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兄弟——你要结婚了?(……
穆秋当时说了一长串的名字。
可到底是穆秋, 她也只记得那些如今还有点名气的。
到了朱瑾这里,能留下印象的就更少了。
偏偏就是这些零零散散的名字,让沈擎铮把这五年的情史, 全被两个“败家”娘们扒得一干二净。
他恨不得当场立字据:“我跟她们真的没联系了!”
朱瑾问完这个问那个, 他哪知道那么多?
有几个名字,他完全没印象了。
甚至连她说的是谁,他都要反应半天。
沈擎铮越解释越乱, 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办法。
“你等等!”他像是忽然抓住救命稻草,边打电话便按按手稳住对方, “我告诉你,她们都是同一家公司的。”
朱瑾没接话,她也不是追究。她就是越来越觉得这个“情人”的说法,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哪有逮着一个公司找对象的,这不是天上人间吗!
朱瑾那句“不用摇人”愣是没机会说出来,对面电话接通得挺快。
“周炎,过来!”
朱瑾一听名字就知道他打给谁了,只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睡什么睡!”
沈擎铮语气急得不行,“现在, 立刻, 给我过来!”
说实话, 这里面孰是孰非,其实也轮不到她来评判。是逢场作戏, 还是权色交易, 那都是讲一个你情我愿的事情。
当事人没态度, 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她就是协议结婚的啊?她跟那些旧情人……好像没啥区别。
想明白这一点,本就道德感不高、从未打算当什么道德卫士的朱瑾,无所谓地打了个呵欠。
沈擎铮看她态度, 脑壳疼:“给我过来,不然我就立刻退出新片的投资……”
周炎的别墅就在附近,速度快得惊人。
十分钟,人已经站在沈擎铮家门口。
他一进门,屋里两人正并排坐着看电影——《魂断蓝桥》。
周炎只简单洗了把脸就赶了过来,原本还有点不耐烦,结果一眼看到朋友边上的女人,他秒懂沈擎铮十万火急的原因了。
看着起身问好的女人被好友拽下,他挑了下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低声问:“你们这是……认真的?”
电影前半段没什么重要剧情,况且沈擎铮已经看过了。
他长臂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垫上,语气恹恹的:“不然呢?”
朱瑾点点头浅笑,“周老板,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别理他。”
沈擎铮抬手拉了拉朱瑾的胳膊,然后直接对周炎开门见山,“跟你嫂子解释一下,我之前跟你公司的艺人搞对象的后续。”
朱瑾皱眉,轻声道:“擎铮,别这样。”
“周炎,你说!”沈擎铮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怎么解释都不对。”
周炎找地方坐下,他不是盯着沈擎铮,而是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这个让人陌生的女人。他语气变得谨慎:“都是我公司的艺人,你想知道什么?”
朱瑾明白了,这位是老鸨。
她想了想,认真地问:“你们……不担心底下的艺人告你们吗?”
“哈?”周炎懵逼。
沈擎铮大呼小叫:“我就说嘛!我解释不清楚了!”
朱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把话说完:“如果是你情我愿,其实也没什么……但要是有人反过来告你们,那不就——”想想自己还要被卷进去耶……不想结婚了。
“等一下!”心有七窍的周炎瞬间就明白她在想什么,立刻打断,态度明确又干净利落,“那都是擎铮自己的事。”
他语速飞快,生怕沾上一点麻烦:“我是给他介绍过女伴,但怎么谈、谈到哪一步,都是他们私人的事,跟我无关。我们公司从不干涉艺人谈恋爱,只要报备就行。”
沈擎铮的脸色瞬间沉了。
他是要周炎为他那些关系背书的,他希望周炎能解释一下,他跟那些女人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对周炎的反应大小声:“不是!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她们的角色,不都是你给的吗?”
周炎立刻反击:“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我哪知道?我只是觉得你眼光高,而且跟你走得近的女人目的性强,我才愿意给机会。”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吗!
沈擎铮无语了:“我叫你来,是希望你帮我跟朱瑾解释,我跟她们已经再无联系了,懂吗?”
周炎沉默了几秒,坚持撇清干系,道:“她们纠缠你,我就是帮你处理一下而已,至于你们以后的事,这我不知道……”
沈擎铮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摔回沙发,抬手掩面。
周炎和穆秋,都不靠谱!
朱瑾在他们之间来回审视,闹腾到这一步,其实她因为沈擎铮情史丰富而赌气,已经差不多散了。
因为她现在发现,好像纠结来纠结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人家谈都谈过了,既然周老板的态度不是那样,那些姐姐们要是舞到自己面前就带着钱和孩子离婚!对!就是这样!
她暗下决定,索性打了个圆场:“没关系啦,谁还没几个前任呢?”
沈擎铮猛地一激灵,瞬间坐直,转头就问:“谁?”
“呃……”
朱瑾眼神一飘,开始左右打量,明显准备逃避这个问题。
刚才沈擎铮的坐姿,这会儿轮到了周炎。
他主打看戏,生活里所有的闹剧,都是他取之不尽的素材来源。
沈擎铮不爽了:“我都跟你交代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公平呢?”
“你也没坦白多少啊……”朱瑾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
反正她还漏几个忘了名字的没问,那就是没坦白。
沈擎铮起身,不一会儿拿着纸和笔回来,“啪”地一声拍在周炎面前。
“你写。”
他语气冷静到近乎威胁,“我谈过哪几个,一个都不能漏,全写出来。少一个,我就让公司会计撤资。”
“我靠!”
周炎当场炸毛,“你来真的?你有钱也不是这么为所欲为的吧!违约金你不要了?”
沈擎铮面不改色:“快写。我要是娶不到老婆,你在电影圈也别混了。”
周炎“噌”地一下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不是,兄弟——你要结婚了?”
