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书。”
“哲学书,诗歌集,名著小说。”芥川一脸严肃,稍稍抬高这一摞书,“我要汲取思想的力量强大起来。”
白衣有些茫然:“我以为你是好斗的一类人。”
“用思想和知识武装自己,是为了更好地战斗!”
芥川见他不解,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话锋一转:“要不要去见织田作先生?他很想你。”
白衣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还带着点胆怯:“这样吗他在哪?”
芥川的目光越过他,白衣顺着目光看过去,织田作正走出超市大门,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
看见芥川和白衣,织田作很是平静地说了声:“好巧。”
不用再特意去找了。
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当初织田作带白衣出来买衣服时吃的那个肯德基。
“芥川会喜欢吃吧,小孩子就是要尝试一下。”
芥川脸涨红:“哪、哪有!织田作先生请不要这样说!”
织田作指着菜单上的套餐对白衣道:“还是上次那个行吗?”
白衣当然不会说不行。
“在港口黑手党还好吗?”
白衣点头。
“太宰的教导有没有很过分。”
白衣摇头。
织田作看着他:“又不是猫了,怎么不说话。”
白衣的嘴闭着,不知道说什么。
织田作便移开目光,眼神落在前方不确定的点:“ 我找了一段时间,白雾、辻占、百人少女自杀案,没有任何线索。”
“不是说不用——”
“但我有了新的线索。”
白衣看着他,不解其意。
“白雾,辻占,百人少女自杀案这不就是现在的横滨吗。”
织田作调出手机画面,给白衣看一个名为“白雾”的论坛。
第36章
“白雾”是一个论坛,用于聚集对少女自杀案和那场白雾感兴趣的人,里面的讨论围绕“白雾”“白面具人”“少女自杀”“死去的少女”和“辻占”等主题进行展开。
织田作潜入这个论坛,里面有些过分偏激的话语看着简直不像还是学生的孩子们说出来的。
“里面最主要还是围绕白面具人来讨论的。有对白面具人很仇视的,但是也有对白面具人莫名狂热的人。”织田作看白衣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知道了「辻占」,论坛里的人把辻占当诅咒和许愿的手段,要么想要白面具人得到诅咒,要么希望能见到白面具人一面。 ”
“虽然两方面都不太好,但是许愿一方实在有些让人费解。”织田作皱起眉,不能理解许愿方的行为逻辑。
“感觉有些危险,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再出自杀的人。”
白衣拿着手机翻看论坛里的帖子,手指滑动,一目十行,诅咒的对他没有影响,心情平静,不如说诅咒是他该得的才对。
但看到上面一个个呐喊着“好想见他一面!”“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来和他说一句话!”“今天也是去十字路口许愿的一天!”,他不自觉冷汗下来了。
这种感觉横滨成了第二个家乡的小镇,他成了第二个黑衣。
织田作拿起托盘上配套的餐巾纸按在他额头,给白衣擦汗:
“我不希望横滨最后也变成你不愿回去的地方,你在组织收集情报的能力有目共睹,去深入了解一下吧。”
“用雾气探入每个班级都有十几位少女的学校吗?”白衣抬头看织田作,目光紧张而害怕,“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一旁的芥川看着他怯怯的样子,不屑地哼一声:“一次失败就要永远逃避吗,没用的家伙,畏首畏尾的无能之辈!”
织田作想了想:“回到太宰治身边吧。”
太宰治,一个让人安心的封印符。
白衣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了。
将信息告知了白衣,不一会点的吃食上全了,织田作把冰可乐的吸管插进杯子,递给两个孩子,对白衣道:“难得见面,待会去——”
织田作在脑子里思考去哪里。
一旁的部下见缝插针:“织田作先生,去游乐园怎么样。”
白衣恶狠狠的瞪视射过来了!
部下赶紧闭嘴,眼睛向上看,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样子,看样子差点就吹起口哨了。
织田作捏一把白衣气鼓鼓的脸,生气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让人感到威胁,他淡声道:“白衣和部下相处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谁和他们相处得好了!”白衣立即反驳。
“去游乐园怎么样?”
白衣拿眼去瞪织田作:“我可不是小孩子”
旁边的芥川也睁大眼睛看过来了!而且他皱眉瞪人的样子比白衣凶恶多了。
织田作淡定地接受瞪视,白衣瞪着瞪着,觉得眼睛睁大了好酸啊,撑不住了揉揉眼睛,之前的“恐吓”功亏一篑。
“好吧。”白衣不太情愿说道。
芥川不愿出声反驳织田作,便把仇恨移到白衣身上,边吃汉堡边用带刺的眼神看这个“叛徒”。
白衣不明所以,也边吃汉堡边不客气地看回去。
“白衣晚上还在出去吗?”
白衣摇头。
“平时都在做什么?”
“做任务。”
旁边的部下插话:“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今天是被太宰干部用命令叫出来的。”
此情此景,宛如带孩子的老师向学生家长告状。
从白衣答应下织田作的“游乐园”建议中,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织田作是太宰干部的好友,小队长听他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衣的部下,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技能——告家长。
“是吗。”织田作不赞同地看着白衣,“生活还是要多做些不同的事才能享受到更多的乐趣,一天到晚坐着身体会僵硬的,偶尔要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横滨白衣逛过吗?这两天出来,我带你到处走走吧”
白衣一身不吭听着,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点熟悉,眼神不自觉涣散了。
一旁的芥川失去对手,轻哼一声,低头翻开放在旁边的书,争锋夺秒看书。
织田作先生说一切的答案就在书里,看完织田作珍藏的三本小说后,没有感同身受的芥川得到“多看看其他书”的建议。
到底要看多少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呢?
