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舟眠似乎又回到了在刑家的日子,每晚被刑澜拥在怀里,夜不能寐,总是一睁眼就到天亮。
那种感觉太刻骨铭心了。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慢慢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惊恐不已地盯着漆黑的窗外。
风声呼啸而过,发出类似于婴儿的啼哭,舟眠冷不丁打了个寒蝉,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快速下床,害怕地将自己塞进alpha温暖炙热的被窝里,无助地寻求他的庇佑。
付盛阳是被舟眠不断挨上来的身体惊醒的。
一睁眼,眼前便是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舟眠抱着他的身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付盛阳的睡意顿时消散。
他敞开怀抱抱住舟眠,发现怀里颤个不停,担忧地温“小舟老师,你怎么了?”
“我怕……”舟眠只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就全都被那可怜无助的抽泣声取代。
但这就够了。
付盛阳一点都没有被人打扰睡觉的不悦,他将舟眠抱到床上,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床上没有一丝温度,完全不像有人睡过的模样,付盛阳这才意识到他手脚皆是冰凉无比,像寒窖里经年不化的冰块,凉得他心里都升起了一股苦涩。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你不要怕。”alpha蹭着他冰凉的脸颊,像在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舟眠的背,“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不用担心,安心睡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安抚起了效果,舟眠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
又过了几分钟,怀里的人沉沉睡了过去,传出细微的呼吸声。
付盛阳低头看了眼,beta湿润的眼睫乖巧地覆在眼下,眼角溢出一点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男生叹了口气,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托着他的头轻轻搭在自己肩上,轻声道,“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人妻有两种极端。
一种是什么都知道而且自带母性光辉的温柔人妻,这种就算被弄熟了有些时候还会红着脸觉得不好意思,但无论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边咬唇边让你尽兴,就算眼睛哭红了也会说没事。
还有一种是脾气不好的冷艳人妻,你以为他清冷自持无懈可击,但暗地里会抱着孩一边喂奶一边皱眉,嘴上嫌孩子长得丑但当孩子没奶吃的时候又会嘴硬心软地挤奶给他吃,明明战斗力爆表却会为了孩子哭闹而头疼。
这两种我愿称之为妈妈中的妈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66章 我们热恋一辈子
翌日一早,二人吃完早饭后去了一趟市医院。
他们挂了门诊的专家号,舟眠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检查。
冰冰凉凉的机器涂上润滑液在小腹上旋转摸索,不免让他想起第一次来医院检查时的情形,舟眠咬着下唇,眼睫害怕得颤个不停。
付盛阳也紧张得不行,站在一旁握紧了beta冰凉的手,不停地安慰他。
检查结束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付盛阳扶着舟眠下床,两个人跟着医生出去,医生对他们说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除了母体体质虚弱一切安好,并没有其他问题。
舟眠心情复杂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那现在还能打掉这个孩子吗?”他轻声问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目光在面前这对十分般配的情侣上停留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
舟眠抿着唇默不作声,付盛阳搂进他的肩膀,随便找了个理由对医生说,“是我们工作都太忙,平时没时间照顾小孩,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
“这样……”医生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地说,“可以选择不要。”
他话锋一转,又看着舟眠说,“但孕夫身体太弱,能怀上不容易,如果打掉,以后再想要可能就很困难了。”
“当然,我们一向尊重孕夫的意愿,如果您选择打掉孩子,我们也会尽早安排手术。”
医生说完,将刚才打印出来的彩超放到二人面前,像是看出二人的纠结和不舍,他语气温和道,“孩子很健康,两位可以回去商讨一下,等有个确切的答案后再来也不迟。”
舟眠接过彩超,看到了上面还未成型的一小团,不漂亮也不美观,却在那一刻间完完全全抓住了他的视线。
他低头摸着小腹,此刻这个小玩意正蜷缩在自己的子宫里安安静静地等待出生,却不知他的母亲其实并不期待他的诞生。
出神间,付盛阳拍了拍他的手,舟眠苦闷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的泪光,不知所措地想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付盛阳叹了口气,带着他和医生道别,然后两人牵着手走出医院,回到了车子上。
车里,舟眠情绪有些崩溃,他捂着自己的脸发出几声呜咽,泪水落到腿上的彩超单上,beta红着眼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他……”
付盛阳二话不说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衔去beta眼角的泪,他轻声哄着舟眠,慢慢引导他,“这不怪你,谁都是第一次,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而且老师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自责,无论是要还是不要,那都不能决定什么。”他将手插到对方指缝间,然后慢慢和舟眠十指相扣,想给他安全感和踏实感,让他不要再这样害怕恐惧。
付盛阳说,“你只需要遵循内心的选择,其他的我来帮你兜底。”
舟眠抬头,泛红的眼尾像是雪里泼上了红梅,脆弱又美丽,他惴惴不安地看着付盛阳,又问他,“真的吗?”
“真的。”付盛阳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我喜欢你,所以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
“如果你不要他,我们的生活会照常进行,但如果选择留下他,以后我就会是他的父亲,我会尽自己的责任,照顾你和他一辈子。”
男生的承诺掷地有声,因为他语气中的爱护和郑重,舟眠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他撇过脸,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不堪,带着别人的孩子和你在一起,就算被那个男人伤成那样,现在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留下他的孩子。”
付盛阳心疼地看着他,一时间连心尖都好似在滴血。
“我怎么会这么想?”付盛阳一直都知道舟眠是个拧巴又敏感的人,但他却觉得这些放在他身上都是让人心疼的优点,他不怕舟眠麻烦自己,就怕他恪守本分,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自己,对自己置之不理。
而且若说不堪,明知道他已经结婚却三番四次过去招惹他的自己才是最不堪的。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开放在舟眠手里让他检查,声音凝重道,“你不舍得这个孩子,是因为你善良,不希望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个自私冷漠的男人。”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这样善良的人,所以我不想去替你做决定,因为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抉择了,不是吗?”
舟眠眼睫微颤,闻言心口突然涌上一股苦涩。
他真的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早在来医院后就会提出打出孩子的要求,但他没有,反而忍着心底的恐惧做了许多检查,在确保孩子平安后,他甚至有那么一丝窃喜。
自己从小到大身体都很虚弱,他不希望孩子跟他一样,长大后也是病怏怏的。
当舟眠在抱有这种念头时,其实这个孩子就已经变成他对未来的一种期盼了。
“我不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孩子身上。”他摇头,哭累了,疲倦地靠在alpha身上,闻着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信息,舟眠放松身体,轻声道,“可我又怕……怕那个男人会拿孩子要挟我,让我回去。”
他害怕自由转瞬即逝,害怕幸福只是如梦幻影,他害怕很多很多,而且这些恐惧并不能因为他离开刑澜,就会消失殆尽。
舟眠着说又后怕地闭上眼睛,他埋在alpha温热的胸膛中,似乎只有眼前真实的温度才可以带走他所有不安与惶恐,提醒他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笼。
付盛阳察觉到他的失控,耐心地引导纾解他,但哄了好半天舟眠还是闷闷不乐,他眼眸一转,想到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方法,突发奇想地说带他去看昨天晚上他们路过的那片海。
舟眠还没反应过来,付盛阳就启动车子赶往目的地,alpha声音明朗,“既然有些事怎么想都想不通,不如先暂时放一放,人生又不是永远都只有这一件事。”
他转头,笑着看向舟眠,“你说是不是,小舟老师?”