“有意见吗?”沈擎铮斜眼瞥他。
朱瑾笑得很温和:“周老板,到时候记得来喝我们的喜酒。”
“太匪夷所思了!”
周炎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他向来把沈擎铮当成电影里那种标准反派原型,“就你这样,也能娶到老婆?还是真爱?”
沈擎铮已经重新坐回朱瑾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眼神却冷冷地朝周炎扫过去,警告意味十足。
周炎却忍不住感慨起来:“朱小姐,当年你说你有别的人生目标,原来是这样啊。”
他又转头看向沈擎铮,语气复杂:“你果然一直都喜欢有野心的女人。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沈擎铮心里默念: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朱瑾没多想道,只是找体面道:“周老板,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擎铮就已经在一起了。”
“朱小姐你忘了?”
周炎对自己见过的美女向来记得清清楚楚,说起话来颇为笃定,“上次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三年前,我们在西九龙的一家茶餐厅见过。”
朱瑾道:“周老板你记错了,这是我第一次来港岛。”
她孜孜不倦地存钱,并不会把钱浪费在旅游身上的。
周炎坚持:“我没有记错,那时候我助理几乎天天都去找你,我怎么可能记错?前段时间住在汉森酒店,连我身边的助理看到你,都还提起过这事。”
朱瑾心里“咯噔”一下,他见到的不会是朱瑶吧?
她急忙问:“具体在哪里?什么时候?那时候我长得怎么样?”
周炎皱眉,可是看沈擎铮也认真起来,他不得不回忆道:“就酒店旁边那家茶餐厅,你每天早上都一个人去那里吃早餐,后面我还见到你的家人……哦!我还给了一张签名给你妈呢!”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变了味。
沈擎铮道:“你看到的不是她,是她姐姐。”
毕竟,沈迎秋身体残疾,她不可能来港岛旅游。
“姐姐?”
周炎明显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我在酒店见到你就觉得整个人气质不太一样……双胞胎吗?”
“对!”朱瑾立刻追问,“后来呢?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没有!”周炎悻悻,“你姐好厉害一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餐厅里扇你弟巴掌——诶,是你弟吧?”
朱瑾猛地回头,看向沈擎铮,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她,是她!”
可那点兴奋转瞬即逝。
她忽然抱住沈擎铮,情绪一股脑儿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擎铮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着,一边问:“她那时候……看起来怎么样?”
朱瑾闻言,抬起泪眼看向周炎。
周炎内心一动:卧槽,这破碎感,难怪沈擎铮栽跟头了!
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所魄,周炎下意识问:“有烟吗?”
“我家禁烟。”沈擎铮冷冷地回了一句。
“搞什么?”周炎啧了一声,只能无聊地翻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盖,叮叮作响,“反正看起来很飒,你懂吧?那种天生就该演侠女的气质——要是身上没有打那么多洞就更好了。”
朱瑾没明白什么叫打洞,只听他继续说:“脾气不太好,还让我的助理挨了打。”
“周老板……”朱瑾请求,“你知道她最后去哪了吗?”
周炎道:“怎么?我知道她是一家人来旅游的,你当时没在一起?底下的人不给力,我当时自己过去游说她出镜,她不愿意,说了片酬之后你爸妈倒是挺乐意的。”
朱瑾下意识看向沈擎铮,低声问:“你……能不能帮我?”
眼前有条捷径,她不可能不试。
沈擎铮沉吟片刻,转头问周炎:“如果我让她父亲跟你谈,你还有兴趣见这个人吗?”
“公司女明星那么多,我也不缺她一个。”
周炎笑了笑:“那得看值不值得了。”
周炎了一口威士忌,听完来龙去脉,问:“你这故事卖不卖钱?”
朱瑾一愣。
“你别多想,”周炎摆摆手,“改编一下,拍个青春疼痛电影什么的也行。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看这种,看完浑身难受。”
他半开玩笑道,“算了算了。”
反正也不用买,他想拍自己可以叫人写。
随后语气一正:“虽然你这个生父挺爱钱的,但你姐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她来不来,还得她自己说了算。”
看他们沉默不说话,周炎说:“行吧!我试着跟你爸谈谈,反正把人叫来就好对吧!”
朱瑾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周老板。”
周炎顿了下,转头看向沈擎铮,语气带着点职业病的兴奋:“诶,她能不能进演艺圈?我——”
沈擎铮立刻拒绝:“想都别想!”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太太去拍电影,这不仅是把羊送进虎口,还把人送到他那些露水姻缘面前。
嫌他日子过得太安稳吗?
周炎撇嘴道:“啧,我就随口一问,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
周炎来做客,朱瑾让沈擎铮作陪,自己回房洗澡休息。
女人一走,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躲到阳台抽烟。
周炎道:“非得结婚?你耐得了寂寞?”
沈擎铮侧目,语气里带着警告:“少胡说八道,不要给我找事。”
对电影人来说,资方就是他爹。
周炎叹了口气,笑得意味深长:“难怪你这几个月洁身自好,原来是金屋藏娇。瞒得够严实的,兄弟我服。”
沈擎铮不咸不淡:“别高兴太早,明天我就让律师找你签保密协议。”
“有病!”周炎搞娱乐圈的,口风绝对是最好的。“哎,你不找女人了,穆秋就不理我咯。”
沈擎铮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凉凉的:“她不理你,你就不会主动?”
瞎了他看那么多电影,“现在她常驻在这边的公司,你自己把握机会。”
周炎推了一把沈擎铮,自然是没推动的。
“什么时候的事?你也不通透一声!”
沈擎铮嗤笑,“我怕是有病才给你们牵线?”
