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住院十多天, 总得需要带些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我回去一趟,收拾好东西就回来了。”
果然,他就知道没什么招数能比在这小知青面前示弱更有效,沈屹乘胜追击:“那晚上凉,你还是上床来睡吧。至于伤口,小心点就是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自己没有一点私心,全然在为对方着想。
谢晚秋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那双黑眸正满是关切地凝视着自己。他偏了偏头,有什么念头飞快地一闪而过,但还是警惕道:“不用,我自己睡就好。”
这小知青竟然还变警觉了?
沈屹眉梢微挑,眼见算盘落空,只得作罢。
熄了灯后,本就安静的病房此刻更是寂静无声。
沈屹枕着未受伤的右臂,借一点窗外探进来若有似无的月光,肆无忌惮地盯着趴在床尾早已入睡的谢晚秋。
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伏在床边,安静温顺得像只乖巧的猫咪。沈屹不用碰触,都能想象到那发丝摸起来能有多舒服。
他曲起胳膊肘,右臂一撑,就支着身体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向前微微倾身,右手便轻而易举地没入谢晚秋柔软的发间。
朦胧的月色为他昳丽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辉,青年侧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宛如恬静的睡美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湿润的嘴唇像是娇艳的玫瑰一样,诱人采撷。
沈屹的手指不受控制向下探去,粗粝的指腹在即将触及到对方那颗圆润饱满的唇珠时蓦地停住。
只见那嫣红的唇瓣微微翕动,谢晚秋含糊地呢喃了两句,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梦话。
然后那紧闭的红唇就轻轻张开一条缝来,像是暗夜中忽然绽放的玫瑰,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沈屹瞳孔微动,漆黑的眼底忽然漫上一阵浓重的欲色。停顿了两秒,当即顺从自己的欲望,毫不犹豫、直直地按在了那摄人心魄的红唇上。
粗糙的指节在那片柔软上反复碾压、轻轻剐蹭,小心又爱怜地抚慰着那颗饱满的唇珠,时而试探性地摩挲着唇缝。
直到睡梦中的人发出模糊的呓语,双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那灵活的食指立即沿着这条小缝钻进更深处,在触到对方温热的舌头后,轻轻拨弄。
如果谢晚秋此刻醒来,便能一举识破他如此冠冕堂皇的面容下,竟隐藏着如此恶劣和情色的一面。
可惜他睡得正沉,并没有醒来。
沈屹心满意足地注视着那微启的唇缝间滑落一缕晶莹,喉结艰难地滚动。如果这里流的是……
喉间的灼热烧得他浑身滚烫。
沈屹缓缓抽出手指,看着眼前熟睡中毫无防备的谢晚秋,目光滚烫的像是能把眼前的人整个吞下。
指尖上沾染的津液将落未落,他沉默地盯了两眼,舌头一卷,就将其全部卷入口中。
嗯,果然很甜-
翌日清晨,谢晚秋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湿了脸后,总算是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向镜子,看着尚算整洁的自己,视线不自觉向下,落在有些异常红肿的嘴唇上。手指轻轻一触,竟还有点微微的酸软感。
这是怎么了?
他虽心中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昨夜蜷缩在床角,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很快便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去食堂给沈屹打饭。
回来的时候,沈屹已经坐在床头等他。黑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格外红润的唇瓣,语气平静地问:“等会就要走了?”
谢晚秋点了点头,见对方不伸手,这次也没有再问,自然而然地舀起一勺喂他:“我等会去汽车站赶早班车回去,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么?”
沈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锁在他那张不断开合,泛着水光的唇上,仿佛被什么蛊惑似的难以移开,沉着声音回:“你做主就行。”
“对了,”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嘴角莫名其妙上扬,露出点谢晚秋看不懂的笑容来,“记得把你送我的那条帕子带来。”
“你要帕子做什么?”谢晚秋有点意外,头也不抬问。
“自然是要用。”至于要怎么用,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谢晚秋不做他想,随口应了。
回到大湖村的时候,家里只有沈枫一个。
小家伙一见到他,两眼瞬间放光扑了上来,嚷嚷道:“谢哥哥,听说我哥现在是大英雄了!对吗?”