舟眠看着他明媚灿烂的笑容,也不禁被感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知道付盛阳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逃避,在现在看来确实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了。
二人一拍即合,从伤心茫然到决定看海,统共也只花了几分钟,舟眠收敛好情绪,决定不再像那些烦心事,而是认真享受眼前来之不易的自由。
他们去看海,但车子到景区便不给进去了,付盛阳就租了一辆小花车,两个人像普通情侣那样围着那片湛蓝的海骑行。
舟眠坐在自行车后面抱着他的腰,花篮里散落的花瓣随着微风拂过脸庞,他轻声笑了出来,然后将不经意抓到的小红花别在alpha耳边。
温热的指腹擦过对方修长的脖颈,付盛阳痒得大笑,他喊了句,“抱好了小舟老师!”
然后猛地加速,自行车像道流星似的划过下坡路,舟眠因为惯性不得以抱住他的腰,心跳声如擂鼓,肾上腺素让神经紧绷,他笑着喊,“不够,还要快一点。”
付盛阳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放开把手,张开双臂,感受迎面扑来的海风。
这个动作也太危险了。
舟眠吓得抱紧了他的腰,急声道“你快坐好,别闹了!”
他的声音被簌簌而过的风吹散,付盛阳却好似没听到。
他从花篮里掏出一手花瓣,然后将花瓣甩到空中,看着路边的那片海,alpha像虔诚的信徒对神明许愿大声说。
“大海,我喜欢小舟老师,你说小舟老师他也会喜欢我吗?”
大海涨潮翻涌起一片水花,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舟眠心潮澎湃,将手放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的形状,然后也学着他大声朝那边喊,“大海说,他也喜欢你!”
Beta的声音自由而愉悦,这一刻,他挣脱了那些枷锁,像一阵飘忽不定的风,吹过付盛阳怦然跳动的心。
自行车猛地刹停,付盛阳转身撑在后座上,他压下身体,盯着舟眠红潮未褪的脸,突然沉下声音,“大海说小舟老师喜欢我,那小舟老师本人呢?”
Alpha喉结滚动,语气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你喜欢我吗?”
舟眠愣愣看着他。
那一刻,扬起的花瓣从身边划过,他的眼里却再无其它。
一种名为爱恋的情愫将那颗枯竭灰败的心滋养出了精心雕琢的血肉,他盯着付盛阳,然后突然前倾,揪住他的衣领。
beta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得不得了。”
紧接着,爱意满满的吻落下下来。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一腔真心,勇敢却又笨拙地表明自己的爱意。
温热的唇瓣一触及分,却在几秒后以一种更加缠绵的气势凶猛地绞在一块,舟眠仰头深深吻住alpha淡色的唇瓣,像饥渴多日的流浪者,拼命地从他口中汲取美味的甘露。
付盛阳被吻上来的那颗还略显茫然,但随后,他被舟眠吻得跃跃欲试,不等对方再一次索吻,便撬开他的牙关,搂着肩膀掌握主动权。
咸湿的海风似是夏天清爽的气泡水,发生化学反应后会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荷尔蒙的气息促使二人唇齿交缠,缠绵悱恻。
舟眠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才被alpha允许松开。
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意乱情迷,舟眠看到alpha被自己吻红的唇瓣,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嘴唇。
他轻声道,“每次和你接吻,我都觉得像初吻。”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像是有钩子,勾的人神志不清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进那片琥珀色的瞳孔中。
付盛阳笑了,那片湛蓝的海下,他将这个人深深涌入怀中,再次诉说自己青涩而直白的爱恋。
“那我们,热恋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搞狗血多了搞搞纯爱也是很舒适的[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67章 我想留下孩子
傍晚,他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等待落日,夕阳余晖将至,天际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璀璨的霞光织就绸缎般的云彩,像是神话里仙女的飘带。
看着面前惊心动魄的美景,舟眠心里满满都是踏实感。
幸福突如其来,这让总是患得患失的舟眠觉得受宠若惊。
他总是多次确认面前一切的真假,但每次付盛阳都会给他完全的信任和依赖,慢慢地,他不再开始质疑,而是习惯,和享受。
嘴角牵起一抹笑,beta将头靠在alpha宽阔的肩上,二人自然地十指相扣,舟眠黏着他,像没有长大的幼兽,只要一分开便如同分离焦虑症一般又急不可耐地又黏上去。
耳边蹭上了beta柔软的发丝,付盛阳低头,舟眠埋在他颈窝中,时轻时重地咬了几口。
他哎哟了一声,然后弯起眼角,摸着怀里人的后颈惊奇道,“小舟老师,我发现你好黏人啊。”
舟眠红着脸抬头,以为自己讨人厌了,他拘谨地问,“我很烦吗?”
“当然不是。”付盛阳怕他多想,又将人重新抱紧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说,“我只是觉得反差很大啦。”
刚开始遇见舟眠的时候,付盛阳以为他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后来慢慢相处中,他又觉得舟眠温柔坚定,带着春风化雨般令人心神愉悦的气息……可现在相处久了付盛阳才意识到,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舟眠。
他叹了口气,语气抱怨道,“你以前对我那么凶,我都以为你狠讨厌我呢!”
“我,我对你很凶吗?”舟眠抿了抿唇,想起自己以前对待付盛阳的态度好像是不太好,眉眼微敛,立即认真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以前对你说了很多重话。”
付盛阳只是想逗逗他,不料他却当真了,一时间慌得捧起beta低下去的脸,急声道,“谁要你道歉啦?”