他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沈擎铮自己从良了,周炎他可不知道。
周炎眯起眼,开始讨价还价:“我帮你老婆找家姐,你帮我攒个局,让我跟你秘书处对象,公平吧?”
沈擎铮无语,找朱瑶他有把握,至于周炎追穆秋?这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你这忙不帮,就没意思了。”周炎不依不饶。
沈擎铮道:“行啊,但说好,我只负责组局,其他你自己想办法。”
周炎立刻眉开眼笑。
客人送走,朱瑾还没学习完,她听说后惊呼:“他暗恋穆秋啊!”
沈擎铮很鸡贼,这种拉郎配的事,在他们的圈子里向来是太太们操心的。他顺水推舟,干脆全推给朱瑾。
反正他跟周炎说好了,他只管组局,其他一切随缘。
朱瑾立刻认真起来:“周老板人品怎么样?”
沈擎铮嗤笑:“拍电影的,你说呢?”
朱瑾沉吟了一会儿,摇头:“算了,不能帮。你们是朋友,估计一路货色……”
沈擎铮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忽然一拍大腿:“要不这样——我约穆秋吃饭,你再把周老板叫来,剩下的看他自己,我们不掺和,行不行?”
沈擎铮一愣,随即失笑。
好吧,他们想法一致。
朱瑾往卧室外走,边走边打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又探进头来:“她问算不算上班?”
沈擎铮正低头看行情,头也没抬:“再给她放一周假。”
没一会儿,朱瑾又道:“她同意了,问去哪。”
沈擎铮没想到这么顺利,便随口道:“明天我想带你去高尔夫球场,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
朱瑾眼睛一亮,小算盘得逞:“得嘞~”
沈擎铮在这里的房子有备着打高尔夫球的服装,杆子也是齐全的。
而同样住在这附近的周炎自然也是全副武装,就连穆秋,也是穿了粉红色polo衫加白色高尔夫球裤。
唯独朱瑾很另类。蓬松橙色长裙,带着草帽,根本不是来运动的。
没办法,她已经开始显怀。真要换高尔夫服,肚子一凸,免不了被人追问是不是吃太饱。
她坐在高尔夫球车上,听沈擎铮讲解高尔夫球的规则,却只能看草坪,心里不是滋味。
车子停下,周炎和穆秋从前车一前一后下来,周炎冲沈擎铮喊:“我记得上次就打到这里,怎么样?”
朱瑾轻轻推了沈擎铮一下:“你去吧,你跟他打。”
然后朝穆秋喊:“穆秋,你也要去吗?”
穆秋笑笑:“不了,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我陪朱小姐吧。”
周炎偏头看了沈擎铮一眼:“走了?”
沈擎铮低声叮嘱道:“你小心点,别下车,免得被人误伤。被球砸一下是要——”
婆婆妈妈的!
“知道了。”朱瑾边说边把人推下车。
看着两个男人并肩走远,朱瑾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穆秋上球车躲太阳。
朱瑾现在年轻,学习欲很强,“我也想学,但他不同意。”
“他是对的。”穆秋笑话这个问人精,“打高尔夫非常需要腰腹力量,你现在不方便。况且别看只是挥杆,真进了球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来一个不长眼的球,打到人可是要住院的。”
朱瑾仍有些不甘心,“我看有那种轻轻用杆子推球的呢……”
穆秋失笑:“在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里有一套室内推杆练习器,你可以让他给你找出来在家玩玩。”
朱瑾轻轻“啊”了一声,由衷感叹:“穆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穆秋跟周炎联系的时候就知道老板的婚事多了一个知情者,这便代表朱瑾已经从周炎那里知道了沈擎铮过去的情史,穆秋自然是要小心一点的。
“我是他的秘书,自然知道这些。”穆秋语气从容,“以后这些就要朱瑾你自己打理了,我慢慢不知道咯。”这话说得有分寸。
朱瑾“嗯”一声,然后问:“你觉得周炎怎么样?”
“不怎么样。”穆秋已经从朱瑾那里知道周炎的心思。
两个女人心照不宣,互相爆料。
“你那位好歹以前没用过心,存粹是逢场作戏。但是周炎,他可是每一个都走心的,我没少听他痛哭流涕。”
穆秋负手,神色清醒:“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瑾非常懂,她伸手拍了拍穆秋的手背,准备给她传授心法。
“只要他肯给你花钱,那他就算有心了。”
穆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是谬论。
“他们这种人,钱不算什么。像我老板,以前对情人也很大方啊,但是他只对你动心。”
“嗯……”朱瑾想了想,倒也没反驳,“虽然他现在对我很好,但以后还不知道呢。”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让她们相视一笑。
朱瑾继续道:“可能我的想法有点肤浅,但哪天他变心了,至少那些东西不会变啊。”
穆秋提醒她:“你没听过新闻吗?分手了还要女人返还礼物的。”
“哎呀。”朱瑾摆摆手,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奇葩就没人报道了嘛。网上那些人就爱看这种离谱事。”
她的逻辑一向自洽:“人活着还会生病呢,难道就因为可能生病,就不活了?我们女人有眼睛有脑子啊,中途发现不对,我们随时可以分手的嘛。”
穆秋听明白了,她说的是概率问题。
朱瑾作为待婚人士,继续传授心法:“只要你还相信爱情,你就不能等好男人从天而降!先严格挑选正常的男人,然后在相处中考查人品,这样才能找到好男人嘛!找到之后还要让他学会爱我们呢!”
她看着朱瑾,心想:还别说,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她真有那么一点豪门太太的素质。
只是有点交浅言深。
“你说的没错,”穆秋顺着她的话接住,“反正他们有钱有地位,我们也不太容易吃亏,是吧。”
她抬眼看向远处正在较量的两个男人,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用男人给我买东西,我自己就能买。”
“错!”朱瑾一巴掌拍在她腿上,十分郑重,“大错特错!”