谢晚秋脚步一顿,将人拘在怀里,迟疑地点头:“小枫,这事……你们都知道了?”
沈枫激动地连连点头:“昨天晚上……就有人打电话给爹,说是你们抓住了人贩子,救出了许多被拐卖的小孩呢!”
“但听说哥受伤了……”他转而语气担忧,“谢哥哥,我哥伤得重吗?”
谢晚秋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别担心,你哥哥他伤得不算重,只要好好休养,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真的。”谢晚秋看着他突然放松的表情,笑了笑。
沈枫心底悬着的大石顿时落下:“对了,谢哥哥,爸妈早上坐最早的车去医院看哥了。”
谢晚秋心里记挂着独自呆在医院的沈屹,匆匆收拾好几大包衣物和生活用品后,很快赶上返回县城的班车。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推开病房房门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不大的病房里挤满了人,几乎将床位上的沈屹围得水泄不通。
而昨天被救的那些孩子们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由各自的家长领着,围在一起,说得全都是“感谢恩人”诸如此类的话。
而为首颇为显眼的那个,就是昨日那位丢失孩子的中年妇女。与先前崩溃无助的模样判若两人,如今她衣着讲究,盘发一丝不苟,俨然成了这群家长中的主心骨。
见谢晚秋进来,忙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小同志,这点心意你们一定得收下!”
“要不是你们,我家琴琴就……”她声音哽咽,说起来又是一阵后怕,“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就当给沈同志补补身子。”
谢晚秋连忙摆手,像是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把信封推了回去,“大姐,这钱我们不能收。救孩子是应当的,哪能要您的钱?”
“这怎么行!”女人态度坚决,又转向病床上的沈屹,“沈同志为救孩子们受了这么重的伤,这钱就当是医药费和营养费,不然我和孩子她爸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屹靠坐在床头,露出温和的笑:“大姐,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钱,就算了吧。看到孩子们平安无事,我们就开心了。”
周围的其他家长见他们推辞,纷纷上前,他们有的提着新鲜的水果,有的挎着满篮的鸡蛋,围拢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你们就收下吧!”
“沈同志流了这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这些都是我们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我这里也准备了一点钱,希望你们能收下。要不是你们,我的家可就散了……”
谢晚秋见众人情真意切,一副非收不可的样子。只得又看了沈屹一眼,见他无奈地点头,只好收下东西:“那就多谢大家伙了。”
众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病房外很快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晚秋开了门,只见几位带着相机、拿着笔记本的记者一起围拢上来:“您好,这是沈同志的房间吧?”
谢晚秋下意识点头。
为首的一个迅速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好,我们是县报社的记者。听说有两位小同志勇斗歹徒,救下七个孩子的事迹,特别震撼!”
“便想来采访一下两位当事人,请你们谈谈当时的经过!”
众人热情高涨,不住地向里张望,还有机灵的,已经用相机穿过门缝,眼疾手快地摁了两下快门。
没一会,听说连县长身边的贴身秘书都来了,当着沈父沈母的面,将谢晚秋和沈屹二人一通好夸。
近日来,县里好多家丢了孩子这件事闹得挺大,但谁能想到,这人贩子竟敢如此大胆,躲在闹市的居民房里,给他们玩了一出“灯下黑”!
