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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黑泽光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住那么久,她曾经还抱着会随时离开前往另一个地方的可能。

“哥哥。”她突然出声。

黑泽阵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她举手点菜:“我想吃番茄鱼……”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不可抗力强行打断。

黑泽阵身体瞬间紧绷,他亲眼看见了,她所在的空间扭曲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大家![红心]

第28章 第 28 章 哥哥!

黑泽光观察着周围, 她正处于一个干净的房间,这并没有居住痕迹,她抬起床垫, 不意外地看见了整整齐齐的子弹库存, 这里显然是安全屋。

哥哥估计被吓了一跳, 黑泽光有些想笑, 可惜没能看见他受到惊吓的模样,不过她告诉过他她的超能力,相信他会冷静的。

还真是久违啊, 黑泽光索性探索起这个房间, 她自从被未来的自己设计后, 那之后都没有再穿越过, 估计是抑制了她的超能力, 直到今天才恢复。

每次的穿越都会得到一些信息, 她有些好奇这次的穿越会告诉她什么呢。

房子非常干净, 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估计这里是布置好但尚未使用的安全屋, 装备道具齐全,电器都通着电, 但冰箱空无一物。

黑泽光检查完后,简单使用衣柜里的衣服和道具做了个伪装。

化一个削弱五官特征的妆, 这还是她从贝尔摩德那里学到的一点小技巧, 头发扎起来, 收进鸭舌帽里,再套上常见的灰色卫衣。

打量着镜子里的人,黑泽光满意地点点头,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东京街头常见的路人, 看不出明显的特征,她戴上一副无度数的框架眼镜,好了,现在只要不仔细观察她的长相,就不容易引人注意,日本人的边界感很好地帮助了她的乔装。

黑泽光自然地走出了这栋居民楼,就像这里的住客,举手投足都很平常,她在东京繁华的中心地带,她顺着人流,随意走进了一家便利店,站在货架前,手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要选什么饮料。

但她进这家便利店其实是为了货架尽头的一台垂挂式电视,正停留在新闻频道。

她驻足了一会儿,没有停留太久引起人的注意力,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奇怪,黑泽光把东西装进包里,新闻很平静,没有任何恶性新闻,东京今日是前所未有的和平,之前的东京至少总会有几起小型案件报道,抢劫什么的很常见,偶尔还会有手法新颖的案件,难不成今天是什么罪犯的假日么。

风平浪静就像海啸前平静的海面,一定有什么细小的征兆,就像菱形的海浪。

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哦,祝您生活愉快!”店员热情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店员的道别,黑泽光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动,清脆的响声悦耳。

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声音!

黑泽光顿时闭上了眼,将注意力放在听觉神经上,她仔细聆听着辨别着,风铃声、皮鞋、运动鞋走路的脚步声、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商品被拿起来挑选时塑料的摩擦声、路人的谈话声……

但缺少了车辆吵闹的声音。

太安静了,黑泽光猛然睁眼。

她看向道路,有轿车经过,但很少,只有两三辆,东京的街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重要的政客出行、马拉松、大型节假日、车祸……造成的道路管控?

她呼出一口气,不打算再想下去了。

手指拨打了一串数字,是哥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系到他的那串号码,黑泽光等待着电话被接起,但响了几声后,系统就提示无法拨通。