芥川咽下一口汉堡,把托盘上的另一个汉堡放在一旁,准备给银带回去。
白衣这边和织田作吃完汉堡去游乐园,那边部下把“小队长过两天会回总部”的消息传递给太宰治。
红叶不知道为什么迅速知道了这个消息,过来告诉黑衣。
黑猫被梦野久作抱在怀里,久作坐在椅子上,一脸警惕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红叶。
红叶有些无奈。
黑衣动动身体,像是要挣脱这个怀抱,但被抱得更紧了。但这丝毫不影响黑衣的高兴:“要回来了是吗~”
红叶轻轻点头,轻启红唇小声说道:“如果想接近白衣,要抓住这个机会。”
太宰治把白衣调离组织出任务的事让黑衣暗恨好久,下次有机会得把太宰治的灰给扬了
从进港口黑手党开始遇到的事都让黑衣十分郁闷。
最最郁闷的当然是白衣不再理自己,他心里没有自己了!
红叶问他:“黑衣君想让白衣怎么对待你呢?”
黑衣眨眨眼:“怎么对待?大概就是,眼里心里,都是自己吧。”
“听起来黑衣君并不讨厌小白衣,”红叶苦口婆心劝他,“但这样恶劣的手段只会导致恶果,如果想让白衣接受你,不如诚心认认错,对白衣好点。”
这样低劣的手段就像揪喜欢女孩的辫子一样。
黑衣听了大为吃惊:“我对白衣不好吗?”
红叶目瞪口呆:“这好吗?”
两人面面相觑,红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无尽迷茫中。
虽然她也很喜欢黑衣君,但不得不说,黑衣的脑回路实在异于常人,让人费解。
这回红叶想好了措辞,决定把整件事情和白衣的感受给黑衣剖析一遍。
“黑衣君,你得知道,白衣并不喜欢看到少女自杀。你这么做只会让白衣不高兴,白衣不高兴就不会理你,所以之后不能做这类的事了。”红叶小心翼翼在旁边出谋划策。
黑衣有些不解:“但是之前这么做效果很好,他还在我面前自杀了。”
红叶直接人傻了:“自杀?”
“前面这么多死去的少女,他还要走过来,自然是主动自杀。”黑衣回忆道。
不是、等等,自杀算什么效果很好? ? ?
红叶心情复杂:“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的情况?
白蒙蒙的大雾,黑衣被死去的少女们簇拥着,少女们脖子上深深的伤口,身上衣服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她们很激动,很热情,枯柴的爪子伸向空中,伸向带着笑意的黑衣,每一个少女都带着森森鬼气。
名叫深田龙介的少年跑过来了,满头大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听着飘荡在小镇上的尖叫一路问路找过来的,终于找到了黑衣。
找到黑衣和少女们,他却慢慢平静下来,他走入少女们组成的人海,走入这尸山血海,他的眼只直直盯着自己的目标,盯着有“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之名的怪物。
他慢慢被被少女们淹没,“深田龙介”不复存在。
红叶一时失语:“白衣君还活着吗?”
黑衣就嘻嘻哈哈笑起来,笑得红叶毛骨悚然。 Q很兴奋,不知道被触动什么神经跳下椅子抱着黑猫转,一副激动难掩的样子。
两个疯癫的孩子。
红叶端着优雅的坐姿,表情慢慢冷漠,看着两人发疯,她站起来,出门去,轻轻关上门,隔绝屋里疯癫的笑声。
她又来到首领办公室,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慢慢开口:“首领,死去的少女,好像并没有完全死去。”
“哦?”森欧外放下羽毛笔,踱步来到待客区,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给红叶倒了杯红茶。
“这话怎么说?”
红叶捧起红茶啜饮,缓缓吐出一口气。
“黑衣刚才与我交谈,说起之前集结过死去的少女,能动起来的尸体。”她回忆着黑衣的话,“而且有一点,白衣现在很可能不是人类,他和死去的少女们一样,不过是会动的尸体罢了。”
“这倒能解释太宰治报告上来的,白衣那些异于常人的情况。”森欧外给自己也倒杯红茶,热气飘起来,淡淡的茶香。
“尸体是怎么长大的呢?”
红叶低声对首领道:“只能是与能力有关了吧,还能活着,还能成长,必然与他们的能力息息相关。”
森欧外叹气一声:“真是复杂的能力呢,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在后面。”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红叶:“尸体也能被杀掉吗?当初黑衣君很在意白衣会不会被我们杀呢。”
“怪物是尸体不一定就不会死,但的确有疑点。两人不能见面的原因还没问出,还需努力。”红叶道。
“辛苦了。”
“哪里,奴家该做的。”
红叶:小白衣快跑,不要让他靠近你!
第37章
织田作在前面带路,白衣和芥川在后面默默跟着,芥川带的一摞书被白衣部下自告奋勇抱着了,两个未成年两手空空,轻松自在。
两人小声交谈起来。
“你在黑手党里的职位比织田作先生还高?”芥川以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白衣。
白衣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没有呛他:“的确,织田作比我厉害多了,按理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才是。”
芥川很可惜地摇摇头,看来知道原因:“织田作先生虽然是黑手党,但是不愿意杀人。”
“为什么?”
