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第26章

好不容易把凌曜哄好, 得赶紧回晚宴了。

再怎么说凌曜也是今天的主角,他若不在场,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

从花园里出来时, 沈野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皱眉扯了两下,干脆把西装外套重新套上,勉强遮住狼狈。

推门再进宴会厅时, 场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几道视线立刻落过来。

肖展颜和江乐君几乎同时迎了上来, 压低声音带着焦急:“你们跑哪去了?刚刚找半天,消息也不回, 电话也不接。”

凌曜哼了一声, 抬下巴,对着两人一句话都不想说。

沈野肯定不能告诉他们刚刚的事情, 于是硬着头皮上去打圆场:“没事,一起去空中花园看了看兰花。”

……虽然已经被凌曜踢死了好几盆。

肖展颜和江乐君对视一眼, 心里半信半疑, 但见凌曜撅着个嘴, 一副公主样子,沈野神情同样不耐, 也不敢多问, 猜测是两人吵架了, 把话题岔开。

气氛很快又被喧嚣的人群淹没。

沈野回到人群之中, 和凌曜分开了道。

他举杯与人寒暄, 灯光下,余光瞥见凌曜唇角抿着,那双漂亮的眼尾, 仍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沈野指尖一紧,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晚宴结束已是深夜。

沈野回到家,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被万祁舟恶心的,还是被凌曜er吵得脑瓜子疼。

没想到一连几天,他休息得都不太好。

白天忙工作还好说,可一旦到了晚上,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起那晚卫生间里的场景,再一转,又浮现出凌曜眼角的泪水。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说到底,那两件事碰巧都发生在同一天,冲击力太大了,他一个正常人很难做到一下子消化。

过了约莫一周,沈野翻着报纸,随手喝了口咖啡。

头版上赫然印着大字新闻,说是万家最近一个地产项目,被凌家突然撤了资,连带着合作方也集体抽身,直接让万家陷入泥潭。

翻到财经版,万家的丑闻又被翻了出来,爆料的是万家曾经开除过的前中层,这种事情其实对这个人好处不大,毕竟势单力薄的,再怎么也拗不过大企业。

所以很反常。

沈野盯着新闻,勾了勾唇角。

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以凌曜那种骄矜又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万祁舟当众砸自家场子?

不过,万祁舟那混蛋有一句话,还真说对了。

沈野他已经很久没纾解过了。

尤其是重生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忙着事业,还要和凌曜交手,压根没时间做这种旖旎的事情。

那晚他给凌曜擦药,对方时差没倒过来,擦着擦着,凌曜竟就那么歪着睡着了。

也怪他自己手贱,非要去捏凌曜,结果迷迷糊糊的凌曜一捞,把他牢牢抱在怀里,就跟树袋熊挂树上似的。

两个成年男人的身体挨得很近,贴在一块儿摩擦,生理上的反应来得极快,叫他恼火又难堪。

可那时候,他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着牙忍着,心里一门心思只想逃离凌曜结实的臂膀。

到头来,也没纾解。而且也没法去跟凌曜告状。

现在回想,沈野心口闷闷的,更添一股燥意。折腾到夜里,那种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野洗完澡,关上房门,他靠在床沿,指尖一寸寸抠着掌心,呼吸越来越乱。

他单手撑着额头,喘息间,鼻尖那颗小痣很是明显,随着呼吸微颤,一抖一抖。

沈野咬着牙,终于还是伸手,想要借着一点力道让自己彻底安静下来。

他呼吸急促,喉结滚了几下,低沉的喘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几分急躁和压抑的性感,眼眶都逼得泛红。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打湿了他清晰的下颌线,浑身起了薄汗,连锁骨都泛着薄薄的潮意。

沈野猛地仰头,整个人后背抵着墙,肩膀剧烈起伏。指尖还残留着燥热的震颤,他刻意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越是想要干净利落地结束,越是不能真正舒展开。

沈野骂了一声脏话,甩开手,肩膀剧烈起伏着,胸口更堵得慌。

等过了十几分钟,呼吸逐渐平静,沈野捂住脸,低声又骂了一句:“……见鬼。”

——

第二天清晨,沈野起身时,整个人都说不出的疲惫。

腰背酸得厉害,手腕也隐隐发麻,像是夜里辗转反侧太久,没休息好。

他走到镜前,衬衫领口还没扣好,就看到喉结下方一圈细汗未散,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意,鼻尖那颗小痣越发显眼,仿佛提醒着他昨晚那段荒唐。

可即便如此,沈野心底的燥意依旧未散,像一团火压在胸口,逼得他只能狠狠拧紧眉头,把所有情绪都压下。

不过,和石家的合作项目推进得很顺利,沈野心里那股闷得发烫的火气,算是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天,沈致远把他叫进书房,神色间难得轻松,语气里透着几分欣慰。

“小野,有个好消息。”

沈野抬头:“什么事?”

