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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壹号 不迁贰 21327 字 5天前

第 31 章 结婚手续比她想象的复杂……

一场寿宴给沈擎铮带来几个不错的项目。

其中最合他心意的, 是几单家族资产管理方面的合作。擎昊资本是做私募股权投资和风投的,并非纯粹意义上的家族财富管理机构,但胜在资源整合能力强, 更何况沈擎铮扭转沈家困局为沈家建立家族办公室和家族基金的成功在前, 机构完全有余力赚这点小钱。

沈擎铮并不在意金钱带来的利益和权力,他只是喜欢赚钱那种一夜暴富又可能一贫如洗的刺激感,而他偏偏就是有赚钱的天赋和运气。更何况钱之外, 项目运营过程中形成的利益捆绑,远比靠一纸婚书的姻亲、生下几个孩子进行所谓的血脉绑定, 要来得牢靠得多。

至于血脉这种东西,那是要留给自己真正爱的人。

关志杰律师和朱瑾谈结婚手续时,大概也是传达这个意思。

“我们这边对注册结婚的要求, 会比内地略高一些。”

他把从民事登记局拿来的流程说明单推到朱瑾面前,上面已经将她要完成的步骤用荧光笔划了出来。“沈先生已经在网上完成预约,接下来,需要朱小姐在十四天内准备并提交所需材料。”

他解释,“因为朱小姐是内地身份,需要提供的资料会相对多一点, 简单来说, 是一份出生公证, 以及未婚公证。”

朱瑾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回家跟沈迎秋要户口本了,结果结婚手续比她想的复杂太多了。

她迟疑着问:“户口本……身份证, 不行吗?”

“朱小姐。”

关志杰微微一笑, 态度始终专业而客气, “我们要在这边登记结婚,就需要完全按照这边政府的要求执行。”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大律师被用来办这种小业务而有分毫不屑,也没有将这转给底下的年轻律师们办。毕竟为老板的婚事忙碌, 是一种强力的客户关系维护。

“在内地,我们会请合作律所协助您完成公证材料的办理;我这边负责配合您完成民事登记局的面签和预约注册结婚的手续。”

朱瑾内心Os:结个婚而已,不至于请律师吧。

关律师继续道:“根据现行流程,完成结婚注册登记大约可能需要接近90天的时间。沈先生希望赶在明年情人节当天宣誓结婚,所以在此之前,您还额外需要沟通准备两位证婚人到场见证。”

玛丽坐在一旁,闻言笑起来:“我参加过这种见证,虽然手续复杂了一点,但是很有仪式感哦。”

朱瑾也跟着笑了笑。

她不在乎什么仪式感。

关律师说的话让她有恐惧感,甚至想打退堂鼓。

“出生公证,需要朱小姐您本人回到户籍所在地办理。”

关律师逐条说明,“除了您个人证件,需要户口本、出生证、父母双方的身份证。由于朱小姐父母已经离异,还需要提供离婚证明。”

“至于未婚公证,这一项相对简单,您带证件就好。”

朱瑾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我……需要这么多东西,才能证明我出生过吗?”

关律师沉默了几秒,随后,他语气平稳地回答:“朱小姐,很抱歉,这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玛丽这才察觉出她的为难,转头问道:“是有什么困难吗?你可以跟关律师说,他能帮你想办法。”

朱瑾喉咙一紧。

难道她要开口问能不能伪造一份公证书吗?

她摇摇头,有些现实,是躲不过去的。

关律师见她态度沉默,再次提醒道:“朱小姐,结婚预约已经提交,我们需要在十四天内递交全部材料,您需要尽快联系您的家人。”

朱瑾点了点头。

玛丽看向关志杰,对方会意,很快离开了书房。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玛丽坐近一些,语气温柔:“BB猪,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朱瑾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说她怀孕了需要结婚,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些公证需要的文件,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已经离开她们十几年、背叛了家庭的男人。

最终,她只是很坦率地说了一句:“……全都是困难。”

玛丽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声安抚:“不管是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向擎铮寻求帮助。”

朱瑾怀疑地看向玛丽,玛丽却认真道:“以后你们是一体的,你要相信他。”

朱瑾却忽然想起陈太太说过的话——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要讲门第的。

难怪要讲门第。

一份简单的公证材料,就能轻易揭开她破碎又凌乱的过去。

她不确定沈擎铮到底能不能接受一个只会给他增加累赘的妻子。

朱瑾经过内心的挣扎后,下定决心,对玛丽道:“玛丽,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玛丽微微一愣:“怎么了?”

“我想给我妈妈打电话。”

玛丽起身离开书房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瑾低头,拿起桌上那份沈擎铮的未婚证明文件,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停。

此时根本没有机会给朱瑾考虑,对方的决心很坚定。

不提那份协议,不提已经存在的两个孩子,也不提沈擎铮预约好了结婚登记,单是现实本身,就已经替她做完了选择。

她再也找不到条件像沈擎铮这样好的人了,更何况半山壹号的这些家人。

朱瑾对这一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最后她是为了孩子输了感情,但是至少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至少此刻,她拥有安稳的生活、清晰的未来,以及一个她愿意托付的人。

她心甘情愿。

所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家里的困难,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朱瑾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打开微信按下视频通话。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等了很久才拨通了电话。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沈迎秋已经笑了:“妹妹啊,你好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

————

玛丽走出书房,第一时间便问关志杰:“结婚登记这件事,有问题吗?”

关志杰道:“是,朱小姐并没有什么财产,所以主要是沈先生的财产部分,有Jam在处理。不过,登记流程上,朱小姐那边……可能会卡住。老板正在想办法。”

玛丽不能理解,“她以前是酒店的员工,正规渠道招聘的职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身份问题?”

“问题在她父母身上。”

关志杰解释,“她的父亲目前应当在国外,近两年只有出入境记录,我们查不到资金流水。”

玛丽一听便知道他们调查了,但是:“一定要她父亲出现吗?他们离婚这么多年了。”

她无法接受,干脆道:“算了,我直接去找我儿子谈。”

关志杰轻轻叹了口气:“玛丽女士,其实事情并不算复杂。沈先生已经找到朱小姐的父亲了。”

“如果流程走不过去,我想沈先生……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

玛丽知道沈家在很多事上有便利,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你们还要跟她说这些事情?”