“似乎是看了三本小说得到了什么启发,居然直接放弃了当杀手。”
“杀手?”白衣有些惊讶地看了织田作一眼,回想起太宰治当初试探性说的话。
没想到是真的。
白衣有些失落,心情复杂:“杀手也能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芥川诚实道,“织田作先生真是一个矛盾结合体,我看到他有时候会背着我们写文章,这应该也是有什么深意的吧。”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白衣递过去一个这样的眼神。
「多加观察就可以。」
芥川回以这样一个眼神。
进游乐园的第一个项目选定的是旋转木马。
被两个孩子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于是第一个项目变成了摩天轮。
白衣和芥川有些烦恼,他们实在不想被当作真正的小孩一样去玩那些东西。
排队摩天轮的时候,织田作回想刚刚看到的身高尺,对白衣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比划着,从小腿高一点的地方,比到腰部高一截的地方,后知后觉道:“长得好快。”
白衣和芥川站在一起,居然没差太多。
一行人分成两批,一前一后进了摩天轮两个座舱,随机器启动,座舱慢慢升高。
他们没有发现摩天轮底下,附近一家冰淇淋店旁蹲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随着座舱升高,他的头也随着扬起,表情严肃地盯着白衣所在的座舱。
严肃了没一会,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十分不满地嘟囔:“我也想坐摩天轮,我还要吃冰淇淋——”
冰淇淋店的店员有些于心不忍:“叫你家长来吧,没钱我实在不能给你。”
“我不能走开,走开社长会找不到我的。”他表情蔫蔫地说道,“反正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先把冰淇淋给我啦。”
那边摩天轮转过一圈,白衣一行人下来了,他们站在原地讨论一下,向冰淇淋店这个方向走来。
他睁大眼,想不到对方这么嚣张,还来自己眼前晃!
织田作给每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正要离开,衣摆被拉住。
回头一看,是地上蹲着的个少年。和织田作对视一秒,他跳起来,满脸不服:“我也要!”
你谁?
少年一身侦探样子打扮,披着小斗篷,带着一顶帽子,看起来精致贵气,带着一种娇生惯养的任性和稚气。
芥川小声对白衣道:“织田作先生已经厉害到主动吸引孩子了吗?前段时间家里又捡了一个呢,人数不断增多。”
那边少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叉腰看过来,大声反驳:“我才不是要被捡回去,我拉住他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指向织田作:“他一定会给我买!”
织田作已经掏出钱包了,在少年毫不客气的指挥下选了他早就看中的口味。
把冰淇淋给他,织田作问道:“是和家长走散了吗?我带你去游乐园的播音室找人吧。”
抱着冰淇淋心满意足,少年自我介绍:“我叫江户川乱步,记住我的名字,找我破案的时候可以给你优惠哦。”
白衣的目光顿时看过来:“你就是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搜罗了诸多信息的白衣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在警界很出名,是能一眼看破真相,毫无败绩的名侦探。
白衣有些好奇:“你真的能一眼看破真相吗?”
“当然可以,我的异能力是全横滨,不,全世界最厉害的。”乱步得意洋洋抬起头,傲气却不让人讨厌,仿佛生来便该如此。
“原来是异能力。”白衣觉得传闻可接受多了,心念一动,“你能看出我的来历吗?”
乱步严肃地拒绝他,告诉白衣每一个零食都值得认真对待。
“等我吃完了再说。”
吃完一根,乱步意犹未尽,又指了一根别的口味的冰淇淋。白衣主动要求请客,部下掏出钱放在冰淇淋店柜台上。
一时所有人对乱步的能力好奇极了。
这一根吃到一半,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步靠近,一位穿着和服的银发武士袖手靠近,站定,锐利的眼像雪亮的匕首刺向吃得欢快的乱步。
“乱步。”他淡淡喊了一声。
乱步缩缩脖子,自觉地跑到他跟前,思考一下,把冰淇淋意思意思地往男子那一递:“社长,吃冰淇淋吗?”
然后不等社长做出反应,乱步把冰淇淋又拿回来继续吃,喃喃自语:“要化了。”
银发武士有些无奈,手放在乱步头上:“下次不要再乱跑了,出事了怎么办。”
说完看向织田作一行人,歉意道:“乱步给你们添麻烦了吧。”他拿出钱偿还买冰淇淋的钱。
白衣看看银发武士,又看看磨蹭到武士身后的乱步:“你是在等他来吗?”
乱步探头,舔着冰淇淋道:“社长当然会来找我。”
“好吧。”白衣平静地说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社长用眼神询问乱步,乱步耸耸肩:“他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大概是想试探我的能力。”
听完社长便不动声色护住乱步:“阁下为何想知道乱步的能力?”
“没什么。”白衣看警惕起来的人,挠挠脸,“只是有些疑问连太宰先生都无法解答,如果是能无所不知、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什么。”
乱步三两口吃完冰淇淋,跳出社长身后,自鸣得意:“好吧好吧,除了我也没有人能解答你的疑问了,既然你这么想见识我的能力——”
他从怀里拿出一副方形框架眼镜,甩开眼镜腿,往脸上一戴,定睛看向白衣。
然后给出一个让在场的人吃惊的答案。
“社长,他就是政府最近悬赏30亿的家伙呢。”
社长的手瞬间放在腰间的刀上,织田作看到社长的动作,身体快过意识拔出了枪指着银发武士,芥川姿势戒备起来,异能力引而不发,两个部下也把手放在枪套上,而冰淇淋店的店员尖叫一声,已经慌张地蹲在柜台后了。
只有白衣和乱步没有动作,一脸淡定。
“不愧是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被揭穿的白衣反而高兴地说道,“虽然答非所问,但是足以见得你的厉害。”
乱步很不客气地应下夸奖:“是吧?”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杀掉另一个我呢?”白衣很是期待地看乱步。
乱步扶着眼镜框打量他:“那只有看过另一个你后才能下结论了。”
白衣很诚挚地发出邀请:“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
被忽视的社长横跨一步挡住白衣看向乱步的视线,无声的拒绝。
白衣便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不杀掉他,横滨的少女们依旧处于死亡的阴影当中,帮助我吧。”
“ 这话怎么说?”