多亏了二人,才能这么快找回孩子们,避免酿成更大的悲剧!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沈屹因为和人贩子英勇搏斗光荣负伤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
很快,谢晚秋和他一起智捉歹徒的报道就出现在县里的各家报纸上,家喻户晓——
作者有话说:[菜狗]你敢不敢正大光明地来
第67章 发财 他轻手轻脚地挪到那边,钻进了似……
好不容易将拜访的人都送走, 沈父沈母这才得了机会,与二人说些体己话。
徐梅即使平时性子要强, 现下看到儿子胳膊和腿都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也红了眼圈:“你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那些人可都带着刀子的,你怎么不知道怕……”
“还好,还好没出大事,”徐梅想到方才听他和谢晚秋口述还原当时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
谢晚秋倒了杯热水端给她:“婶子,医生说了,这伤只要好好休养就能好利索,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徐梅接过杯子, 稍稍安定,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谢晚秋。这小知青平时如此整洁干净的一个人,眼下衣衫凌乱, 显然是昨天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如此为他儿子忙前忙后地张罗。
心头顿时一暖, 握住他的手:“小谢啊,婶子要谢谢你,多亏有你照顾沈屹。只是……”她表情为难, “他住院这些天,恐怕还得继续麻烦你了……”
秋收在即,村里的生产任务重, 她和沈长荣都有各自的工作,抽不开身。但就这么把儿子扔在医院不管不问,又放心不下。
沈屹本就是因为替他挡了那一刀才受伤的。即便徐梅不说,谢晚秋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改了称呼,语气郑重:
“婶子,还有沈叔,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沈大哥的。”
这脆生生的一句“沈大哥”,听得沈屹眉梢一挑,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他来不及追究。
转而正了正神色,看向沈长荣:“爹娘,我的伤不重,拆了线应该能赶上秋收。”
他这么一伤,可是耽误全村的活计了。要知道村子里一年到头顶天的大事就那么几件,秋收首当其冲。
从带领小队下地干满工分,到每年去县里交公粮,都是他亲自去的,如今这么一伤,还得找人补上。大家伙全年的吃喝用度,可都指望着秋收的成果呢,要是少了一分一毫……
沈长荣站在床尾,双臂抱在胸前,沉默地注视了他半晌,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成长为如此顶天立地的一个男人。
他很欣慰,沉着声开口:“你先养伤,村里的事情等伤养好再说。”
几人又絮絮叨叨拉了些家常,还要赶车回村里,谢晚秋一直将人送到县医院门口。
徐梅站在路边,从外套的里兜掏出一个碎花布缝制的钱包,执意塞给他:“小谢,这些钱你收好了,你们俩吃住都得花钱,别不舍得花。”
那病房那么小,先前她听沈屹说起谢晚秋昨日就是窝在椅子上将就了一夜,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晚秋见徐梅一脸坚持,知道推辞没用,便接过钱:“放心吧,婶子,我会照顾好沈大哥的。”
如今他身上装的可都是钱了。
谢晚秋把人送走后回到病房,坐在沈屹跟前,依次从自己身上的口袋中取出所有的钱,包括之前那位大姐给的信封。
那信封捏在手里本就厚实,待他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床上时,两人都愣住了。
一沓崭新的五十元钞票,赫然躺在雪白的被单上。
“这……”谢晚秋与沈屹对视了一眼,忙伸手去数。这一数后,更是心惊。
竟然足足有两千元!更让人吃惊的是,钞票后面还附上了几张难得的工业券,什么时下最热的自行车、电视机、甚至连缝纫机都有。
谢晚秋怎么也没能想到对方出手竟如此阔绰,他收这钱的时候可没想过里面会有这么多钱,一时觉得这些钱烫手得很,慌忙将它们都推到沈屹面前。
“这也太多了……”他眉心微蹙,声音里透出不安,“要不然……我们还回去吧?这怎么能收?”
沈屹从散乱的钱币中抽出一张对折的白色信纸,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清秀的小字:
“两位恩公,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一定要收下。千万不要因为数额而有负担。我和我先生在京市赚得还行,这只是我们一年的工资,望你们安心。”
在如今这个多少家庭连掏出一百块现金都要咬咬牙的年头,这两千元,绝对算得上是天上掉下来的一笔巨款。
谢晚秋看完纸条,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屹却已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收好吧。”
他单独抽出那张自行车工业券,递到谢晚秋面前:“你不是一直想要辆自行车吗?有了它,你就可以少走许多山路了。”
谢晚秋望着他,犹豫片刻,终是接了过来:“这些钱都是给你的,我先替你收好,回头放在家里。”
这小知青就是爱较真。沈屹靠在床头,看着他满脸正经把钱收好,重新塞回信封的样子,一锤定音:“一人一半。我的那一半,也交给你保管。”
他没给谢晚秋拒绝的机会。没想一语成谶,最后吃苦头的竟然是自己。
按照沈屹最初的设想,谢晚秋至少会陪他在医院住上一个星期,事事贴身照顾。这样一来,他们也能有进一步发展感情的机会。
不料这小知青机灵得很,当天下午就去国营商店买了辆自行车,给他打完饭后就趁着傍晚前骑回了村里,说得赶紧把这笔“巨款”送回家收好。
沈屹侧着身子,看了眼窗外渐深的夜色。
得,这小知青今晚肯定是不会回来住了!-
就这样,谢晚秋乘着傍晚的暮色一路骑回了大湖村。
这个点,正是村民们下工回家的时候,林芝扛着锄头,正和几个知青结伴往回走。眼前忽然掠过一抹扬起的白色衣角,那身影很轻快,转眼便消失在巷口。
身后传来某个女知青的低语:“春燕,你看刚刚那个过去的,是不是谢知青?”
