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 / 2)

[足球]米兰永恒 一之葱 14674 字 1个月前

半个月前他还对这个城市如此憎痛厌恶,一群在马德里高高在上的人们不以为然地践踏他的自尊,于是他决绝地离开,也许以后他会和如今和解,但绝不会是半个月后——可是不到半个月,甚至不到一周,他再次回到了这个承载着自己过去的地方,但他如此平静,仿佛心中的怒火已经熄灭。

他只是意识到,马德里从未抛弃过他,只是因为一些偏见、争执和吵闹,雷东多不该给所有人都判处死刑。

这趟旅途计划在马德里停留一个小时等待转机,但是意外发生了,暴雨忽然降临马德里,为了安全着想,所有航班都被推迟,包括那趟要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飞机。

候机室里路德维希无聊地转着椅子玩,雷东多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

“我想起来了,”路德维希后知后觉雷东多是他未来的队友,刚从皇家马德里转会来到米兰,“费尔是马德里人。”

“你记错了,我是阿根廷人。”雷东多好脾气地纠正他,抓住他的椅子,不让路德维希再反坐在椅子上用腿蹬地晃来晃去,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

半个小时后,雷东多的经纪人何塞·桑托斯赶到了机场。

“天呐费尔南多,你果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阿根廷人,”他的第一句话控诉雷东多不告而别,“报纸上说你今天还继续和AC米兰的路德维希出游,然后你就出现在马德里了对吗?”

路德维希举手,“嗨,我就是AC米兰的路德维希,所以费尔还是在跟我出游。”

桑托斯耸肩,“重点是他是个阿根廷人,总是随心所欲,不像我们西班牙人那样有条理——上午好,甜心,欢迎来到马德里。”

7月6日,西班牙的上午十一点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整座机场,有人选择继续焦灼地等待,有人选择离开。

雷东多在马德里的家已经被封存了,因为他之前曾愤怒地想要把他在马德里的一切都清除掉,虽然出售最后被叫停了,但是家政公司已经敬职敬责地把整栋别墅都打扫干净,墙壁上的装饰物被取下,家具上都蒙着防尘的白纱。

路德维希蹑手蹑脚地走进雷东多寂静的过去,只能看见紧闭的门窗和素白的墙壁,没有挂画没有相片,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下一任主人。

“好像蜘蛛的巢啊。”路德维希拍拍沙发上的防尘纱。

雷东多烦请他让让,然后一把掀开了白色的罩布,露出下面浅灰色的沙发,“很新奇的比喻。”他说,看着路德维希倒在沙发上,把自己摊开,用脸蛋感受绒绒的沙发垫。

“我在和她培养感情。”

雷东多把抱枕丢给他,“你可以去和床培养感情。”家政公司没有把床垫被褥都丢掉,他们只要搬出来重新铺一下床就能休息。

先前雷东多走得太匆忙,太多东西都还留在了这座房子里,桑托斯受他所托要把重要物品寄到米兰,现在雷东多既然回到了马德里,那么这项任务就可以交给主人自己完成了。

没人知道这暴雨什么时候结束,桑托斯建议他们乘坐下一班飞机回布宜诺斯艾利斯,这趟旅程将会持续12个小时,从地球一端飞向另一端。

“只要雨停了就能走了吗?”

“如果航空公司愿意出发的话。”

路德维希开心起来,他用一种宣告的语气对雷东多说,“那我们回机场吧!”

雷东多怀疑自己听错了。

窗外依然暴雨倾泻而下,天地轰鸣,蜘蛛巢穴一样的房子里,路德维希躺在沙发上,年轻的脸庞被先前的雨水洗亮了,素白又洁净,他转过头用湿漉漉的绿眼睛看着雷东多,金发落在他浅色的唇瓣上,吐出的话语那么轻松自然。

他们刚从机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水汽,他们不是那些没有退路的旅客,只能在机场等待着航班再次出发,他们还年轻,还有许多时间,不需要争分夺秒要去征服时间。

“你确定吗?”雷东多拉开窗帘,闪电在天海中沸腾,一瞬间把房间整个都照亮,路德维希的眼睛明亮到发光,好像闪电落了进去。

“可我想去。”他说。

于是他们再次出发。

车库里还停着雷东多曾经在马德里开过的车,暴雨里路德维希撑着一把大大的黑伞,而雷东多弯下腰去打开车库的卷闸门,闸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被雷东多坚决地举了上去。

