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能做你为我做的

各方势力都在逼迫他们放弃挣扎,可两个人就像是夹缝里生出的小草,越打压越坚毅,永远怀揣着无限希望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付盛阳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些薪酬较高的公司,但舟眠已经以为他通过面试了,第二天就开始给他准备上班通勤穿的衣服和一些必要的办公物品。

他将阳台那里清理出来一小片,左边放了些绿萝,右边安置了一张办公桌。

办公桌连接着水台,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拉上窗帘,这里就能形成了一个独立安静的空间,最适合用来办公。

他忙得时候,付盛阳就在一旁搭把手,看着beta额角渗出的汗珠,alpha内心苦涩得很,好说歹说把人劝去休息了,之后自己慢慢将地方捯饬干净。

他知道舟眠为自己找到一份工作而开心,但假的毕竟就是假的,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付盛阳真的不敢想他会有多伤心。

他骗舟眠自己几天后才能上岗,舟眠毫不犹豫地信了,这几天很黏他,像是生怕后面他忙了两个人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做什么事都要跟在付盛阳后面。

付盛阳眼明心亮,可难免也有迷茫不解的时候。

第二天碰巧去超市买菜遇到杨姨,杨姨一眼就看出他心情郁闷,便询问了一句。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没说舟眠是跟自己私奔出来的,只说是家里人不同意在一起停了他们的开支,现在又找不到工作。

杨姨一听心下不忍,刚才最近餐馆也准备找人,他就问付盛阳要不要来餐馆帮忙,工资好说,就先干一阵子,等到后面能找到工作才离开。

她的话仿佛是黑暗里的一束光,付盛阳目光闪烁,想答应却还是有些忐忑。

杨姨看他犹豫,以为是嫌弃这份工作又苦又累,便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顾虑。

付盛阳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事实上他现在连最基本的工作都找不到,哪里还会挑三拣四呢?

其实主要是怕舟眠知道这件事会生气,毕竟beta心思敏感,就算平时不说,心里想得却是最多。

让他知道了自己不仅没有找到工作,还骗了他,付盛阳觉得自己指不定又要被数落一顿。

他踌躇了一会儿,再三向杨姨确认她不会告诉舟眠后,终于答应了去餐馆帮忙。

就这样,几天后时间一到,付盛阳就装作要去公司上班清晨一早就离开了家。

但实际上他先去车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换下,然后穿上一套平常简便的衣服,走上了一条和公司方向截然相反的路。

来餐馆吃的大多都是学生,白天生意还行,晚上最忙。

付盛阳一回生二回熟,除了打工的第一天打碎了两个盘子,后面做习惯了什么事都能应对自如。

刚好他人又热情活络,长得好看,一些附近中学的学生都慕名而来,久而久之,餐馆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火爆。

但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有时候他忙到晚上12点人还是很多,等到回家,也都是凌晨一两点了。

那个时候舟眠早睡了,惦记着他还没吃饭就在锅里热了饭。

付盛阳回来没先上楼,而是去浴室里洗掉一身油污,等到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才敢上楼看舟眠。

朦胧的暖黄灯下,酣睡的beta手里拿着一本文学史,要掉不掉地搭在床边。他走过去轻轻拿开书,舟眠头一歪,猛地被惊醒了。

“你回来了啦……”看到是一天没见的alpha,舟眠下意识钻进他的怀抱寻求那安心的气味。

付盛阳“嗯”了一声,摸着他的头解释了一句,“最近几天公司都会加班,下次不用等我,直接睡就行了。”

舟眠哼了两声,直起身来自然地跨坐到他大腿上,付盛阳熟练地揽住他的腰,二人就像是演练过上千次一样,紧紧相拥。

孕中期的beta格外需要alpha的信息素,舟眠低头埋在他的腺体上深深嗅了一口,脖子和脸顿时红了起来,体内的焦虑也无意识间少了许多。

“我都一天没见你了。”自从和付盛阳在一起后他撒娇的本事见长,从一开始还有些羞赧,到现在可以神态自若地对男生表达自己的诉求,“真的好想你啊……”

Alpha的腺体和omega的腺体一样敏感,被他这样触碰,付盛阳眼皮直跳,注意力霎时集中到了某个难以按捺的地方。

拉住神志不清的beta,他无奈地在舟眠耳边哑声道,“小舟老师,太晚了,医生说过你不能熬夜的,忘了吗?”

舟眠黏人得紧,闻言也不想放开。

双腿夹住男生劲瘦有力的窄腰,他像只小猫一样在付盛阳身上蹭个不停,便哼便说,“快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呀……”

付盛阳无奈地任人揉搓扁圆,顾忌着他的身体,只能适当泄出一点信息素。

石楠花的香味让人意乱情迷,舟眠猫儿似的哼了声,他不禁夹紧双腿,咬着自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蹭了起来。

又软又热的一个人趴在身上,身上的香味又那样令人痴迷,付盛阳额头青筋浮现,伸出大手把住beta的绵软,无声放纵他可怜又可爱的行为。

过了几分钟,舟眠趴在他身上软绵绵哼了一声,霎时间,胸肌布满触到一片冰凉。

付盛阳揽着舟眠喘个不停的身体,感受对方胸口那骤然飙升的心跳频率。

他看着舟眠像只吃饱了喝足的猫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中,神情慵懒,只是眉眼中透着几分事后的愉悦。

“舒服了?”他挑起对方被汗湿的刘海,捋到耳边,突然发现舟眠的头发长了很多,都已经长到锁骨那里了。

“嗯……”舟眠点了点头,顺便仰头亲了他一口,当作奖励。

付盛阳可不受他这小恩小惠,他捏了捏beta小巧精致的鼻子,哑声道,“老师舒服了,我还难受着呢?”