“这次和石家的项目,引来了外资的注意。A国一家能源公司,想跟我们共同开发新型材料。他们那边技术先进,我们这边有人脉和市场。若能谈成,等于是互补短板,双方都能借力起飞。前景大得很。”

沈野眉头微挑,的确是互惠互利,这种合作若能成,确实意味着开新局,他们沈家的综合实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细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

沈致远也同意,他颇为满意:“对方今天要派人来见你,具体方案,我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去谈。我打听过,是个年轻一辈,和你年纪差不多,不过对方没说具体名字。小野,你正当用人之际,能结识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以后大有裨益。”

沈野低声“嗯”了一句。

父亲这语气,显然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只是觉得合作机会难得。

于是,到了下午,他先进会议室等着,直到门口响起脚步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步履从容,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腰身笔挺,眉眼秾艳逼人,气场张扬,被簇拥在人群之中。

——竟是凌曜。

沈野愣了一瞬。

昨夜未散的燥意像潮水般重新涌上来,两人目光一触,他脑海里竟鬼使神差浮出那晚,凌曜身上的体温。

他想起孙潇桡曾跟他提过这个小道消息,凌曜在慢慢接手凌家产业,目前是先挑子公司试水,如今看来,这就是第一步了。

凌曜扫过一圈人,目光最后落在沈野身上,唇角一勾:“沈总,您好。”

声音沉稳,身后跟着一群技术人员,这些人看起来倒是很服他,这让凌曜显得更加意气风发,竟然没有半点往日娇蛮的影子。

沈野抿了抿唇,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凌少。”

心口却不安分地跳了两下。

说实话,他真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凌曜。

这人他太清楚了,被娇惯坏了,要是惹他不高兴,分分钟能让你破产,万祁舟那事儿就是现成的例子。

跟这样的人合作?沈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个合作看起来是一块上好的香饽饽,真正推进的话,怕是没那么顺利。

可等到正式谈及项目时,凌曜却让他有点意外了。

对方摊开文件,清楚列出时间节点、资金投入、技术支持环节,甚至连A国那边的实验室资源都梳理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细节,都能接得上沈野团队的需求。

凌曜道:“我们需要贵方市场渠道与本地政府的支持,这部分我已经评估过,沈总这里的优势正好能补上。至于技术,我们会负责第一阶段的专利授权和人员派驻。如果能顺利对接,半年内,就能看到成效。”

沈野身边的人听完,全都眼睛一亮,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种合作模式,几乎是天衣无缝。

沈野也不得不承认,凌曜准备得很充分,甚至比他想象得还要专业。

至少从眼下看,这生意,做成的把握极大。

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终于勾了勾唇角,伸出手去:“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凌总。”

凌曜站起身,五指与他紧紧一握。

掌心温热有力,配着那一瞬间自信锋利的神情,整个会议室的气场都像被点燃了。

一时间,双方的人都跟着站起来,鼓掌声此起彼伏。

沈野抬眸,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凌曜,心里忽然生出种复杂的感觉。上辈子被凌家打压,几近破产,这辈子倒莫名其妙合作上了。

未来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得跟凌曜打交道了。

会议结束,双方人马都客客气气告辞离开。

等电梯门彻底合上,会议室外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野和凌曜。

凌曜慢悠悠踱过去,有点抱怨道:“沈总真够小气的啊,都不留我吃顿饭?”

沈野被逗笑了,抬眸挑了挑眉:“你倒会提要求。行,那你想吃什么?”

凌曜眼睛一弯,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到再跟你说。”

说着,他不等回应,就大大咧咧往沈野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倒,长腿交叠着伸开,占了大半个位置,衬得身形修长惬意。

“沈总这办公室可真无聊。”

他仰着头抱怨,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桌子上全是文件,连一颗糖都没有。”

沈野失笑,摇摇头:“这里是办公室,不是游乐场。”

他语气不重,可心里却暗暗叹息。方才在会议桌前,凌曜锋芒锐利,说话沉稳利落,眼下倒好,一转身就把人家沙发占满,像个被宠坏的小少爷。

“你干嘛突然就提前接班了?”沈野随口问,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难道是玩儿够了?”