雷东多的手臂已经被打湿了,半透的衬衣袖子紧紧地黏在胳膊上,他干脆全挽了上去。路德维希也湿透了,这种天气雨伞并什么作用,翻飞的水珠在他的脸上滚落,擦拭着蒙尘的油画,他伸着手臂,给雷东多挡雨。

车库也被闪电照亮了,黑色的奔驰在他们的面前安静地呼吸,在一周后再次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本来路德维希的奇思妙想该被大雨浇灭的,但是暴雨奇迹般地减弱了,在他们出发后不久。

“阿涅,是你让雨变小的吗?”雷东多忍不住大声问,跑车在公路上轰鸣,和天上渐渐微弱的雷声应和。

“对,我朝上帝许愿了,”路德维希说,“我说我要和费尔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求求神明先生实现我的愿望吧。”

雷东多放声大笑,觉得路德维希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着玩笑话呢,他的手里还捧着他的玩偶朋友,玩偶穿着宇航服,在他怀里晃来晃去。

但路德维希就算是上帝宠爱的孩子也不意外,他如此年轻活力,生命雀跃地在他金发间流淌,不管是谁爱上他都如此正常。

1993年,奔驰公司发行了R129系列最后的超级跑车SL600,耶罗是奔驰的忠实粉丝,和队友一起,雷东多购入了这辆奔驰,但他不喜欢被媒体追逐,所以很少使用这辆跑车的主要卖点——这是一辆敞篷跑车。

车顶被缓缓收起,路德维希惊讶地抬头看见头顶暴雨冲刷后明净的天空,太阳依然不愿意露脸,但是日光从浅薄的云彩里泄下无数条光带,水汽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泥腥味和草木的青涩气息。

雷东多终于把这辆跑车开出了它应有的速度,没有媒体没有第三者,天空下只有一万只风鸟争鸣着穿过他们的长发,金发在脑后飞舞,路德维希两手捧着头,呸呸地吐头发,然后又开始唱歌,歌声也被鸟的翅膀带走。

“Un bel dì, vedremo……”他闭着眼哼歌,想到什么唱什么,“火车带走他的金发——”

这是意大利语,雷东多听不懂路德维希在唱什么,但是歌声是全世界最不需要听懂的东西,因为心会为此跳动。

7月6日,西班牙下午五点四十五,雷东多和路德维希回到了机场,航空公司恰好决定出发,六点一十他们离开了马德里,进入云层。

7月7日,阿根廷的五点,路德维希从高空俯瞰大地上黯淡的城市,告诉雷东多布宜诺斯艾利斯好像一个烂掉的橘子。

但雷东多告诉他不对。

“在这里,水与空气永恒。”——

作者有话说:我要忏悔,因为我发现wx读书VIP要过期了,然后我就抓紧一切时间要把马尔克斯的书看完……我以前还跟麦麦说我不喜欢拉美文学,我必须要忏悔了,马尔克斯写的真好啊[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但我还是没看完,所以我又给wx冲VIP了()希望这次能看完[抱抱]

其实我昨天写了本文的东西,但是是[黄心][黄心][黄心],哎,乌鸦锐评我不是自称纯爱战神吗,怎么写阴湿男鬼左爱,哎,我突破自我人生第一篇人心惶惶的东西居然得到这个评价,真是不服气,然后乌鸦要在星期三之前给我交范文让我研究一下[抱抱][抱抱][抱抱]

老婆们爱你们!五一我也爱你!五一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啊,我离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再次补充,水与空气永恒是博尔赫斯的诗

第19章 7月7日 14:24

7月7日, 布宜诺斯艾利斯,晴

虽然是为了躲避欧洲的狗仔媒体,但雷东多在阿根廷的人气并不比西班牙低, 当他们还在飞机上时, 雷东多回到阿根廷的消息就传回了南美。

从下飞机到回到雷东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住处, 纷杂的人群和蚊鸣的电话霸占了雷东多所有的时间,让他忙得团团转。他跟路德维希告别时说自己在阿根廷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并不算是借口,通过父母亲人和朋友们, 他提前答应了许多邀约, 有官方的采访,也有私人的邀请。

不过雷东多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没和路德维希分开。

两人回到雷东多曾经的住处, 然后开始倒时差。下午两点,路德维希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穿着雷东多曾经的睡衣,他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八,还在发育, 而阿根廷人年轻时比他高些,于是旧衣服套在他身上刚好合身。路德维希踩着拖鞋踏踏踏地跑下楼, 房子里一片寂静,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写着房子主人留下的话:我九点回家。后面写了个地址, 路德维希不认识, 但他知道雷东多肯定是出门见他自己的朋友了。

七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难得遇到了晴天,日光融融, 把一切染得亮金色,路德维希盘腿坐在地毯上,嘴里咬着苹果,认真地依次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这场旅行太过突然, 他也没想起来要跟其他人报备,跟着雷东多就跑了,马尔蒂尼还是看见新闻才知道路德维希和雷东多回了阿根廷,身为两人的队长,还是小孩的长辈,他自然地问路德维希很喜欢雷东多吗,怎么也跑去阿根廷了?