舟眠抬眼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本来是没什么,可他那一眼给付盛阳看的心痒难耐,事情的走向顿时难以控制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舟眠翻了个身,付盛阳缓缓贴近,低声道,“疼就跟我说。”

舟眠后知后觉知道他要做什么,并没有反抗,而是乖乖窝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他的下巴。

……

一晃过了许久,舟眠的腿都隐隐泛酸,可付盛阳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尾椎骨酸痛,见后面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他便自己摸索了起来。

“唔……”

腰间蓦地搭上一只柔软的手,付盛阳惊地缩紧瞳孔,下一秒,他看到舟眠监管自己塞到被子里,缩成一团,然后慢慢下滑钻到被子里。

他们玩躲猫猫似的,付盛阳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他长了张嘴嘴,想要让舟眠出来,但下一秒,宠溺的话语都变成了粗重的喘气声。

他眼睛微睁,随后又迷离起来。

本能驱使着,alpha伸手压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舟眠被他从被子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湿透了。

洇湿的眼睫一个劲儿的颤,红唇也糜烂艳丽,像是被捣出了芬芳的汁水。

他看着付盛阳,喉结一动,当着alpha的面直接吞了下去。

付盛阳大惊失色,扳开他的嘴让他吐出来,舟眠露出一点殷红的舌尖,无辜地眨了眨眼,“没了。”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付盛阳面色不虞地看着舟眠,冷不丁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臀部。

舟眠怔愣不已,他看着冷着脸的alpha,眼眶一点点泛红。

轻咬下唇,他将自己翻了个身,背对付盛阳。

付盛阳恼他乱吃东西,一时脑热小小惩戒了一下,没想到把人惹毛了,顿时老虎变成了猴子,又眼巴巴地上去求饶。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舟眠没有回应,缩着肩膀往里面靠了靠。

付盛阳笨口拙舌,一时又说不清,便闷闷不乐地说,“小舟老师,你不用为我做这个,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舟眠背对着他,闻言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可以为我做,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做。”

“那不一样!”付盛阳连忙否认。

“有什么不一样。”舟眠坐起来,头发凌乱地搭在额间,看着付盛阳说,“我对你的喜欢不比你对我的少,凭什么有些事你能做我就不能做。”

他近些时日脾气见长,所以才这点无可厚非的小事上面也要找付盛阳讨个说法。

付盛阳听完啼笑皆非,他们到海城之后一次架都没吵过,没想到今晚却因为这种事起了一点小矛盾。

“这种事怎么能比较呢?”付盛阳好笑地将他拉到怀里,突然觉得舟眠虽然岁数上是比自己大,但论心智,倒像是个未经风霜的孩子。

“我不想让你做是因为怕你难受,但如果你想这样我也欣然接受,跟你喜欢我多少没关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舟眠的红眼睛,“小舟老师,你就为了这个生我气,我们之间到底谁更幼稚一点?”

舟眠闹了个大红脸,将头撇过去不想让付盛阳看见自己恼羞成怒的模样,但低头想了想,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几天都见不到付盛阳,他一个人也不能出去,难免就会生出怨怼的念头。

舟眠这下也知道自己冤枉人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声向alpha道歉,“是我的错……我太敏感了。”

“最近你都不在家,我的情绪确实有些多变,你别生我气啊。”

付盛阳听完哪还敢生气,一想到每天他走后舟眠是如何面对这个空荡荡的房间,alpha顿时心疼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将他带在身边。

目光复杂地看着舟眠,长臂一揽,他将beta深深抱入自己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明明那么大一张床,却偏偏挤在狭小的角落里,从彼此身上寻求安全感。

“不会太久的。”他轻声呢喃,“小舟老师,再等等我。”

他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工作,等找到一份既可以照顾舟眠工资也不那么低的工作,现在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要分开了好好珍惜美好的时光吧[心碎][心碎][心碎][心碎]

第172章 我看穿你的谎言了

翌日,alpha一早就出门上班了。

付盛阳留了早饭在锅里,舟眠八点醒来吃完早饭,之后又觉得待在家里没事干,闲着无聊就去整理家务,打扫阳台。

家里的活一般都是付盛阳一人承担,舟眠有时候会做一点,但大多数都是在alpha不在家时整理的,因为如果付盛阳在家,他可能刚拿起扫把就会被哄着去楼上休息。

想起alpha关心急切的模样,舟眠就算在做其它事,嘴角也不禁微微牵起。

在家里晃了几圈,给阳台上的花草浇完水后,舟眠又兜兜转转上了二楼,准备将两个人的衣柜整理一下。

他想得很简单,因为前几天刚好给付盛阳买了几件新衣服,现在晾干了可以一起收进去,免得他到时候上班急匆匆的还要翻箱倒柜找衣服。

这么想着,舟眠打开衣柜,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将他的衣服依次由颜色归类。

不过alpha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归纳起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

不过半个小时就又闲了下来,舟眠左右看了眼周围,似乎是在寻找其他能干的活。

在看到柜子里有几件皱巴巴的外套,beta眼眸一闪。

他将几件皱得厉害的外套拿出来挂在架子上熨烫,温热的指腹拂过袖口,舟眠牵起肥大的衣袖,却在手袖处发现了一处奇怪的污渍。

他蹙了蹙眉,弯腰靠近细细看了一眼。

像是吃饭时沾上的油污,但因为衣服已经洗过了一遍,所以不太明显,舟眠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貌似前几天刚看过付盛阳穿过这件衣服,也有可能是在家里做饭时不小心弄到的。

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舟眠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慢慢熨完衣服,结束后已接近正午。

付盛阳今天中午回来的很准时,舟眠刚下楼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往外看了一眼,见到是alpha,他踩着拖鞋小跑到门口,然后伸手接过付盛阳手里拎着的东西。

“好香啊。”他好奇地拎起来看了眼,看到袋子上餐馆的名字,舟眠回头,“你下班去杨姨餐馆买的吗?”

付盛阳穿上拖鞋,见他开心雀跃的模样,想都没想便说了一句,“对啊,顺手带了点饭回来。”

顺手?