他红着脸,随后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向舟眠表白,“我喜欢你这么说我,语气多重都可以,只要是你,把我骂死了我都高兴……”
“不许说这个字!”舟眠轻轻拍了他一下,语气责怪,可眼睛却透着丝笑意。
他瞪着付盛阳,“你自己说的要避谶,怎么现在反过来自己还不记得。”
付盛阳连忙向他求饶,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可怜巴巴地说,“小舟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说了。”
舟眠转过身还没笑出来,付盛阳又将他转过去捧着脸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声,他嘴角不禁上扬,虚虚推着alpha的胸口,颇为受用地说,“那这次表现良好,不给你记处分。”
付盛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在装萌求饶,舟眠抿起唇角在憋笑,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眼,下一秒,居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空气中充满了甜蜜的氛围,霞光的映照下,舟眠笑意晏晏的脸更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付盛阳心动不已,倾身想要吻他。
舟眠看见了,他闭上眼睛,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看着像是在诱人采撷其中的蜜汁。
距离一点点被拉近,就在付盛阳快吻上那般他遐想多时的温柔乡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好奇地问他们,“哥哥,你们是在亲亲吗?”
舟眠蓦地睁开眼睛,才发现长椅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女孩。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瞬间推开了付盛阳,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
付盛阳原本想搂住舟眠腰的手拐了个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巴巴笑了两声,拼命地在想说辞。
场面一时变得很尴尬,小女生天真地看着扭捏的他们,眼中只有探究和好奇,“哥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啦?”
“……额,我们刚才,刚才是在检查眼睛!”付盛阳秉持着不能带坏未成年的基本原则,向她解释,“刚才这个哥哥眼睛里进东西了,我帮他吹吹,吹吹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立即恍然大悟,学着大人的模样郑重其事得点了点头。
烂漫的模样童真可爱,舟眠心下一软,柔下语气问她,“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的家长呢?”
“爸爸妈妈在那边休息呢!”她给二人指了个方向,然后略显羞涩地从背后伸出手,拿出一朵玫瑰花送到舟眠面前。
“我刚才在好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这朵花送你!”
舟眠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含苞欲放的玫瑰,一时间心情复杂地几乎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是付盛阳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接过花,看向小女孩。
“谢谢你的花。”他轻轻捏了一下对方软乎乎的脸颊,轻声道,“我很喜欢。”
“漂亮哥哥喜欢就好!”小女孩很高兴,她揪着手指,一边看着舟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那既然哥哥喜欢我的花,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舟眠自然没什么意见,手撑在膝盖上,他托着下巴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听到他答应了,小女孩眼睛顿时亮了,“那我可以亲哥哥一下吗?”
像是怕舟眠不答应,她鼓起脸颊奶声奶气地说,“就一下。”
“当然可以。”舟眠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将脸颊凑到她面前,小女孩兴高采烈地香了一口,然后晕乎乎地说,“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香吗?”舟眠低头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真的很香!”小女孩高兴地扑在他的腿上,那股劲儿让舟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小女孩还想再靠近,一旁的付盛阳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小手,轻声道,“哥哥肚子里有小宝宝,小朋友,你得小心一点哦。”
“小宝宝?”小女孩瞪大眼睛,她看着舟眠掩在衣服下什么都看不清的肚子,立即放低了声音,像是怕吵到小宝宝,用气声问,“我可以摸一下小宝宝吗?”
“这……”付盛阳为难地看了舟眠一眼。
舟眠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女孩以为不可以,失落地垂下了手。
但就在这时,舟眠又轻声地说了一句,“可以。”
他搭着付盛阳的手臂,微微直起身子,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小女孩扑腾一下就跑过去了,那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放在舟眠依旧平坦的腹部上,舟眠看着,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自己如果选择留下这个孩子,他日后会不会也像面前的这个孩子一样可爱懂事。
“小宝宝好像还没长大耶……”小女孩温热的手隔着一层衣服放在他的肚皮上,感受到掌心的平坦,她好奇地说,“这里以后真的会有一个像我一样的小宝宝吗?”
“当然啦。”付盛阳刮了刮小孩的鼻尖,笑着说,“只是现在看不出来,再等几个月明显了。”
“好神奇。”小女孩眨着眼睛再次感叹生命的奇迹,她看着舟眠,笃定道,“那哥哥这么漂亮,小宝宝生下来肯定也会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舟眠失笑,摸着她的头发说,“谢谢夸奖,不过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和你一样可爱。”
小女孩听懂了舟眠这是在夸自己,害羞地笑了一下。没过多久,远处的父母喊她回家,小女孩和二人道别,临走之前又摸了摸舟眠的肚子,说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舟眠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我其实并不打算留下他的。”至少在今天之前。
付盛阳懂舟眠在说什么,他深深看着beta的侧脸,低声问,“所以你现在做出选择了吗?”
舟眠回过头看着alpha平静的侧脸,微微一笑。
他想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选择了。
“我想留下他。”舟眠坚定地回答。
付盛阳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尽管知道结果是什么,但现在亲口听到舟眠承认这个孩子,他还是不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夕阳西下,两个人靠在长椅上静静看完这场盛大的落日,舟眠牵起嘴角,任由自己靠在alpha的怀里。
他想,不管是身旁这个男人还是孩子,自己现在,都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
留下这个孩子只需要做出一个决定,但是平平安安地生下他,对两个一点经验都没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无比艰巨的问题。
一晃眼过了两周,舟眠怀孕后的各种不良反应便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他身体本就差,再加上来到海城之后天天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踪迹,一来二去,不仅晚上睡不好觉,白天也无精打采的。
孩子四个月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显怀,但与此同时,孕吐也越来越严重。
因为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没有营养来源,本来就瘦的人现下又清瘦了许多,付盛阳每天晚上抱着都觉得咯人得慌。
刚来的时候他们两人没一个会做饭的,每次都是点外卖上门,但后面付盛阳不知从哪买来了许多专门调理孕夫的食谱,就天天学着做饭,长此以往,手艺倒也精进了许多。
舟眠吐得厉害吃不下饭,他就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他上网查过,孕吐过了特定时间后就会好转,所以这倒不是最让付盛阳为难的。
让他最头疼的,是舟眠孕期中敏感脆弱的情绪。
舟眠本身眼泪就多,坏了孩子后便更爱掉眼泪了。