米兰和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五个小时时差,意大利已经是下午七点了,路德维希刚说“我确实很喜欢费尔”,看见消息的马尔蒂尼马上就打来了电话。

路德维希心想这个世界真的好厉害,明明他还和保罗在说话,可是对方已经走到路德维希还未到达的未来了,路德维希落在后面,他的太阳还照在身上,而马尔蒂尼已经入夜了。

“保罗是不是来这里就会变年轻了?这里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慢?”

马尔蒂尼笑话他,“我在米兰一直年轻,lulu,难道你嫌弃我老吗?”

路德维希咔哧咔哧地咬着苹果,声音穿过大西洋回到了米兰,“保罗好像一直都没变,从我小时候就长这样了。”

今年6月26日迎接了自己32岁生日的马尔蒂尼无奈地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哪有人不会改变呢,他以为路德维希是想到了他也许的退役,害怕他离开……但是路德维希其实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忽然发现原来雷东多和马尔蒂尼年纪差不多大,可是雷东多那么年轻,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跳动,而马尔蒂尼沉静得像山。

“lulu,你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马尔蒂尼说,“雷东多肯定很喜欢你,都愿意带你回阿根廷了。你要把他当成你的长辈,听他的话,遇到不懂的事情就问他,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路德维希闭着眼睛笑,“可是费尔像是我的朋友一样,我不觉得他老,他愿意陪我到处跑,也不嫌弃我幼稚。”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雷东多雨夜里推开门,要带他离开的时候。

暴雨卷着风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忽然大开的门,雷东多从容地走在前面为路德维希带路,两个人手握着手肩膀靠在一起,路德维希摇摇晃晃地举着伞想给他遮雨,他也不笑话路德维希只是徒劳,只说阿涅,伞举低些就不容易被吹走了。

“那雷东多就是你所有朋友里最可靠的那一个,”马尔蒂尼随口说,“你们要去哪玩?”

“我一个人出门玩,不带他。”路德维希说。

布宜诺斯艾利斯今天的气温只有18度,清晨路德维希下飞机时就被冷风猝不及防地扑脸,冻得缩成一团,雷东多应该想起来阿根廷正在秋冬时节的,但他忘了,什么都没带的就和路德维希发疯一样来了,两个人狼狈地上了来接他们的车,但是彼此看着又忍不住笑出声。

司机是克劳迪奥·卡尼吉亚,他是雷东多的朋友,正在阿根廷度过自己的假期,忽然被朋友叫来接人了。

他困惑地看着后座上笑笑闹闹的两个人,忍不住说:“费尔南多,这可不像你,你不是我们中间最可靠的那一个吗?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看见你这么狼狈,简直像个毛头小子。”

雷东多正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披到另一个人身上,“很高兴成为你最可靠的朋友——如果你不是说得我好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的话。”

“你为什么不能当做我在夸你变年轻了?”卡尼吉亚的目光移到被毛毯裹住,只漏出一双绿眼睛的路德维希身上。

“看起来和年轻男孩待在一起确实让你回到了过去,西班牙的媒体肯定气死了,他们到手的新闻不声不响地就这么跑走啦。你怎么还拐带了小孩,你是谁呢,费尔南多的青春小鸟?”他不认识意大利的新星,于是好奇地看着路德维希。

卡尼吉亚有一头飘逸的金发,轻盈得如同羽毛般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漂亮得像是精灵一样在朦胧的夜色里发着光,路德维希忍不住想难道阿根廷人都是这样漂亮吗?