黑泽光闭了闭眼,她面色如常地关闭手机,向人流稀少的地方走去,走到一辆轻型摩托前,她随手按动了一个哥哥给的小玩意,解锁了摩托,跨坐上去。

没有戴头盔,她发动引擎,拧转油门,冲进了风里。

引擎声很大,在空气里炸开,头发被巨大的风吹到身后,额头被刮得有些痛,但她的眼睛睁得很开,翠绿的瞳孔亮得不可思议。

黑泽光再度转动油门,提升速度,一路风驰电掣,她从来没骑这么快过,只觉得快要被风撕裂,如果面前有根风筝线,她估计会被拦腰斩断吧,她用力地抿住嘴唇。

她的目的地是她知道的组织的小型地下基地,上面是伪装成普通公司的会社,是非常隐蔽的场所。

但是还没有骑到,远远的,黑泽光就看见了那所会社外面围起来的黄线,穿着制服的人抱着武器警惕地守在那里。

她没有减速,略微倾斜车身,自然地从隔了一条街的地方路过。

这破组织出事了,黑泽光磨牙,她就知道这混混组织没前途,就是不知道哥哥在哪,剩下的她知道的几个基地,显然不用去看了。

她继续骑着,变更目的地,她要去看看这个时间线的「家」。

如果组织发生意外,「她」绝不会一无所知,身处组织内的哥哥能敏锐地察觉到变化,「她」也能快速反应,做好应对措施。

现在那里肯定已经人去楼空,不过黑泽光还是要去检查一下。

黑泽光在距离那里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车,摩托的声音太大,很容易惊扰人,她就走过去看一眼就好。

按下心中隐隐的不安,黑泽光压了压帽子,像那边走去,她走得不慢不快,走了十来分钟,她停住了脚步。

他们家的房子在道路中央,有一定弧度的坡顶,二楼的视野很好,她偶尔会在上面观察人类,但是当黑泽光现在站在坡地时,她几乎有些痛恨自己过于良好的、能让她轻松打到1000码的靶心视力了。

她看见,她熟悉的家门此刻大敞开,门像是被用力破开的,掉了半截,欲坠不坠的样子,不少拿着武器的人站在外面,各个国家制服的都有,其中FBI、CIA和日本的制服最多。

房子内,他们有大大的窗户,当太阳升起时,阳光会洒满整个房间,让一切变得明亮温暖。

此刻透过那大而透明的窗户,黑泽光看见熟悉的整洁干净的柜子倒在地上,衣柜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粗暴地拿出来,为了检查里面是否有藏人,有没有机关暗门。

黑泽光看见那个猫咪玩偶被检查过内部有无窃听器等装置后,被扔到了地上,有人不小心踩踏过。

那些熟悉的、温馨的、可爱的家具,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小幅度的抖动,因愤怒而颤抖,双拳握紧,在情绪还未被大脑解析前,就先一步传递给了身体。

吸气,呼气。

黑泽光让自己做深呼吸,只有维持冷静,才能分析思考。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坏很多。

她开始倒推。

这所住处被发现,代表哥哥的伪造的身份黑泽阵被发现,她也被发现,因为组织被各国警方联合起来铲除,组织对世界的政治经济犯罪领域构成了很大的威胁,琴酒是大名鼎鼎的杀手,是组织内最强的成员,他很容易被盯上。

或许有卧底在,伪装得很好,瞒过了琴酒的嗅觉。

但「黑泽光」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黑泽光信任着自己的大脑,她不相信未来的自己会愚蠢到组织即将走向灭亡都分不清,或许是存在疏忽,有什么蒙蔽了「她」。

假设「黑泽光」知道组织将被消灭的事,肯定提前安排好脱身计划,让琴酒在正常接任务的同时,已经离开了日本,调虎离山是好用的伎俩,她绝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还留在这里,而在走前,房子里的东西会处理好,不会让她喜欢的一些东西留下来被如此糟蹋。

难道是琴酒被盯得很紧,暂时无法脱身,才太过匆忙,无法处理好这些吗。

她不愿去想最坏的可能。

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黑泽光转身,她现在还没有被超能力送回去,找个地方等待吧,再换个方式思考,或许能找到思维误区。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黑泽光的眼睛难掩惊慌地瞪大,下意识地使用学的一点防身术想要挣脱。

谁!

她竟完全没有察觉不对劲,明明她专门学习过跟踪与反跟踪,来自哥哥的亲自教导。

她被拦腰抱住,手臂的力气很大,紧紧地禁锢住她,却没有让她感受到疼痛,她的鼻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黑泽光停止挣扎,她惊喜地抱住了这截手臂,放松身体,把自己全部交给后面这人,放任自己被掳走。

是哥哥!

捂住嘴唇的手放开,他知道她知晓了。

黑泽光安静地被带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惊慌过后,贴着她身体的、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浮现,显然他经历了战斗,即便她现在很想问他还好吗,但现在不是关心的时候。

转过几个弯,他们上了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是很廉价的车型,她不认识这个牌子,但车内浓重的皮革味和狭窄的座位表明了这辆车并不昂贵的价格,大概率是偷的,琴酒没有这么便宜的车。

车开得很快,黑泽光终于有机会发问:“伏特加,死了吗?”