两拨人找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位于游乐园边缘,罕有人来玩的一处秋千架。
之后即使有人想来玩,远远看到被那么多人占据了,也不会靠近这一伙自带凶恶气息的人。
谈话的只有白衣和乱步、社长三人,织田作被白衣指使部下拦住了。
不能让具体内容被织田作透露给太宰先生。
这边有两个秋千,乱步占了一个,另一个空着,白衣背靠着秋千杆子向他们解释。
“自杀的少女是他集结的,是我带领离开的,因为意外而暴走死亡的。”
他表情有些阴沉:“如果没有黑衣,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不是他第一次引发这样的事件了,在我的家乡,还有另一场百人少女自杀案件。”
社长听得心下一惊,不由得有些胆寒:“这么危险的人物”
“所以必须除掉他,他被困在港口黑手党,但首领并没有杀死他的意思,或许还想着利用他的价值。”
首领没杀掉白衣才是让人惊讶的,作为受益者的白衣也不能冲到首领面前喊着要他把黑衣杀掉。但是首领的态度确实构成一定阻拦,让白衣不得不考虑。
“除了我,现在港口黑手党没有人想杀掉他,但我的能力与他一脉相承,我连与他面对面对峙都做不到,我根本见不到他,更别说把他杀掉。”
白衣思考着让两人答应帮他的条件,说道:“帮我杀了他,我让你们得那30亿悬赏金。”
白衣抱臂,目光飘向晴空万里的澄澈蓝天。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等不及了。
传闻中毫无人性的杀人狂异能力者就站在面前,但却是一心为了无辜的人着想,为此不惜献出自己。
社长看一眼乱步,乱步坐着微微晃动的秋千,点头表示这人没有说谎。
“乱步,你想管这件事吗?”社长征询乱步的意见。
乱步掰着手指,严肃地对白衣比出三个数:“你要承包我三个月的零食!”
社长忍住敲他脑袋的冲动,白衣干脆利落应下,拿出一张卡,港口黑手党给他发了工资。
“没有问题。”
乱步挥手,抗议道:“要零食,不要卡!”
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向社长,社长会以「为了他好」的理由把这些钱收起来,“替他保管”的。
白衣告别织田作,不无遗憾地拒绝他继续带自己玩的提议,带着乱步和社长回港口黑手党大楼。
织田作和芥川站着看他远去。
织田作低头对芥川道:“我总是看着他匆匆离开,毫无办法。”
芥川回道:“那不如暴力一点留下他算了。”
织田作摇头:“他身上背负得太多了,他不可能为了谁停下脚步。”
背负了太多,午夜梦回之时梦见死去的少女,相必是一生的梦魇。
所以他才步履蹒跚,不肯停下。
第38章
要前去臭名昭著的港口黑手党大本营,乱步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路上指使白衣开始履行自己的报酬——给他买零食。
白衣依着他,买了一堆零食,这一大堆零食由白衣的部下搬着走,乱步手里拿了一点,边走边吃。
白衣对乱步很是好奇:“听说你只对感兴趣的案子出手,你对我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乱步皱着脸,“无聊,一看就知道是你啦,更多的东西我也还是不敢兴趣。但是你有点危险,所以为了保护整个横滨的笨蛋们,不得不出手,谁叫我这么厉害呢。”
白衣很上道地赞美他,带着真心实意。毕竟没有线索一眼就能看出他做过的事,实在太神奇了。
乱步愈发得意。又收服了一个迷弟,知道他的厉害,崇拜他吧!
社长在旁边声音淡淡插嘴道:“还有一个原因,近来东京那边的侦探之名愈发响亮,乱步也有些危机感了,迫不及待想破获一个震惊世人的大案。”
乱步跳脚,不满地对社长叫嚣:“东京那群笨蛋傻瓜怎么比得上我,用机器来破案算什么侦探!我一眼就看出犯人是谁了,只不过没抓而已,他们过去这么久了没见派人在横滨搜查!”
犯人白衣:谢谢,谢谢乱步大人的大恩大德。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很有能力。”社长说着,天生凶恶的眼神带着点安抚的味道看向乱步,一旁的白衣只觉得并没有被安抚的感觉,反而有些害怕。
社长转头对白衣道:“他们也来横滨采集过现场了,就是不知道采集到的是你的还是那位黑衣的杀意,但顺藤摸瓜找过来不过是迟早的事,要解决黑衣,你得抓紧了,我们也不会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
“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吗?”
白衣心中感叹一声这个世界的异能力之多样,他还以为自己在港口黑手党处于无事的平静状态,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人在查找自己。
自己似乎把这个世界的“正义”想得太弱了。
“听说是研究出了能收集犯人杀意,进入犯人潜意识寻找线索的机器。这么神奇的机械,有没有异能力的参与也未可知。”社长答道。
“你很快就会麻烦缠身的。”乱步咬着零食说道。
白衣把两人带进港口黑手党大楼门口的几秒后,就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团团围了上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中也大步走来,眼睛在乱步和社长身上转两圈,最后落在白衣身上。
中也挑眉:“这是?”
“他们有事想见首领。”白衣说道。
想见到黑衣,就必须先见到首领,这点他们路上达成共识。
“首领是想见就能见的吗。”中也嗤笑,盛气凌人,“你还真不懂规矩啊。”
“不行吗?”白衣丝毫不退让,“请通报给首领,让他来定夺吧。”
双方僵持,中也电话响起。
接起电话,中也点头应和两声,对白衣没好气道:“首领让你们上去。”
森欧外已经通过监控看到这边的情况了。
社长很平静地上了电梯,乱步啃着零食,神色轻松得宛若郊游,只有白衣的心不免沉重下来。
接下来要面对首领了。
他一直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和首领正面打交道过,不知道现在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头会作何反应。
一进首领办公室,一向端坐在红木书桌后的首领少见地站起来,热情地伸手指引,请社长到一旁的待客区坐下。
“当年一别,再没见过面,难得你会来看望我。”首领热情地像老朋友叙旧。
社长坐到沙发上,很客气地说道:“阁下才是,最近忙着生意,收获不小吧?”