“玛丽女士,”关志杰提醒玛丽,“那是非常手段,沈先生不希望那么做。”

年底事务繁忙,再加上配合朱瑾的作息安排,沈擎铮已经忙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关志杰前脚刚汇报完结婚登记的面谈情况,后脚玛丽就来找他麻烦。

她情绪明显压着怒火:“她父亲当年出轨秘书,十几年前就跟她们母女断绝来往。你觉得她会想见那个男人吗?”

可沈擎铮哪会不知道这些,他反问:“因为她父亲,我们就不结婚了吗?”

他语气冷静,却固执。

玛丽声音发紧:“你结婚的事情,有这么急吗?她现在怀着孕,你还要她去找一个背叛家庭的男人,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沈擎铮知道这可能会让朱瑾受伤,但是在他看来,父母是儿女必须迈过去的坎,就像他一样。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像宣誓一样道:“玛丽,我是一定要跟朱瑾结婚的,而且必须在孩子生下来之前。”

玛丽噎住了,她明白沈擎铮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宝贝……那是妈妈的错。可这样事情,本不该由她来承受。”

沈擎铮叹了口气:“玛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甚至我有今天,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但是,除非她的父亲死了,否则他必须祝福我们。”

玛丽怔住。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事从来都是坚持己见的,但那只是在遇到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她试图退一步:“距离生产还有很长时间,结婚的日子可以往后推。既然你已经找到她父亲,不如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接触。”

“抱歉,我希望尽快结婚,而且我跟她的协议便是说好了下一次孕检正常后就结婚。”

玛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你们去内地登记!这样总可以了吧?”

沈擎铮皱眉:“玛丽,你知道这不可能。”

玛丽没想到他这么说不通:“那你就用你的关系,找人拿到那张什么公证书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她没等到儿子认可这个其实最简单的捷径,只听那边叹了口气,“……我会问她意见的。”

最后他们母子并没办法达成共识,玛丽没有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回了自己居住的主教山。

半山壹号忽然又安静了,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朱瑾和沈擎铮两个人。

沈擎铮道:“后天上午我们去做检查,这两天你要好好休息。我如果晚回来,你别等我。还有,尽量在家吃饭。”

他又开始担心检查结果,忍不住多唠叨几句。

朱瑾刚搬进半山壹号时才孕六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快十二周了。

原来今天关律师来找她,他们当初说好的,检查正常后就会登记结婚。

朱瑾想到那天清晨的那通电话,也难怪他会说那些话了。

朱瑾点点头,然后问:“玛丽……是因为我们的事才回去的吗?”

沈擎铮没想到朱瑾会问这个问题。

朱瑾其实很敏感,就像她在寿宴当天就能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沈擎铮作为一个男人对情绪的需求,她也很快意识到玛丽离开半山壹号是因为自己结婚登记的事情。

结婚的事情沈擎铮偏执地想要圆满,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很重要。

“你别多想。”

沈擎铮

语气放缓,“玛丽以前本来就是一个人住在主教山。”

他说着,像是自嘲般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前阵子抱怨她在这里做电灯泡,她突然有自觉了吧。”

“可是陈姨在这……”

朱瑾并不是一无所知就向男人问这个问题,“玛丽她一个人在家,不会寂寞吗?”

在沈擎铮看来,寂寞的是朱瑾。

他轻叹了一声:“你别担心,她只是回去处理她的工作,明后天就会回来的。”

看来今晚他又要睡沙发了。

朱瑾却有些疑惑:“她的工作是什么?”

“画画,摄影。”

沈擎铮答得随意,“没什么名气的画家,也是时尚摄影师。”

玛丽继承了父母的财产,活得自由。

自由到肆意,自由到根本不需要婚姻。

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开,“等我们结婚,婚纱照让她来拍,好不好?”

看他对结婚的事情非常憧憬,想到关律师说的他希望把情人节作为他们宣誓的日子,那一瞬间,朱瑾忽然生出了一点动力。

“沈先生……”

她迟疑了一下,“我听关律师说了,这边结婚的手续真的很复杂。”

沈擎铮听到她主动提起结婚登记的事情,脸色总算有了真正的笑意。

“叫我什么?”

人就是这样。

很多原本不敢面对的事情,只要有人并肩,就敢做了。

不是因为变得勇敢,也不是眼前的困难变小了,只是因为有人陪。

朱瑾甜甜的,“BB。”

沈擎铮这才款款道:“结婚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既是要相守一生,那么应该给两个人时间想清楚。”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喜欢这样吗?”

朱瑾想了想,回答得很坦诚:“我没结过婚,不知道。”

“我也是。”沈擎铮的未婚证明正在另一半手里呢。

“但我挺喜欢这种方式,甚至巴不得它越复杂越好。这样才说明,结婚是一件极其庄重、认真的事。”

其实这包含了沈擎铮的私心,他希望朱瑾对结婚这件事有动力。

“如果简简单单,只是跑到民事登记局缴费就可以结婚,这样跟去超市买东西有什么区别呢?”

对他来说,婚姻是无比神圣的东西。

朱瑾想了想,觉得那句话说得真对,男人果然是浪漫到死的生物。

“可电影里,男女主角跑到教堂突然结婚,不也是一种浪漫吗?”

沈擎铮觉得自己刚才白费劲说那些话,他问朱瑾:“你喜欢那种充满意外和刺激的?”

朱瑾想了想,突然笑起来:“我们结婚,难道不也是一种刺激的意外吗?”

可沈擎铮却没有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订正对方的观念。

“朱瑾,最近太忙了,我们没机会好好谈谈。”

朱瑾以为沈擎铮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意识坐直了些。

却听见他说:“我对你的态度没变过,我对你的好感也没有降低。”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后天的检查结果不理想,我还是会和你结婚。”

朱瑾有些懵,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受宠若惊。

她曾经用尽全力去爱过别人,那是能让人忘记恐惧变得莽撞的感觉。或许因为那些男人看上的是她的脸,所以他们早为付出定好了期限和金额。被人这样笃定地用一生和无止境的金钱选择,她却从未体验过。

她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朱瑾早已将故作坚强当成了自我的甲胄。

作为女孩如果她只有美貌而毫无依仗的话,那她大概率会变成被人疯狂觊觎的性资源和生育资源。那些汹涌而来的善意,往往裹挟着掠夺与嫉妒,她不得不拿最物质的天平来衡量,她的拒绝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

沈擎铮却偏偏不放过她。

男人有重复了他以前说过的话:“Honey,我说过,这是惊喜,不是意外。”

朱瑾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别说了。”

沈擎铮一眼就看穿她的羞赧,反而变本加厉,“我们这样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我安排个正式的求婚仪式,你觉得怎么样?”