虽然他其实只认识两个阿根廷人,但两个人又很相似,像是河边生长于同一片土壤的花,千姿百态,但是根系同出一处。

雷东多和卡尼吉亚都是有个性的人,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前者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才认识几天的小队友带来了阿根廷,没考虑过其他人怎么想,后者面不改色,自然得好像自己的朋友只是带了什么意大利特产一样,只是特产是漂亮小孩。

卡尼吉亚曾经在罗马效力过一个赛季,因此会说意大利语,两个金头发的前锋开始开开心心地聊天,不会意大利语的雷东多时不时把滑下来的毛毯又裹到路德维希身上,然后又要提醒卡尼吉亚注意看路。最后到了雷东多的家,三个人告别,卡尼吉亚已经和路德维希互换了联系方式了。

“lulu,下次再见,”卡尼吉亚对他们比了个飞吻,“欢迎来我家玩,随时给我打电话。”

所以马尔蒂尼还说少了,在阿根廷,路德维希不止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路德维希现在不打算去找新认识的卡尼吉亚玩。

路德维希从雷东多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又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衣,最外面是灰色的羊毛绒夹克和同色的加绒长裤,他站在镜子前,把衬衫的领子全部竖起来,假装自己是一只没有脖子的羊。

围巾和帽子似乎都在另外的地方,路德维希没有找到,只好继续戴着自己之前的那顶黄色丝带宽檐帽子出门。

憨豆熊还是穿着宇航服,自从自己在家政课上学会缝纫后,路德维希就开始和妈妈一起给泰迪小熊设计衣服了。宇航服的背后留了肩带,路德维希把相机拆下来穿过去,然后憨豆熊和相机一起被他挂在了胸前。

“我们要出发啦。”路德维希对憨豆熊说。

“我不明白,”憨豆熊说,“我是神明,我无所不知,你为什么执着地要带着我出去?”

憨豆熊一直负责地实现着祂对路德维希的承诺:祂会亲自看顾路德维希。无论什么时候路德维希向祂提问,祂都会立刻回答,只是人类从不向神明回答自己想要怎样的人生,也不祈求胜利,只是许愿一些古怪的事情——比如让暴雨离开,天空放晴。

路德维希实在是太古怪了,他为憨豆熊准备了房间、家具和衣服,每次出门都要坚持带上玩偶,让神明也欣赏他看见的风景。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神明寄居在憨豆熊里,只是一个形式,不会因为季节变化而感受到炎热寒冷,不会因为留在家中而无法看见这个世界,可他还是乐此不疲,神明不懂这个路德维希这个人类。

“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用眼睛、用身体去感受这个世界,”路德维希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这就是我的愿望。”

“你似乎把我当成了你的同类。”

路德维希有些吃惊,“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陪我一起长大,这是朋友才能做到的事情。”

上一世,路德维希就是在医护人员的陪伴下长大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一直守护着路德维希。病弱的孩子问医生,你们是我的什么人呢?医生说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是小朋友,我们是你的大朋友。

朋友,路德维希最喜欢的关系,长长久久,直到死亡才会分开他们。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冬季湿润寒冷,只有苍翠的南洋杉和紫荆,它们是没有花的,但是叶子绿得惊人,蓝花楹的树干是棕褐色,笔直得像是一笔画在路边的。

天空高远,没有云彩,鸟雀只在低处,像是水面上的落叶那样澄澈地漂远,一切都颜色分明,像是画布上大块大块的色团,在冷风中凝固了,风是西南来的,路德维希看见远山的轮廓若隐若现,融入湿冷的空气中。

行人寥寥,没有外国的游客,本地人也不想出门,只有一个地方人群像是蚁群聚集:Feria de Mataderos(马塔德罗斯)。

这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大的露天集市。

路德维希像只初次出门远行的羊迷失在草原上那样在集市上昏头转向了,所有人哈哈大笑,想要这只小羊到他们的摊位上去。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智利的红辣椒,彩绘的匕首和马具,斗篷围巾和手套,还有刻着圣母垂怜的黑陶罐和木雕,千奇百怪。

浓烈的花香激烈地侵/犯顾客们呼吸的每一寸余地,地上是一字码开的各色花盆,浅紫淡黄的报春花和白粉色的仙客来在冷风中瑟瑟。

像是水染的三色堇占据了大片的空间,常见的是紫色,但也有白粉蓝的混色;大朵的红色山茶花独占花盆,叫做“巴塔哥尼亚红”,白色的是“珍珠”和“雪塔”,但路德维希看见了黑色的山茶花,那是朵深红近乎黑色的花。

“这是什么?”路德维希问,用憨豆熊教给他的西班牙语说话。

“‘黑蕾丝’”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上披着绣着大朵金盏花和山茶的艳丽披肩,整块未经裁剪的布料用别针固定在肩膀上,尾端坠着金黄色的流苏,墨绿橙黄的珠串绕在她褐色的手腕上,“买一盆吧,漂亮的孩子。”

路德维希掏掏口袋,什么都没掏出来。他什么都没带,带来的相机和憨豆熊都在他身上了,就在这个时候他还发现自己手机也忘记带了,应该落在了茶几上。他只好遗憾地跟店主说自己没有带钱,不能带她回家了,但是我可以给她照张相吗?