“哪里哪里,比不上福泽先生黑白两道通吃,声名鹊起。”森欧外看了一眼乱步,乱步警惕地往社长坐的沙发后躲。
白衣也注意到这一眼,看起来江户川乱步的重要性让首领也不得不在意。
两人商业互吹,客套一番,乱步放松下来,坐到社长旁边拿起桌上的小饼干。
白衣站在森欧外沙发后。
最后还是社长先忍不住,说起正题:“我们此番前来,想必阁下也有所猜测。”
“哦哦!是为了白衣而来的吧?这孩子最近风头可大着呢。”森欧外笑意盈盈,站在他身后的白衣不由得拘谨起来。
感觉首领在内涵自己
“没错,30亿赏金阁下拥有两个呢,实在让人吃惊。”
“哎!说是两个,其实也算一个,他们俩可谁也离不开谁呢。”
白衣听了心里不免有点恶心,谁离不开谁了?
“那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另一位呢?”社长问道。
“当然不能。”森欧外回答得毫不犹豫,“这两位可都是港口黑手党的秘密武器,福泽阁下来要来见识见识是什么意思。”
“只见一面。”
“意欲何为?”
“我们想知道他的来历。”社长看一眼乱步,乱步给自己倒上茶水了,捧着慢慢喝。反正麻烦事都交给社长,该大显神通的时候他上场就是了。
森欧外也跟随他的目光看向乱步。
社长:“拥有两个来历不明的危险分子想必阁下每日提心吊胆吧,我之后会将得知的一切消息全部告诉阁下。”
“哪里哪里,英雄不问出路,何必去调查呢。”森欧外假惺惺地笑道。
社长沉默了,花费口舌半天,一切还停在原地,心里暗骂这家伙真不好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办公室气压一下子低起来,一股风雨欲来的沉沉杀气在暗地里酝酿一般。
白衣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这才知道“气势骇人”是怎么样的光景。
“我们本可以将白衣直接捉回去。”社长缓缓开口,沉声道,“之所以有此一行,是因为我们判断黑衣比白衣更加危险。他们的危险想必阁下十分清楚,横滨的安危即使是您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毕竟还要在这做生意呢。”
森欧外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抵住嘴,思索一下,道:“告诉我见黑衣的真正目的。”
社长叹气一声:“找到将黑衣杀死的方法。”
森欧外眼睛一转,就站起来了,带着笑意对白衣伸出手:
“想必是白衣君要求的吧,作为功劳颇大的部下,身为首领怎么能不满足一下这小小的愿望呢?”
白衣受宠若惊地伸手,搭上这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宽大手掌。
就是不知道他哪里功劳颇大了,滔天罪孽都还没来得及洗清。
森欧外牵着他的手,友善地拍拍白衣肩膀:“去吧,知道方法也安心点。”
白衣十分感动,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么通情达理。
社长站起来,袖手而立,对森欧外这幅样子很是无语。
乱步用手圈出望远镜的样子,放在眼睛上看森欧外:“虚伪的大人。”
不管怎么样,乱步能见黑衣了,森欧外让中也跟着,不忘让他注意“两人见面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乱步好奇问道。
白衣一脸费解:“我也不知道。”
来到Q的办公室外面,社长陪着乱步进去,中也陪白衣站在外面。
乱步进去就戴上眼镜,站在一旁一脸严肃地盯着黑猫看,社长守护在乱步身旁,一言不发。
黑猫好像知道外面站了白衣,很高兴地拿雾包裹纸笔,一张张地把纸从门缝递出去,只有梦野久作做出了正常的反应,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进自己办公室的两人。
“你们是谁啊?”
怕Q乱来,外面中也喊了一声:“他们暂时是港口黑手党的客人。”
梦野久作哦了一声,见他们站着什么也不干,也就不理他们了。
白衣一脸冷漠地看着门缝一直有纸出来,白纸在门口积成一堆。
这么想说点什么,为什么不出来,如果真的进去会发生什么?
过了好一阵,乱步出来了,一脸沉思的样子。
白衣问他:“看出什么了吗?”
乱步瞥他一眼,继续捏着下巴低头沉思。
白衣挠挠头:“是没看出什么的意思吗?没关系,我再想办法——”
乱步大叫一声打断他,很是生气:“谁说我看不出来,你跟我过来。”
他拽着白衣就往前走,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啪一声把门关上。
中也下意识要跟上去,银发武士按住他肩膀,中也很是警惕地和他拉开距离。
社长收回手:“让他们自己去谈吧。”
乱步把门关上,按着白衣的双肩,头靠得很近,眯眼盯着白衣眼睛,像要看进他心里:
“奇怪,我知道你是能死的,但是在这个世界看不到死去的方法。”
“不是他吗。”
“都一样!”乱步放开白衣,双手抱胸,“还以为看见另一个了会好点,结果都差不多。”
白衣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我只有在别的世界才有可能死去吗?”
“别的世界?”
“在这里不管怎么刀劈斧砍,即使剁成肉酱也不会有事吗?”
“会有更不好的事发生。”
又是不好的事,白衣好奇问道:“是什么?”
“会变成白雾在日本大范围扩散,但并没有死去,还不如不杀。”
就像无法杀死的妖怪一样,只能封印。
“喂。”乱步喊他,一脸不快,“你到底来自哪里。”
白衣得知了这个不尝试几乎不可能知道的消息,一脸对乱步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不愧是乱步先生。”
“快说!”