朱瑾抓住了发烫的耳朵,几乎是条件反射:“不用了……”

他沉吟,像是真的在思考,“我们在玛丽号认识的,当时他们不是办了订婚派对吗?要不我们也来一场。”

沈擎铮看朱瑾低头猛夹菜、假装专心吃饭的样子。他就喜欢逗她,还得用他真的能做出来的事情逗,“他们当时借我的船办了三天两夜,我们怎么也得弄个五天四夜,把人都拉到中亚去。”

朱瑾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脚趾已经开始抓地。那种被审视、被围观的场面,对朱瑾来说,找父母拿证件办公证好像变成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许是平时表里不一让她积攒了太多的羞耻心,遇到自己的事情就有些外强中干了,她急了。

“不用不用,我们注册结婚就好了。”

“那怎么行。”

沈擎铮语调懒散,“我这辈子只会娶一次老婆,必须大办特办。”

朱瑾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你话别说太死……”

换作别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足够惹怒他。可她泛红的耳尖、低垂的眼睫、无处安放的手,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喜欢这样。

沈擎铮是个赌徒,也是个商人,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一定会做,甚至疯狂加杠杆。

他忽然起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朱瑾退一步,他就靠近一步。不!十步,甚至一百步,就是把她逼得退无可退,让她也只能选他。

她被迫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下意识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只能依赖他的托举。

这是他刻意制造的悬崖。

松手,她就会坠落。

抱紧他,才是唯一的选择。

沈擎铮抵头看她,语气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不信?”

“我花了这么多钱才娶到的太太,不得享受一辈子才能回本?”

别说沈家有求缺藏锋的处世之道了,沈擎铮本也是个低调的人。可看她又羞又急,偏偏要装腔作势地描绘他的宏伟计划,“要不我们干脆找个海岛,办场世纪婚礼,叫媒体全程报道,再放一整晚的烟花。”

朱瑾早忘了玛丽说的出门要低调的这一茬,她把头扎进男人怀里,恼羞成怒地抗议:“真的不要啦!”

却没有半点推开的意思。

沈擎铮吃完饭还有工作要应酬,他没办法呆太久。

穆秋的接班秘书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做事稳妥谨慎。她原本挑中的年轻女职员,在沈擎铮知道朱瑾的过去后,最终还是被沈擎铮淘汰了。

只是私生活的部分就需要别人协助了,朱瑾索性接过了这一块。

她一边向穆秋请教,一边把男人出门的体面安排得妥妥贴贴。

这样也好,她不用担心哪天有秘书来敲门,说他的孩子又多了什么弟弟妹妹,除非他丈夫是个喜欢中年男人的同性恋。

沈擎铮在漱口,朱瑾已经替他搭好了衣服。

无非是把衬衫和西装换得休闲一点,男人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些,对她来说并不难。

“不要喝酒。”她替他系好袖箍,“早点回来,不然你又要睡沙发了。”

沈擎铮戴上表:“你别等我,今晚会晚一点。”

其实朱瑾不是担心他睡不好,而是担心他睡在外面。

穆秋说他过去的风流,她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愿意承受。

占有欲并不是男人的专利。

“我等你。”她忽然说,“我还有事没跟你说。”

沈擎铮皱眉:“要不现在说?”玛丽那边不好哄,他今晚恐怕得花不少时间。

朱瑾抬眼看他,笑得狡黠:“说了你今晚就不回来了?”

“你不知道一个可以公开的秘密对人诱惑有多大。”他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今晚应酬都不能专心。”

朱瑾叉腰,他赚这么多钱,定力就这么点?

“是我妈的事。”她顿了顿,“你确定要现在匆匆忙忙听?”

男人投降:“我争取早点,你等困了就睡,明早说也行。”

沈擎铮到主教山见到玛丽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他惦记着回家陪人,进门便直奔主题:“朱瑾说想你,跟我回去。”

玛丽早就收到她的BB猪的信息了,根本不稀罕儿子转述。

她把怀里的靠枕朝他扔过去:“娶了老婆忘了妈,是吧!”

沈擎铮无语,“不是,你哪里学的台词。”

不过这人也是奇怪,谈老婆就跟谈生意一样雷厉风行,哄妈倒像是哄老婆。

“你别闹了,回家行不行?”

“谁在闹?”玛丽冷笑,“明明可以慢慢来的事,为什么要逼人家?”

玛丽是肯定回的,她舍不得BB猪,但是她不会那么轻易回去。

“因为她只喜欢我。”沈擎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骄傲得近乎炫耀。

玛丽上下打量儿子:“你有病吧。”

沈擎铮大步踏进玛丽的大平层,边说边收拾道:“我能感觉到她喜欢我,但是那不够。我要的是她完全爱我,依赖我,所以我必须尽快跟她结婚。”

“我没理解,”玛丽觉得匪夷所思,“你不要说中文,你换英语,要不换葡语,重新说。”

“总之,因为我爱她,就这么简单。”

玛丽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觉得自己遗传给儿子的恋爱脑,是种高危遗传病。

“你爱她,你就得考虑她的感受……”

“老头考虑你的感受了吗?”儿子发出灵魂提问。

“他那是没办法,但你有的是时间给她慢慢过度啊,你只给她14天的期限算什么?”

沈擎铮皱眉:“他认识你的时候,陈太太已经怀孕了,所以这是没办法?在我发现之前,他对你什么交代都没有,这叫没办法?后来继续维持现状,也叫没办法?”

玛丽颓败说:“擎铮,每个人都有难处。我教过你,以我们的条件,不用非要靠别人活。”

沈擎铮看着她,目光冷静而清醒。

“玛丽,那是你。你有爱你的父母,良好的教育,你甚至什么都有。你有自由,你可以任性。一个男人你想爱就爱,不想爱就丢。”

他顿了顿,他从来没有跟玛丽说过这样的话,声音低下来,隐晦而克制:“但我不行,朱瑾也不行。”

玛丽觉得她被带偏了,摆摆手,“我说的是你,是你不用那么着急。”

“我为什么不着急?”这下轮到沈擎铮不理解了,“这是一锤子买卖,银行已经提前转账了,双方都已经在协议现场了,就差合同签字。她跟你一样有签字的自由,她不签合同就会提款走人,我能不着急吗?更何况我两个孩子还需要一个合法的父亲,我很急。”