最后咧嘴笑着的阿根廷老妇人抱着这盆“黑蕾丝”永远地在路德维希的相机里留下了记忆,路德维希弯下腰让老婆婆可以看清显示屏上的自己,后者以惊奇的目光抚摸自己的影像,好像第一次这么看清自己。

“我这个年纪的人可没玩过这玩意,我们以前都要去照相馆呢。”她说。

她送了路德维希一袋香包,非常熟悉的味道,让路德维希想起来自己还在意大利的朋友们,薰衣草和玫瑰花,这不是很“南美”的味道。路德维希的发间多了一朵浅紫色的三色堇,憨豆熊尽职尽责地告诉他,那位女士夸他可爱的孩子。

正宗南美的味道是在燃烧的香料中。

柑橘和薄荷味的安第斯香草,风干的欧芹和大蒜还有红辣椒混合的“chimichurri seco”,清凉和辛辣在路上迎面撞上,月桂叶和肉桂是最常见的,和欧洲一样,南美人习惯用它们来制作炖汤和酱汁。

红色的干辣椒串像是帘子一样挂在木柱上,暗黄色的蜂蜜装在塑料罐头里码成一排,手工奶酪非常多,食客们流连在一长串的摊位上,一边被隔壁的孜然和辣椒粉呛得直咳嗽,一边和头上缠着方巾的女人讨价还价。

路德维希越往里走,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座“南美巴黎”同欧洲巴黎相似的气质便越加稀少,那是精致的、规律的,有着工业文明具有的优雅的气息,现在目光所及不再美丽精致,香料、花店、食品店或者手工艺品错杂纠缠。

悼亡死者的大丽菊旁边是刚出锅的玉米糖浆,小孩们围着父母想要尝上一口,欢庆圣诞的常青藤和苔藓乱糟糟地丢在地上,死掉的沙丁鱼干死不瞑目,而店主叉腰站着,专心致志地看着空地表演的男男女女。

有人在敲牛皮鼓,有人拨弄着“charango”,这是本地的吉他,他们唱的歌路德维希都听不懂,他站在角落里,探头去瞧他们。但也有人在瞧他,他漂亮得像是这副浓墨重彩的阿根廷画里唯一的白色。

大胆的女孩拎着裙子跑过来,扯住路德维希就往空地走,路德维希好奇地跟着她来到人群中央,这应该是一种本地的交谊舞,男人们带着牛仔帽和棕色的阔腿裤,腰带上还缠着鞭子,女孩们被流苏、金色的珠串和鬓角的羽毛装饰,皮肤像是焦糖般在日光下流着蜜。

不用交流,路德维希无师自通地跟着所有人一起跳舞,他笨拙地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可是过一会就跟上了节拍,他的金发起起落落,像是破碎的太阳落在肩上。

而其他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过来挽他的手,他们跳舞的样子矫健得像是羚羊越过山岗,可惜现在太阳还未落山,不然所有人都会围着篝火欢庆的,带着南瓜帽的男人们骑在马上,蹄子蹬在地上,尘土纷纷扬扬,像是冬天迟到的雪。

最后所有人都跳累了,集市也散会了,刚认识的人们笑着揽过路德维希,给他一个告别的吻,女孩们有的送他一串项链,有的为他献上一朵花,带花环的女孩站在路德维希身前,她看上去年轻极了,十三四岁,点点自己的脸颊,然后手背在背后,就这么骄傲地看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一愣,于是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左脸,像是骑士轻吻他的女王,而满意的女王踮起脚,也亲了路德维希一下,然后给骑士系上了一条红围巾。接着他们分开,像是地上无数的流水最终都要回到大海,没人和路德维希说过话,但他们已经用笑容说过无数话了。

太阳落下来,最后只有路德维希留在原地,他却忽然想到:“费尔现在在干什么?”

那个女孩有一双圆润的黑眼睛,像是小鹿。也许阿根廷人的眼睛都是这样,雷东多也是这样。

“我九点回家。”雷东多如此写道。

路德维希如梦初醒,心脏怦怦跳,一个模糊的念头从他的心里升了起来:

为什么路德维希要等雷东多回来呢?他要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晚上好!!

原本想一次性写完了再发,但是发现断在这也挺好的,下一章就是雷东多视角的7月7日了,好耶

这几天沉迷马尔克斯,并且成功安利了麦麦去看霍乱时期的爱情故事,太好了[鼓掌][鼓掌][鼓掌][鼓掌]除了马尔克斯,我开始看窄门,并且也安利给麦麦了,麦麦说过几天就看[加油]如果老婆们会因为我的安利去看的话,我也会特别开心的!