穆秋失笑:“哪里错了?”
“我们自己能买,跟男人给心爱的女人花钱,不冲突。”
朱瑾非常严肃,“而且爱情这东西没法衡量啊,你老板说爱我,能有我妈爱得深吗?但他对我好不好,是可以算出来的。”
她总结得非常干脆:“你要是自己能买车买房,那就让他给你买飞机买游艇。反正就是这样。”
穆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忽然有点同情沈擎铮了,他怎么找了个这么物质的?
可偏偏,每一句都对。
只是她显然并不了解沈擎铮真正的性子,怕以后她自己掉进男人给她织的网里出不来了。
穆秋嘴角一翘,顺势道:“朱瑾,你想买车?还是买房?我给你制造机会跟老板要。”
朱瑾摆摆手,“算了,我想出国读书,这些还是看他自己主动付出吧。”
她意识到自己没能说服穆秋,索性收手:“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凑假期去旅游,好久没有休息了……”穆秋果断说完耸耸肩,“至于感情,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
“好吧。”朱瑾叹气,“那我支持你独美。”
穆秋笑了笑,又补一句:“不过,我也想要一个爱马仕。”
“现在就走啊!”朱瑾一下子精神了,她正为自己只能看不能玩而无聊,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了。
穆秋被她逗笑:“才刚来,别扫他们兴,等会儿吧。”
“那你下去打球吗?”
穆秋摇头,“我没那么喜欢高尔夫。”
朱瑾跳下车,她才不管那么多。
她双手拢在嘴边,朝草坪那头喊了一声:“擎铮——!”
穆秋一惊,低声提醒:“朱瑾,球场不能——”
沈擎铮刚挥出的那一杆,没顾上球漂亮的弧线,就寻声回头。
一旁的周炎走过来,“喊你?”
球径直落洞。
远处球童大喊:“好球!”
紧跟在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我饿了——!”
沈擎铮连球都没多看一眼,把球杆往周炎怀里一塞。
“回家,吃饭。”——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谢谢大家……
[柠檬]毕竟我开文之前想好了挨骂了……
我暂时还能活着,感恩[药丸]
第 47 章 要是我们以后有女儿
现在只有他们俩个人了, 朱瑾看着穆秋上了周炎的车,她转头小声对沈擎铮道:“我觉得周炎没戏。”
女人,吃点恋爱瓜, 很正常。
沈擎铮关上后备箱, 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为她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坐定后,他才绕回驾驶座, 问道:“怎么样,有兴趣吗?高尔夫。”
比起那两个人, 他似乎更关心这个。
“没有,我觉得在家玩玩就行。”
朱瑾系上安全带,道, “让穆秋坐周老板的车真的可以吗?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沈擎铮从后座给她拿了靠枕,又从扶手箱里翻出昨天买的饼干和椰子水,一样样递到她手里,才道:“你别小看穆秋,她不愿意的事,谁说都没用。”
“那是因为她在你手底下吃饭。”
朱瑾拆开包装, 先塞了一块饼干给他, “你觉得她是愿意, 说不定只是看在你是老板,不得不服从。”
沈擎铮启动汽车, 继续道:“你这么说是站在旁观的角度, 但你有证据证明她是被迫服从吗?”
“没有啊。”朱瑾理直气壮, “但有这种可能嘛。”
“我们都没有证据。究竟愿不愿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男人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但穆秋能力很强, 而且头脑清晰,这是公认的,不是吗?你要相信她做出的选择,是有自己的判断。”
未免自己在这事上被朱瑾怪罪,沈擎铮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而且我可是跟周炎说好了只组局的。”
他笑了下,“要是真担心穆秋的处境,要不老板娘你给她打电话叫来我们车里,我不介意多一个电灯泡。”
朱瑾斜了他一眼:“算了吧,她过来指不定还得给你当司机。”
这事本身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沈擎铮原本也懒得多说,但他觉得有些话,正好可以趁现在讲清楚。
“Honey。”
他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你会替别人考虑是好事,说明你心地善良,为人直率。但是在我看来,你看人看事,很容易先入为主,这样不好。”
这话多少带着否定意味,朱瑾心里一紧,不太高兴:“哪有?”
男人却一针见血,“比如——你对我感情的判断。”
朱瑾怔住。
他目视前方,语调依旧平缓,“你把结婚归结为孩子和协议,却没认真考虑过,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在我不知道你怀孕之前,我就已经表达过好感。”
他说,“只是你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已经坦白过心意,朱瑾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有点犟:“……所以呢?”
沈擎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因此生气,这已经超越他见过的99.9%的女人了,他很感恩。
“我的意思是,”他说,“与其自己揣测别人的感受,不如尝试沟通、了解,选择信任。”
“就像你现在觉得穆秋不愿意这件事。”
朱瑾想了想,又问:“那你作为她的老板,你觉得她喜欢周老板吗?”
沈擎铮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觉得,但说实话,我觉得周炎不适合穆秋。“
朱瑾问:“你是从周老板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的?”
沈擎铮直言:“当然,我对周炎的了解超过穆秋。”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女员工,他才不会给自己挖坑。
他想了想,忽然来了点兴致:“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朱瑾立刻被勾起兴趣:“赌什么?”
沈擎铮失笑,觉得她实在太容易被煽动了:“就赌穆秋的态度,看她是不是对周炎有感觉。”
“你这不公平,她都自己上了周炎的车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我还以为她是为了给我们两个留独处空间,才坐别人车的!”