付盛阳上班的公司里家不远,但却和杨姨餐馆是截然相反的方向,这两者怎么顺路呢?

他随口问了一句,“可是餐馆不是离公司很远吗?你下班再去那里会不会很麻烦啊?”

闻言,付盛阳心跳都漏了一拍。

Alpha面色微僵,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连忙找补道,“就,就是觉得好久没有尝尝这个味道,一时馋得很。”

他心虚地舔了舔唇,目光慌乱地不敢直视舟眠。

舟眠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解释,甚至啼笑皆非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吃鬼。”

见舟眠没有起疑心,付盛阳讪讪笑了一声,摸着头没有说话。

舟眠转身将他带回来的菜又热了一遍,饭桌上,付盛阳还因为刚才的事惴惴不安。

他全程观察舟眠的神色,屡次看过来的目光让人难以忽视,舟眠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笑地看着他,“你一直看着我,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Alpha扯了扯嘴角,找了个有理有据借口蒙混过关,在这之后也不敢再看他了,而是埋头默不作声地吃饭。

两个人慢悠悠吃完了午饭,后面是舟眠的午睡时间,按照平常舟眠都会睡两个小时再起床。

付盛阳和以前一样先陪着他一起睡了会儿,半个小时后他自然醒来,轻手轻脚地给舟眠盖好被子,然后下楼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就出去工作了。

因为下午起得有些晚,他走的很匆忙,就忘记带上自己用来伪装的公文包。

好巧不巧,舟眠今天也反常地起早了,在付盛阳走后,他就被一个可怕的梦惊醒了。

踩空的失重感萦绕在心头,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梦到了许多人,梦里自己又被那些人抓过去,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个梦太真实太可怕,直到梦醒,舟眠却依旧沉浸在那种森冷可怕的氛围中。

默默缓了一会儿,周围熟悉的场景让心头的不安消减了很多。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付盛阳的温度还没有散掉,手伸进被窝里,依稀能感到几分独属于alpha的炙热的温度。

看来他应该刚走不久,舟眠心想,幸好付盛阳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自从来这里就很少在做梦了,这次却冷不丁梦到了那些人……舟眠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睡意被搅散,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了,他舔着干涸的唇瓣,走下楼想要倒水喝。

路过客厅时,视线从沙发上一扫而过,在看到某一处时,舟眠顿了顿,脚步停了下来。

是付盛阳的公文包。

他上班的时候都会带着,舟眠自然而然以为这里面都是重要的东西,可今天下午alpha却把它丢在家里,万一等会需要该怎么办?

舟眠皱眉,他知道付盛阳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所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不允许行差踏错。

虽然只是丢了东西,却难免不会被居心不良的同事当成把柄……这么一想,舟眠表情更凝重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两点了,付盛阳刚走不久,如果现在追下去还有一丝机会。

话不多说,舟眠拿起公文包和钥匙,随便披上一件外套就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楼下,付盛阳刚在车子里换好衣服,舟眠刚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动车准备离开。

顾忌着身体,舟眠没有跑很快,看他走了便顺手拦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神色焦急的beta指着面前那辆黑色轿车,轻声道,“师傅,麻烦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

是个很漂亮的男人,而且看他捧着自己的肚子,不难看出是一个已经有身孕的omega或者beta。

光天化日下,这是在上演豪门带球跑,还是追夫火葬场?

那一瞬间,无数狗血剧情涌入脑中,司机应了一声,他收回八卦的目光,然后踩下油门,飞速冲了出去。

出租车一直跟着alpha的车子,一开始还是好好的,但后面付盛阳突然转了个弯走上了一条河公司截然相反的路。

舟眠疑惑地看了眼窗外的路牌,他拿起手机导航了一下,发现这条路通往大学城,离公司有十万八千里远。

舟眠拿着手机有些茫然,甚至怀疑是不是司机跟错车了。

他往前看了一眼,犹豫不决地说,“师傅,你是不是跟错车了?”

“是吗?”司机眯着眼看向那辆车的车牌,“xxxxx,不是你刚才让我跟的那辆吗?”

确实是这个车牌,但是这个时间付盛阳为什么会不去公司,而是来大学城……

难道是那些人发现他们了?还是付盛阳已经厌倦了自己,准备放弃他?

舟眠心一惊,突然不敢想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不安捏了捏指尖,一副神不思蜀的模样。

司机余光瞥了眼,看到他这样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好奇地问,“小伙子,前面那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他……”舟眠顿了下,轻声道,“他是我爱人。”

“今天下午出门没带包,我想送给他。”

原来只是送包。

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狗血剧情,司机应了声,然后遗憾地收回目光。

黑色轿车一路直行,最后大学城后面的街道边。

看到alpha下车,舟眠连忙付钱下车。

他跟在付盛阳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付盛阳也没走多久,在拐过第二个弯时,舟眠看到他开始深入巷子。

这条路隐约有些熟悉,舟眠皱眉想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这条路是他们刚来海城时,付盛阳带自己去杨姨餐馆的那条路。

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肚子里的孩子好似感到了他的不安,也调皮地闹腾起来。

舟眠安抚地摸了摸肚子,再三告诉自己眼见为实,在没有真正见到付盛阳背叛自己之前,他应该信任alpha,而不是生出那些莫须有的疑心。

可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舟眠再多安慰的话都被心中的恐慌和苦涩取代。

他躲在墙后面,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尖,眉眼中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脆弱和不安。

付盛阳果然是去找杨姨了。

舟眠看到他进入餐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时间因为alpha的消失变得愈发漫长,舟眠在原地急得开始踱步。

他是想去里面找人的,可是他又怕,怕看到会让自己伤心的画面,会看到alpha冷漠厌弃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能瞬间摧毁这个本就脆弱的beta。

舟眠心慌地跳个不停,心想自己只是进去看看,如果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就回家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付盛阳了。

心里的声音催促着他,舟眠抬脚,往前迈出一步。

与此同时,餐馆里突然出来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看到那个眼熟的背影,舟眠脚步一顿,像是被人钉在了地面,顿时浑身僵硬。

第173章 我们吵架了

alpha身穿耐脏的深色工作服,拿着垃圾桶穿梭在每个客人之间。

那双以前用来拿奖杯奖牌的手被塑料手套紧紧包裹,动作间划出几道油痕。

脊背深深弯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溅出的污渍无意间溅到了衣服上,可他却置若罔闻,只低头专注自己的事。

可舟眠知道,原来的他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付盛阳之前最爱干净,甚至比自己都洁癖,家里每时每刻都会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样一个喜洁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衣服上沾到油污?