玛丽觉得不行了,她跟儿子没法沟通——

作者有话说:现在流行坚定的小奶狗,但是我的XP是年上,坚定的上位者难道不苏吗?[墨镜][墨镜][墨镜][狗头叼玫瑰]而且我认识的老男人,一旦爱老婆起来,比小奶狗都要疯狂。(楼上楼下的邻居有的真的是爱妻者风生水起[捂脸笑哭]狗皮膏药一样,老婆挂件[小丑])

不过,换个角度,如果朱瑾对沈擎铮没有感情的话,这就是强制爱了。

突然觉得番外,我可以写个IF线。[墨镜]我们if线来个强制爱吧[彩虹屁]

第 32 章 他实在太过主动

看似任性散漫的沈擎铮, 其实正如穆秋说的那样,是个极有秩序的人。

天还没亮,就被朱瑾翻来覆去的蛄蛹闹醒。男人会硬拉着人赖会床聊聊天, 不管能不能把人哄睡着, 反正该起床的时间没到,谁都别想离开。

掐着陈姨上班的时间,跟张久一起上山跑步, 回来时正好把要么回笼觉要么背单词的朱瑾带下楼吃早餐。

早餐吃完,换上朱瑾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出门, 接下来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整天。一直忙到晚饭点抓紧回来陪她吃饭,吃完还要再出去应酬。

应酬就是谈事,卡着朱瑾特赦到十点的时间回家陪她睡觉, 迟到了就躺沙发陪她聊会天睡觉。

从前他的秩序来自于他对过度放纵的控制,毕竟让他为了事业做个每天只穿同款T恤的苦行僧,他做不到。

但按时按点规律生活、稳定陪伴,他真可以。

只是最近,意外太多了。

沈擎铮从主教山那里折戟而归,回家看到朱瑾半坐半躺在床边的沙发上。

他叉腰看着人深陷沙发, 心中虽然吐槽她占了他今晚睡觉的地方, 心却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让她睡沙发是不可能的。

他先关了灯, 动作很轻,俯身把盖在她胸口的教材抽走。

只是现在其实还早, 她也没睡多久, 被惊动后还是醒了。

意识没完全回笼, 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沈擎铮只嗯了一声,既然醒了,他也不犹豫, 直接把人抱起来。

这一次,朱瑾是真的清醒了。

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人已经被放到床上,却还不肯松手。

“嗯?”

沈擎铮低头笑了笑,“怎么?不睡了?”

朱瑾把人往下拉了一点,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把握。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荧荧月光落进来。

她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上床睡吧。”

沈擎铮看了她几秒,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不怕了?”

“怕。”她装得很像那么回事。

“怕你还撩我?”

沈擎铮提醒她,“我今晚喝了点酒。”

朱瑾转头闻了闻他的袖口:“只有烟味。”

“傻的。”他说的是这个吗!

沈擎铮单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抚着她的手背,引导她往鼓鼓的一团蹭了蹭。

朱瑾像被烫到一样要退,他却强势地扣住她的手。

“放心。”

他笑得低而稳,“什么都不做。”

他把被子替她盖好,一边拆袖扣一边说:“玛丽说,整理完工作就过来陪你。”

朱瑾抱着被子,含羞带怯的:“你快点,我还有事说。”

沈擎铮脸色一僵,她刚才没摸到他苏醒的巨龙吗!

这回他下手重了点,捏她的脸,有点不满道:“等着!”

十二月的天,他洗冷水澡,可右手连带着心情都要起火了。

可等钻进她已经暖好的被窝,心情瞬间安逸,舒服得发出了封建地主的叹息。

朱瑾眼巴巴等得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问:“不是说迟到睡沙发吗?”

沈擎铮半撑起身瞪圆了眼:“不是,你耍我呢?”

他熊抱住未来的老婆,“下次!这次是你主动的。”

朱瑾盯着天花板,酝酿了一会儿,等确认他闭上眼睛,才低声开口:“结婚的事,能不能推迟一点啊?”

“不可以。”

他几乎是立刻拒绝,“关志杰没说吗?我们要在情人节那天宣誓。好日子一堆人抢,时间紧迫。”

朱瑾没有亲自去预约并不知道,提交资料后就可以在登记局选一个90天内的日子登记宣誓,而情人节这种有纪念价值的热门日子,就得卡着及早在登记局提交资料,才能不被人订满那个日子。

其实沈擎铮可以走点关系,但是他不想这件事有半点瑕疵。

他坚信,只有积极推进,另外一方才会动起来。

生意场如此,感情亦然。

这策略显然奏效了,朱瑾的试探偃旗息鼓。

她坐起身,开灯,神情变得认真。

沈擎铮也跟着坐起来,“别着急。”

把被子拉高披在她肩上,姿态懒散:“好了,沈太太,有什么事你说吧。”

朱瑾看他支着一条腿,坐得太大爷了,提醒道:“腿放好。”

等沈擎铮盘腿坐好后,她才慢慢道:“沈擎铮,你了解我吗?你就娶。”

沈擎铮心中嗤笑:呵,我以为什么事。

“朱瑾,你了解我吗?你就敢嫁。”

朱瑾被他噎住,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沈擎铮果然很不正常,这时候还在不合时宜地想要两个女儿,得跟她一样的双眼皮。

男人轻咳一声,把思绪拉回来,慢条斯理地开口:“二十岁,生日是一月十九日,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不算,AB型血,无明显的遗传疾病,无犯罪记录,无不良癖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翻念一份文件。

“进酒店之前在电子厂工作,家里只有一个母亲,籍贯是——”

“等一下!”

朱瑾终于忍不住,“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调查我了?”

“调查谈不上。”

沈擎铮语气很淡,“我是酒店股东,要一份人事档案很难吗?”

他挑眉看她一眼:“再说了,你也太高看有钱人了。我们又不是挥挥手,就能知道别人一辈子。”

挥挥手是不行。

但托了几个人去了一趟她的老家,花了半个月时间,该知道的,他基本都知道了。

沈擎铮笑得有点坏:“那你呢?你了解我什么?”

了解有什么用,孩子都有了。

朱瑾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她装腔作势失败了。

沈擎铮伸手把人挖出来,语气反倒放缓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他继续道:“你看,美国监狱里都有囚犯因为长得帅收到求婚信。而我们两个都是守法公民,有什么不敢结婚。”

话糙理不糙,朱瑾借机道:“可是结婚是两个家庭——”

沈擎铮接得很快,“因为你的沈先生足够有钱,所以结婚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怕自己多说露馅,换了种方式:“沈太太,你在担心什么?可以跟我说吗?”