沈擎铮失笑:“穆秋首先是我的员工。照你刚才的说法,要是她真在意我这个老板,那应该主动过来给我们当司机才对。”
朱瑾又斜睨他一眼:“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秘书了,她是我的朋友。”
“是是是。”他立刻顺坡下,“她要是过来陪你,那我给你们开车,行不行?”
朱瑾嘻嘻,没再接话。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段掠过,她却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妈妈始终不肯离开老房子,舅舅的态度冷淡而强硬。
那时候她一心认定是妈妈懦弱、舅舅专横。可现在,事情并不完全如她当初所理解的那样。
其实确实就像沈擎铮说的,或许自己应该多去了解对方的想法才对。
如果她当时愿意多跟他们聊聊,也许一家人之间,不至于那么紧绷。
至少,她这几年在外能安心一些。
思绪顺着这一点,又落到了朱瑶身上。
她一直以为,是姐姐不愿意再过辛苦的日子,才选择跟那个负心汉走,离开她们母女。可也许,朱瑶当时,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朱瑾忽然偏头看向沈擎铮:“BB,你怎么忽然这么善解人意了?”
沈擎铮一脸无语。
自己好心引导,结果在她眼里,自己以前仿佛是个铁石心肠?
“我有那么坏吗?”
朱瑾笑得有点心虚:“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你作为男人,好像不应该这么细心。”
不过说到这,她就想到沈擎铮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好像他确实挺细心的。
“你哪儿来这么大偏见。”沈擎铮空出一只手,用力揉了揉朱瑾傻傻的脑袋,“我什么时候没有在意你的感受了?”
朱瑾立刻反击:“你上次要扯我舌头我还记得呢!还有你在外面对我动手动脚,还有在床上……还有昨天晚上……”
她的脸熟了,说话越来越小声。
她深吸一口气,显然是早就憋着了。
趁现在只有两个人,趁他在开车弄不了她,她决定一鼓作气。为了她的睡裙,为了家里那套真丝床单,为了她未来的性.福。
这说出来确实有些难以启齿:“我觉得你有时候……是在欺负我。”
“能不能,在那个的时候,也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感受?”
沈擎铮轻叹一声:“我上次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他有什么办法,他看到朱瑾,又乖又巧,还那么漂亮,就想狠狠地欺负她。
朱瑾的要求越来越高了,“那你总不能每次弄完,才来给我道歉嘛……”
“可是我们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啊,我就只有你这个女人。”
沈擎铮苦笑连连,索性坦白:“你对我这个要求,真的有点高。我承认……有时候控制不住,确实没什么自制力。”其实他觉得自己老能憋了,在这样下去只怕要憋坏!
朱瑾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是不给你弄……”
话音落下,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沈擎铮都觉得老脸一热,耳根有点烫。
朱瑾脸上挂不住,说:“你说句话啊……”
沈擎铮烦躁地挠头,“不是!他们爱去哪去哪,我们管他们干嘛!”
妈的,要不是她现在大着肚子,接下来这三天他绝对让她下不来床!
周炎的宾利在前,两辆车开进了商城地库。
港岛不仅奢侈品店林立,明星也遍地都是。普通市民还是很有素质的,可看到明星就跟看到有人背着一个几十万的包在身上一样,可能连个瞩目礼都不会给。
若是平时倒无所谓,只是现在是假期,游客不少。周炎当年红过,如今转到幕后,路人缘还在。他今天带着朋友,未免麻烦,没有多逛直奔目标。
朱瑾是新晋VIP,沈擎铮向来不来这种地方,穆秋更不用说。
就他们三个,也顶多算是普通客人。
但店里的经理在店门口等着,见客人一到,直接将他们引入准备好的会客室。
显然,能享受这个待遇的,也就只能是因为周炎了。
沈擎铮一坐下就吐槽:“不是,你给多少女人买东西,才能花这么多钱?”
朱瑾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周炎是个渣男,那无论如何都要捍卫穆秋。而沈擎铮眼中,他就是了。
显然自己太太把他的员工当朋友了,还是企图干涉。那沈擎铮肯定站老婆,毕竟老婆天天睡。至于兄弟啊……反正有生意在。
电影的出资人还在那里吐槽周炎:“你把这些钱花在拍电影上不好吗?”
周炎一脸莫名:“你以为那些姑奶奶,是我在片场想骂就能骂的吗?”
“擎铮,买这个给我当圣诞礼物好不好?”
朱瑾开了个头,大大方方地拿着包到男人面前转了一圈。
她会要、敢要、要得理直气壮,因为她知道男人负担得起,这能够满足沈擎铮的占有欲与虚荣心,这比让她丢人的Play好多了。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爱马仕了,她倒没有兴趣再更新一只Birkin。
在她看来,Kelly也好,Birkin也罢,不过是不同的形状。
她拿的是一只配货要求不高的minilindy,这个包看起来矮矮、小小,圆润得有点憨。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橙色连衣裙,手里的米白色小包刚好压住颜色,看起来青春又温柔。
店经理立刻接话:“这是店里备着这个假期的现货,不多,这个包型也很受年轻小姐欢迎。”
周炎听出她的意思了,指着是饥饿营销。他在一旁笑了声:“你少唬我!这个以前在你们店里不就是用来配货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穆秋,语气明显放软:“穆秋,你喜欢什么?这个包我也可以一起买下来,当给擎铮新女朋友的见面礼。”
朱瑾顺势挽住穆秋的胳膊,笑得乖巧:“那多不好意思啊,周老板。”
沈擎铮却在一旁皱了下眉,语气毫不客气:“我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买包了?”