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而在这时,远处的alpha听到客人的呼喊忙碌地跑回屋里,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舟眠想要上前的念头也就此被掐断。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脸上,苍白的脸色浮出病态的颜色,他看着alpha跑上跑下,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每个客人间,讨好赔笑的表情熟练地像是做过成千上百次。

看到这一幕,舟眠难以喘息,他更加不敢上去找他了,只能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墙后默默偷窥付盛阳的一举一动。

心中溢满了比苦涩更为痛苦的情绪,beta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情绪激动到几乎全身颤抖。

空荡荡的外套下藏着一具遍体鳞伤的身躯,而现在这具身体宛如拨动的琴弦,时不时发出嘶哑的哀鸣。

路边走过几个学生,看到他浑身颤抖的模样好心地上前询问。

舟眠转头,红肿的眼睛里还涌动着酸涩悲痛的情绪。

他无疑是漂亮的,哪怕痛哭流涕,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都会有人为他的眼泪买单。更何况舟眠一向哭得沉默内敛,梨花带雨的模样只会让人更加心疼。

“你……”几个人对着这张脸短暂地怔愣了下,回过神后,一时询问的声音都轻了许多,“你没事吧?”

舟眠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手搭在肚子上,于是几个人下意识垂下眼睛,顺着他的手看到那微微鼓起的肚子。

原来是一个怀孕的omega吗?

他们面面相觑,有人看他脸色不对劲想要叫救护车,舟眠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

“可是……”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没关系,我只是腿抽筋了,一会儿就会好。”他撑着墙壁慢慢蹲下来,阳光太刺眼了,舟眠默默将头埋在膝盖,没过一会儿,轻薄的布料被打湿,他再也听不见那些人的谈论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腿真的蹲麻了,他不堪重负地靠在墙上慢慢滑落到地上。

之前围着的那几个学生早已消失不见,远处的餐馆依旧生意火爆,舟眠靠在墙上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付盛阳身边围了几个人,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模样,正是之前询问自己的那几个学生。

舟眠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咬着牙站了起来。

刚稳住身体,便看到alpha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射向这个地方,他心下慌张,生怕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连忙朝着来时候的方向跑了出去。

“对!就是这里!”

在他走后,付盛阳被几个学生带到墙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他回头问道,“没有,这里没人。”

几分钟餐馆突然进来几个小孩,说是巷子后面有个孕夫身体不舒服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付盛阳将这事告诉了杨姨,杨姨一听就连忙派他出去帮忙。

可倒得时候人却不见了。

付盛阳蹲下来,看到了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渍,像是眼泪,也像是空调外机的水滴。

因为家里也有个孕夫,所以他对这件事格外上心,没看到人在哪儿,他抬头问那几个学生,“你们确定人在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

“我确定!”其中一个说,“他长得可漂亮了,我不会记错的,刚才就是在这里,他肚子不舒服端蹲下来,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见了……”

长得漂亮,而且还怀着孩子……

闻言,付盛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安,急声问,“那你们看清楚他的脸长什么样了吗?有什么特征?”

“特征?”那人仔细想了想,犹豫道,“很白,而且眼睛很漂亮……好像鼻尖还有一颗痣!”

Alpha脸色霎时白了。

付盛阳声音微颤,语气中透着一丝惶恐,“那他的眼睛……是不是琥珀色的?”

“好像是的。”对方惊讶不已地看着他,“你认识他呀!”

岂止是认识。

付盛阳的头脑仿佛被按了定时炸弹似的开始保爆炸倒计时,没理会几个人聒噪的询问,他猛地起身跑回店里。

杨姨正在店里记账,一抬头就看到他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脸色惶恐道,“杨姨,我先回家一趟,今天的帐先欠着。”

“怎么了这是?”杨姨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语气不由发紧,“这么慌张是去那儿啊?”

“我……”付盛阳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理智全因为舟眠的突然出现而瞬间崩塌,他现在就像只无头苍蝇,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姨担心地看着他,付盛阳把头低下,哑着嗓子道,“舟眠出事了,我得回家看看。”

*

舟眠游魂一般离开了那个地方,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发现还是来之前的那个司机。

因为印象深刻,司机一眼就认出了舟眠。

他将车停在路边,惊奇不已地说,“哎,又是你啊小伙子,我们真有缘分。”

舟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Beta眼睛通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顺口问了句,“不是说送包?你怎么又带回来了?”

舟眠揉着红肿的眼睛,疲惫道,“他没有在公司。”

说完,他睁开眼睛,眼眶很快又盈满了一汪泪水,“他在骗我。”

话音刚落,司机吓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下去。

舟眠低着头,眼泪一颗颗落下,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发泄,他捂着自己的脸,不停发出隐忍微弱的抽泣声。

“哎……”司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后发现他哭得更厉害了,就打开了车载广播,想着放点音乐转移一下舟眠的注意力。

电流声滋滋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过后,广播里又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

司机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调的是新闻频道。

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今天上午海城当地发生的一起恶性追尾事件。

起因是一对夫妻因婚内常年不和谐致使一方出轨,出轨方因难以忍受丈夫的冷暴力而选择和第三者私奔,结果中途被丈夫发现,开车撞死了他们俩。

丈夫开车追人的时候连带着害死了几个过马路的人,性质恶劣到现在海城人人皆知。

司机听完后深深叹了口气,遗憾道,“其他人也是无辜哦,两小夫妻的矛盾要用命搭上。”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说完他还问舟眠,“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舟眠虽然睁着眼睛,思绪却完全被刚才的新闻带偏了。

