看看,传闻中铁面无私、一剑一鬼的印天师,杀鬼速度究竟有没有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