她问的很直白,就好像她就是这个时间线的她自己。

琴酒没有回答,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车并没有开多久,停在了郊区的一个工厂,琴酒走在前面,他走进厂房,这里有不少机器和货物,是很好的掩体。

检查完情况,确认安全后,琴酒关上门,在黑泽光关切的视线里,他往前慢慢走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哥哥!”

作者有话说:今天分成了两章来发,往下翻,还有一章~[猫爪]

第29章 第 29 章 拯救

黑泽光猛然跪地。

双膝因为突然的触底而传来钻心的疼, 但她完全不在意这点痛,只紧紧地捂住哥哥的腹部,那里的黑色布料被远远不断地鲜血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她的手掌刚一放上去, 就染上了触目惊心地红。

她之前, 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因为琴酒就跟没事人一样, 在制止她挣扎时力道很大,开车的手也很稳,没有任何异样, 直到现在放松下来, 他才像一台受损程度过多就要分崩离析的机器崩溃。

“你不许出事。”

昂贵的衣服布料被粗暴地撕裂, 黑泽光用力从自己干净的衣服上撕下几截, 俯身认真地包扎。

她的手在细微的颤抖, 拼命克制住, 解开了吸满液体变得沉甸甸的衣服。

她垂头, 几乎目眦具裂,子弹穿过的伤口皮肉绽开, 狰狞扭曲,她无法移开视线, 用洁白的干净布条包裹好伤处,使用标准的手法包扎。

脸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是哥哥的手, 在轻柔地抚过她的面, 额头、眉毛、睫毛、鼻梁, 力道轻柔到难以想象,就好像太久未见,那般珍惜、不舍。

黑泽光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哥哥的伤口上,包扎完后, 她重新扣拢他的衣服,咬紧了牙齿。

然后她握住那只手,询问:“哥哥,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琴酒点点头,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虚弱到难以想象,伤处还在渗透着血,包扎也只是延缓的手段。

他缓慢地直起身体,握住上方垂下来的、纤细柔软的手,借力起身。

他在一处隐蔽的、适合防守的角落重新坐下,黑泽光处理完他们在门口留下来的一点痕迹后,也立刻回来,坐在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只有意志力还在坚持着,子弹还剩几十发,只有一把□□和匕首,快要弹尽粮绝。

街上的摄像头一直在运转,在道路进行了管控的情况下,他开车变得无比显眼,用不了多久,老鼠们就会顺着他留下的踪迹过来,无孔不入。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琴酒却难得的放松,他向后,靠在铁罐上,这是一家化学制品加工厂,他的大衣后背肯定很脏,但这点脏已经不算什么了。

黑泽光,他的妹妹,就在他的身边,生机勃勃,因为关切和愤怒,体温升高,他放任自己的肩膀挨着她,嗅着她发间的橙花香,这是他们常用的洗发水香味,就好像一切尚未发生,生活还是那么的平静安宁。

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个时刻。

但是,汽车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尽管他们并没有打开警铃的开关,但数十辆车行驶和停下的声音不容忽视,甚至都没有掩饰,就好像,已经笃定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会在这里被捕。

黑泽阵抬起双手,捧住面前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因为他之前的抚摸,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不再洁白无瑕。

额头相抵,体温传递,如出一辙的绿眸近距离地对视,一双充满愤怒与心疼,一双疲惫痛苦,但仍在燃烧,以生命力为燃料。

黑泽阵缓慢而认真地说:“从我要出去了。听话,不许跟过来。”

握在他手腕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没费多少力气,因为那只是绝望的挣扎。

黑泽光的手倏地垂下,砸在她的腿上,她恍惚地看着那个强大的背影向前走去,仿佛永远无坚不摧、不可战胜。

工厂的大门被撞开,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警惕的包围中心,琴酒看不出任何疲态,只是一味的攻击,他放弃了防御,无视身体上逐渐增加的伤口,疯狂地射击,子弹没了就抢别人的枪继续使用,在近距离的攻击中,人群缺了一角又被迅速填上,用人命和琴酒殊死对抗。