他极为依赖付盛阳,有时候人只是出去了一会儿,舟眠就会因为闻不到他的信息素而开始焦虑害怕,然后坐在床上难受地掉起了小珍珠。
其实舟眠本人也不想这样,但因为环境和激素使然,他变得更加脆弱和敏感,对外界的感知力却越来越迟钝,有时候除了家里哪里都不想去,付盛阳只是提了一嘴带他出去透透气,他又可怜兮兮地钻进他的怀里说害怕不想去。
付盛阳挨不住他掉眼泪的模样,其它事可以用眼泪通融,但吃饭这件事上,alpha公正不阿,少吃一点就算对方掉眼泪,他也要逼着舟眠吃下去。
付盛阳前二十年顺风顺水,现如今一头栽倒了舟眠跟头上也不觉得苦和累,舟眠那些小别扭对他来说更像是生活的调味剂,他喜欢看对方依赖自己黏着自己,就算偶尔会不讲理使小性子,付盛阳都觉得那是一种奖励。
因为深入接触舟眠,所以他偶尔想起舟眠的前夫,但每次一想,付盛阳都觉得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真的很没眼光。
他要是有舟眠这样的妻子,恨不得每天捧在手心哄着,哪里还会冷言冷语相对。
付盛阳想是这么想的,但也庆幸他不懂得珍惜,自己刚好能捡空子钻了进去。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舟眠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但付盛阳太年轻,对一些事总是抱有天真的期盼,所以他不知道,越是靠近幸福,幸福也越容易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好好的珍惜这段美好的时光吧[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68章 我的敏感小狗
大多数孕夫会在28周之后陆陆续续出现水肿的情况,但舟眠早一点,刚过四个月,双腿便水肿得无法下床行走。
付盛阳不忍看他难受,于是从网上学了消肿的手法,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按摩双腿,疏通经络。
这天,他照常在睡觉之前给beta按摩小腿,适中舒服的力道让舟眠昏昏欲睡,还没等睡觉时候,他就埋在alpha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付盛阳低头,舟眠闭上眼睛正睡得香,完全没有醒的时候那闹腾的模样。
Alpha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闹了一天,中午因为不想吃饭跟他冷战到晚上,前几秒还在忿忿不平地控诉他,结果一眨眼就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喜怒无常得像个孩子。
付盛阳失笑,他不知道其他人怀孕时候是什么样的,但知道舟眠孕期特别娇气,也特别不讲理。
不过总归都是要宠着的,挨点骂就挨点骂吧,反正他也没多大力气,打起人来就跟过家家似的。
收敛那些小心思,怕吵醒他,付盛阳轻手轻脚地将舟眠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想着等会下楼把今晚剩下的碗给洗一下。
离开二楼,下楼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眼帘映入熟悉的名字,付盛阳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电话是付其宁打来的,在此之前她打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付盛阳以忙的原因给挂掉。
付盛阳知道她想说什么,但那些日子他和舟眠是在太幸福了,经不得一点磨难的打击,所以选择故意回避。
可今天他出去买东西,结账时却意外受到了银行卡被冻结的信息。
这些年他攒下一些积蓄,但大部分生活开支还是靠家里,付盛阳知道这是父母给自己的警告。
他们在警告自己,离了付家他就什么都不是。
付盛阳早就知道不顾一切带舟眠走的后果是什么,但他那时并没有深思熟虑,只想着带面前这个人逃离苦海,却完全忽略了这样冒然出走两个人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付盛阳觉得头有点痛,这通电话仿佛撕开了围在他们身上的遮羞布,让他不得不正视二人现下的处境。
舟眠孕期调养身体少不了钱,孩子生下来更是一大笔开支,他说好会给他一个幸福的生活,又怎么可以让他受贫穷的苦。
手机震个不停,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迹象,alpha抿着唇想了很多,最后还是选择接下这通来意不明打我电话。
他走进浴室将门反锁,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一出声便是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们付二少吗,难得啊,今天终于肯接我的电话呢?”
付其宁欠揍的声音近在耳边,付盛阳现如今却没有心思和她打骂了,他声音紧绷着,隐约有些不安,“你打给我想说什么?”
“说什么?”付其宁冷不丁笑了一声,“当然是说你堂堂付氏集团的小少爷真心为一人,抛弃家族带别人老婆私奔的风流事迹喽。”
“……”付盛阳心累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姐,你能正常说话吗……”
“你也知道我是你姐?!”付其宁加重语气呵斥了一句,她本来是准备好好和付盛阳说话的,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再好的脾气都被气没了。
她直接开骂,“付盛阳,你说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啊!好好的少爷不当你学那些偶像剧玩英雄救美,你要是有实力就算了,关键你还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毛头小子,你哪来的自信啊?”
付盛阳以前经常被付其宁骂,但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打趣,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可这次或许因为和舟眠有关,alpha下意识认真了起来。
他反驳付其宁,“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心里都有对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爸妈肯定会因为我带他私自出逃的事生气,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他待在那个破地方受苦,我只想救他出来!”
“你还有理起来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接踵而至。
付其宁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和付盛阳说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她永远都不知道对方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那你知道你带走的是谁吗?”
她冷笑着说,“他是别人的妻子!说到底他再怎么苦都和你一个外人没有半点关系!你只知道意气用事带他离开,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被抓回去,刑澜会怎么对他?刑家的人又会如何看待一个曾经出过轨的beta?”
“我……”付盛阳蠕动着嘴唇,心疼得难以言表。
“付盛阳,我原来以为你只是傻了点笨了点,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付其宁不给他一丝反驳的机会,紧接着又逼问他,“而且你以为他喜欢的真的是你这个人吗?”
“像他那样从小到大就被禁锢着思想的人,最渴望的就是自由。今天如果不是你,而是任何一个能带他离开的人,他都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付其宁说着说着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可怜的笨蛋,她压低声音,声音开始变为平淡,“你只不过是恰巧赶上了好时机,让他看到而已。但事实上,他爱的从来都只有自由。”
“不可能……不可能的!”付盛阳握紧手机,顽固地想改变她的想法,“小舟老师说过喜欢我,也说过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可一辈子多长啊?”付其宁说,“他前二十年被蒋家养着,后来嫁给刑澜,现在又被你带走,一辈子对他来说实在太漫长了。所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后面的人生,只渴望眼前一瞬间的自由。”
“你仔细想一想,跟你在一起后,他是不是变了很多,而且每次总给人一种今天过完了就没明天的感觉?”
付盛阳捂着头,晚霞下的心心相惜,海边公路上人情而真挚的告白……件件桩桩都在表明着付其宁说的是实话,付盛阳止不住地摇头,声音哽咽,“我不信……我一点也不信你说的话!”
Alpha红着眼,却顽固地将眼泪憋回去,“就算他真的不喜欢我,哪有怎么样?”
“一切都是我死皮赖脸贴上去得到了,只要他能待在我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还能奢求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付其宁说,“姐,你说得对,我确实很蠢很傻,从小到大除了运动神经发达,其他没有一样能比得过你。”
“可他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付盛阳眼角付出细微的泪痕,声音中带着哭腔,“在他眼里,我的存在就是意义。”
“我不用在像以前那样为了讨爸妈喜欢费尽心思学那些不感兴趣的事,也不用总是被拿来和其他人比较,在他心里,我就是独一无二的英雄!”