因为没更新就没上作者号,老婆们的评论我之后会一一看的,只是最近忙着五月的期中和六月的专业等级考试,没办法全部回复[星星眼[亲亲][亲亲][亲亲]老婆们你们的爱和鼓励我都收到了喔爱你们

PS,发现新老婆们因为我五一遇到的事情一直帮我在骂dm,我很感动,但也觉得我已经解决的事情不能再让老婆们为我操心了,所以我会删掉作话,再次感谢老婆们对我的爱[害羞]

pps,更新做不到日更,应该是三天更一次,每次至少有五千字,或者更多一点,因为我写的太啰嗦了,三千字什么都交代不了,而且我喜欢一章是一个完整的画面,就这样,爱你们!

第20章 7月7日 20:53 “Te

7月7日, 布宜诺斯艾利斯,晴

雷东多已经习惯了每年奔波于阿根廷与欧洲,当他醒来的时候, 路德维希还在熟睡。年轻的少年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漏出一张白净的脸,几缕没藏好的金发搭在眉毛上,跟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这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姿势, 路德维希的头上已经被热出了一层薄汗, 还是抓着被子不撒手。雷东多只好彻底推开门,脚步轻轻地走向床边, 俯下身把被子扯松,真不知道路德维希为什么能忍受闷热,走近了更能发现他的脸蛋也红红的,像是喝了酒。

路德维希睡熟了之后就不像他醒着的时候那样活力四射了,沉沉得像只小猪一样躺着, 温顺地顺着雷东多使劲的地方滚了过去。雷东多把黏在他脸上湿透的发丝一一拨开,他有规律地呼吸着, 看起来还要很久才会醒。

“嘿,那个意大利小美人你怎么没带过来?”马拉多纳说。

他的语气非常的轻佻, 但雷东多已经学会无视这个流氓、人渣和球王混合体的朋友的垃圾话了, 绝大多数时候,马拉多纳嘴里说出的话就和他喝的酒一样又多又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就像现在, 这个老流氓只是习惯性地调戏,就像他每次见面都要热情地扑上来亲吻卡尼吉亚和雷东多一样。

不过卡尼吉亚会无所谓地惯着他,雷东多只会礼貌地容忍一秒,然后把他推开。马拉多纳总是抱怨雷东多不像个热情的阿根廷人。

“是卡尼跟你说的?”雷东多并不意外, 这两个家伙的关系一直很好,“阿涅还在睡觉。”

流氓球王砸吧砸吧嘴,他的酒已经喝完了,于是握着瓶子在桌子上乱敲,酒保习以为常地从吧台后探出头问“还是a zapata ?”,马拉多纳头也不回地挥手,这是催促他们赶紧。

2000年,一瓶“马尔贝克”在阿根廷最高可以卖出200美元的高价,是毫无疑问的贵族酒,可马拉多纳像是在喝廉价啤酒一样对待它,鲸吞牛饮,空瓶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无聊地看着雷东多选酒。

这是一家只接待熟客的酒吧,不管是雷东多还是马拉多纳都不适合出现在大众场合,于是他们聚会时总选在这,没有媒体没有粉丝,会来的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未来的朋友,除了喝酒,也会单纯地聊天。

雷东多来了许多次,但每次都要看着菜单慢慢地挑很久,马拉多纳对此很是不满,觉得这家伙也太龟毛了,但雷东多毫不在乎他怎么想,本来两个人是不会遇见的,可是雷东多来这的时候,恰好马拉多纳正在买醉。

所有人都知道马拉多纳放纵浪荡,但雷东多与他截然相反,他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非常认真看重,并不让自己沉溺于享乐,只会小酌但是从不让自己醉倒,但是今天,马拉多纳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一种要让自己燃烧的冷静——用自己三十多年的浪荡生涯发誓,马拉多纳断定,雷东多准是遇见感情问题了!

这可不多见,于是自诩感情圣手的马拉多纳凑了过来,有点不耐烦但是又激动地等着雷东多酒后吐真言。

“一杯Lagavulin,谢谢。”雷东多礼貌地把菜单还给了等待的侍者。

“这可是烈酒,费尔南多,你怎么不喝你的莫吉托了?”马拉多纳笑。雷东多以前在聚会里只会喝低度酒。

“克制能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迭戈,”雷东多脸色不变,“但我不是苦修士,我当然可以喝烈酒。”

马拉多纳笑得在椅子上摊开了,“啊对,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那我得知道我们的苦修士遇到了什么,现在居然变成了凡人啦?”