一层层逐渐增加的人员火力十分猛烈,终于,那个黑色的、银发的身影倒在了血泊里。

还有人不敢相信组织的Top Killer就这么被干掉了,又补了几枪,才被拦住,尸体还要带回去呢,不能太过破坏。

但是有人发现,琴酒已经凝固的脸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不甘,相反,最后的表情平静安和,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夜,点燃了最后那根火柴的小女孩一般安宁。

在角落里,目睹了一切的黑泽光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手腕,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流,打湿了她的手,脖颈衣服全都湿透,她跪坐在地上,任由自己在无声地痛哭流涕。

她无数次想要出去,但她不能,一旦出去,她就会死在这里,这样哥哥的牺牲毫无意义。

唯一能改变、能重写这个该死的、绝望的未来的人,只有她,她必须回到过去,去扭转这个坏结局,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痛苦地哀嚎。

那些来自各国的特种部队的人仍然十分警惕,他们担心琴酒专门选择来这里,是留有什么后手,打着手势,对这里进行搜查。

数把枪猛然指向琴酒之前的藏身之处,只是这里空无一人,而身后,在尸体被搬运的过程中,一个塑料的物品从琴酒身上滚落,被拆解的物品的引线因摩擦得到了势能,“刺啦”,小小的没有被人注意到,直至因为搬运落到旁边的塑料罐上,上面贴着高危的标志。

“……快跑!”

终于有人发现了,但为时已晚。

不远处的居民区,有人听见声音,好奇地看向这里:“大白天的,有人在放烟花吗?”

那样剧烈的轰鸣吓了她一大跳,都快把天染红了,看起来很热烈呢。

只不过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

黑泽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的时间线。

在要被发现前,她的超能力及时地把她送回来了,而她看见一脸严肃地守在原地的哥哥,终于放开了对自己的桎梏,她伸出双手,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哇——哥哥,我好想你!”

黑泽阵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上前搂住人。

怎么才几个小时过去,她就变得如此狼狈,脸上、手上全是血,手腕还被自己掐得青紫,衣服脏得下一秒就能去乞讨,还被撕了坏了,面色惨白,好像看到了无比恐惧的画面,眼睛惊恐。

他能感觉自己被死死地抱住,怀里的身体在因为哭泣剧烈地颤抖,痛苦不堪,像受了伤的小兽,在外面只能假装自己还是那么强大,但回到家里,脆弱终于倾泻而出。

过了很久,黑泽光才终于平静下来,脸上一塌糊涂,血迹、泪水让她的整张脸被染成了彩色。

在哥哥去拿毛巾时,她一步也不能离开地跟着他去卫生间,像个小尾巴一样,又跟着回到沙发上,被抬着下巴,感受着温热毛巾的擦拭。

“谁欺负你了。”黑泽阵问,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下的危险无法掩盖,只要她说出是谁,他就能立刻去为她报仇。

黑泽光摇了摇脑袋,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声音变得沙哑。

她说:“没有谁,只不过看到了一场电影,我讨厌悲剧。”

“电影,可以谱写好结局。”他接着擦指甲缝都被染色的手,简直像在血水里泡过,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触目惊心。

“是的,我可以去改变。”

黑泽光一字一顿地说。

她始终坚信,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看见了悲剧并不能让她陷入悲观中,只有改变,才能不落入重蹈覆辙的陷阱,那才是超能力告诉她的。

只不过,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被仔细地擦拭。

在未来的哥哥眼里,她看不见任何生的欲望。

黑泽光永远不会放任自己的哥哥去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死掉了,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带着他远走高飞。

她相信自己会留下备用方案,但是,哥哥显然不会去用,因为「她」死了,因此,他放任自己去死。

想到这里,黑泽光恨恨地一头撞在他结实的胸口,可恶,哥哥太爱她了怎么办,完全是离开她就活不下去的模样,她又怎么能扔下他不管呢。

一切都还来得及,超能力让她穿越到那里,看到那些就是为了提醒她做出改变。

时间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黑泽光细数她遇见的情况,成为侦探的「她」、不知在做什么但是抑制了她超能力的「她」、死掉的「她」……

不对,黑泽光猛然惊觉,一直以来,她都想错了!

穿越的次数太少,信息量不够,或许,她的超能力并不是穿越不同的时间线,而是穿越平行世界!