蒋春燕远远望去,早已停在原地僵住了神。
暮色四合中,那个少年骑车经过的背影被夕阳勾勒出鲜艳的轮廓,一角白衣在晚风中翻飞。他颀长的身材宛如一棵挺拔俊秀的小白杨,沐浴在橙红交接的余晖中,浑身散发着阳光和树叶的气息。
这是他们的第三面。谢知青,似乎每次出现时,都很不一样。
“春燕,”身旁的同伴见她不答话,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怎么了?”
蒋春燕怔怔地收回目光,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辫子上的红绳:“没事,想事情入神了。”
“这才几天,没想到谢知青都骑上自行车了!”女知青们边走边窃窃私语。
“真是他的车吗?不会是借的吧?”
“也没听说咱们村谁家有自行车啊,谢知青能跟谁借?”
也有的姑娘挤眉弄眼地嬉笑:“哎呦,‘三转一响’,这可是结婚的四大件之一呢……看来谢知青的条件,比咱们想的要好嘛!”
“要我说,咱们村就没有长得比谢知青好看的!”
“好看?那你就嫁给他呗!”
“你胡说什么?!”被说的女知青急了,猛跺了几下脚,上前轻拧好友的胳膊。
蒋春燕一直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当听到其他女知青谈及谢晚秋时,纵然知道那是玩笑话,还是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林芝独自走在前面,看着谢晚秋远去的背影,眼底一片阴霾。
不对,谢晚秋怎么会有自行车?
众人的说笑声不停钻进耳朵,一种巨大的疑惑和嫉妒感迫使他的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立刻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晚秋推着自行车回到沈家,将车停在院子里。沈父沈母也刚到家不久,一家人听到“叮铃铃”的车铃声时,都迎了出来,十分稀奇。
“这车是哪来的?”沈长荣摸着崭新的车座,围着自行车整整转了两圈。
谢晚秋抿嘴一笑,坦然道:“是几位找到孩子的家长,推辞不过,硬塞了些钱。里头正好有张自行车票,我和沈大哥一合计,觉得有辆车今后进城办事也方便,就买了下来。”
“说起来,这车也有他的一半呢。沈叔婶子,你们今后要是用得上,尽管骑,别客气。”
“好好好!”沈长荣高兴地抚掌,脸上的褶子笑得凹进肌理,“这下我们村也有自行车了,看大兴村今后还怎么显摆!”
“过阵子,等农闲了,我就来学骑自行车!”他虽不会骑车,但对村里多了辆自行车这事喜闻乐见。
要知道,隔壁的大兴村就有好几辆自行车呢。每逢进城开会时,他们村的村干部蹬着车就走了,体面又自在。哪像他们,每次都得早早去挤长途,一路颠簸不说,还浑身是味儿。为此,那大兴村的村长可没少在他们面前嘚瑟。
徐梅心里也忍不住地高兴,自行车是结婚的大件,费钱不说,更难搞的是对应的工业票。如今家里有了这辆车,将来沈屹说媒时脸上也有光。
“谢哥哥,你教我骑自行车吧!”沈枫扯着谢晚秋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谢晚秋见大家伙对他添置了一辆自行车的决定都很高兴,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婶子,我去收拾一下,明早再去医院看沈大哥。”
“好,等会饭好了叫你。”徐梅应着,匆忙回厨房做饭-
今夜月明星稀,风中有一股辛冽的甜香。窗台上的刺玫,红得令人心惊。
谢晚秋独自躺在炕梢,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这两天独属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和与之相关的画面。
睁开眼,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是沈屹与他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可如今,他却不在这里。
以往早已习惯的夜,此刻不知为何竟会感到些许孤寂。
谢晚秋将被子向上拽了拽,蒙住整个脸,满脑子都在想着睡觉睡觉赶快睡觉,可偏偏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男人。
刺玫的香气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像是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他在炕上翻来覆去,越想睡反倒越清醒。
猛地掀开被子,他坐起身,目光落在身侧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那是沈屹平时睡的地方。
不管自己在睡前怎么把他推远,如何远离对方,但第二天醒来时,两人总会莫名纠缠在一起,然后相对无言地起床。
谢晚秋无声地盯着那只属于沈屹的枕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懂了。
他轻手轻脚地挪到那边,钻进了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气息的被子。
反正沈屹不在!