这个新闻更像是一种暗示,他颤着身体,心虚地一时不敢回答司机的话。

司机看他脸色苍白,贴心地问,“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舟眠立即摇了摇头,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指尖,脑子却全都是刚才听到的新闻。

他再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不该把付盛阳拉进漩涡里的,出来的机会有很多,可他为什么要祸害一个无辜的人,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受罪。

一想到刚才在餐馆看到的那副画面,舟眠条件反射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付盛阳现在也不会和家人闹掰,也不会为了养活自己出去打工。

明明计划是两个人一起幸福,可现在他拉着付盛阳坠落,让一个本来衣食无忧的少爷为了自己受罪受苦。

舟眠想通了,从离开刑澜到这一刻,这么久他终于彻底想通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付盛阳的好意。

付盛阳动作很快,离开餐馆后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

拨给舟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心急如焚,结果回到家才发现舟眠压根没有带手机,打开门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他的手机铃声。

把家里从头到尾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人,付盛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慌乱到了极点,他不想坐以待毙,准备安保那里查监控。

但一打开门,舟眠就站在门外,他低着头,像只落水的小猫,漂亮的毛发都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付盛阳张了张嘴,他有好多话想和舟眠说,但一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一句最基本的道歉,都因为失而复得的欣喜难以出口。

二人相对而站,不知过了多久付盛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上前一步想要将舟眠抱入怀中,“小舟老师,我——”

舟眠侧开身体,脸上挂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疲惫和倦怠。

“我累了。”他抬头,看到alpha失望落寞的表情,语气微顿。

付盛阳像是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眼眸睁大,弯下的脊背绷紧呈现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他下意识回绝了alpha。

付盛阳神情惶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拘谨地站在那里。

可做错事的从来都不是他。

舟眠还是见不得他这幅模样,一时垂下眼眸,声音又缓和了下来,说,“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闭了闭眼睛,也不知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等到真正冷静下来,有些事自然就会想通了。”

第174章 我们和好了

说是对方冷静,不如说是舟眠单方面冷暴力他。

付盛阳有过许多次解释的机会,但每次都会被舟眠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回去。

一会儿是不想谈,一会儿又是困了累了等以后再说,他消极应付的态度让alpha日渐惶恐不安,甚至有几个瞬间,他觉得对方好像又变回了离开刑澜之前的那个舟眠。

孤僻,封闭,任何人都闯不进他的内心。

而现在看着那好不容易被自己撕开一点的缝隙正在慢慢愈合,付盛阳陷入了一种烦躁不安的境地。

不安的同时,他又提心吊胆,生怕有天自己出去,舟眠就会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为此,alpha无数次动过想要辞职的念头。

比起工作,他更想陪在舟眠身边,倾听他的喜怒哀乐,成为他的依靠。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提出来就被舟眠否决了。

那是他冷暴力付盛阳三天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他问付盛阳,“你怎么不去餐馆了?”

付盛阳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看他正在注视着自己,身体不由得紧绷,哑声道,“我,我准备辞职了。”

“为什么?”舟眠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我想待在家里陪你。”付盛阳观察他的表情,小心谨慎地说,“如果你不想我去餐馆,我以后都不会去了。”

舟眠沉默了几秒,正当付盛阳以为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时,对方又轻声地问,“不去餐馆,你能找的到其他工作吗?”

“还是说要和我一样,继续躲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

后面一句声音很小,付盛阳没有听清楚,不由得上前一步问他“什么?”

“……没什么。”

舟眠摇头,他靠在椅子上,精致的侧脸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走近了依稀可以看见白皙肌肤上的细小绒毛。

他对付盛阳说,“你去上班吧,我不会有意见的。”

不知为何,明明这是付盛阳一直想要的结果,可在真正听到他的声音之时,alpha又莫名生出一股惶恐。

他抿着唇,惴惴不安地看向舟眠,问他,“小舟老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吗?

舟眠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比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了。

毕竟在以前,他的愤怒总是微不足道,被人当成小情趣漠视的。

“我没有生气。”他顿了顿,几秒后,突然朝付盛阳招了招手。

付盛阳像只小狗一样亮了眼睛,眼巴巴走到他面前蹲下。

舟眠摸着他的头,发丝穿过指缝,如同一场小雨滋润了久旱的土地。

Alpha情不自禁地握住那只手,仰头满怀希冀地看着他,露出一如既往乖顺的表情。

舟眠轻笑一声,那笑容中透着丝丝苦涩,像是难以下咽的苦咖啡,浓厚且悠长。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真的吗?”付盛阳猛地抬起眼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像是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真的。”舟眠掩下眼中的情绪,在避开alpha热烈的视线后,他低声道,“但是以后,就不要再骗我了。”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别人欺骗了。”舟眠俯身抱住alpha的脖子,在付盛阳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红了眼眶,“别人骗我,我肯定要千倍万倍地骗回去。”

“所以你以后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我。”

付盛阳笑了声,突然觉得他这句话很孩子气。

“我答应你。”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他的太阳又开始重新照耀自己,

付盛阳枕着舟眠的掌心,侧头笑意晏晏地看着他,“一辈子,都不会骗你。”

一辈子很长,一句誓言在岁月的长河中又那样微不足道,人们都说真爱能抵万难,可拖欠的爱注定无法长久,自然磨难也聊胜于无了。

舟眠笑了,多情的双眼学不来无情,却懂了如何迷惑人的心智。

他轻声道,“不用一辈子。”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

付盛阳最近总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先不说舟眠同意他继续留在餐馆工作,就说前几天的矛盾不仅没人二人关系变差,反而更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怪不得老人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他和舟眠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不是夫妻也胜似夫妻了。