白衣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在到达上一个世界前,又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就是说,横滨是他的第三个世界。
鉴于乱步的厉害,本着告诉他能得到更多线索的想法,白衣决定把至今自己经历的、遇到的,完完整整告诉乱步。
第39章
第一个世界,是土生土长长大的世界,在那里他遇见了黑衣,死去。
第二个世界,他莫名变成一个婴儿,在孤儿院被抚养长大。
第三个世界,就是横滨了。
白衣还讲了很多细节,乱步着重追问第二个世界。
“第二个世界的黑衣呢,他在哪。”
白衣解释道:“当时我和他的状态与现在情况不一样。”
当时黑衣和白衣是实实在在的共用一个身体,白衣用白天,晚上就完全没有意识。
当初他自己主动走进亡灵少女的“尸海”之中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再变成婴儿还以为自己是像漫画上的主人公一样穿越到了异世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别人共用着身体,而不是什么病。而且,这个和他共用身体的人还是黑衣。
再三确认了这点后,白衣当场冒出自杀的念头,一时的冲动之后是犹豫胆怯,加上黑衣并没有弄出幺蛾子的倾向,白衣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得过且过了。
“那在这个世界为什么又有两个身体了。”乱步说完咂咂嘴,感觉这经历有点神奇,“不过他也不肯来见你,有两个身体也白搭。”
白衣用一种很坦诚纯洁的眼神看他,乱步伸出手比个停的姿势,在白衣摇头说不知道之前没好气道:“笨蛋,那家伙明显比你知道的多,肯定有那家伙的手笔啊。”
“也是。”白衣恍然大悟点头,“黑衣根本没死,根本不可能和我一起转生。”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黑衣把你弄死了以后,又把你弄活了,干了些什么事让你们合二为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乱步转着眼珠思考,“而且结合的方式不是异能力,太宰抱着你们俩异能力根本没用。”
白衣把太宰的异能,和太宰抱着他完全没用的一事也告诉乱步了。
他暗自思考,自己泄露了太宰的信息,是不是种“投敌”行为?
但是乱步的诱惑力太大了。
“第二个世界有什么奇异的能力吗?”
“奇异的现象是有的。”白衣回忆道,“那不仅仅是个孤儿院,那个世界不只存在着人类。”
那是个存在“鬼”的世界,孤儿院也不是什么孤儿院,他脖子上的印记来自那个世界,所谓的孤儿院不过是“鬼”的农场罢了。孤儿院的妈妈在白衣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对他说可以出孤儿院了,他出了十二年来不让靠近的孤儿院大门,外面是形态可怖的鬼在等着自己。
“你被杀了?”
“应该说被吃了。”
虽是如此,白衣对那里还有点怀念,虽然是那样恐怖的世界,但孤儿院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都给他留下了温暖的回忆。
“然后你又没死。”乱步似乎感觉有点有趣,笑着道,“那不如你和他再合体自杀一次,看会到哪去。”
“不是说杀不死吗?”
“杀不死,但不一定还在横滨这个世界了!”
白衣摇摇头:“其他世界我可找不到第二个乱步先生了。”
乱步听了很得意:“没错,正是这样!不管过去多少个世界,我的厉害是谁也无法比拟的!”
他心情颇好地指点白衣:“死亡后转生世界的节点是关键,你保持清醒,说不定能成功得到死去的方法。”
死亡后怎么保持清醒?
“去见黑衣一面吧,这样你们就可以再次合体了。”
白衣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黑衣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的原因。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是指对他来说不好。黑衣不想再变成共用一体的状态。
和乱步的谈话给了白衣很多启发。
即使是乱步也无法直接看出,而现在一切的关键只有黑衣知道。如果想更进一步知道什么,除了黑衣没有人能告诉他了。
兜兜转转,还是转回黑衣身上。
自己虽然一直追逐着黑衣,为他牵动神经,但好像真的没有和他正面交流过,完全不了解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的。
让白衣自己来思考的话,他觉得黑衣绝对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他绝对是恶意满满的,所以不管太宰说什么,他都是难以置信的。
但这其实是白衣对黑衣的一贯态度才是。
为什么不试着去交流交流呢?
白衣压下了和黑衣直接见面的想法,和首领汇报了情况后退下去,打算去找黑衣。
太宰治来迎接他了,对他挥手:“白衣,真是忙碌啊,工作适应得怎么样了?”
白衣看着他,恍惚想起自己回来是干嘛的。
是拿太宰当安全锁,好去查探少女那边的消息的。
好吧,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希望一切能尽快解决。
白衣对太宰大致讲诉了社长和乱步的事,太宰兴致勃勃:“让首领热情迎接的老朋友?真好奇啊。”
“他们已经离开了。”白衣道。
虽然已经离开了,但他们和白衣的联系还没断。白衣还欠乱步三个月的零食来作为报酬,因为指明要实物报酬,为表感谢他让部下赶紧又买了一些零食送过去。
好的零食也有很贵的,好在他工作得到的报酬不算少。
忙活一阵后,白衣去顶楼吹了两个小时的风,吹得脸蛋身体发凉。他身边还放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沓的纸和几支笔。
等天色暗下去,身体交换,再次变成猫。
白衣发现自己又在天台门口,也不算吃惊。
他在附近找了找,在下一个楼层发现坐在地上玩娃娃的梦野久作。
“ 你不去看着他吗?”