付盛阳说,“你从小到大都被爸妈喜欢,永远都不会懂这种突然被人坚定的感觉。”
他说完,付其宁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她一直很纳闷,为什么从十岁开始自己的弟弟就不再开始依赖自己了。
小时候的雪团子会跟在她后面屁颠屁颠地叫姐姐,他们总是亲密无间。
后来上学了,付盛阳去了海城由外爷照看,他们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付其宁之前原以为是在外面上学那段日子离间了他们的感情,但现在终于听到了付盛阳的实话,她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早有征兆。
“……”难得对着他有无话可说的时候,付其宁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那我现在不提他喜不喜欢你的事……就说刑澜。”
“你们离开的日子,他隔山差五地出去找人,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就连刑老爷子也听说了。”
付其宁道,“以他的脾性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们,你能吃苦,你身边那个呢?”
“没了钱,没了权力,没了身份你就什么都不是,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和你一起吃苦?”
这句话才是真的戳到了付盛阳的心坎里,alpha指尖微颤,脱力靠在门上,低声道,“我还年轻,可以出去打工养活他。”
“你说得容易。”付其宁苦笑道,“这世界并非所有事只要两心相许便可美满,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就算你们之间的感情再深厚,柴米油盐一一磋磨,分崩离析那也是指日可待。”
她终于舍得柔下声音,好言好语相劝他,“盛阳,你们之间没可能的。”
付盛阳不信她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没出社会,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心气自然比天还高,在他眼里,真心可抵万物。
“姐,你不用劝我了。”
alpha已经隐约听到楼上的动静声了,付盛阳怕是因为刚才说话声音太大吵醒了舟眠。
他心里着急生怕beta醒来看不到自己难受,匆匆说了句“我不会离开他的。”便忙不迭挂了电话,打开浴室门。
耳朵铺捉到一丝细微的吸气声,他连忙爬上楼梯,却在半路看到了撑着扶手想要自己下来的舟眠。
Beta双腿还肿的,多日来因为食欲不振消瘦了一些,此刻正捧着自己已经开始显怀的肚子,艰难地走下楼梯。
付盛阳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下来了!”他走过去,像抱小孩的姿势托着舟眠的臀一把将他抱起来,焦急的语气中又透着了一丝责怪,“腿都肿成这样了,乱跑什么?”
舟眠身体一僵,以为他是在呵斥自己,那一刻心头像是压上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孕期敏感情绪容易产生也容易外泄,他难受地抿起唇,在付盛阳没有察觉的地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舟眠捂着自己疼得不行的心口,开始无声地抽泣。
付盛阳还沉溺在刚才的害怕中,走到床上将人轻轻放下,等到蹲下,才发现舟眠早就变成了个泪人。
他顿时就慌了,手足无措地拿纸巾擦那双通红的眼睛,一边擦一边问,“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哭了啊?”
“你凶我!”舟眠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不已地说,“你凶我……我心里难受。”
闻言,付盛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本来就知道舟眠孕期敏感听不得重话,刚才他还那样凶他让他担心害怕!
Alpha跪在床边,懊悔不已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小舟老师,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凶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舟眠哭声未止,泪水蓄了一汪又一汪,像是永远都止不住似的。
付盛阳见他还没消气,索性直接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脸上用力抽了几下,自责地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舟眠一惊,眼睛瞪圆了一些,吓得打了个哭嗝。
付盛阳没手下留情,很快脸颊处就出现了个分明的巴掌印。
舟眠手火辣辣地疼,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这下哭倒是不哭了,只是心疼又生气地捧起了alpha的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付盛阳仰着头,温热的指腹落在滚烫的脸颊上,舟眠正在抚摸他脸上的伤痕。
“没事的……”他笑着宽慰舟眠,结果下一秒就被beta红着眼地瞪了一眼。
舟眠扬起身体拿出床头柜的药箱,在里面翻来覆去找到棉签和碘伏,然后低着头给他上药。
那几巴掌留下的印子的确有些深,舟眠看着他脸上的伤,没一会儿又哑着声音说,“是我的错。”
他低着头,“我总是无理取闹做一些很可笑的事,但却控制不住……”
说完,舟眠颤着肩膀,难受地撇过脸不去看他。
付盛阳二话不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老师只是怀小宝宝了,情绪敏感,过了一阵子就会好的。”
舟眠指尖抵着他的胸膛,听完并没有好受很多。
他闷闷不乐地捏着alpha的衣服,抬头看着付盛阳,惴惴不安道,“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很讨人厌?”
“怎么会?”付盛阳不厌其烦地安抚他,“小舟老师这样只想让人心疼,让人更加喜欢。”
舟眠更难受了,他伸手虚空碰了碰alpha的脸,问他“疼吗?”
付盛阳不想骗他,笑了一声,“疼。”
紧接着,他俯下身体紧紧将舟眠抱在怀里,带着一股缠绵的意味,仿佛要将他融入一体。
“但是只要一想到你会离开我,这点疼就算不了什么了。”
付盛阳搂着beta瘦削的脊背,付其宁的话在耳边闪过,他闭上双眼,犹如卸下重担,将自己完全靠在舟眠身上。
“小舟老师,千万别离开我”
舟眠不明所以地抱着他,眼中透出一丝茫然。
付盛阳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只能拼命抓紧眼前的这颗救命稻草。
“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第169章 我给小狗系领带
经济来源被掐断,付盛阳迫不得已开始为后面的生活做打算。
他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现在仅有的一些积蓄,不多不少够他和舟眠在海城这个消费并不高的城市再生活几年。
这还算是最好的规划了,如果中途出现一些意外,他们又少不了要花一大笔钱。
柴米油盐要钱,打点医院也要钱,以前付盛阳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现下倒是多了几分对自己年少无知的感慨。
但他并没有被这事困扰多久,想着自己好歹还年轻,就算真没钱也能出去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养活舟眠。
不过现在舟眠身旁不能缺人,再过半个月等他情绪稳定一点,付盛阳就准备去外面找份工作。
半个月一晃而过。
他们依旧没有被首都那些人发现,在海城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最近,舟眠的情绪稳定多了,不会再因为付盛阳离开而难受想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份大了,beta变得嗜睡懒散,有时候要是没人喊他,一睡就是一整天。
二人有段时间还因为这种不正常的现象急了好久,后面去医院详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体,医生说并无大碍,可能因为体质原因所以极度嗜睡,说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二人这才把那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放进肚子里。
这件事一了,随着舟眠情况的好转,付盛阳之前计划的事也渐渐提上日程。
他在本地找了几家小公司,虽然和自己的大学专业并不对口,却也不算太麻烦,只要每天准时上下班处理一些杂事,一个月也能拿到一点钱。
钱不多,但是养活舟眠却是绰绰有余。
这对大学还没毕业的付盛阳来说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确定好自己的岗位后,他在网上向那些公司投递了简历,等收到面试邀请的那天晚上,付盛阳终于和舟眠提起了这件事。
饭桌上,他正在往舟眠碗里添菜,二人不知说到了哪个话题,alpha突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小舟老师,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
舟眠抬头,目光茫然不解,付盛阳看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心虚,低声道,“我准备去本地的小公司工作,前几天刚递交了简历,现在已经收到几家公司的offer了。”
指尖一顿,舟眠手里的筷子一下子脱落。
清脆的声响让付盛阳不由得将心悬了起来,付盛阳看着他苍白的脸,想都没想连忙解释,“你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想到后面我们还要一直生活在这里,所以想找一份工作多赚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付盛阳看着beta难看的脸色,霎时止住了自己苍白无力的解释。
舟眠紧紧攥着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哑着声音,语气艰涩地问,“你家里是不是停掉你的银行卡了?”