周炎凑过去,压低声音:“兄弟,给个面子。”
“想都别想。”沈擎铮走过去,把朱瑾揽进怀里,姿态分明,“礼物你照买,这个包我买。”
朱瑾没说话,只是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说悄悄话。
两人离开后,周炎无奈地看向穆秋,苦笑:“你呢?都进来了,赏个脸?不然经理要看不起我了。”
明明是他要送礼,姿态却低得在求人收下。
穆秋倒没有朱瑾那般物质,她不过是想给人家一个机会,也不想留遗憾。
她双手覆在身前,笑得从容:“周导这么大方,以后不会找我要回去吧?”
周炎一噎:“太小看人了吧,我是那种人吗?”
穆秋毫不客气:“那立个字据吧,免得我拿了你的圣诞礼物,还得负责。”
周炎瘪瘪嘴:“沈擎铮怎么把你也带坏了啊……”
穆秋做了决定,她自己有Killy,而老板娘也只要了个不算贵的minilindy,她自然没必要盖人一头。
她选了一只不需要配货、价格也相对克制的花园包。
理由很充分——“这个更商务,我能常用。”
本打算花钱追女人的周炎策略失败,别提有多可惜了。
带着两个女人进店的大客,最后的消费,竟然还不如从前自己一个人随手消费。
这让经理多少心里有些咕哝。
眼见东西已经包好,经理连忙抓紧时间,介绍起后续即将到货的包款和颜色。
朱瑾也只是听听,她一不懂行,二没需求,买东西全看眼缘。
这种“无实物推销”,对她毫无杀伤力。
她带着沈擎铮上二楼去看各种漂亮废物。
周炎来找的时候,朱瑾正坐在摇摇马上乱晃。
不用多说,只看沈擎铮脸上的表情,周炎就知道——这东西,他看上了。
“买这干嘛,”讨厌小孩的周炎皱眉,“你家里又没小孩。”
沈擎铮回头,语气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给朱瑾见面礼吗?就这个了。”
朱瑾也看周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想要。
穆秋在边上低笑,周炎被夹在中间,他不买账:“怎么,你们这么着急要孩子?”
经理立刻接过话头,把画册递上来:“这款摇摇马,成年人也可以坐。我们还有其他图案,就是需要预约的,大概要等半年。”
沈擎铮“嗯”一声,对周炎道:“买两只,要全新的,你付钱。”
转头就给朱瑾看照片:“要这个和这个好不好?”他选了两只同款,不同颜色。
周炎觉得匪夷所思:“我不是不能买,但是你总要给个说法吧?”
沈擎铮面不改色:“你给朱瑾买礼物,金兰没有她不会生气啊?”
周炎不想做这个冤大头,奈何穆秋帮腔道:“我觉得挺可爱的,只可惜我的公寓小,摆不下了……老板,到时候也借我玩一玩可以不?”
朱瑾年纪最小,说话脆生生的,“行啊!我们一起!”
女人联手做局,买包的预算变成了买玩具。
周炎无奈,叹气付钱。
最后他们一起找了个餐厅吃饭,临了趁着兰桂坊还没到人挤人的时候,索性下车走了走。
穆秋还是和周炎一起留下来喝酒了,而沈擎铮自然是带孕妇回家早早睡觉。
港岛比他们住的地方大许多,回去的路上还因为公休开始而堵车。
朱瑾今天虽然没干什么,但是很开心。
夜里比白天冷些,虽然是南方,但是也毕竟十二月了。
等红灯的时候,沈擎铮空出手与她牵手,她的手心是暖的。
“冷吗?”
“脚冷而已。”朱瑾虽然穿了鞋,但还是搓了搓脚。
沈擎铮瞥了一眼她的脚,又很快把视线放回路面,却顺势把她的手牵起来,随便亲了一下。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太想碰她了。
她需要过渡,他只能重新试探。
曾被强行突破阈值的朱瑾当然不介意这种亲昵,这跟家长宠孩子似的,反而有点像被人小心照顾着的感觉。
“回去我想泡脚。”她想了想,“不然脚冷,睡不着。家里有脸盆吗?我们顺路买一个好吗?”
沈擎铮不知道,不过他想想,决定糊弄,“应该有。”
结果就是没有,抓紧洗了澡趁热进被窝。
女人一入了冬,脚就容易凉。沈擎铮用手心贴在脚背上,给她捂热。
朱瑾背靠着他的胸口坐着。他拿了指甲剪,说要帮她剪指甲,未婚夫妻谈心事。
“前任那件事。”沈擎铮上来就灵魂提问,“你还没说清楚。”
朱瑾大感不妙,“十几岁的事情……早分手了。”
她心虚,缩了缩脚,但还是叫人握住脚踝了。
沈擎铮沉声问:“是小伙子?”
朱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比了两根手指:“就大我5岁。”
他低头剪着指甲,手心滑到前掌底下捏她,“然后呢?在哪认识的?”
沈擎铮突然想,她这么好欺负,不会是也在……一下子手没把住劲,大拇指从前脚掌的中心碾过,有人喊疼。
男人这才回过神,“你这里有块茧还没软,能不疼吗?”他的手仔细揉了揉,其实比一开始好太多了。
想亲一下,嗯,应该是香香的。
朱瑾怕痒,更怕他又说话不算话,五个脚趾都绷着,不敢动。
“别紧张。”沈擎铮勾起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说好的,以后先问你同意才弄。”
这是他们刚才在车上达成的共识。
朱瑾的理由合情合理,自己怀孕了,婚事又不公开,她不想在外被当成沈总身边的小情人。
沈擎铮的理由也很充分,他们有名有分,夫妻间亲昵是天理伦常。
最后他们各退一步,沈擎铮答应在外人面前不动手动脚,前两天让她丢人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做了。而朱瑾自然也得慢慢接受他的亲昵。
看起来,沈擎铮让步了。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赚老大了。
温水煮青蛙,等她生完孩子,还不是由着他为所欲为?