梦野久作瞅他一眼,就噔噔噔跑上去了。
“我有话跟他说。”白衣在他身后喊道。
等天台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过,白猫等了一会才迈着步子走到天台门后。
心情有些微妙,他整理整理思绪。这还是他第一次抱着主动交流的心态接近黑衣。
黑衣以前在自己思维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随便一想,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当年在小镇的街上,迷蒙的雾气中看见的那个妖异美丽的身影,苍白的脸,血一样红的唇,妖异的白眼,有着非人一样的美丽,同时带着不可接近的鬼魅气息。
那是鬼怪,不可靠近,不可交流。
“我知道了很多事。”白衣脑子里还没准备好,嘴上就喃喃说起来了,“是你把我带到了异世界,是你让我们合二为一。”
门那边没有动静。
“我不懂,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和你的关联不过是那个女人,你到底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还是那个女人害死的孩子?但不管哪种,把我弄死一切都本该结束了才是,为什么还要把我复活。”
天台门缝底下递出纸张。 「继续我们的生活吧。」
“我们的生活?”白衣有些茫然道,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方面的质问,但此刻感性占了上风,他不解地问道,“我们的生活是什么生活?”
那边等了好一会递过来下一张纸。
「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管做什么也好,你离不开我。」
“你想要我一直陪着你吗?”
「是的。」
白衣沉思,想着太宰治告诉过自己的“黑衣想引起自己注意”的言论。换成以前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白衣此刻很淡然。
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不可置信多了也就麻木了。
“跟我讲一讲你想要我做什么。”他轻声道。
黑衣向他描述了两个人浪迹天涯,相依为命的生活,不是因为恶意与意外绑定在一起的,他们过着很快乐的生活。
白衣思绪一岔,突然脑抽了,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问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拿“喜欢”和他之前以为的“厌恶”态度作对照。
「喜欢~」
“你想杀了我吗?或者想让我自杀吗?”
「想~」
随后马上又递出来一张「不要」。
“你知道我不想看见你杀无辜的人吗?”
「知道~」
“你还会杀吗?”
「会!」
你特么。
白衣觉得自己心态已经完全佛系了,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他琢磨着,黑衣要么在这玩儿他,要么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就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冷静下来的白衣决定问点实际的,他问黑衣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复活的,问死亡转生的时候保持清醒清醒的方法。黑衣顾左言他,看来并不打算告诉白衣。
白衣平静道:“我和你见面会由两个身体变成一个身体,你想要我想法设法和你见面吗?”
黑衣当然不要!共用一个身体,每天白天夜里切换着,他就不能这样隔着交流,暗地里跟着了。
最后他给了白衣这么一个消息:“我找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一个面具。”
这就是他复活合体的原因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黑衣没有再说。
白衣挖不出消息了,回到分给自己的住处,坐着发呆一样把交谈的全部内容回想了几遍,等有人进了房间才回过神来。
他的部下拿着一份资料进来了:“小队长,我们查到了很奇异的情报。”
分给他的人本来就是用来查探情报的,白衣派遣了一些人先去粗略查查织田作建议他关注的少女。
部下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白衣跳到桌上细看,部下对他猫的样子一脸见怪不怪。
横滨地区,零散出现了个别死去的少女,她们会突然出现在城市的路口处,像一个正常做辻占的少女一样把路人拦下,问路人关于一个白面具人的事,亡灵少女们浑身血迹和脖子上豁大的伤口吓得人们屁滚尿流,恐怖少女的传说以极快的速度在网络上悄无声息传递开。
白衣沉默了。
她们在找自己,死去了也不肯放下,作为罪魁祸首,得把大家好好安顿了才行。
第40章
白衣蹲在桌上反反复复翻看文件,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送文件的部下正在给他收拾房间。
这十几个部下虽然是同一等级的同事,但里面依旧隐隐有所区分,眼前这人就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像领头的,白衣都眼熟了。从分配给白衣起,他们又当部下又当爹妈的,白衣看他移动着壮硕的身躯笨拙地收拾房间,不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
小队长一直盯着自己看,部下也没法忽视,他看过来,问:“小队长,怎么了?”
“唔”白衣摇摇头,“没什么。”
他在回忆这个人的名字。
当初十几个人把名字报给他,他忙着别的,根本没打算花心思在这上面,此刻盯了他半天,才从脑海中隐隐约约扒拉出一个名字。
“田中?”白衣试探喊道。
田中部下应一声,又问了一次小队长有何吩咐。
白衣就突然起了兴趣,跳到沙发上靠近他,让田中部下停下手中的活听他说话。
“田中,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队长。”
白衣露出一个微带恶意的笑容:“我是之前暗中猎杀了港口黑手党几十人的罪魁祸首。”
田中部下:“”
白衣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你讨厌我了吗?”
田中部下思索一下:“您是小队长,不敢。”
他收拾完房间后退出去了,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白衣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这么平静地离开。
但他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坐在铺平整了的沙发上入定,散开白雾去夜晚无人的校园逛了一圈,熟悉各种角落。
之后他跑去技术部申请一批监控器和窃听器,技术部那边让白衣得到上层批准。
于是白衣跑去找太宰。
夜晚是黑手党的时间,太宰不在房间,显然出去了,白衣溜达一圈,又来到梦野久作的办公室门外和黑衣交流,等着太宰治回来。
「这里真无聊,要离开吗?」
“我倒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刺激过头了。”白衣撇撇嘴,“我还要做很多事,你知道自杀后的少女要怎么解决吗?”
「杀了。」
“ 如果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些少女们会怎么样?”
「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不会怎么样。想离开吗~ 」
这样啊。
白衣思绪飘远。
那当初小镇上的亡灵少女们呢,在黑衣离开之后永远游荡在世上寻找他吗?寻找不可能的梦中情人,一直寂寞地寻找,直到被人杀死。
“你能集结她们吗?就像你当初做的一样。”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为什么不试试呢?
白衣摸了下自己的胆子,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无聊地等太宰回来,白衣却先等到了离开的田中部下。
田中部下拿了份新的文件过来,清清嗓子,对着文件挺直腰背,像被赶鸭子上架到主席台上演讲的小学生一样。
“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请振作起来!”