雷东多终于忍不住了,在队友和朋友的取笑中,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平静的外表,他无可奈何地撇了一眼对面的老流氓,总是挺着的肩膀软弱了,他狼狈地低下头,明明还没喝酒,但他似乎已经醉了,手掌无力地捂住大半张脸,平时漂亮的金发似乎也暗淡了,声音闷闷的:

“我遇到了一个……一个错误。”

他低声道。

雷东多出生于阿根廷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他衣食无忧,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按照原本的命运他该是教师、企业家或者律师,但是最后他成了一名足球运动员。

十岁之前,他一直在踢室内足球,直到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的球探找到了他,雷东多才正式踏入球场。

父亲问雷东多: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

雷东多回答:我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在这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雷东多以自己的克制、热情和对足球的忠诚一路向前。17岁时他入选了阿根廷U23国家队,但国青队教练比拉尔多战术保守,而且他的足球场上并没有给雷东多留下一个位置,于是雷东多毅然退出了国家队。

他要求任何人的尊重,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勉强和将就,不接受除了必须以外的答案,他绝非可有可无,绝不甘心做配。

比拉尔多后来成为阿根廷成年国家队的主教练,因为雷东多刚烈的性格,他拒绝征召这个叛逆和自傲的球员,于是雷东多错过了1989年美洲杯和1990年世界杯。1990年雷东多转会西班牙特里内费,离开了无法再承担他才华的阿根廷,前往更广阔的欧洲。

西班牙和阿根廷非常相似,一样的日光,一样的语言,主教练很喜欢他,在球队的战术里他担任核心,队友们也对他友善,他获得了友谊,假期里他们会一起出游,一起去派对,派对上所有人都要欢笑着跳舞。

雷东多的舞跳得好极了,毕竟他是个阿根廷人,还有一个姑娘也跳得好极了,因为她是舞蹈演员,裙摆飞扬像是花一样。

跳得最好的男孩和女孩理所当然地要凑到一块,那个时候既开放又保守,而雷东多负责又认真,女孩温柔又美丽,所有人都对雷东多说:“嘿,费尔南多,你们多配啊,你们就该在一起”,女孩的家人们当然满意这个优秀的男人,虽然他还那么年轻。

“你们可以结婚啦!”所有人都祝福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幸福永远的未来,一家五口,如此美好。

在求婚的那个晚上,雷东多却迟迟地说不出任何话,他第一次感到了胆怯,因为那些幻想中的未来。他毫无疑问会是位忠贞的丈夫,负责的父亲,他会和这个爱跳舞的姑娘建设一个美好的,符合世俗的家,这样的未来美好得同万千个家庭别无二样,上帝会祝福他们的……但雷东多的身体里留着叛逆的血,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他的未来平静美好,然而他就会熄灭。

“凯瑟琳,你跳舞的样子非常耀眼,”雷东多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之后会怎么办呢?”

凯瑟琳惴惴不安,她已经从雷东多的迟疑和话语中察觉了某种东西,“我,我会爱你,爱我们的孩子,爱我们的家庭,上帝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可你应该先爱自己。在爱别人之前,我们必须先爱自己。”

“可是,可是婚姻就是这样,我们必须要为了爱退步,包容,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雷东多的语气平静,“所以你不想再当舞蹈家了吗?你学了十三年。”

“……可是结婚了,就不能再跳舞了啊,”凯瑟琳轻轻地说,语气那么悲伤,像是风吹过叶子呜呜颤动,“我学了十三年,你记得,但我的亲人们却不记得了。”

爱跳舞的女孩踮起脚,她的身姿像是鸟一样轻盈,伸出手轻轻地拥抱自己的前男友,“我把你甩了。”她最后说。

“所以你被甩了。”马拉多纳毫无感情地重复。

他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得和那个女孩结婚,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好找了,一看就不会管你在外面胡搞,嘿嘿,你可以娶了她当老婆,现在又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

雷东多皱眉,“迭戈,你真是个人渣——什么小情人?”