凌曜立刻睁开眼,不满道:“什么叫玩儿够了?我哪有那么爱玩儿。”

“更何况,总得有人做事,不然你沈总的资源,不就没地方用了?”

他声音还有点大,像是要昭告天下。

沈野心底微顿。

其实也是,这个合作,一定是经过凌优智首肯的。既然他同意,那就说明凌优智觉得,自己有能力压得住这小子,也能在过程中顺势磨一磨他的性子。

说不定,也是想让自己帮忙带带凌曜。

沈野上辈子觉得他和凌家像是有仇,可这一世,凌家却没怎么跟他使绊子。很奇怪。他重生的确改变了一些东西,不过凌优智应该没怎么受到影响才对。

沈野心里顿了顿,低头抿茶。

这也未必是坏事。

他看着沙发上那双修长的腿,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念头。

既然凌优智把人推到自己面前,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带。

起码得让太子学会更成熟一点,少惦记糖,多惦记如何在商场上和人打交道,靠着天生的资本,结识盟友,学会如何与对手周旋。

这样才算个真正的男人。

快下班的时候,沈野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正要起身,凌曜才慢悠悠给了答案。

“我想吃法餐。”

沈野抬眼看他一下,顺手拿起外套:“走吧。”

——

餐厅在金融城那边一栋翻修过的洋楼里。夜幕下,钢琴声轻缓,烛火摇曳,空气中交织着葡萄酒与玫瑰的气息。

他们被领到靠窗的一隅,这里人不多,很是安静,窗外还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衬得氛围暧昧而私密。

沈野拉开椅子坐下,余光扫过周围,发现多是男女成对,举止亲昵。也有一些桌上做了花瓣装饰的,看起来像在过纪念日。

再加上低缓的钢琴声,怎么看都更像一场约会。

沈野轻咳一声,看了对面兴致勃勃的凌曜一眼,心里有点不自然。他平时不怎么嘴馋,和江乐君孙潇桡他们不一样,不会热衷于打卡城市里的美食。

餐厅在他这里,一般都是谈事的场合,更是极少单独和男人来这种地方。

凌曜却比他更游刃有余,翻着菜单,手指点到哪儿,语气就带着点挑剔的意思:“前菜要这个,鳌虾塔塔用北海道甜虾,鱼子酱配现烤布里欧修。嗯,再开瓶冰镇路易王妃香槟,杯壁先过冰。”

他翻到主菜时停顿了一下,弯着眼睛看向沈野:“牛排你要几分熟?”

沈野还没开口,他自顾自替他选了:“五分,和我的一样。”

侍者恭敬地点头,正要收走菜单,凌曜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再加两份甜点,一份焦糖千层酥,还有一份覆盆子马卡龙圆顶。”

侍者躬身应下,轻声确认:“请问甜点是餐后奉上,还是现在为您呈现?”

“现在。”

不多时,甜点先被端了上来。

焦糖千层酥层层叠叠,表面覆着薄脆的焦糖片,在烛光下闪烁发光。

另一份覆盆子马卡龙圆顶,粉红外壳光洁明亮,点缀着金箔与白巧克力片,很是精致。

凌曜叉子一挑,先尝了口千层酥,薄脆碎裂的声音清晰悦耳,他眉眼间立刻浮起满足的神色,唇角不自觉弯起,看样子很是满足。

他顺手推到沈野面前:“尝尝这个,很好吃。”

沈野低头看了眼,那层层堆叠的糖粉,感觉毫无食欲。

光是摆在那里,就腻得厉害。

他握着叉子,没急着动,心里暗暗皱眉。

沈野重新推给凌曜,“……你喜欢就多吃点。”然后他抬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香槟,压下飘来的这股甜腻的气息。

凌曜也没跟他犟,笑眼弯弯地包揽了两份。沈野目光落在凌曜那副心满意足的神情上,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怎么看,都像是在陪小妹妹,或者哪个小女朋友。

这种暧昧气氛的餐厅,他原本就少来,如今被迫坐在这儿,看着对面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有点后悔。

要是早知道,他就自己先定好餐厅,把凌曜拉去吃点别的。

比如那家味道不错的川菜馆,格调也挺好的,而且像顿正经的饭。

或者干脆去上次和江乐君去过的那家私厨,低调私密,还不会弄得像约会一样精致。

他走神得有点明显。

凌曜眼神一转,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唇角的笑意淡下来,带着点不高兴:“你在想什么?”