好似从来没有过争吵,日子又变得和之前一般无二。

付盛阳继续回到餐馆工作,但这次终于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去,因为有时舟眠嫌家里无聊,也会去餐馆坐着着陪他。

每当抬头看到舟眠安静的身影,再累再苦的活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工作时间实在太长,他没有办法一直陪在舟眠身边。

所以在忙了快半个月后,付盛阳终于从杨姨那里讨到一天假,能在家里好好陪着舟眠。

放假的前天,他把这事告诉舟眠,顺便问他想不想出去玩。

舟眠听完后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又恢复到了正常模样,依旧轻笑道,“我都可以,看你吧。”

付盛阳原本是想带他出去玩的,但考虑到了现在他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不方便出去。

而且天气渐热,海城的夏天是游客最多的季节,如果出去难免会磕磕撞撞的。

他想得很周到,几乎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最后发现什么都不如在家里待着安全。

但舟眠每天都在家里待着,有什么好玩的呢?

深思熟虑后,付盛阳眼睛一亮,搂着舟眠的腰说,“要不我们在家里看电影吧!”

他说,“杨姨那里有好多以前的碟片,我晚上带一点回来,明天我们就在家里看电影,好不好?”

说完,他偏头看向舟眠,目光充满了期待。

但舟眠像是在想什么,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看着他的脸。

付盛阳朝他挥了挥手,“小舟老师,小舟老师?”

“啊?”舟眠回过神,失笑道,“都可以,我都喜欢。”

“好啊,那我晚上下班后去买一点零食,你乖乖在家等我。”付盛阳高兴地亲了他一口,舟眠抿了抿唇,在alpha第二次索吻时,他偏头捧起付盛阳的脸,突然说,“那你再去超市买一点酒吧。”

“买酒?”付盛阳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小舟老师,孕夫不可以喝酒哦。”

“我知道。”舟眠笑着看向他,带着几分勾人不自知的意味,白皙的指尖点了点alpha的薄唇,他颤着鸦黑的眼睫,声音突然放轻,“是给你喝的。”

霎时间,付盛阳的脸爆红,被钓得晕头转向,他张着嘴嗯嗯啊啊半天,最后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怀孕不可以那个的。”

舟眠不置可否,他靠近付盛阳,大腿紧紧贴在他的腿,触感柔软得像是一碰就会融化。

“医生说过四个月后就可以了。”他带着付盛阳的手盖在自己肚子上,目光轻轻落在alpha身上,失落地说,“还是说,你是因为嫌弃我……”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付盛阳立即睁大眼睛反驳他。

他一看,舟眠正笑着看向自己,语气失落,表情却一点也不伤心。

知道自己中了舟眠的美人计,付盛阳牙痒痒,大手用力将舟眠抱过来,然后轻轻咬了下他的唇。

“老师,你可别玩火自焚。”

他盖着舟眠的肚子,掌心顺着微微隆起的弧度游走在白皙的皮肤上,舟眠被摸的瞬间泄了力道,只能扭着腰软倒在他怀里。

“嗯……”

唇瓣微启,露出一点湿软的舌尖,正颤巍巍地想要索吻。

付盛阳低头了眼脸色微红的beta,又坏笑着将手伸出来。

令人心痒难耐的快感被硬生生掐断,舟眠夹着双腿,泫然欲泣地看着罪魁祸首。

“先讨点利息。”付盛阳拍了下他的大腿,软肉颤抖不已,舟眠眼前泛着白光,敏感地闷哼一声,然后浑身湿漉漉地倒在他的肩头。

“老师怎么这么敏感啊?”

付盛阳声音玩味,泄出一点信息素安抚他的情绪,舟眠趴在他肩上,浑身湿透,透着糜烂到骨子里的欲香。

怀孕后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两个人早已见怪不怪,但怕舟眠着凉,付盛阳还是把他衣服脱了,然后用毛毯裹住双腿。

毛毯粗粝,剐蹭着娇嫩的肌肤,舟眠还没缓过来就被激得往前耸了耸。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在付盛阳耳边道,“你好坏……”

付盛阳可不认这账,笑着说,“刚才是谁先使坏的?”

舟眠不语,知道自己没理没据,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二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舟眠本来还想继续刚才的事,但付盛阳实在太能忍。

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alpha失控,反而被他一句又一句的呢喃哄得睡着了。

睡熟的时候付盛阳给他换了底裤和睡裤,低头看着英姿勃发的兄弟,他好笑又好气。

指尖轻轻点了点舟眠的鼻子,他超小声地说了一句,“真没良心。”

舟眠哼了一声,翻身踢开被子,睡衣往上窜,大半个肚子都露在外面。

付盛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将被子给他重新盖上,然后才轻手轻脚离开二楼,到楼下洗澡。

第175章 我握住那月光

晚上从餐馆回来时,付盛阳记着舟眠的嘱咐,先去超市里买了点酒回来。

回到家,舟眠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里等他,付盛阳还觉得诧异,放下东西叫了声他的名字。

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入目便是一片白到极致的颜色。

beta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两条赤裸的双腿在空荡荡的下摆中摆动,因为仰视,付盛阳甚至能从那片白皙中看到其中的颜色。

稚气粉嫩,却在某些时候透出糜烂艳丽的殷红。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一时看直了眼,直到舟眠走到面前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

舟眠表情平淡,拿着空水杯靠近他,距离一旦拉近,对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芬芳便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付盛阳直勾勾盯着钓而不自知的某人,艰难地将目光从他**感十足的腿上移开。

“你……”匍一出声,嗓子如同渴了许久一般沙哑艰涩,付盛阳头疼扶额,语气听起来很无奈,“老师,虽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你也有注意一下啊……”

他也不是什么视美色金钱如粪土的和尚,而且喜欢的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在面前晃来晃去,这谁能忍得住?

舟眠不置可否,指尖轻抚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蜻蜓点水般点了几下,毫不内疚地说,“我就是穿给你看的,有问题吗?”