他聪明得让付盛阳无法继续编下去,alpha低着头,紧张得掐着自己的掌心,“是。”
他没办法骗舟眠,哪怕知道这件事会让beta担心,可舟眠说过最讨厌被别人欺骗,付盛阳不想让他讨厌自己。
眨了下眼睛将那些咸湿苦涩的泪水憋回去,舟眠颤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付盛阳没说那天晚上的事,只说是自己在买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说完还安慰舟眠,“没事的,我年轻,而且身强力壮,赚钱也不是什么累活。”
舟眠的手紧紧扣着自己的膝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握紧,疼的他几乎快喘不过来气。
如果没有自己,付盛阳现在还是金枝玉叶的付家少爷,他本可以不用为钱而烦恼,却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开始操心起这些东西。
明明说好两个人都会幸福,现在却是他拉着对方往下坠,用付盛阳的痛苦成全自己的幸福。
舟眠死死咬着下唇,眼眶中的眼泪一直在打转,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到二楼,几分钟后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下来,放到alpha面前。
“这是?”付盛阳看着他,略显茫然。
“这是我这么多年存下的积蓄,不多不少刚好三百万,外加首都那边的两套房子,现在,我把这些交给你。”他将文件袋推到alpha面前,付盛阳却像是见了鬼似的,皱着眉将手缩回去。
他看着舟眠,不安道,“小舟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舟眠静静看着他,殷红的眼尾依稀能看出beta刚哭过,舟眠低声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
话音刚落,付盛阳急切地说,“我愿意去做这些事,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
他站起来走到舟眠身前,然后半跪下来,将脸枕在舟眠掌心,嗅着beta身上那股令人沉醉的芳香。
“在没有遇到小舟老师之前,我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乏味无趣,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到底如何。”
“可自从遇到你,一切都变得生动和鲜活,我不再去思考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多苦无论多累我都甘之如饴,我喜欢你,那怕你现在拿刀插进我的胸口,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舟眠瞳孔一缩,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胡话!”
他极其害怕从alpha口中听到那些不好的语言,就算只是假象,可舟眠还是会忍不住当真,忍住构想那样血腥残忍的画面。
他的心软成一团,比刚才更加难受郁闷,俯身抱住alpha的头,舟眠闭上眼睛哽咽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就算这样,这里还是会为了拖累你而难受。”
他将手盖在胸口上,神情悲恸,琥珀色的瞳孔潋滟干净,似乎下一秒就会淌出滚烫的眼泪。
付盛阳摇头,不停地吻着他的手背,像个虔诚的信徒完全信奉着面前的神明。
“如果我爱你,这一切都不叫拖累。”仰头,alpha吻住了他抿起的唇瓣,舟眠眼眸闪着水光,双手抵在他胸膛,因为这突然的吻而展现出几分惊慌失措。
付盛阳轻轻笑了声,浅尝辄止地只描绘他柔软的唇瓣,抛去那些暴雨般的热吻,这个吻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水迢迢,岁月静好,充满了alpha的小心和爱护。
舟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在对方温柔的攻势下逐渐软化了身体。
身体不自觉往前倾,无力的他被alpha搂入怀中,因为这个小心翼翼的吻,舟眠全身酥麻,颤栗不止。
付盛阳叹了口气,掌心盖在他的眼睛上,“就相信我一次,我不会离开你的。”
*
舟眠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他去公司。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付盛阳便从温柔的被窝里醒来,低头一看,怀里的beta睡得正香。
因为昨晚哭过舟眠眼睛现在还有点肿,他埋在洁白的被褥中,脸也被烘得热乎乎的,像精致可口的雪媚娘,付盛阳心痒痒,俯身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嗯,果然是甜的。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然后轻手轻脚掀开被窝下来洗漱。
昨晚收到其中几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其中一家约定好今天早上七点到,所以付盛阳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洗完漱后他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自己以前高三毕业典礼上穿过的西装,西装是很经典不会过时的版型,这些年他的身量也没变多少,穿上后正正合适。
他站在镜子前摆弄着领带,最后弄了半天,手法笨拙地打了个粗结。
付盛阳有点烦躁,打领带这件事他从高三那年就不会,以前领带还是麻烦杨姨给自己整理的,但现在时间紧促,他又不能耗时间去餐馆一趟。
兀自努力了一会儿,后面发现越努力越糟糕,他无奈地选择了放弃,拿起手机想去往上查查怎么打领带。
刚拿起手机,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付盛阳心一惊,连忙回头看了眼。
舟眠从被窝里爬出来,他看起来还没睡醒,杂乱的头发搭在额间,看到站在镜子前的alpha,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起得好早,今天就要去面试吗?”
付盛阳走过去将被子严严实实围在他身上,柔声道,“你怎么现在就醒了,再多睡一会儿。”
舟眠自然地倒在他怀里,声音沙哑慵懒,“突然就醒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alpha怀里,舟眠微微睁眼看到他脖颈间杂乱的领带,有着严重强迫症的他顿时抿了抿唇,“你的领带系的好乱。”
付盛阳窘迫地咳了几声,刚想解释,怀里的人突然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表情一丝不苟,“你坐好,我帮你系。”
说完,他跨坐到alpha的腿上,低头将付盛阳打的粗结解开,然后细致熟练地绕了一个完美漂亮的领结。
二人距离近在咫尺,付盛阳看着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手有一搭没一搭搂着beta的腰,满眼笑意。
“老师的手法也太熟练了吧?”他笑着问舟眠,“是不是以前偷偷练过?”