沈野反应极快,神色不动:“工作。”

“……”

凌曜手肘撑在桌上,侧着脸望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刀叉,语气懒洋洋,不满道:“难得你单独陪我吃顿饭,还能想着别的。”

沈野顿了顿,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他今天的另一个目的。

凌曜出手帮他收拾了万祁舟,他还没说一声谢谢。

于是沈野道:“万家最近的事是你做出来的吧?谢谢你帮我。”

凌曜即轻轻一笑,眸子弯起,有点骄傲地停了停胸膛。

“光这样谢可不够。”

沈野挑眉:“你要怎样?”

凌曜道:“那我开学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

烛火映着他的眼神,像是认真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一眨的,还有点恳求。

沈野转了转手里的香槟杯。

他知道凌曜读书的地方,A国顶尖的学府。考虑到眼下的项目,本就和A国有不少合作联系,沈野点头:“到时候看看。”

凌曜很满意,于是不再撑着脸,而是继续低下头吃那两份甜品。

主菜很快被端上来。

五分熟的牛排切面泛着粉嫩的光泽,汁水溢出,空气里弥漫着香气。侍者熟练地替两人分切好,再轻声退下。

凌曜叉起一块,抬眼看沈野,本来想说什么,但看沈野又是唇角微抿,带点冷感,心里那点不满又开始翻腾。

他忍不住道:“你看你,天天工作工作,成天这么苦哈哈的。除了我俩合作的事务,你其他项目不仅谈得辛苦,还不一定能赚到钱,就算赚了,到你手里能剩多少?”

“你还不如干脆回我们凌家算了,总比你现在这样,辛苦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捞到好处强。”

话音刚落,沈野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过去,眸色深沉,唇角却勾出一个冷笑:“回凌家?然后呢?天天跟在你身后,做你这太子随手就能打发的跟班,给你打工讨口饭吃?”——

作者有话说:应激了[狗头]

第27章

凌曜瞳孔一震。

他没想到沈野会这么说, 心口像被冷水泼了一下,一时有些无措。

凌曜喉咙发紧,忍不住去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不想回凌家?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们庇佑着你不好吗?”

屁的庇佑。

世界上有些人出现是为了给你撑伞,还有一些人出现,是为了把你伞给掀了。

沈野没答,脑海里浮现的是上辈子的往事。

沈家的分水岭是从沈致远离开总部开始的。

外界都以为, 沈致远的离开,是为了主动下沉, 锻炼业务。可真相并不是那样。

他爸离开凌云集团的那一年,集团在海外有一桩并购, 资金流动出问题, 账面少了整整一大块。

是天文数字。

真正负责的人是另一位领导,可最后, 为了平息舆论与股东怒火,需要有人出来背锅。

沈致远, 那个一向只管业务, 专注技术的副总, 被推了出来。

几乎就是一夜之间,媒体和股东把矛头全都指向他。

审计、稽查、连检察机关都介入了。当年那桩并购案, 真正犯错的人逍遥法外, 他爸却差点就要被推上法庭, 戴着手铐进去。

沈野记得很清楚, 当时家里所有亲戚都四处奔走, 砸了不知道多少人脉和关系。

他也每天提心吊胆,天天跑律师事务所,为了压下那顶罪名, 家里花出去的人情和关系,几乎耗尽。

最后虽然保住了自由,却没能保住清白。

后来就是沈致远被外派到子公司,名义上还是副总,外界高管们背地里讥讽,被处处针对。

忍了几年,沈致远索性辞职。

可一辞职,等于彻底失去了庇护。沈家自立门户的那几年,日子几乎是被血和泪一点点熬出来的。

融资永远拿不到,供应链被恶意卡死,合作合同谈到一半,临门一脚被撕毁。

最要命的是,这些背后几乎都能嗅出凌家的影子。

沈野记得很清楚,那时的自己和现在一样大,二十有六,满腔锐气,硬着头皮去拉人、去拼。

可是次次都是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项目才启动,就被人撤资;

好不容易有人肯签字,下一秒就接到恐吓电话;

甚至有合作伙伴当着他的面,把合同撕碎:“沈野,你们沈家还想翻身?除非凌家点头同意才行!”

那种屈辱,像一把刀活生生割在心上。

而更让他恨到咬牙的,是沈致远。

他年岁已大,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硬是偷偷做了好几份兼职,冬天手冻得开裂,还要一遍遍笑着说“不辛苦”。

后来病情恶化,拖着病体,依旧帮着在家算账、织毛衣,直到有一天再也没起来。

他记得自己抱着那具冰冷的遗体,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为什么?

为什么凌家要赶尽杀绝?