朱瑾想了一下措辞,道:“我爸妈在我小学的时候离婚了。”

她抬眼看他,“你知道吧?”

“嗯,玛丽说过。”沈擎铮什么都知道,问就是玛丽说的。

“我妈妈现在一个人在舅舅家住,”朱瑾继续道,“他们帮我照顾,我每个月给舅舅一家打钱。”

这些他都知道。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从身后连人带被地抱住。

“很孝顺的女儿。”他假装不知地问:“你妈妈和舅舅是血亲,他们理应互相照顾的。”

朱瑾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视线落在被子上,没敢回头看他。

“那个男人走后我外公的厂就没人管了,舅舅接手没多久就倒了。我妈是法人,卖厂、卖设备,垫钱找亲戚朋友借钱才把银行的债还清。”

沈擎铮知道,做生意就是有输有赢。

赢的时候风光无两,输了就身败名裂,甚至家破人亡。

朱瑾她们母女,显然是家破人亡的那种吧。甚至他可以想到,一个家庭主妇当法人,跟接手收拾丈夫留下烂摊子的哥哥是怎么相处的。

男人搂紧了一些,道:“然后呢?你舅舅怪你妈妈?”

“嗯……”朱瑾小时候便知道血脉亲情不过如此,“后来我姐姐没了,妈妈被车撞了落了残疾,外公外婆过世后就彻底的被人排挤了。”

朱瑾仰头看沈擎铮,“有点像重男轻女,你知道吗?”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点,下巴搁在她肩上,想了想才说:“大概就是——无论你做什么,做得多好,都还是会被嫌弃的感觉吧。”

朱瑾一怔,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被人讨厌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摸了摸男人的手,也跟他十指相握。

沈擎铮顺势握紧:“那我们把你妈妈接过来,好不好?”

她跟沈迎秋提过太多次了。

朱瑾没有多想,只说:“得我妈妈自己愿意……”

“是啊……”

沈擎铮倒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朱瑾的妈妈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早晚会依靠他们。

现在最要紧的是另外一个人,他站在上帝视角引导朱瑾,“之后呢?你爸爸呢?你们之后联系过吗?”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露出明显的不安。

“他可能是外面有了新的家庭,也可能是想甩掉一直亏损的工厂,很多年都没再出现过。”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些。

“我怕没有他——”

“我没办法跟你结婚。”

沈擎铮打断她:“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朱瑾低下头,“我们不是……签了协议了吗?”

这是最无可奈何的理由,但男人没逼她。

这种时候,她要是说什么绝情的话,他不知道怎么收场。

“既然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要做。”

沈擎铮换了种方式,把问题拆解给她看。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教她做一件事。

“朱瑾,我并不在意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因为那些我参与不了,我们改变不了了。”

朱瑾低下头,是啊,她的过去不应该成为沈擎铮的累赘。

可是男人没有说完:“我参与的是你的未来,你只要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最后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朱瑾仰头看他,内心难免在想——然后呢?然后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做等他拯救自己吗?

事实上,沈擎铮就是这么想的。

“朱瑾,有些困难是你解决不了的,不妨让我试试。”

“你要相信自己,你选的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

“理论上。”他勾了下唇角,“我能帮你解决绝大多数麻烦。”

她一整晚的纠结被男人的自负打碎。

她原本只打算问问他,能不能托关系、花钱、走特殊渠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避开那个离开她们十年的男人,弄到那份公证。

可他这么一说,她忽然有了野心:“那你能帮我找到我父亲吗?”

她看着他,“我想见他。”

这句话一出来,男人沉默了。

真要他为所欲为倒还简单,沈擎铮这下犯难了。

朱瑾见他不说话,心一沉:“不行吗?”

行!必须行!

除了上次她逼自己定协议那次不算,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让他帮忙。

要是第一次就办不成,以后这夫妻信任关系就直接崩塌了,他只能做没本事的男人了。

沈擎铮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确认一件事。

毕竟就他打听来的消息,这事换他遇到,这个负心汉已经被扔到南海喂鲨鱼了。

“见了他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朱瑾装得一脸单纯,“不是要父母证件才能公证吗?”

没有控诉,不是翻旧账,只是一个手续需求。

确认朱瑾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后,沈擎铮爽快答应了,反正证件已经来国际快件的路上了。

朱瑾在心里松了口气,可他话锋一转。

“不过,求人办事是需要给好处的。”

沈擎铮是个商人,唯利是图的那种。

“你打算给我什么甜头?”

朱瑾有样学样,反将一军:“那你想不想结婚?”

沈擎铮心里失笑,学得真快。他低头嗅了嗅她肩上的香气,男人沉重的呼吸让朱瑾有些痒的仰起了脖子。

“这确实是影响结果的重要因素。”

他贴近她,语气暧昧又危险,“不过沈太太,或许我有别的捷径。”

他上次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心里的算盘啪啪直响,“毕竟大海捞针,是个体力活。”

“你要是做不到,我们也可以换个方式——”

朱瑾耐不住痒,却被人困在茧里,她扭动着抗议,“我痒,你别这样。”

男人知道她一向不禁撩,他可不想再错过这么一个机会。他不再试探,直接亮条件:“沈先生希望他的太太能每天赏一个早安吻。”

他本来想要晚安吻的,但是鉴于最近睡沙发的次数太多了,他觉得这项收益不高,及时修改了需求。

朱瑾回头:“就这样?”

什么叫做就这样?

沈擎铮立刻抓住重点:“你答应了?”

朱瑾转过去,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沈擎铮看她小耳朵尖红红的,抱着朱瑾跟不倒翁一样摇晃了几下。突然想起一事,他清了清喉咙,随即理直气壮地补充:“从明天开始算,我明天就帮你找人。”

朱瑾忍不住笑了:“好,都听你的。”

她其实准备了别的,不过既然他想要早安吻,那就早安吻吧。

剩下的留着孕检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玛丽还是没回来,但是朱瑾知道主动去骚扰对方,无聊就给她飞表情包,发现对方没事就打电话过去练两句口语。

一天下来,和玛丽说话的时间,甚至不比和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沈擎铮少。

她对喜欢的人,一直如此。

只是到了沈擎铮这里,她反而没什么主动权。

不是她不想,是他实在太过主动。

等到他们结婚,孩子都断奶了,沈擎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当初他稍微克制一点,或许能换来她多几分的亲近。

可惜没有如果。

朱瑾被抵在玄关的门上。

她原本只是照约定,给他一个早安吻。

很乖的那种,踮脚,轻轻落在他脸颊上,一触即离。

却没想到刚退开一步,男人就揽住她的腰低声笑了。

“不对。”

她一愣:“什么不对?”