因为,一旦她知道那个未来,她不可能不去改变,而如果去改变,她不会任由自己沦落到那个下场,那就说明那个未来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被她看见。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她观测到的是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理论并不稀奇,普遍被人接受的版本是,当你每做出一个选择题,选择了A,就会诞生选择了B选项的平行世界,先刷牙还是先洗脸、要不要踩井盖、喝什么口味的酸奶、是否跳槽……选择无处不在,而每个人的选择相乘就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字。

所以,那个平行世界就是正义的主角团战胜了邪恶黑暗组织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她没有超能力。

黑泽光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当她睁开眼时,绿色的眼眸是势不可挡的坚定。

她绝对,绝对能拯救哥哥,她绝对不会让这个世界的他们打出坏结局。

第30章 第 30 章 案件

对于普通人而言, 摆脱组织、避免成为日后被警方逮捕的一员、也不被组织追杀的最简单方式就是假死脱身。

他们只需要准备两具尸体,找一个恰当的实际“死”去,离开这里, 就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抛下一切, 从此隐姓埋名地活着, 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黑泽光看着黑板上潦草的板书, 钢笔在指尖优美地翻飞,思索着与课堂无关的事。

组织是一个势力庞大、科技先进、经济雄厚、手段残忍的跨国犯罪集团,它深不见底, 但并非隐形, 它早已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它的这一切都让不少组织和集体忌惮又趋之若鹜。

分解它、瓜分它、消灭它是迟早的事。

不过黑泽光没有想到看似强大的组织这么轻易就被消灭了, 这犯罪组织就像过家家一样, 看似庞大, 但跟纸糊的一样, 到处都是漏洞,也因此才能被连根拔起。

她的动作一顿, 指尖的钢笔被她握在手心里,黑泽光的瞳孔微微放大, 野心在叫嚷着,她的眼里浮现贪婪的欲望。

既然如此, 她为什么不试试呢。

黑泽光认真地想。

老师在讲什么已经听不见了, 黑泽光只觉得刺激又兴奋, 她当然可以这么做,只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从想要逃离被逮捕清算的猎物,转变成有资格与他们较量的对手。

她无比地相信自己。

“阿光?”一只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萩原研二自然地搬过椅子坐在她身旁, 手肘支起,有些担忧地询问:“你还好吗,怎么走神了这么久。”

他的座位就在她的右手边,下课能随时凑过来和她搭话。

同龄人的嬉笑打闹、跑动时碰撞桌椅的声音这才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耳里。

看着明亮的教室、天真无邪的同学,黑泽光突然有些恍若隔世,明明在这一次的穿越前,她也只是个马上开学的高中生,无忧无虑,只需要思考吃什么、玩什么。

但是一夕之间,一切毫无征兆地改变了,黑泽光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他们已经变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没法再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单纯的校园生活。

“你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看得很清楚,不过是一个假期没见,她的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忧虑。她似乎没睡好觉,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当她看着空中出神、脸上没有笑容时,和她的哥哥黑泽君无比相似,一样的让人难以接近,萩原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惶恐,明明阿光就坐在教室、他的身边,却好像离开了。

无视那让人难以靠近的、仿佛发自内心的冷漠,萩原研二凑了上来,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有些失眠。”黑泽光微笑着说。

没必要也用不着牵扯无辜的人,他们需要的只是身为普通人的阿光,黑泽光即将做的那些事只能在黑暗下进行。

“好吧,没事就好。”萩原点点头,尽管他们知道她没有说实话,连编造简单的谎言都没有去做,但他没有刨根问底。

如果真的遇见了解决不了的事,她不可能还坐在教室里发呆。

他相信她能解决。

不过这个状态还是让他担忧,他暼了眼松田的位置,那里空着,松田去卫生间了。

萩原研二便开口:“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去看电影,我们都好久没出来玩啦~”

周末,黑泽光想了想,暂时没特别的安排,放松下也好,她说:“好啊。”

“太好啦。”萩原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

黑泽光随意穿了身休闲服,在电影院里浏览着当月排片。

“阿光,这里!”萩原捧着爆米花、薯条、饮料,朝她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漂亮结实的小臂,领口最上面的几粒纽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下面穿着海军蓝的长裤,腿部线条纤细匀称,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整个人的青春气息快要溢出来,笑起来时眉眼舒朗,俊俏到不行。