为什么要让他们一家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最讽刺的,是凌曜。

那时候的凌曜,正是坐在凌家最高层的太子爷。

光风霁月,意气风发,身边簇拥无数。

他知道,很多对沈家的封杀,都是凌曜点头才落下的。

沈野一度觉得,凌曜是要把他压死在泥里。

明明他们小时候也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明明他记得那双眼睛曾经亮晶晶地喊过“哥哥”。

可长大以后,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要一步步,把他的人生推下地狱?

沈野抬眼,看向凌曜,唇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我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凌曜被这句问懵了。

他其实很想说,“在凌家也可以活得很好呀。”

但理智让他别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凌曜握住刀叉的手紧了紧,胸口发胀,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悔意。

上辈子,他任性惯了,从小被千娇万宠长大,从没体会过沈野的挣扎。

那时他只觉得沈野“背叛”了凌家,从未深想过,他们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他所谓的被背叛,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想到这里,凌曜喉咙发涩,眼皮颤了颤,眨眨眼,像要把那点酸意眨掉。

然后声音却软下来,带点委屈:“……我惹你不高兴了。”

沈野盯着他,心里翻涌的怒意还没散。按理说,他恨不得当场把这人骂醒,甚至揍上一顿,把上辈子积压的苦痛全都砸出来。

可他终究没动。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凌曜,好像除了脾气娇蛮一点,还没真做过什么错事。

至少到目前为止,凌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赶尽杀绝,反而意外地与他合作了?

凌曜低头吃着牛排,刀叉划过瓷盘发出细碎的声响,环境很安静,此时竟显得有些压抑。

他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别扭。明明是他提出来要一起吃饭,结果气氛被自己搅得僵硬。

怪就怪一不小心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忍了忍,凌曜忽然伸脚,在桌布底下,轻轻踢了沈野一下。

力度并不重,带着点试探,像只猫伸爪子挠了一下。

沈野本来还在想两人的事情,动作一顿,眉头微挑,侧过眼去。

凌曜装作若无其事,叉了一块牛排送进沈野的餐盘里,压低声音嘟囔:“沈野,你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都认错了。”

他认错,的确稀罕。

沈野看着他,心底那口闷气无声翻腾,却终究没爆出来。

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吃你的。”

这一顿饭,终究不欢而散。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等结账时,凌曜直接拿卡刷了单。

沈野看了他一眼,并没和他扯。反正凌曜也说了,他有的是钱。

走出餐厅,夜风带着点凉意。

凌曜仰着脸呼吸了一口,忽然提议:“沈野,我们去走走。吃这么多,不消食要长肉。”

沈野本想拒绝,但凌曜已经一把扯住了他袖口,径直往湖边走。

湖面漾着粼粼波光,灯火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夜色安静得出奇。

沈野双手插兜,走在他身侧,心里却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他甚至很想就这么一脚,把这少爷踹下去,省得自己心口闷得慌。

可偏偏,当他转眸看过去时,凌曜的脸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眉眼漂亮得过分,神情里夹杂着一点孩子气的懵懂。

漂亮。聪明。任性。又幼稚。

一连串看似矛盾的形容词,全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却奇怪地不显突兀。

比起上一世,他看起来顺眼多了。可沈野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痒。那种想抬手揍一顿的冲动,丝毫没消。

凌曜走在他身侧,低头踢着湖边的石子,像是毫无察觉。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地走了一会,凌曜忽然停下脚步,垂眼,又踢了下石子。

他声音低低的:“……沈野,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野微怔,转眸看他。夜色里,凌曜抬着脸,眼尾微微弯下去,像是在认真等一个答案。

他没立刻回答。

凌曜轻轻笑了一声,带点自嘲:“要是我做过很多错事呢?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天生就该讨人嫌?”

这话问得含蓄,却像不经意间把某些上辈子的事影射出来。

此时的沈野没察觉,只是冷冷回:“你现在还没做到那一步。不过确实有点烦人,娇纵,公主脾气,少爷病。”

凌曜眼底闪了闪,垂下眼睫,轻声问:“那如果我改了呢?”