男人说那样不对,说他要亲自示范。

从低头贴上她的嘴唇开始,男人一点一点的教。

先是跟刚才一样很轻的一下,只贴着,停住。

见她没躲,他才慢慢加深,温柔地碰触、分开,又重新贴合。

他低声诱导,“嘴巴不用那么紧。”

只是轻轻啄吻她的唇,朱瑾是个很聪明的学生,被他说得脸热,下意识照做。

“对……”沈擎铮嗓音低哑。“就是这样。”

重新吻上的时候,男人加深了这个吻,却仍然克制。比起上次床上那个强吻,朱瑾能接受这种节奏,开始情不自禁地缠绵后,这个吻便变得激烈。

她只会张嘴,不会喘气,对呼吸的掠夺让她本能地开始推人。

“乖……”嘴上要她乖,他却将她一只手困在腰后,一只钉在门上动弹不得。

男人还要边吻边教,含糊地哄着,一个吻被拆得零碎又绵长,声音贴着她的唇,“不用急。”

听着她喉间溢出同样破碎的声音,他情动非常。

“……没别人,”他不停地鼓励她放纵,“这只有我们。”

一直到他松开手,朱瑾抬手搂住他,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名字,这个吻才算结束。

男人要上班,他摸了摸爱人的脑袋,笑笑说:“以后就这样,懂吗?”

沈擎铮额头抵着她,缓了一下,才松开手。

朱瑾看着他眉眼深邃,有一瞬间的恍神。

她不是没谈过,可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毫不掩饰攻击性地占有。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连人都没送出门。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微微发颤的唇。

以后都要这样吗?这让她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反而让她有些怕了。

因为早安吻让只有两人在家的朱瑾鸵鸟了一天,沈擎铮显然很懂分寸,见好就收,好换第二天鸵鸟主动啄他。

至于孕检的事情,理所当然地顺利。

服药本就是朱瑾编出来的谎言,加上孕吐期间饮食限制得当,各项指标都漂亮得很。

男人心里却想,这才哪到哪。

他还得再等,再等可以看到孩子的脸,看到他们长出脊椎,长出手脚,长出五脏六腑才行。

甚至他知道不是所有检查的都做了孩子就能健健康康地生下来,总之操不完的心。

孕妇在听到B超检查正常后就老神在在的,男人坐在一旁,替她仔细擦掉肚子上的凝胶,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什么易碎品,眉头却始终微微拧着。

朱瑾看不下去,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怎么啦?”

“检查都好了,还不高兴?”

沈擎铮下意识勾了下唇角,敷衍道:“没事。”

朱瑾想着,检查正常还不够吗?心中难免觉得男人当真是不知足。

看他可怜,她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说:“你搞快点,我有东西给你看。”

沈擎铮“哦”了一声,还是慢吞吞仔仔细细地给她擦。

反正是vip,没人催。

衣服整理好,他扶着她下床。

朱瑾却小雀步似的跑到镜子前,忽然又把衣服掀开。

沈擎铮立刻皱眉:“衣服拉上,着凉可怎么办?”

朱瑾觉得他瞎,指了指自己凉凉的肚皮:“你看,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吗?”她腰那么细,皮肤还是那么白。

沈擎铮突然觉得不对,是不是吃太饱了啊……

他一激灵,轻轻碰了碰她那微微隆起的一点点小腹。

朱瑾笑笑说:“躺着没感觉吧~他们长大了哦。”

其实朱瑾也是前几天寿宴试礼服时才注意到的,毕竟在家穿的都是裙子,都没什么机会给她感觉自己腰围粗了。

好在她跟沈擎铮一样,知道自己的肚皮有多紧,现在对比下来,就只能是显怀了。

沈擎铮的表情亮了,他压住情绪,有了心情调侃道:“是不是吃胖了骗我高兴的?”

“才不是。”朱瑾立刻反驳,“我吃了就吐,哪有机会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温柔,“我一天看好几次都是这样的,我知道他们就是长大了。”

都过去一个半月了,能不长大吗?

沈擎铮忙把衣服拉上,低头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最近你辛苦了。”

朱瑾觉得心里暖暖的,比他那些张扬的情话都要动人。

“我喜欢这样子的。”她小小声地,抱住了男人的腰。

沈擎铮又低头亲了她一下,笑问:“喜欢这样?”

朱瑾不说话,疯狂点头,企图扮乖救自己于早安吻的滔天欲海之中。

男人心领神会,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说没办法,说她的妻子年纪还小,单纯一点应该的,是他自己孟浪,是他自己不该要太多。

“该奖励一下你!”沈擎铮一副发绩效奖金的语气,“想要什么?包?首饰?”

朱瑾都想要,但是,“我还想去找玛丽。”

沈擎铮突然也想去看他的母亲,朱瑾说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那我送你去找她,然后我们晚饭在她那里吃怎么样?”反正朱瑾在,玛丽不可能下他面子。

朱瑾又是疯狂点头,低头就给玛丽打电话。

回家路上张久的车开得慢,也就坐他的车朱瑾能舒服一些。

两人碰面时间不多,一路上她趁机倒苦水,说坐别人的车会晕,说还是久哥开车最稳。

张久好几次从后视镜里偷看老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步了穆秋的后尘。

他已经准备好如果自己要去给未来老板娘开BB车,他就无情戳穿不是车稳,是她的头正枕在老板腿上。

不过沈擎铮没那么无聊,他想着朱瑾父亲的事情。

刚才朱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玛丽。

那一刻,他忽然在想,她或许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冷静、无情。

如果易地而处,确实离开她的母亲才是她改变困境的唯一可能。

这样一想,他忽然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想见父亲了,无非比他自己更在乎血脉亲情罢了。

可朱瑾的要求对沈擎铮是有难度的。

毕竟要让一个抛妻弃女十年的人为了女儿的婚事专门回国,并不容易。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对方恰好很贪。

夜里,朱瑾起夜时,发现枕边空了。

书房亮着灯,门缝里男人正开着视频会议,语气冷静克制,和睡前判若两人。

她站了一会儿,她突然有种自己美色误国的负罪感。

最近他早出晚归,工作明显比从前更紧张,过两天还要陪自己回去老家见沈迎秋,她有亏欠感。

第二天下午,张久回来拿文件,说今晚又有应酬。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打了电话。

“你不是最近工作忙吗?你就别回来吃饭了,我想跟玛丽一起出去吃。”

可是沈擎铮想回去啊。

他语气自然:“你们去哪吃?给我也订个位置。”

朱瑾被他噎了一下:“你有那么馋吗?”