舟眠顿了一下。
退后半截,托着他的领带塞到外套里面,淡声道,“以前经常帮那个人打领带,弄着弄着就会了。”
他口里的那个人是谁二人都心知肚明,付盛阳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搂着后腰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加大力道。
舟眠察觉到alpha的不悦,慢慢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他原本可以不用说这句话,可舟眠不想逃避,不想让刑澜成为自己不能触碰的某种存在。
他要大大方方面对以前经历过的苦难,时间一久,等到逐渐适应,让就不会因为这些事儿害怕恐惧。
他不安地捏着手,害怕付盛阳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
付盛阳闷闷不乐了一小会儿,但也只是那一会儿,之后便委屈巴巴地抱着他,抱怨道,“那那个人还真是好福气,能让你天天为他系领带!”
付盛阳死皮赖脸地缠着舟眠,“但我不服,凭什么他有的我没有,小舟老师以后也要给我天天系领带!”
说话跟个小孩子似的,舟眠松了口气,浅浅笑了一声,揉着他毛茸茸的头发无奈地应道,“好好好,以后给你系行了吧。”
付盛阳哼了两声,挤到舟眠温暖的怀抱里深深嗅了一口身上的香味。
原本还想和他多赖一会儿,但一看时间,发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能忙着嘱咐了舟眠了句,“我先走了,早饭已经做好了,睡一会儿再起来吃昂。”
说完,他又依依不舍地亲了beta一口,然后拿着公文包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xql好吃的嘞[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70章 我们的孩子
虽然公司涉及的领域和自己学的专业没多大关系,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前几年高中毕业的暑假,付盛阳跟在付其宁在公司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说多精进,拿来唬人却是绰绰有余,
面试官的问题比想象中的简单,付盛阳自认回答得很完美,果不其然,在他说完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几个面试官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丝欣赏。
他的简历很完美,有过大公司实习的经验,而且出身名校。虽然现在还没有毕业,可首都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将来出社会何尝找不到工作。
几个人还以为自己是捡到了宝,当下便聊得好好的说要敲定他,付盛阳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但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其中一个面试官拿着他的简历微微皱眉,迟疑地问了句,“你姓付?”
周围人顿时付盛阳投来数道复杂的目光,面试官语气凝重,“是付氏集团的那个付吗?”
付盛阳笑容淡却下来,勉强维持自己平淡的声线说,“我姓什么,这和我们今天面试的内容有什么关系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为难。
和面试内容没有关系,却和上面的命令逃不了干系啊。
“抱歉。”面试官放下他的简历,语气略显歉意地向他解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只是总部在海城的分公司,前几天上面突然传消息下来,说最近如果有姓付的alpha来面试,统统不能给予通过。”
紧接着,像是为了安抚付盛阳,他又柔下声音说,“不过你的简历很漂亮,真是可惜了。”
他将简历推回去,遗憾的语气让付盛阳一下子被人打到谷底。
上面的命令?
这么目的明显的命令不难想出是用来针对谁的。
付盛阳身体僵硬,心口如同被巨石咋成一滩肉泥,他接过对方递回来的简历,声音艰涩道,“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面试官点头,“你说。”
他怀揣着一丝希望,哑着声音问他们,“你们说的上级,是不是付氏集团?”
“这……”他们为难地看了彼此一眼,其中一个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付先生,实话和你说,现在海城的大部分小公司都收到了这个命令,我们不知道上级特定指的是谁,但是略有耳闻,似乎和首都那边的总公司有关。”
“至于其他的……”他摇了摇头,“我们也无可奉告了。”
付盛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已经够了。”
既然是首都那边的吩咐,他能想得到的就只有那几个。
付家和刑家,或许还掺杂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蒋家,也只有这几家会因为他私自将舟眠带离首都这件事,根本不会给他们在海城立足的机会。
付盛阳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他原先在首都的时候总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现下离开了首都,倒是有数不清的人要将他逼回去。
Alpha默默收回自己的简历,一言不发站起。朝几个面试官鞠躬后,他离开这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赶往下一家公司。
第二家比第一家略逊一筹,一开始他们也是对他的简历十分满意,但后面突然进来一个人在面试官耳边说了什么,面试官复杂地看了付盛阳几眼,眉头死死得皱了起来。
他们原本都要谈到什么时候上岗了,那人走后面试官突然拐了个弯,说还想继续考虑考虑让他回家等消息。
付盛阳知道这工作多半又要没了,他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拿着包静静离开公司。
第三家,第四家……每一家都给了他不同的拒绝理由,等到试完最后一家出来,付盛阳干净整洁的西装上染上墙灰,领带也歪歪扭扭得有散掉的迹象。
他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仰头灌下一瓶冰水,凉丝丝的水珠顺着嘴角滑落,付盛阳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茫然。
没有工作就等同于没有经济来源,他们这是要让自己和舟眠彻底走投无路,只能回去低声下气地求他们。
付盛阳冷笑一声,烈日烘烤着他的身体,他看了眼手表,才发现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快要12点,而舟眠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
一想到舟眠,alpha全身上下又充满了力气。
他打起精神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想着绝对不能让舟眠看到自己这幅落魄的模样让他担心。
收拾好心情,付盛阳开始折返回家,路上去超市买了点舟眠爱吃的菜,等到路过花店,看到外面摆放着的花,他不由自主停下车子,然后下车走进花店里买了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
闻着淡淡的花香味,alpha不禁构想舟眠看到这束花时的模样,他勾起唇角,相见舟眠的念头愈发渴望。
正巧今天道路通畅一路都是绿灯,上天眷顾,12点没到付盛阳就回到了他们的小家,见到了自己只是离开一上午就日思夜想的人。
舟眠听到门铃声打开门,下一秒,一束含苞待放的香水百合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下意识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付盛阳从百合后面探出个头,alpha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眼中充满了笑意,“小舟老师快看!我买的花,好不好看?”
舟眠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将alpha怀里的花接过去,然后低头嗅了一口,垂下的脸庞温柔动人。
Beta轻声道,“好看。”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付盛阳撑着门将鞋脱下,然后上前一步靠在舟眠身上。
舟眠眼睫轻颤,手护着怀里的百合,却也没有推开付盛阳,而是放纵他靠在自己身上。
虽说走了上午四处碰壁让付盛阳累得不行,但他没有将完全力气卸下,而是虚虚靠在舟眠肩上,像是故意露出伤疤让他心疼自己。
“老师,我好累啊。”
舟眠心疼地拍着他的脊背,温声问道,“怎么了?是面试不顺利吗?”