话音刚落,沈野却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带着点烦闷:“你先等等,我想抽根烟。”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火光一闪,淡淡的烟雾缭绕在夜风里。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只有在烦的时候才抽烟解愁。

凌曜盯着那点火星,往前凑了凑,眼睛眯着,乖巧伸出手,摊在沈野面前:“我也想抽一根。”

沈野斜睨他一眼,冷声道:“你个小屁孩抽什么烟。”

凌曜闻言一愣,随即勾起唇角,笑意里带点狡黠:“你好关心我。”

沈野一噎,手指间夹着的烟没送过去,反倒更用力地夹紧了。

“……滚。”

沈野有点头疼,把烟叼回唇边,低垂眼睫慢慢抽了一口。

凌曜看着他,夜色下,沈野垂着眼,睫毛压得低,半掩住情绪,剑眉星目很是俊逸凌厉,透着股冷意。

明明是男人的长相,在男人里甚至是拔尖的英俊,可那枚落在鼻尖的小痣,像给他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勾得人心痒。

肩背宽阔,从上到下,腰线处忽然收窄,比例完美得惊人。

此刻单手插兜,另一手夹着烟,烟雾在指间袅袅升起,把整个人衬得冷清又性感。

凌曜喉咙痒了一下,忍不住舔了舔唇。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盯,可偏偏视线像粘在那人身上移不开。

越来越干咳,他忍不住,开口闹腾:“我渴了。我要喝水。”

沈野余光扫他一眼,没搭理,淡淡道:“我上哪儿给你找水?”

凌曜眨眼,抬手指了指前面立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声音理直气壮:“那不就有。”

沈野盯了他两秒,眉梢一挑,迈开长腿,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冷声道:“你特么自己没长腿啊?”

凌曜“啧”了一声,偏偏还笑了,眉眼弯着,像被逗乐了。

他无辜地摇摇头,依旧少爷秧子:“我才不用那玩意儿。我没用过,不会用。”

沈野斜眼看他,险些被气笑:“买瓶水你都不会?”

“不会啊。”凌曜神情一本正经,显然是胡扯,“那种机器我从来不用。”

沈野眯了眯眼,嗤了一声:“……你是真事多。跟巨婴一样,出门干脆带个保姆算了。”

话虽然刻薄,他还是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迈开长腿走向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夜灯下,他的肩背线条深灰色T恤里撑开,带出一种冷硬野性的气势。

弯腰取水时,下摆绷直,臀线被布料紧紧勾勒,露出明显的弧度。

凌曜目光一顿,眼神陡然狎昵,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别的画面。

万祁舟。

那人被拖进小黑屋时还在嚷嚷,出来时却狼狈至极,半只手筋已被废,手指再难复原。

凌曜记得,当时那人一脸绝望,但仍然不知悔改,居然敢把锅全推到沈野身上。

“是沈野,他……他蓄意勾引我,设计陷害我——”

“沈野看起来是个直男,实际上就是存心勾引男人的,要不然为什么把身材练得那么好?!那天去洗手间也是他故意的!”

说出这话时,万祁舟眼底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仿佛只要拉沈野下水,自己就能苟延残喘。

凌曜安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勾起。

片刻后,他轻轻拉长了语调,笑得慵懒又冷:“哦——原来他是这样勾引你的呀?”

他俯身,居高临下盯着万祁舟,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股似笑非笑的震慑:“那这么一说,他也勾引过我啊。我也想尝尝滋味。”

话音落下,小黑屋里霎时死寂。

万祁舟瞳孔骤缩,脸色骤白,呼吸急促,眼里闪过后悔与惊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从一开始说错了方向!

可是已经迟了。

凌曜直起身子,神情冷厉,漂亮的眉眼下带着锋利的危险,唇角还是懒散的笑。

他抬手,冲门口招了招。

“——继续吧。”

下一秒,他走出了小黑屋。

湖边的风吹过,吹散了凌曜眉眼间的那点懒散,露出一瞬间极为阴冷的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把神色重新调整回平日里的模样,脚步哒哒地走过去。

沈野已经直起身子,从贩卖机里拎出两瓶饮料。

他一手甩了过来。

“喏。”

凌曜伸手接住,还没开口道谢,目光一垂——愣住了。

营养快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眼:“……你买这个干什么?”

沈野嘴角一勾,慢悠悠点了点烟,眼底带笑,讥讽道:“不是说你不会用自动贩卖机嘛?小孩爱喝什么,我就随便给你挑了瓶。”

凌曜脸一黑,胸口气得发胀:“你说谁是小孩?!”