出门吃饭更费时间,他来了,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为什么不搀?”

上次寿宴沈擎铮吃了一天的憋屈,回来后朱瑾对婚事的温馨提示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她的太太,并不会主动讨好别人。

虽然他这个错误结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他反正是个行动派。

没关系,他主动就好了。

“我是为了吃饭吗?”

沈擎铮开始了他的挞伐:“我工作一整天了,就是想回家看你不行吗?”

朱瑾在他的情话面前败下阵来:“你不是还有应酬吗?每天专门回来吃半个小时饭,太花时间了。”

难得未来的沈太太主动关心他,男人非常受用。

但是,“还是我回家吧,你现在孕吐还没结束,总归不方便出门。”

朱瑾道:“可是……陈姨去玛丽那里了,我跟玛丽说好了去找她吃饭。”

沈擎铮懂了,是先斩后奏。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招谁不会啊?跟他抢人是吧!

“Honey……”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忽然压低。

朱瑾后颈一麻,她有不祥的预感。

男人放出诱饵,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陪我去吃饭吧,”男人嗓音性感,“我带你去马会。”——

作者有话说:其实结婚登记这事手续流程确实就是这样,现在联网了没那么难,只是我自己将难度加大了。大家就看吧,反正是虚构的。

今晚本来打算加更的,但是一个吻而已我高审了6次,我决定给自己放假一天,不加更了……太折磨我了,放过自己……

22真的尽力了[化了]

第 33 章 她今晚算是掉进钱眼里了

沈擎铮今晚穿的灰色紧身双排扣意式西装, 线条利落,肩宽腰窄,剪裁将倒三角的身形勾得恰到好处。

深蓝色西裤衔接自然, 腿长而笔直, 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锋利,一点也不影响他在休闲的夜场拍卖会上,顺便谈一笔数额惊人的生意。

坐在他身侧的朱瑾, 则是宝蓝色荷叶边连身长裙,裙摆垂坠, 线条柔和。

白色羊绒披肩随意搭在肩头,温暖不张扬,是被精心照料过的乖巧优雅。

两个人并肩坐着, 女人倚在男人身边说着悄悄话,男人显然是温和又有教养的绅士,伴她笑语闲聊。

他们一起参加马会的夜场拍卖会,主厅正在进行公开拍卖前的展览,隔壁则是只对熟客开放的私洽会。

空气里混着香槟和皮革的味道,谈笑声被控制在一个不失礼数的音量里。

卓弘致今晚带了位法国朋友过来, 对方有一座波尔多列级酒庄。

沈擎铮对这个酒庄很感兴趣。

他手头正好有一笔不小的资金, 需要一个体面、合理、且不显得急切的出口。

百年历史、有品质资质的酒庄, 生产与旅游兼备,正合适。

朱瑾本来是不想来的。

她原本已经和玛丽说好要过去吃饭, 可一听沈擎铮说可以看马, 她还是动心了。

只可惜, 沈擎铮骗了她。

她也没奢望能上去摸一摸那么金贵的赛马,但是好歹让她靠近,或者能跟商场里小朋友喂草泥马一样, 互动一下,就更好了。

可她只能这么远远看着,特别远!

她坐在男人身边,悄悄拧了他手臂内侧一把。

她只拧得动这里。

可沈擎铮像是没感觉一样,大掌自然地揽着她的腰,把人困在身侧,神色自若地和人寒暄。

朱瑾只能安安静静地当个花瓶。

也确实有人看出她是花瓶了。

“我上次见朱小姐就觉得眼熟。”

卓弘致笑得随意,“后来我那条马子一说,我才想起来——朱小姐以前是在酒店当迎宾的,对吧?”

卓弘致是一点面子不给沈擎铮,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点轻慢。

不仅因为他们这样的男人,女人是用来暗地较量的资本,在他看来,沈擎铮身边的女人,向来只是阶段性出现的风景。

朱瑾一声不吭地坐着,神色平静,像是没听见。

沈擎铮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坦然得近乎理所当然:“对啊,不漂亮也当不了我们酒店的迎宾小姐。”

“你以前不是只跟周炎公司的人处吗?怎么?你跟他不合作了吗?”

马会的太子哥也投资娱乐业,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沈擎铮没有解释。

他还是那个原则,他不会让人知道他即将结婚,也不会让人知道他结婚的对象是朱瑾。

卓弘致揭他老底他一点也不生气,那本来就是事实,回应他就是傻了。

如果朱瑾想知道,他可以回去跪键盘全部坦白。

男人抬手招来马会的经理,他没办法陪朱瑾去拍卖前的展会参观,索性让人把拍品画册直接送到她面前。

“别听他瞎说。”

沈擎铮把画册翻开放到她腿上,“待会有个小拍卖会,你看看喜欢什么,买下来。”

卓弘致补刀:“随便挑,他最近钱很多。”

朱瑾眉梢轻轻一挑,这难道就是孕检那天说的奖励?

她一下子有了兴趣,低下头跟那天在私人贵宾室一样就是猛翻画册。

沈擎铮就是喜欢朱瑾这种的分寸。

他空了手去拿桌上的酒,一边回卓弘致的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画册里那些动辄上百万、上千万的拍品,看得朱瑾指尖都觉得发烫。

她耐心地翻,终于在一堆“零很多”的拍品里,找到一个价格相对正常的。

卓弘致打量朱瑾,跟以前沈擎铮带在身边那种明媚动人的很不一样。

不张扬,不讨好,甚至有点过分安静。

他笑着调侃:“说实话,你这架势,不会是打算从良了吧?”

沈擎铮浅浅一笑,反问:“你玩够了吗?”

个十百千万……

起拍价七万美元,接近十克拉的粉橙色锡兰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

好看!买它!

卓弘致也笑:“那倒没有,可是这一看就不是你以前喜欢的款。你老实说,玛丽知道不?”毕竟上次说是玛丽的朋友。

“关玛丽什么事?”男人觉得好玩,刻意回道:“地下情,给点面子哈!”

说完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碰杯。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这条18mm的澳白项链好像挺适合玛丽的,会不会太大颗啊……

不管!买它!