他吃了一惊,以为这个喝酒喝糊涂的家伙看穿了他心里,但是怎么可能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纠结什么,何况他都不敢说出真正的那个人。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老流氓的“经验之谈”,马拉多纳从来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只会看热闹,然后拍着大腿大声嘲笑。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和你绝交。”

马拉多拉舌头开始打搅了,“哈哈,世界上恨我的人多你一个不多,费尔南多!等你什么,什么时候结婚了,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我要说‘嘿,新娘子,你丈夫以前差点跟人跑了你知道吗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又开始用瓶子敲桌子玩,雷东多不得不把酒杯段端起来,皱眉看着发酒疯的讨人厌的队友。

我得换个地方,他想,Lagavulin太苦了,让他舌根发麻,雷东多从来没有这么放纵地喝酒,他总是冷静的、克制的、理智的……他也开始灌酒,大口大口,仿佛在喝水,默默关注着这里的酒保看呆了,以为他被疯疯癫癫的马拉多纳附体了。

“对对对,就得这样,我以前真看你不顺眼,你老是装模作样的……不过你跟那**玩意硬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男人!”忽然马拉多纳浑浊的眼睛亮了,那是老流氓看见绝世美女的模样,就算他马上都要死了他也得走过去先调戏下美女,他立刻吹了个不成样子的口哨,举起瓶子在头顶晃,“嘿,美女,你想进来玩吗?”

这下就真的过分了,马拉多纳恶臭的脑子里根本没想起来雷东多还坐在他旁边,雷东多也用烧起来的脑袋回头,想要看看倒霉的被老流氓骚扰的姑娘是谁,他不会让马拉多纳勾引女孩的——他迷惑地眨了下眼,手掌抚着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室内温暖如春,而室外已经冷起来了,雾气朦胧的玻璃窗上被随手抹了几道,路德维希正把自己的脸往玻璃上靠,额头已经被挤成一团贴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原本擦干净的玻璃又开始模糊起来,他的下半张脸笼罩在雾气里,只有绿眼睛还是清澈的,披散的金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柔和的五官曲线。

他像是一个梦里的影子。

雷东多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觉得火似乎从喉咙烧到了心脏,每一处血管都在燃烧,他的指尖几乎端不住酒杯了,冰冷的酒杯烫得惊人,好像滚烫的心脏逃了出来,正被他攥在手里。

旁边马拉多纳还在笑呵呵地敲着瓶子,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完全喝高了,一会喊着“快进来”,一会喊着“卡尼!”,最后大声唱“加油加油阿根廷”。《Maradona es más que Pelé》这是首阿根廷球迷耳熟能详的歌,是他们献给最爱的球员的歌。

“加油加油阿根廷!嘿嘿,有迭戈我们一定会赢!嗝,哈哈哈哈我没醉我不要休息——加油加油阿根廷,有迭戈我们必胜无疑……”

酒保意识到这位身份特殊的客人已经醉了,熟练地走过来想要带他去休息,马拉多纳是这里的常客,酒吧里有他专属的休息室。他们推搡着,雷东多沉默着,而玻璃窗外的路德维希目光惊讶,雾气慢慢地弥漫,盖住了他的脸。

“有迭戈我们必胜无疑!”球王的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这个三流歌手终于安静下来,趴在胳膊上睡着了。

酒保默默地擦干净他脸上的水渍,也许是酒也许是泪,但一切都是安静的无声的,好像一场迟到的雪,在春天里已经不合时宜。雷东多也默默地看着玻璃窗外,一个活蹦乱跳的影子,红色的围巾上蹿下跳,大片大片的空白出现了,路德维希站在空白里对雷东多开心地挥手,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

“……你怎么找到我的?”雷东多自言自语,声音低低。

他看见路德维希点点头,忽然笑了,好像真的隔着玻璃和长长的过道听见了这句话。路德维希对雷东多挥手,换了一处地方站,身影再次消失在雾气中,接着一根手指在玻璃上移动着,雾气像是雪在太阳下无声地融化。

“Te he visto.”

我看见你了,路德维希如此写道——

作者有话说:啊啊,为何榜单这周要求两万字,明明上周还是一万字!直接翻倍了!咸鱼被迫翻身了[问号][问号][问号]

感谢老婆们的评论,我已经燃尽了[托腮]

今天为老婆们推荐保罗·策兰的诗集,非常哀伤的诗歌

原本打算去看三岛由纪夫,但是一想到我在写欧美同人,最后写得一股阴暗潮湿男鬼味那我不完蛋了吗,我现在搞瑟瑟都是一股阴湿味了,悲,乌鸦说我喜欢畸形的爱,无力反驳哎

然后还在准备cp31,激情滑铲中,可恶怎么还不开票!!![爆哭][爆哭][爆哭]

好像有老婆误会了,其实lulu没开窍,雷东多还在怀疑自己,雷东多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勾搭小男孩的,所以lulu现在只是把雷东多当好朋友[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