付盛阳恹恹地蹭着他温暖的颈窝,过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他说过不会骗舟眠,但却也不希望舟眠为自己担心。
“我就是走累了,然后好久没看见你,太想你啦。”alpha仰着声音黏糊糊地向他撒娇,说完,手不老实伸到舟眠衣服里,搂着那一截纤细光滑的腰肢。
舟眠纵容他对自己上下其手,但付盛阳见他没推开便变本加厉地贴的更紧,直到二人间再无空隙,舟眠才后知后觉地推开青年沉甸甸的身体。
摸着怀里被压到一点的花束,他心疼地说,“花都压到了。”
付盛阳哼哼两声,觉得舟眠对花比对自己好,不满地说,“小舟老师心疼花不心疼我。”
舟眠急得马上反驳,“我心疼你的。”
看alpha撅着个嘴闷闷不乐的模样,舟眠就知道他又在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
他叹了口气,踮脚吻了吻alpha的薄唇,一吻过后,舟眠讨好地晃着他的手袖,“你别生气呀,我心疼你还不行吗?”
付盛阳就算有再冰冷的心肠也挡不住这招,闻言嘴角不禁上扬,立刻变身为黏人热情的大金毛将舟眠一把打抱起来。
舟眠抱住他的脖子,心里还惦记着花,念了好几句让他小心点别再压到花了。
付盛阳置之不理将花放到桌子上,然后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开始每日午饭前例行的甜点盛宴。
……
二人再有动作是一个小时候后了。
付盛阳去浴室简简单单洗了个澡,回来时候发现舟眠还维持着自己走之前的姿势,围着毛毯在沙发上看电视。
Beta的锁骨被啃得痕迹斑驳,嘴巴很像是冬日里枝头的红梅,散发着一股糜烂的香味,他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可付盛阳却知道那毛毯下面的身躯究竟有多让人痴迷。
顾忌着他的身体,两个人并没有过真正的性。爱,只是平时情难自已会互相纾解,但舟眠就像是行走的春药,付盛阳每时每刻看着都想将他拆骨入腹。
“肚子饿吗,我现在就去做饭。”他围着一条浴巾,里面是真空,大喇喇在舟眠眼前晃来晃去。
Alpha年轻健美的身躯散发着浓浓的野性,湿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至薄肌,轮廓明显的肌肉白中透粉,他举起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动作间牵动腰腹,底下围着浴巾便松松垮垮地将要落下。
舟眠一时脸热,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朝付盛阳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先帮你吹干头发。”
付盛阳走过去坐在地下,舟眠接过吹风机试了试温度,然后细心地捋顺他的发丝,为他吹干头发。
暖风拂过alpha的脸颊,付盛阳余光瞥到他底下不着寸缕的双腿,微微偏头,在舟眠茫然的目光下笑着往大腿上咬了一口。
明明看起来那么瘦一个人,有些地方却像个泡芙似的柔软无比,alpha食髓知味,舔了舔自己的唇准备再来一口。
舟眠哼了一声,在他弯腰时恼怒地踢着他的腿,“坐好,不要乱动!”
付盛阳“哎呦”了一声,假惺惺地捂着自己的腿,服软道,“好好好,我乖乖的,不弄了。”
他说不动还就真不动了,舟眠难得清净下来,烘好付盛阳的头发,他关掉吹风机,用毛巾为他擦掉落在身上的水珠。
思绪一下子跳转到了其他地方,舟眠若有所思地问他,“你这次面试上了,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要去上班啊?”
闻言,付盛阳身体一僵。
他没有明确说自己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舟眠就以为他被录用了。可看着beta高兴的模样,付盛阳又不舍得告诉他事实,只是昧着良心,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肯定每天都会很忙,我想了一下,准备在家学做菜,这样一来可以减轻你的负担,二来也能打发时间。”舟眠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不错,轻声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我当然是全心全意支持小舟老师的选择啦!”
付盛阳顿了顿,随后又担心地看了眼他的肚子,“不过现在已经四个月了,还是不要太劳累……”
“我知道的。”舟眠笑着打断他的声音,他弯腰抱住付盛阳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以后你在外工作,我就在家做好饭等你,这样你就不用那么幸苦了。”
“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可能也会出去找一份工作,共同分担我们之间的压力。”
“你在家待着就行了,我可以养活你们俩。”付盛阳无时无刻都在彰显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在他眼中喜欢一个人就是舍不得他吃苦舍不得他难受,舟眠都已经跟着自己私奔了,他怎么可能让他出去劳累。
“所以我说的是可能呀。”舟眠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但也不排除我懒不想出去,如果不出去,你就要勤勤恳恳工作养我一辈子喽。”
比起重担,这对付盛阳来说更是一种奖励,他笑着握住舟眠的手,“我巴不得你天天待在家里靠我养活。”
说完,Alpha轻轻靠在他的肚子上,侧头吻了吻舟眠微微凸起的小腹,温声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付盛阳说完后,舟眠突然感到自己的肚子动了一下。
他愣了愣,低头看着微微凸起的肚子,眼睛透出一份茫然。
“付盛阳付盛阳……”舟眠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不知所措。
付盛阳抬头,见他表情不对劲,吓得连忙坐起来,“怎么了?!”
他不敢碰舟眠,只是用焦急的眼神凝望着beta,慌乱道,“是不是哪里又开始疼了?”
舟眠好似神游天外,怔怔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将手轻轻盖在肚皮上,半信半疑地对他说,“刚才,他好像踢了我下肚子。”
“他?”付盛阳目光向下,看到舟眠的肚子,过了几秒,眼中的不解突然被惊喜取代。
“真的啊?!”Alpha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地摸着舟眠的肚子,似乎是心灵感应,手放上去的那一刻,肚皮微微颤动,里面的小东西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这下轮到付盛阳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从脉搏的跳动到肢体的舒展,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也一步一步填满他们的生活。
“真的动了一下!”付盛阳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将脸贴在舟眠肚子上,轻轻抚摸着beta光滑的肚皮,然后笑道,“调皮的小家伙,不能总是踢妈妈肚子,妈妈会疼的。”
舟眠也沉浸在那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中,他摸着显怀的孕肚,一只手托着下面,一只手随性地摸了摸付盛阳的头发,笑着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实话实说嘛。”付盛阳满脸笑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初为人父的喜悦。
但为这个高兴的同时付盛阳又不免觉得担忧。
因为感知到了孩子的存在,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大。现在摆在面前的不再只是他和舟眠两个人如何生活的困局,而是加入了一个娇嫩的小生命,一家三口的未来。
为这种幸福能一直延续下去,付盛阳一扫上午的气馁,重新打起精神规划以后的道路。
他抬头,轻轻握住舟眠的手,眼中透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坚定,“小舟老师,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苦的。”
舟眠失笑地刮了下他的鼻子,然后弯腰,抱住alpha宽阔充满安全感的脊背。
“我已经很幸福啦。”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舟眠低声道,“现在这样,已经很知足了。”——
作者有话说:一到学校就生病[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