谢晚秋心满意足地裹紧被子,浑身都浸在熟悉的气味里,自在地蜷缩起来,终于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呕吼,天降横财[菜狗]宝宝们都中彩票!!
第68章 上火 含着泪光的双眼断断续续地向他讨……
“小谢。”
第二天, 徐梅一大早站在厨房门口向他招手。
待谢晚秋走近,逐渐闻到里面传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徐梅指了指摆在灶台上的瓷盆, 盆里装着切好的鸡块:“这鸡是你沈叔今早起来现杀的,我得赶去上工来不及做了,还得麻烦你炖点汤今儿给沈屹送去。”
“好。”谢晚秋点点头,目光被旁边搁着的一个小碗吸引,只见里面泡着一种褐白相间十分眼熟的菌子,再加上一股奇异的麝香气味。
错不了,那是松茸。
随口问道:“婶子,这是哪来的?”
徐梅经他提醒,才想起这件事:“嗐,瞧我这记性。这是老赵给的, 他特意叮嘱这菌子要和鸡汤一起炖,最是滋补养血,正适合病人恢复。”
“婶子, 交给我你放心。”谢晚秋挽起袖子,仔细洗净了手。
送走徐梅后, 他回到灶台前,先舀水将松茸都冲洗干净。肥厚的菌伞触摸起来湿湿滑滑,随着水流, 那股独特的香气反倒显得愈发浓郁。
谢晚秋将泡发好的松茸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在陶罐里铺底。
生火后将鸡块全都冷水下锅,加了几片老姜去腥。等水沸腾再撇去浮沫, 把焯好的肉全部捞进炉子上的陶罐里,添了大半罐的水和几颗红枣。
火苗温柔地舔舐罐底,他时不时地扇风,控制着火候。出去先喂了兔子, 又找出保温的饭盒洗干净。
渐渐地,厨房里弥漫出一阵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肉的鲜香和松茸的清新甘甜相互交织在一起,勾人味蕾,令人食指大动。
谢晚秋用湿布垫着,轻轻揭开陶盖,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鸡汤已经熬成淡淡的金黄色,上面漂浮着亮晶晶的油花。
他撒了一小撮盐调味,重新盖好盖子,又用小火煨了一会,才熄了火,盛在保温壶里仔细装好。
给沈枫留了一碗在灶台凉着,谢晚秋背上军绿色的小背包,从院子里推了自行车,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县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沈屹正站在窗边,见他推门进来,当即侧身,眉梢舒展:“你来了。”
“嗯。”谢晚秋轻声应道,说着就从身上取下背包,背包的插口中装着保温壶。壶盖拧开的瞬间,鸡汤的香气立刻在整个房间蔓延开。
真是香煞人咧!
他盛了几块鸡肉和松茸,倒了大半碗汤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喊沈屹过来:“趁热喝,早上刚炖的。”
对方听话地走到他跟前,坐在床沿。金黄清凉的鸡汤上,几颗油珠随着谢晚秋端来的动作微微荡漾。
沈屹用勺子舀了一勺,刚送入口就要被鲜掉了牙。那鸡肉沉在汤底,炖得又酥又烂,松茸吸饱了汤汁,软滑肥厚。几口热汤下去,唇齿生香。
他很快就将碗里的汤喝完,一碗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腾,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谢晚秋见他喝完,伸手便要将剩余的半罐汤盛给他。沈屹抬手拦了一下,随口问道:“小秋,你喝了吗?”