沈擎铮按了一下指甲剪,“咔哒”一声,就跟逼人招供的噪音一般。
“不过……坦诚从宽,抗拒从严。你要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他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对方的痒痒肉,他装腔作势地发狠,“快点交代清楚!”
朱瑾被弄得一抖,老实交代:“就是厂里认识的……”
“切!”精神小伙,不是他的对手!
沈擎铮转而不满,“你那时候懂什么?什么人都敢谈?那种没用的男人都可以谈吗!”
朱瑾抬头小眼睛瞪他,她觉得自己有恋爱自由,她不服气。
“我是那种人吗?我就谈这一个,就谈了半年!后面不就跟你了吗!”
“真的?”他挑眉。
“骗你我是狗!”她急了,“下辈子也是狗!下下辈子都是狗!”
小姑娘能自证的方式非常贫瘠,不过沈擎铮满足了。
他含笑逗她:“你是狗我也要。”
朱瑾被他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管真多!”
她不服气地扭了扭身子,发现挣不开,索性仰头看他,故意挑事,“你对金兰也是这样吗!还是说你就只针对我!”
“开什么玩笑!”一家之主正在展露他的权威,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也就你那是过去了,我还能忍。你和她以后要是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你要怎么样?”朱瑾立刻接话,“打?还是骂?”
朱瑾很不喜欢他这副声色俱厉的样子,“我就算了。人家自由谈恋爱,你顶多就是扣人家零花钱,况且她已经会赚钱了!”
朱瑾在他身边待久了,早就看明白沈擎铮是怎么养孩子的。
当真是有其父就有其女,金兰悄无声息地是个小富婆。要不是她还在上学,不然炒股都满足不了她的。
沈擎铮往后仰了点,他的权威遭到了挑衅。
“我让她去她爸妈墓前跪三天。”他冷着脸补了一句,“我让张久在旁边监督。”
朱瑾忍不住在内心OS:你是什么封建大家长吗?还搞跪祠堂这套?
“就是她爸妈显灵,那也是同意她谈恋爱的!”
朱瑾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从金兰不该谈不合格的男人,跑偏成了金兰谈恋爱了。
还好沈擎铮脑子转的快,他丢掉手里的凶器,干脆利落地把人抱进怀里:“我们什么时候在讨论金兰能不能谈恋爱了?”
朱瑾一噎:“……”
她索性自己抄起指甲剪,低头剪得咔哒作响,
“反正你不要一副管天管地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沈擎铮没恼,反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用手替她摆正脚趾,“我不管你们,那任由你们被欺负吗?”
“你少瞧不起我们女人。”朱瑾小声顶他。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他认真解释,“就不说你,我们只说金兰好了。现在金兰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又有本事,这些看着都是优势。但是这个社会女人的生存地位就是比男人差。”
他想到自己想要两个漂亮女儿,越发带入其中,“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坏男人最多惦记有人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过不好,顶多一拍两散,回娘家被人瞧不起。可处境越好的女孩,一旦被人觊觎——”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
“人家要的是你们的命。你们越好,他们越是要吃干抹净,还不肯罢手。要是遇人不淑,会赚钱的金兰就会像印钞机一样,不停被盘剥,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会被当成可以吸血的对象。”
他说到这里,侧过脸看她。
“回去之后我们就知道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了。”温热的手慢慢摸上朱瑾微微隆起的肚子,“要是我们以后有女儿,她被人欺负了,你难道不会要什么给什么,只求孩子平安?”
朱瑾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那不是……有你在嘛。”
沈擎铮慢悠悠地接:“那你现在还说我管得多吗?”
朱瑾不吭声了,咔哒咔哒就在那里把脚趾甲剪秃。
沈擎铮替她收拾好,回头一看,小姑娘已经一声不响地钻进被窝。
“这么早就睡?”他失笑,“这才几点。”
反正男人要保护家里的女人,是该管得多些,但她就是那种不服管的性子。
她闭着眼睛,语气淡淡的:“晚安。”
——我管自己不行吗?
——哼!
第 48 章 你果然是来当我后妈的!……
还别说, 人真的不能惦记。
圣诞节一大早,金兰就杀上门来问候他们了。
又是一个“惊喜”。
她没有这边房子的钥匙,站在门外毫不客气地狂按门铃, 像是生怕屋里的人还没醒。
这年纪还在额头冒了个痘的沈擎铮, 开门后豪饮一口把水杯重重钝在桌上,转身就回去洗漱,没理这个克星。
昨晚男人一夜无眠, 被窝里暖得过分,身旁的人像一只小香炉, 香气黏人。
不只是沐浴液的花香,而是她的呼吸本就带有另外一种甜甜的香味。可惜现在她睡着了,要是这双眼看着自己, 他什么都肯给。
好吧,眼睛闭着也好看,睫毛又长又密。
她的皮肤很白,沈擎铮甚至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也很软。说起来她的嘴唇也是软, 舌头粉粉的, 就算口水, 那也是甜的。
硬了,什么都不能干, 硬生生把人憋出火。
他索性起身, 盯着纽约股市一通操作, 结果偏偏圣诞节前提前休市,下午一点就收盘。
没事干,又把公司手头明年要海外IPO的项目翻了一遍, 一直熬到凌晨四五点才躺下。
于是此刻,被门铃吵醒的沈擎铮,低气压得几乎能压塌屋顶。
金兰显然也察觉到了,压低声音嘟囔:“圣诞节耶……你们又吵架啦?”