沈野懒得理他,只抬眸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幼稚”两个字,气人得很。

“你爱喝不喝。”

沈野甩下这句话就走,长腿大步往前。

凌曜盯着手里那瓶营养快线,气得牙痒。犹豫了一秒,他忽然咬牙,啪的一声拧开瓶盖,看着沈野的背影,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酸酸甜甜的,甜得有点发腻。

不过好歹解渴了。

凌曜一抹嘴角,看沈野没等他,眼尾微微上挑,快步追上去,把瓶子往沈野手里一塞,语气理直气壮:

“拿着。”

“你买的,归你管。”

说完,他自己两手一插兜,昂着下巴往前走,像是再也不要自己拿着了。

沈野低头,看着怀里那瓶花里胡哨的饮料,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这一幕真是荒唐得很。

明明是成年人了。非得跟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胸口那股闷气,反倒被这举动冲散了。

沈野忽然发出一声低笑,虽然有点无奈,不过也是真心实意的。

笑声在夜风里荡开,很是清晰。

凌曜听见,猛地停下脚,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沈野摇了摇头,唇角还挂着笑。

夜风吹过,两人肩并着肩往前走去。此时湖面粼粼,灯影倒映在湖中,碎成一片,气氛无声地缓了下来。

——

人一旦忙起来,日子过去得很快。

沈野和凌曜的工作正式开始运行,因着和A国还有时差的原因,沈野几乎连轴转。

一连大半个月,他忙着项目推进,谈判对接还有内部协调,公司里都在说小沈总太拼了,白天黑夜都有人能在办公室里见到他身影。

凌曜也没闲着。

凌优智现在放权让他插手子公司,他表面年纪轻轻,没什么实战经验,实际却把不少关键细节都压在手里。

别人都不知道他多活了三十一年,现在退回到二十二岁的时候,有了丰富的经验,就对时代脉搏把握得更准,于是他做事就更加得心应手。

处理事务时的手腕,让不少老狐狸暗暗心惊。

沈野那边,正翻看着凌云集团最新的报表。

数据漂亮得惊人,子公司线条铺得四通八达,海外渠道和本土布局相互咬合,几乎没有漏洞。

他心里清楚,这种架构一旦完全成型,至少五十年都不会有问题,甚至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时间,他忍不住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凌曜是真的很会投胎。

别人拼命打拼,翻山越岭才能勉强立足,他却天生站在金字塔尖,抬眼就能看到顶峰。

沈野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彻夜的会议和邮件让他眼睛有些发酸。

洗过澡后,他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下。

页面一刷,他顿了顿。

孙潇桡的视频账号更新了。

和以前不同,这一回不再是那种毫无营养的傻逼炫富。

这一次的内容,言辞相对要含蓄很多,甚至连他本人的照片都不放了,而改成了一张风景照,看样子是在南法的海边。

“姓氏一样,可谁是正牌,谁是编外,得分清楚。”

短短几句话,夹在一堆看似日常的图文里。

别人或许只觉得是随手感慨,可沈野看出来了。

估计是上次暗暗提点被孙潇桡听进去了,然后现在估计查出来他爸在国外的三个弟弟妹妹了。

沈野轻挑眉梢,给他点了个赞。

过了一会儿,消息提示音响起。

孙潇桡发来一行字:

【沈哥,我看见你的点赞了。咱们能见个面吗?】

沈野看着他发的消息,思考了一下,暂时没回。平心而论,两人的关系说不上生疏,但也远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真要换在平时,他多半一句“忙”就推了。

估计是看沈野没有回复,几秒后,孙潇桡又发过来:

【我是真的有些事想问问你。】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文字之间,透出一种少见的真诚。

沈野静静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眉眼间。

良久,他才打了一个字:

【行。】

第28章

他们约在市中心一家清吧, 靠窗的位置。

这地方孙潇桡显然常来,前脚刚到,老板听见预定的消息, 已经亲自迎出来,满脸堆笑:“晚上好桡少,好久没见,您这边还是老规矩?”

孙潇桡只抬了抬下巴, 懒洋洋挥了下手:“今天有事,别打扰我们。”

老板心领神会, 立刻笑着点头:“明白,您慢用。”又吩咐服务生把别的客人隔得远远的, 灯光调暗, 气氛安静。

等沈野推门进来时,孙潇桡已经坐在位置等他了。孙少今天难得没穿喜欢的潮牌, 而是一件衬衫,松着领口。

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几乎没动过。

沈野落座, 点了杯无酒精的饮料, 然后抬抬手,示意凌曜可以开始了。

孙潇桡一时间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他酝酿了一会儿, 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讽刺:“你知道吗, 我都在思考, 有些东西是不是真不该查。”

沈野抿一口饮料, 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爸的事。”孙潇桡喉结动了动,眼神有些发红。