一路走过来,有不少人朝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而在看到他走向的人时,变得了然和惊艳,更是移不开目光,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两个聚光体一样惹眼,让人不禁感叹真是一对极为漂亮的小情侣。

黑泽光对萩原研二的外貌不怎么敏感,他们也算得上一种幼驯染,她自己和哥哥就长得很好看,萩原现在长开了,变得俊朗帅气,也不过让她觉得顺眼。

事实上她认为千速姐更有魅力,可惜千速姐太忙了,平时很少能见到她。

她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食物,看了看周围:“阵平没来吗?”

“没有,他有事来不了,就我们,”萩原笑笑,只递了一杯橙汁过去,“想好看什么了吗?”

萩原研二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电影宣传单,提议:“听说《怦然心动》很好看,是很轻松的浪漫喜剧,要不要看这个?”

黑泽光看向一张阴森的海报:“我想看《死神来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有趣。”

“听你的,我去买票。”

“残念,”萩原心里默念,他很想和她一起看那部爱情电影,他好奇她看到美好的爱情故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能否知晓她对爱情的想法,不过她选了一部惊悚片。

也没关系啦,他们还是能一起看电影,抱歉小阵平,让你被迫“有事”了,萩原不怎么抱歉地耸耸肩。

《死神来了》似乎很火爆,他们买的场次只剩下几个空位,不过萩原还是买到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影厅里黑漆漆的,灯光很弱,他走在前面,用手机的电筒照亮脚下:“阿光,小心些,这里有台阶。”

“嗯。”

人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所有灯光一齐灭掉,电影开始了。

萩原把爆米花放在他们之间的位置,电影倒不恐怖,属于血腥的范畴,他接受良好,剧情刚开始不太吸引人,因此萩原悄悄地接着荧幕反射的亮光,偷看身旁人的脸庞。

她看得很专注,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零食,没有因为血腥的场面倒胃口,变换的光线在她的鼻梁上晃动。

她的侧脸一会儿因为光芒变得很亮,一会儿又暗下去,萩原看得很出神,她那亮闪闪的鼻尖吸引着他。

……好想咬一口。

倏地,那双眼睛望了过来,她疑惑地挑眉:【你在看什么?】

萩原从那种迷离的状态出来,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没有再看过去了。

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像泡在了糖水似的,些许甜意涌了上来,萩原研二也学着她咔嚓咔嚓地吃着爆米花,但那股甜比爆米花还甜。

萩原只认真看了后半部分的电影,主角团一个接一个地死,死得花样百出、精彩绝伦,唯一的共同点是特别凄惨,他看到那血腥的画面时偶尔还会觉得恶心。

不过片尾曲播放后,那些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世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死神嘛,不过现在的意外死亡也不少,能因此构思出这个想法的编剧很厉害。

他把吃完的零食包装收拾好,静静地看着片尾的致谢,当一行行致谢终于结束,影厅里的灯光亮起,一下子把这里照亮,人们开始起身向外走,随后一声尖叫响彻影厅。

“死人了!”

顿时哗然一片,刚刚才看完一部惊悚片,顿时有不少人一下子被重新代入电影的氛围,惊恐地睁大了眼,紧张地缩在座椅里一动不敢动。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将要出影厅却发现自己忘拿东西的人,她刚回头,就看见了恐怖的一幕,猩红色的座椅上,一个人闭着眼,呆坐在椅子里,好像睡着了,只是胸口的红色印迹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绚烂惹眼,像电影照进了现实。

站在影厅门口的工作人员顿时满头是汗,东京的死亡率很高,但这还是她头一次亲眼看见。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工作人员迅速冷静下来,奔跑着将前后门锁好,走到前方大声地组织纪律:“大家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能离开!我报警了!”