她心里门清,工作上的事,不至于让她这个养父在家里发火。
朱瑾站在厨房,尴尬地笑了笑:“你按门铃吵到他了。”
她看着男人回房的背影,小声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昨晚很晚才睡……”
“不好好睡觉,圣诞节难道在家补觉吗?”
金兰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压低,“你们昨晚——”
“没有!”朱瑾立刻打断,“我早早就睡了。”
金兰挑眉,一脸“我懂”的表情:“有也没关系啦,姐,我懂的~”
朱瑾手里的动作一停。
“金兰,你不可以这样。”
她语气不重,却很认真,“你不能窥探你父亲的私生活。你还是个孩子,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不要想这些。”
金兰撇嘴:“你怎么跟他一样古板……没意思。”
朱瑾没有因此妥协,而是道:“这不是古板,如果你成年了,也不久,就我这个年纪,可以负担起跟一个男人过一生的全部责任,任何人都没资格说你什么。”
她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抹果酱。
“我昨晚熬的果酱,不太甜,不会胖,吃吗?”
金兰一大早赶来港岛,就吃了麦门而已,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一边吃,一边还是不服气:“你果然是来当我后妈的!”
“我只比你大四岁。”朱瑾立刻反驳,“而且我才不要当后妈。他又当爹又当妈这么多年了,他自己做吧,我不接这个活。”
金兰哼了一声:“你们结婚后你就是后妈!现在还是唠叨后妈!”
朱瑾眼疾手快,把她手里还没吃完的草莓果酱面包片拿了回来。
“你干嘛!”金兰抗议。
“后妈不会给小姑娘做好吃的!”朱瑾把面包抬高高,“我只给好朋友做吃的!”
金兰叉腰大喊:“他什么好的都买给你,你连点吃的都不给我!果然后妈没有一个好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
两个姑娘正闹着,沈擎铮的声音陡然落下,严厉地喝止,让她们都吓了一跳。
金兰来是他和朱瑾是同意的,门铃吵、没礼貌,他都忍了。
但是这他忍不了。
“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你就这么对她大呼小叫?”
朱瑾大喊不妙,她从没见过沈擎铮这么生气,立刻上前:“我们就是开玩笑,你别吓她。”
“她今天敢对你大呼小叫,明天她就敢打你的小孩!”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一把抓住金兰的手,把人往客厅拽。
“你放手!”金兰拼命挣。
朱瑾只怕她被打,也急了:“你干什么!”
金兰被一把丢到沙发上。
她本来就瘦小,此刻被养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脸色阴沉,像是要吃人。
她委屈,眼眶一红,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
沈擎铮看见眼泪就烦,语气不自觉地拔高:“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哪里受过委屈?”
金兰被这一句戳得更狠,“我一大早来!你就这么吼我!”
“你是我亲生的吗!你再过两年都独立了,凭什么要人给你当后妈!”
沈擎铮因为熬夜上火的耐心已经见底,“我之前跟你说什么!不许你叫人后妈!你自己做到了没!”
朱瑾一步上前,把金兰整个人抱进怀里,手臂护得很紧,声音比刚才还高:“你干嘛大呼小叫的!”
沈擎铮一顿,抬手摩梭头发冷静。
朱瑾一双大眼睛抬头瞪着男人:“我就是她后妈,怎么了!”
沈擎铮“啧”了一声,重重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脸色冷了下来:“朱瑾,你回房去。”
“我不回去!”朱瑾挺着胸跟他对质,“你要打她骂她,你才叫我回去!”
“我不会打她!”沈擎铮几乎被气笑了,“我打她干什么!”
“那你对她大呼小叫干嘛!”朱瑾寸步不让,“她哪一句说错了!”
沈擎铮叉腰又挠头,“我教育我的孩子,你回房去,不要插手!”
金兰死死抓着朱瑾的衣角,小声又急:“姐,你别走。”
朱瑾低头看她哭成这样,心口一阵火起,直接冲沈擎铮道:“你平时是不是打她骂她了!”
沈擎铮有苦说不出,他转向金兰,“我警告你,沈金兰,你别装模作样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是你自己一大早心情不好,赖到人身上了!”
朱瑾已经不想再吵下去,拉着金兰就往房里走,“你自己冷静一下,再来找我说话!”
说完人给她带走了,还把房门关了。
门外一片死寂。
进了房,金兰立刻止了哭,低声道歉:“姐,我就是开玩笑,不该叫你后妈的。”
一家子都是嘴巴上见风使舵的人。
金兰精得很,谁对她好,嘴上立刻服软。
朱瑾倒无所谓,反正金兰也快成年了,往后各自有各自的路。
就算真被叫后妈又怎么样?她又不会真亏待人。
而且这个后妈当的全都是好处,怎么就不能当了?
“后妈就后妈呗。”
朱瑾拍拍她的背,半开玩笑,“你以后别打我小孩就行。”
沈擎铮那番话,倒是提醒她了。
“那他得吃了我……”金兰吸了吸鼻子,“我没那么傻。”
她父亲是怎样护犊子的,她心里最清楚。
朱瑾以为她是在害怕,怕自己结婚后,沈擎铮把所有心思都转到自己和两个孩子身上。
朱瑾给她下保证,认真道:“你放心,你始终都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们的大姐姐。”
金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朱瑾以为自己说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他要是因为跟我结婚就对你不好,我一定替你说话。”
毕竟金兰是朱瑾来到半山壹号后,沈擎铮的家人中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年纪相近,她说话不藏着掖着,她很珍惜。
金兰猛的擦眼泪,道:“那倒不用,我出国后大概一年只会回来几次而已。”
“为什么?”朱瑾怔住,“因为我们结婚吗……”
“你想多了。”金兰站起身道,“父亲说,我成年后就可以接管我爸妈的公司了,到时候估计也没空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