刻意压低放轻的声音如同一阵风吹得他耳廓酥麻难耐,付盛阳喉结一滚,眼中暗色闪烁,alpha忍了又忍,第一次发觉的自己居然是如此有耐心的一个人。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特别是像小舟老师这样容易害羞平时又内敛的人,主动勾引就代表着背后又在偷偷谋划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付盛阳更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他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其他,硬生生强迫自己不去看面前这个行走的春。药,然后说,“嗯……我先去做饭,吃完饭我们再说。”

他转身欲走,谁想舟眠今天非要跟他过不去,慢吞吞拐了个弯拦在付盛阳身前,他靠在墙上,突然将衣领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大片娇嫩白皙的肌肤。

如此春色,如此良辰美景,付盛阳眨了眨眼,煞风景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然后走上前替他将扣子系上,顺便贴心地提醒了一句,“晚上冷,别着凉了。”

舟眠一直凝视着他,看他不为所动,风情无双的眼眸突然失落地垂了下去。

在alpha系扣子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黏糊糊的嗓音中多了几分委屈,像是裹着蜜糖的酸枣,隐隐约约散出一丝苦涩的气息。

舟眠委屈地说,“你就是嫌弃我。”

付盛阳睁大眼睛,吓得险些要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昨晚我想做你也这样,还说是为我好,其实就是觉得我结过婚又有了孩子,不想碰我。”

说完,舟眠咬着下唇,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付盛阳还是不为所动,那就算他再做其他也都是自取其辱了。

他失望不已地转身,就连背影都那样的落寞可怜,付盛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想法还没经过大脑,就已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一点点把舟眠又拉了回来。

“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啊。”付盛阳无奈的笑了声。

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大手盖在beta凸起的小腹上,细致温柔地抚摸着,他说,“小家伙,快看你妈妈有多幼稚。”

“我幼稚?”舟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刚准备说话,付盛阳连忙改口,“不幼稚不幼稚!”

Alpha求生欲很强的求饶道,“幼稚的是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舟眠不为所动地哼了一声,这些日子日渐圆润,beta白里透红的脸畔鼓起一点弧度,他将手搭在付盛阳的肩膀上,翻了个身面对着alpha。

鼻尖的小痣像只活灵活现的尾鱼钻到了男人的心中,轻而易举就搅乱一池春水。

缓缓仰头,那散发着香气的粉唇献祭一般逐渐靠近,付盛阳意料之中地一动不动,甚至在舟眠踮起脚支撑不住时还拖了他一把,揽着他的腰重新贴近自己。

“今晚真的不吃了吗?”看着这种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脸,他咽了口口水,忐忑不安地问。

舟眠眼里好似只有一件事,闻言眼眸一转,带着无尽的媚意的春色,将alpha本就薄弱的意志彻底击垮。

他哑着声音说,“吃我不就行了。”

……

兜兜转转上了二楼,舟眠被他托着臀肉抱到床上,付盛阳松手之时,他倒在床上,神志不清地挡着自己的眼睛。

被褥又陷下一点,男人爬到他身上,举起手脱下衣服。

灼热的大手流连全身,敏感地激起无数细小的鸡皮疙瘩,舟眠咬着唇,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然后捧起alpha欲望难耐的英俊的脸慢慢坐起来,轻轻一推,成了主宰的那一方。

细长的双腿蹬开毛毯架在腰侧,他跨坐在alpha腿上,搭在赤裸肩膀上的衣服要掉不掉,黑发雪肤,像在深渊中盛开的毒花,虽然致命,却无时无刻都在透着一股致命的芳香。

付盛阳看着他被衬衫掩住的美好身躯,眼眶发热,但到底也没有失去理智,在舟眠俯身下来时,他连忙起身,托着舟眠的腋下将beta抱在怀里。

“等一下。”语气沙哑低沉,透着浓浓的欲望。

舟眠不解地撑着他的肩膀,“怎么了?”

付盛阳说不出在暂停的理由,只是觉得今晚他们都有点失控了,他不想事后舟眠后悔。

Alpha神色不明,舟眠咬着唇,以为他又反悔了。

“你不许反悔。”俯身黏糊糊地亲着alpha的唇角,他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一颗接着一颗,楚楚可怜,让人想不到用什么理由去拒绝。

舟眠情不自禁地抱着他的脖子,长腿倏地夹紧身下的猎物,他撑着付盛阳的胸口,自己捉摸着去开门,却笨拙地总是被堵在门外。

付盛阳额头青筋直跳,他按着beta作乱的手,拼命地隐忍,开始找借口,“不行的,家里没有套……”

“明明就有!”说到这件事,舟眠又有点生气,“我之前在洗手间里看到了,你别想骗我。”

明明付盛阳一早就准备了东西,现在真刀实枪的时候却百般阻拦,除了嫌弃,舟眠想不到什么其他的理由了。

“你,我……”

秘密被窥破,付盛阳脸畔出升起一丝红晕。

那盒套是他之前去超市买东西时顺手拿的,确实,付盛阳曾经确实有过这种念头,但后面看到舟眠怀孕那么幸苦,担心他的身体,慢慢地也就不再想这事了。

现下龌龊的小心思被发现,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一时语噎。

但舟眠下定决心要做,付盛阳也不知道拿他如何是好,他叹了口气,抱着人坐起来靠在床头,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姿势让他能完整地看到舟眠的小腹,那孕育生命的地方高高挺起,带着母亲的光辉,神圣得不可侵。犯。

心中隐约升起中刺激和怪异相互夹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将舟眠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抬头看着他,“这样,可以吗?”