黑泽光叹息:“不是吧。”

她已经遇到好几个案件了,东京的犯罪率真高啊,警方的效率又很低,偶尔碰到复杂的案件,会耽搁很久,她只能被迫代劳侦探。

她不想这么出风头,太有名会上报纸电视,琴酒的妹妹竟然是名侦探。

不过这听起来好像也很有意思,黑泽光意识到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侦探了。

“还好电影看完了,”她说,“不然被打断,观影体验会很差。”

有些冷漠的话从她嘴里说出,萩原瞧了她一眼,却没被这漠然打击,他反倒愈发欣喜了,这是否证明她在他面前能够做到放松。

他说:“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命案。”

“你很幸运。”

“别开玩笑啦,明明阿光你才是更幸运的人,你总是能抽到再来一瓶的果汁。”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就忍俊不禁,那次阿光只买了一瓶果汁,就抽到了十来瓶,分给他们都喝了好几天,估计是把那家便利店摆出来的再来一瓶都拿走了。

黑泽光也和他想到了同一个回忆:“那家的老板现在还记得我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警方还未到达,萩原有些坐不住了,自从松田确定以后会考警校后,他也跟着立下了成为警察的目标,在休息时间看过不少犯罪相关的书,他想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阿光,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行。”

闲着也是闲着,黑泽光便同意了,早点破案她也能早点离开这里,再久一点血腥味会越来越重,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工作人员在确认大家都坐好后,站远了些,这样就看不到那恐怖的尸体,只有坐在尸体附近的人最为倒霉,个个面色铁青,想要离开但又不敢动,生怕杀人凶手就藏在他们中间,也担心自己被视作嫌疑人。

工作人员看到萩原他们擅自离开座位,往犯罪现场走去,她忍住恐惧,上前阻止:“请回到座位,不要干扰案发现场!”

萩原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乱动,只是看一看。我们学过一点犯罪学知识,不想坐以待毙,如果能发现一些线索,能为警官提供帮助就好了。”

“额,好吧,不许触碰和破坏,只能旁观。”她坚持。

“好的,请您放心。”

得到许可后,他站在座位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死者穿的是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裤,因此胸口的血迹就格外明显,死者极大可能死于枪杀。

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为何会使用这么动静大的武器,因为这是一部惊悚片,在普通电影放映时,影厅内所有人都会保持着安静的礼仪,但是放恐怖片时,再好的礼仪也无法阻止人的尖叫,刚才确实有不少观众被吓得大叫,且电影里还有很大声的音效,也足以掩盖枪声。

不过,萩原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什么痕迹,立即蹲下,死者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也有可能是被勒死的。

这说明至少有两个嫌疑人。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别的异样,地面干净,座椅后面也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暂时没能看出武器在哪里,只有等警察对他们进行搜查,才能找到凶器。

黑泽光在离他几步的位置,轻抬下巴:“发现了什么?”

萩原把刚才的发现和推论如实相告。

“有没有特别的发现?”

“特别的?”既然阿光这么问,那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萩原又转过头去认真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仔仔细细地再次查看,目光如X射线一样带有强烈的穿透力,扫过死者周围的几人。

被这么像嫌疑人一般地看着,有人青着脸不满地说:“看够了没!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逛。”

萩原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只说:“抱歉,我可没有搞破坏哦。”

他的目光逐渐向下移,终于,有一处异样被他看见了。

影厅全场都铺着地毯,踩起来柔软又踏实,而在这里的地毯有一处的颜色不对劲,比正常的颜色要深,他蹲下身,但不敢破坏,只能轻嗅,却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真是遗憾,他也想像福尔摩斯一样对各种细节进行检查呢,可惜现在只是高中生的他不能这么做,那太肆意妄为了。

他就要告诉阿光他的发现,这时影厅的门被推开,穿着制服的几位警察大步向内走来,为首的那个,注意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径直走向黑泽光:“又是你啊,小侦探。”

“好久不见,岩本探长。”黑泽光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岩本是当年和哥哥在咖啡厅遇见命案时,带队的那位警官,几年后她升职为探长了,据说是东京市破案率最高的一位。

黑泽光有些无奈,她都长大了,岩本还喜欢叫她小侦探,还好听习惯了。

其余人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收集各种信息,岩本戴上手套,询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在黑泽光的示意下,萩原说出他的发现:“……大概就是这些,地毯上的那块深色印迹我没有去碰,不知道那是什么。”