好在法国酒庄的老板及时来了,拯救了沈擎铮的钱包。

朱瑾跟着身边的男人一起起身问好。

她原本注意力还落在对方浓密的络腮胡上,听着沈擎铮用一口流利自然的法语与人寒暄,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谈笑间是老练与分寸,就好像他本来就是法国人一样。

她站在一旁,视线不自觉地从法国人身上,慢慢移回了沈擎铮。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朱瑾并不像沈擎铮那样急切地想要了解、占有。

沈擎铮就像一件有来历的工艺品,越扒越有,让朱瑾越来越喜欢。

男人当然察觉到了她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

他唇角微微一勾,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用法语向对方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也会是酒庄的主人,可得替我向你朋友保密。”

法国男人夸张地摊开双手,露出惊喜的神情。

沈擎铮侧头,低声提醒朱瑾:“吻手礼。”

对方已经将手心朝上,礼貌而绅士地邀请。朱瑾依言伸出手,法国男人轻轻托起她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法国佬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带着夸张韵律的赞美词,朱瑾一句也听不懂,她只记得玛丽说的礼貌微笑。

沈擎铮显然很享受别人夸赞自己女人的过程,等对方说完,才低头贴近她耳侧,压低声音:“说谢谢。”

朱瑾看了他一眼,乖乖照做,朝法国佬笑得温柔又得体:“Thank you.”

法国男人被东方女人的笑容俘获,又夸她可爱,甚至摊开手,想再来一次吻手礼。

这次朱瑾已经看懂了那个手势,正要抬手,却被沈擎铮按住。

男人依旧是礼貌的微笑,却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收回到自己掌心。

朱瑾在这里,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工具人。

直到不懂法语的卓弘致用英文插话抱怨:“拜托,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参与一下吗?”

朱瑾发现不止自己一脸懵逼,心情这才变得轻松。

朱瑾重新坐回沙发,安静地听他们谈事。

要不是卓弘致身边那位女伴坐得极不安分,频频调整姿势、试图吸引男人们的注意力,否则她觉得无聊极了。

就在这时,拍卖会经理走过来,低声提醒:“几位,我们的拍卖即将开始了。”

沈擎铮抬手,示意法国男人稍等。

他转头看向朱瑾,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她晚饭吃什么:“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朱瑾点点头。

沈擎铮随即对经理道:“安排一条电话线给我。”

他注意到朱瑾的目光一路跟着自己,像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便笑着诓骗一句:“多挑几件竞拍,而且必须买一件,不然我在客人面前没面子。”

可是朱瑾刚才只是看看而已,她并不是真的打算买。

况且她根本不知道怎么买。

这下她犯难了。

腿上的平板已经开始直播内场拍卖。

画面下方的拍卖金额以秒为单位跳动,金额在万位、十万位往上翻。

一脸茫然的朱瑾身后,那位戴着白手套的经理生人勿进地站着,同席的三个男人仍在谈笑风生,就连那个屁股长针的女孩也因为无聊去拍卖内场围观了。

朱瑾的电话号码已经被递交给拍卖方,她此刻就像被突然推到考场中央,家里大家长提了分数要求,却没人提前告诉她考试规则。

被人这么晾在一旁,如果是在家里,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冷淡的经理,绷着脸问:“你告诉我,现在该做什么?”

那位经理低头,看向这位明显是第一次参与拍卖会的年轻女客人。

他可不能怠慢已经验资的客人。

“请问您看上了哪一件拍品?”

“稍后竞拍员会通过电话与您联系,您只需要在他询价时出价即可。”

经理干脆在她身侧蹲下,一步步教朱瑾待会怎么参与现场竞拍。

沈擎铮瞥了眼身边的女人认真地和经理确认流程。她没有回头找他,而是在想办法融入。

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继续心安理得地谈自己的生意。

朱瑾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

一幅起拍价一百万的山水画,正在内场被疯狂追逐。画面中的数字跳得很快,像失控的秒表。随着竞价从十万变成二十万、五十万,整幅画已经被抬到六百多万。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那不是她能想象的价格。

她曾经的人生里想都不敢想的那么多钱,现在就只够买一幅画。

她很紧张,毕竟这件拍品结束后,就是珠宝首饰拍卖环节。

刚才赌气看上的粉橙色蓝宝石戒指,她有些担心那枚戒指也会像这副画一样被一堆人觊觎。

好在,书画结束后,珠宝拍卖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出现了流拍。

朱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手机响了,这代表接下来拍品就是那枚戒指。

“您好,我们……,拍卖已经进行到第47号拍品,您参与竞拍的拍品即将开始,方便先和您确认一下姓名吗?”

朱瑾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仍在低声谈事,神情从容,仿佛待会要花出去几十万的不是他而是朱瑾自己。

但朱瑾还是报了自己的名字。

“您待会要拍的是第51号拍品,粉橙色锡兰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起拍价30万港币,请您在电话上稍等,预计几分钟后开始。”

“好。”朱瑾拿着电话,说实话,突然拥有一掷千金的权力让她不安。

刚才经理提醒过她,最好先设一个心理价位。起拍价30万,她给自己定的上限,是50万。

超过50万,她就不买了。

她悄悄挪到沙发边缘坐好。

直播里,一颗价值三千万的粉钻原石流拍,画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拍卖师切换到下一件。

同时,电话那边:“朱小姐,您参与竞赛的51号拍品现在开始。”

平板和电话里同期传来画面里拍卖师的声音,“9.35克拉粉橙色锡兰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起拍价30万港元。”

电话那头,竞拍专员语调平稳得近乎冷静:

“现在裸车价32万……33万……35万。”

“你要35万吗?”

这是男人布置的任务,朱瑾几乎没有思考:“要。”

竞拍员:“好的,35万是我们的……36万往上叫了。不如我们先等一下,等它抬起来,再给您报价好吗?现在40万。”

十几秒钟而已就抬了三成,显然,这枚在整场拍卖中看起来不贵的戒指,被人盯上了。

朱瑾的心跳快得有点不受控制。

电话那边的竞拍员声音沉稳,只是报数字:“42万……43万您要吗?”

朱瑾忙道:“要的,43万。”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疯了,这还没算手续费,就要这么替人把几十万花出去吗?

她连预算是多少都不知道,她就凭着刚才经理说的可以在电话里取消价格就这么做了。

竞拍员:“43万是我们的……44万了,45万您要吗?”

朱瑾下意识回头,男人还在跟别人侃侃而谈,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直播中拍卖师摊开手热情喊价,她咬牙:“要!”

竞拍员:“45万是我们的……46万,47万对方要了。”

还在目标之内,朱瑾急急地主动开口:“4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