他将主动权交给舟眠,刺激或是平缓完全由beta掌握,他的感受就会变得可有可无,不那么重要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匹刚学会奔跑的小马,在大马的引导下笨拙地跨过第一个石坎。

双腿腾空而起,升起又落下,失重感蓦地窜遍全身,小马发出一声激动的啼声,漂亮雪白的毛发被打湿,粘成一缕附着在汗津津的身体上。

他再度开始奔跑,加快频率,发出连绵不绝的声音

有了前几次的指导,这次小马的奔跑不再需要大马,他扬起雪白的脖颈,马蹄摆动的近乎残影,一道石坎横在前方,小马蓦地抬起前腿,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紧接着,他将身体重重下压,马蹄稳健地落在陆地上,回望那道自己曾跌跌撞撞摔倒过的地方,小马仰起头发出胜利满足的叫声。

大马跟在身后,欣慰地用尾巴扫了扫他雪白汗湿的身躯,从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小马看到了鼓励和高兴。

身体蓦地被拉起,束缚的双手背后身后,付盛阳从背后托着他的肚子。

舟眠抬眼,前方竖起一面干净清晰的穿衣镜,正上映着一场春花秋月。

“抬头。”付盛阳把住他颤抖的腰,于是舟眠睁开眼睛,诡异般的和镜子里的男人对视上了。

大马比小马更为敏捷矫健,小马在最后一个石坎死活都过不去,这时大马就会跟在他身后,腾空的双腿推着小马往前走。

泥泞的道路行走艰难,小马漂亮的毛发上沾了污泥,大马爱惜羽毛,用粗粝的舌头舔去那些污秽,然后推着它,一点一点,在无人涉足的地方开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小马蹬着后退冲破屏障,二人马齐心合力,终于,一齐跨过了那道石坎。

舟眠瞳孔失焦,糟糕的模样被镜子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滑落的身体及时被男人接住,付盛阳不断舔吻着他被口涎弄湿了的下巴,看着镜子里已然失去神志的beta,坏笑了一声。

“小舟老师现在好像坏了呢。”他笑意盈盈靠在舟眠耳边轻声道。

……

月光洒在床上凝成一地白霜,舟眠迷迷糊糊地抹了把白霜,黏湿湿的,很快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付盛阳失笑地握住他的手,用纸巾擦干净。

他转头瞧了眼外面的月亮,圆满完整,瞧着倒是和舟眠的肚子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欣喜。

他眼睛看着月亮,手却搭在舟眠肚子上,如那嫦娥奔月,重新回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舟眠被翻卷的浪花冲得还没缓过来,一抬头,alpha的汗水又洇湿了鸦黑的长睫。

“你摸摸,孩子在动呢。”

肚皮跳动的次数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舟眠感受掌心的凸起,那巨大的冲击力猛烈地仿佛要顶破他的肚子。

当真是被他吓得失了主见,舟眠摸着自己的肚子,迷迷糊糊地就掉了眼泪,语气尽管颤到极致却还在轻声哄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宝宝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可是顶到掌心并不只有他的宝宝。

付盛阳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神圣和淫。乱相互交织,他所眷恋的母性光辉跌下凡间成了人人意。淫的存在,每个人都用阴暗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可怜的小母亲,又都试图从他身上瓜分出一块香甜可口的胎肉。

不怪这世上人人都称赞母亲的伟大,用人类脆弱的生命孕育另一个存在,无论是怪物或是天使,母亲都会自然而然地怜爱那团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肉团。

“妈妈……”付盛阳仿佛回到了温柔的销魂窟,代替他肚子里的孩子成为那团生命血肉。

这种感觉太致命了,没有恋母情结的他也只能放任自己沉迷其中。

他呢喃着独属于母亲的爱称,一声接着一声,想要一辈子都陷在生命的温床中。

舟眠听到了他的呼喊,也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被人捷足登先妈妈的喜爱而烦躁不安的情绪。

他伸手,用那颤抖不已的指尖抚摸着alpha汗津津的眉眼,目光真正像一个包容万物的母亲一般温柔和蔼。

“我在啊。”

稚嫩的小母亲笨拙地回复了自己的孩子,不管是肚子里的这个,还是面前走火入魔的男人,他都给予无限的耐心和鼓励。

付盛阳失神地想,没有人能再比他更适合当一个母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我们不要被发现

温暖的怀抱如同童年的摇篮,和着稚气悠扬的旋律让人昏昏欲睡,月色皎洁,舟眠在满屋旖旎的气息中慢慢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里不见一丝睡意,他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腰间的精壮手臂,微微侧身,从alpha怀中挣脱开来。

“嗯哼……”睡梦中的人不舒服地哼了几声,舟眠循声望去,付盛阳的指尖在被褥上蜷缩了几下,看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是抓住梦里的蝴蝶,亦或是留住将要离去的爱人?

舟眠为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容,他坐在床边,像是想深深记住这个人的模样,伸出手,隔空描绘他俊朗的眉眼。

每描一笔,美好温馨的回忆纷沓而至,在海城这些天,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场回光返照的梦境,因为太不真实,就连此刻能这样静静坐在床边看着他入眠,舟眠也都觉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小舟老师……”

将要面临离别的alpha沉迷于虚幻的梦境中,他呢喃着喊出舟眠的名字,沙哑讨好的嗓音如同在做最后的挽留。

舟眠眉眼一动,眼中突然浮现出痛苦复杂的情绪。

从床上站起来,强迫自己不去看后面的男人,他轻手轻脚绕到床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

皱巴巴的衬衫掩住满是吻痕的身体,舟眠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走付盛阳放在枕边的手机,悄悄离开二楼。

冷空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却也让人头脑清醒。

舟眠循着以往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解开了alpha的手机密码,点开电话,一串串红色号码映入眼帘。

付其宁,都是她一个人打来的。

舟眠从付盛阳那里听过这个名字,虽然没有深入讨论,但依旧能从alpha的语气中感知到他十分尊重这个人。

但既然尊重,为什么对方给他打这么多电话他都不接呢?

舟眠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他抿紧唇瓣,对着屏幕上的名字盯了许久,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赤裸的双腿逐渐发凉僵硬,舟眠才深吸一口气,缓慢而不容拒绝地拨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