“行,谢了,我会看的。”岩本也加入了侦查。

萩原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警察们的操作,原来面对犯罪现场,并不像电视上的侦探剧那样,直接没有顾及地上手,而是先拍照取证,每一个角度都要拍,再小心翼翼地检查,收集现场的一切信息。

一旁负责调查不在场证明的人最先得到结果,她向宫本汇报:“工作人员说这场电影中途没有一个人进入和出去,所有人都在这里,而后排的观众们也都说电影过程中没有人走动。”

在封闭的场所,不在场证明变得异常简单。

竖起耳朵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杀死中岛亮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坐在他附近的观众。”

他们已经通过死者随身携带的钱包得知了他的姓名。

岩本同样意识到了,立刻开始对附近的人进行问话,可他们都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死者,因为惊悚片和凶杀案,脸色都很僵硬,让人分不太清有没有说谎。

不过老练的岩本还是锁定了其中的几人,分别是坐在死者左右和正后方的人。

这是最有可能的作案位置,一旦中间隔了一人,行动就会极为不便,很容易被发现,凶手能选择利用电影时间来进行计划,必然不会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犯错。

死者脖颈和胸口的两处伤口是最大的疑点,法医没有到现场,他们暂时无法判断先后顺序,死亡时间也很短,就在这一部电影的一个多小时的放映时间内。

反复询问有没有人看到过不对劲的情况后,确定没有别的线索,无关的人已经被组织离开了,现在这里仅剩下相关人员,萩原本来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出去,但因为黑泽光在,所以他有机会留在这里。

岩本告诉他们检测结果:“地毯上的那块痕迹是水,不是别的液体。”

“竟然是水……”萩原皱起了眉头,他本来还以为那会是什么药剂或血呢,果然他还是侦探剧看多了吗,现实的犯罪不像被编剧书写的犯罪,环环相扣,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都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那大概就是有人不小心打翻水杯的一点痕迹,因为影厅内开着空调,一时半会儿没有蒸发掉。

被留下来的三名嫌疑人在接受问话。

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两名男性,一名是上班族,一名是小学教师,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就在周末来看,女性是无业游民,还在找工作中,出于心情的苦闷来这里缓解心情。

“你们说,你们都不认识中岛亮介?”岩本加重了语气,颇为严厉的眼神扫过他们,仿佛任何阴谋都在她的目光下无从掩藏,多年来抓捕犯人的经历让她看起来不怒自威。

之前在警员面前还说着自己和死者不认识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小学教师黒崎贤最为镇定,他重复自己的发言:“我确实不认识他,但他可能认识我,我当了很多年老师,见过的人特别多,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你们可以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与我有没有联系。”

黑泽光本来在按手机,编辑告诉哥哥晚点回家的信息,听到如此条理清晰的发言,她抬头,看向此人:“你教什么?”

黒崎贤怀疑地看了眼她,询问岩本探长:“他们是谁?我有必要回答吗?”

岩本说:“是我请的侦探,老实点,不许耍小聪明。”

“好吧,我说就是了。”黒崎贤不满地在心里嘀咕,一个从来没在报纸上见过的侦探,也能参与对他的问话,现在的警察办案真是越来越草率了,还要请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三流侦探协助办案。

“我是化学老师,现在负责教国小四年级,还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爽地提高的音量。

“看来是实话,”黑泽光在他敢怒不敢言的视线里点头,“你们呢?”

上班族下村智纪鞠了个躬,推了下黑框眼镜,一副社畜的模样,他老实回答:“这是我的名片。我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负责文书工作,我确实不认识这位先生。”

无业游民安田霞看起来不擅长与人相处,她光是被人看着,就不自在地红了脸,声音细弱蚊蝇,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我,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我认识的只有快递员和邻居,对、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有见过他。”

说着说着,安田霞的头越来越低,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整个人是“不安desu”的真实写照。

也难怪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了,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想法。

岩本眉头紧锁,和警员吩咐了几句,转头问:“黑泽桑,你怎么看?”

萩原好奇地看过去,他知道阿光有侦探的才能,但往常她很少提起过相关话题。

黑泽光将手机收好,摸了摸下巴,表情放松,唇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一出戏剧:“有趣,你们都说不认识死者,那难不成是他自杀的吗?”

“你们,都在说谎。”

她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