“我一直以为他最多就是出去找点……你懂的,圈子里哪个老男人没点破事儿?可没想到他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他叹了口气, 抬手按了按眉心:“前阵子,我去法国,顺带找了个朋友查资料。本来只是想看看老爷子在那边有没有新买的资产,结果查到他名下有套私人岛屿度假村。”

沈野听着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杯壁。

“我和我爸说了一下,想着消费都记我爸账上,所以就兴致勃勃跟朋友一起去了,岛上挺漂亮。”

孙潇桡苦笑了一声,“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心血来潮,看了下岛上的账单记录,还有人员名单。上面居然有四个人的常住信息,其中三个都姓孙。”

沈野目光一沉:“你是说……”

“对。”

“小三,还有他们的孩子。法国那边的管家写得清清楚楚。”

孙潇桡面色阴沉:“我赶紧告诉了我妈。幸好她当年帮我爸处理过一些基金和不动产的事情,然后我妈赶紧去查,发现我爸已经给他们买了好几套房子,一直悄悄养在法国。”

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妈也不是好惹的。这几天已经飞去法国了,说要找他们算账。”

沈野挑眉,心里暗暗道,伯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年轻时是商学院出身,嫁进豪门后在一群男权长辈中站稳了脚跟,并不是单纯仗着孙家的后台。她明面上是优雅贵妇,实际心思缜密,手腕凌厉,甚至比男人更懂资本规则。

这么一个女人,真要翻脸,那小三和他爸估计要遭殃了。

涉及到分割孙家资产,沈野于是问:“她计划离婚吗?”

“不知道。”

孙潇桡抿了口酒,依旧有点愁闷,“她说,就算夫妻情分没了,她也不允许有人来踩我头上。要争?行,那大家一起玩命。她还说她要收拾的不光是小三,还有我爸,谁也别想跑,如果要离婚,她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你说吧,我这到底算什么?别人眼里,我是孙家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可实际上呢?我爸连个正儿八经的家都不肯给我。”

沈野挑眉,看他把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反正现在我家跟散架差不多。”孙潇桡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我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家财产不好分,她要打持久战。”

然后抬手揉了把头发,烦躁道:“尤其是那座私人岛,她非说值钱,死活要跟他们争。”

沈野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可我就想不通啊,”孙潇桡皱着眉,眼神迷茫,“买座岛不是纯花钱玩的吗?那东西除了度假还能干嘛?我爸买了之后也没去过几次啊……按理说,这种东西就应该贬值吧?咋还成了香饽饽了呢?”

他手里晃着杯子,嘀嘀咕咕,语气透着二世祖式的单纯:“我是真搞不懂,我妈为啥非要认准了,说那是最值钱的。”

沈野看着他那副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以为岛是买来打卡的?真要是纯享受型消费,你爸妈能抢成这样?”

“那还能怎么样?”孙潇桡瞪大眼。

沈野慢悠悠解释:“私人岛屿本质上就是稀缺资源。比如塞舌尔的莫延岛,当年一个英国人花八千英镑买下,二十年后有人开五千万英镑要收。他没卖,但价格已经翻了六千多倍。”

孙潇桡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六千倍?!”

沈野点点头,道:“很正常。岛屿这种东西,本来就稀缺。全球数量有限,能真正居住的更是凤毛麟角。你不开发,它就是一块保值的原生态资源;你开发得好,它立刻能变成顶级的旅游资产。稀缺性、生态价值、再加上政策红利——这三条叠加在一起,就是财富的护城河。跟黄金一个道理,不会过时,永远有人抢着要。”

孙潇桡挠了挠脑袋,还是有点懵:“可我爸也没经营啊,放那儿不就荒废了?”

沈野斜他一眼:“时间本身就是最好的经营。拿着不动,等政策和环境的红利自己往上涨,这叫沉淀资产。”

说到这,沈野看着面前这个二世祖,转而想到某位小太子爷,对孙潇桡道:“你知道凌曜十八岁生日收的礼物是什么吗?”

“你说太子?是什么啊?”

“他爸妈直接送了一座小岛。”沈野淡声道,“才几年,翻了差不多五十倍。”

“靠……”孙潇桡整个人傻掉,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过生日怎么就只想到让我爸给我买法拉利?!现在已经折价七成了!”

“我靠,我这不是便宜那几个私生子了吗,我给我爸省钱干嘛???”

沈野耸耸肩,不想打击他。

孙潇桡又点了几杯威士忌,都是一饮而尽,越想越难受。

最后,他哑着嗓子开口,鼻尖发酸,竟有些红了眼眶:“沈野……”

“你怎么这么聪明啊?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为什么比我聪明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