“小队长请不要担心,我们永远是您忠诚的部下!”
白衣傻眼地打断他的咏叹调:“你怎么了?”
原来田中部下感觉不对,跑去了解白衣的过去了。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地从织田作的同事、中也的部下、打扫太宰办公室的底层人员等等人员那里了解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拼凑出一个“惊!昔日孩童痛失父母为家人报仇,却命运弄人加入敌方!”的故事。
田中部下就赶紧来安慰白衣:“想当初中也部下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敌人,还扬言要杀光黑手党呢,杀的人也比你高级,还有情报员呢!谁没有个悲惨的童年和过去,小队长你要放宽心,向中也部下看齐。”
路过的中也:? ? ?
白衣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略略无语:“你的感想是这个啊。”
“谁叫你是我的小队长呢。”田中部下答道。
这么小,这么可爱。
“好吧。”白猫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往自己住处走,把房间深处藏着的一个保险柜指给他看。
“这个保险柜交给你看管啦,里面装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呢。”
田中部下心一惊,他一番剖白当上了小队长的财务管理吗!
他面容严肃点头:“定不负小队长期望!”
白衣自我感觉他现在也算有一个心腹了,很是满意。有些事还是要有一个这样的存在来做才行。
快要半夜的时候,太宰治打着哈欠回来了,白衣窜上去向他讨要批准。
“拿来干嘛?”
“我想拿监控器安在学校里。”
太宰驳回申请:“用这么光明正大的手段监视学校,胆子日渐肥硕啊。你用自己的能力不就好了,多此一举。”
白衣哀嚎一声,跟在太宰后面继续请求:“用能力多危险啊,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自信点。”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
太宰治的不支持让白衣消沉了一下。等打起精神,白衣知道自己不得不自己面对少女们了。
对少女们,他心里一直存在着逃避的心理,如果黑衣在他心里是一种恐怖,那少女们就是另一种恐怖了。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灯光亮着,与路旁的路灯交织成夜晚的光亮。
在光照不到的暗处,一个僵硬的人影直直站在路口,大半身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脚能看到一点。皮鞋丝袜和长裙,这是个女学生。
有脚步声在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慢慢清晰,走向这个路口。少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空旷路上显得格外响的脚步声骤然停下,路人被拦下了。
“请问”少女开口了,沙哑破碎的声音好像漏风一般,“我能再见到他吗?”
路人静立在原地片刻,点头:“会的。”
“你怎么知道?”少女上前两步,身体暴露在灯下,满身干涸的血迹和几乎贯穿脖子的陈旧伤口暴露出来。
路人依旧很镇定地点头:“会的。”他说着,手抬起来,赫然拿着一把枪。
迷蒙的雾气飘起,他脸上显现出纯白的面具,少女一见,眼一亮,在枪响声中扑上去。
砰——
夜晚的横滨又响起枪声,居民楼无敢亮灯,一切如往常一样。
白衣这个时候突然就感谢起黑手党身份的便利了。
他通过雾气在整个横滨探索消息,一个个找到游荡的亡灵少女。他试验过辻占,可惜辻占没那么神奇,对死去的她们并不能起到什么超度的作用。
白衣便自己来,亲自将她们杀掉,在选好的地方埋葬,末了还会坐在坟墓前和墓碑说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好好休息吧。”
在学校的探听工作很顺利,很快就有重大进展。在无人角落偶然听到几个学生的低声讨论,白衣再次听到熟悉的那个战斗少女的世界。
同时知道了有人在替他斩杀被污染的战斗少女。
他有时候悄悄跟在黑衣麻陶后面,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她道谢。还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带自己进去,让他自己把那些被污染的战斗少女清理了。
但是黑衣的精神和他是连在一起的,他进去了黑衣也会进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白衣默默在暗处关注着她们的进度。
从黑衣身上体会到掌握消息的重要性,在空余时间白衣一直致力于掌握更多的消息,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他发现除了常规的军警和官方异能力者,还有一拨特殊的人在搜查亡灵少女们的踪迹。
说他们特殊,是因为他们没有异能力,回去的地方也是普通的公司。但是看他们的打扮和专业程度,看着不像普通公司,像什么恐怖组织。
回去翻一番资料库,没有记录,这样有潜在威胁的组织让白衣稍稍上了心。
这个公司是制作小孩物品的,下至婴幼儿,上至初中生,吃喝住行方面的东西都有涉及。但同时它暗地里还研发武器,建立武装组织,研究一些很奇形怪状的动物和植物。
白衣更上心了。
但他们虽然有武装组织,和政府方面也有联系,但似乎没有涉政的意思,平时那些武装组织也什么都不干。
奇怪。
白衣对他们的漫不经心截止到发现他们暗地运输的批量服装上——和孤儿院世界一样的服装。
这套服装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套,就是他一开始穿的那套白衣服,只是后面被黑衣画了个爱心,白衣就放置着没穿了,至今还放在织田作那里。
仔细查探,他们背地里生产的各种东西在孤儿院都能看到,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些公司和孤儿院有联系。
白衣一下子把心思重心放在这边了,他有预感,自己会发现些什么。
“观察清楚了吗,那个白面具是不是鬼。”上层样子的人问道。
旁边一身研究人员打扮的人回他:“没发现他有食人迹象。”
白衣知道这个,孤儿院世界,或者说农场世界的鬼们,脸上是戴着面具的。他们在怀疑“白面具”是鬼。
“继续留意着,不能让一只鬼到人类世界。家主回来前我们要做好该做的。”
一个知道鬼的世界、知道鬼世界的农场、守护着人类世界的家族。
原来世界与世界间并不是毫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