谢晚秋动作一顿,含糊地点了点头,却没应声。
沈屹看到他闪躲的眼神,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心疼又气,这小知青,怎么就不能自私一点呢。
不禁放软了语气:“这些我喝不下了,小秋你趁着没凉赶快喝了吧。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就紧着我一人。况且……”
他顺势揉了一把谢晚秋柔软的发顶,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比起我,我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才更需要补补。”
谢晚秋头也不抬,拍开他的手:“可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你。”
他将保温壶的盖子拧好,拿起吃完的碗筷去洗漱间清洗,顺带着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时,沈屹已经换完药,一反常态地蜷坐在被窝里。
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谢晚秋刻意多看了两眼,语气带着关心:“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沈屹咬着牙,竭力忍耐着身体下面不该有的反应。要不是他亲眼所见,知道这小知青端来的是鸡汤,要是没看见,还以为他端来的是碗春.药呢。
那碗鸡汤在他的身体里涌起一阵暖流,熨帖地人心口发热。
但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股暖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身体里积聚起来,横冲直撞,最后汇聚成一股难以排解的燥热,沉沉地坠入小腹。
沈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到身侧的谢晚秋,对方身上似乎带着能够降温的凉意。
忍不住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我……有点不舒服。”
谢晚秋立即皱起秀眉:“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但预想中的平静并没有到来。
沈屹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清淡气息,却只觉得身体里的热流不减反增,愈发野蛮。一股不受控制的冲动猛地在下腹炸开,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灼热温度和形状。
他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一把钳住谢晚秋纤细白嫩的手腕,声音压得都快冒出火来:“你的汤……有问题。”
“什么问题?”谢晚秋乍一听没有反应过来,不悦地抿起唇。
那汤可是他精心炖得,就连肉和松茸也都是新鲜的!能有什么问题?
松茸、松茸……他心底默念了两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先前听那药房掌柜提及的功效。
“松茸性平、味甘,归肾、胃、大肠经,有补肾强精、益胃助消化等功效……”
等等……补肾强精???
谢晚秋下意识瞥向沈屹,目光扫过他耳际那片不正常的红晕。对方漆黑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像是被这阵灼热烧得痛苦难捱,想要拽上他一起坠入深渊。
不禁打了个哆嗦,慌忙移开视线,却在触及近处的被子时,又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
凌乱的被单上,一处明显拱起的形状赫然闯入眼帘。
……狗男人!
不就是碗汤吗!他才不信喝下去如此快就能见效!
肯定是沈屹自己流氓,还怪到汤头上!
谢晚秋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理,脸颊不知是恼的,还是被对方的脸皮竟会如此之厚惊到的,跟着泛上一抹薄红。
“流氓!”他压低声音愤愤道,因为顾忌到隔壁床还有人,中间只用帘子隔开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屹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就将人拽了个趔趄,倒在床上。
“你做什么!”
一时间,他跌坐在床沿,仰望着这个时不时让自己气得直咬牙的男人。二人四目相对,谢晚秋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抵在自己小腹周围的热度。
但沈屹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粗粝的指腹沿着谢晚秋修长的脖颈滑过,动作若即若离,像是在调情,又似乎不是,却引得对方一阵颤栗。
沈屹的手指悬停在他小巧的喉结上,看着那颗因为紧张不断吞咽而颤抖的小痣,眸色瞬间一黯。
他曲起指节,用着几乎没有的指甲轻轻抠弄那颗小痣,指腹沿着周围来回画圈。
谢晚秋本是俯身四肢跪在床上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刺激得顿时绷紧了身体。漂亮的蝴蝶骨、流畅的腰线、和微微隆起的臀部一起,构成绝妙的三点一线,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即便是隔着衣服,沈屹也能想象出那布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风情。
若是衣衫尽褪、春光尽泄……
手下不自觉力气更大了点,重重按在那颗小痣上。
谢晚秋的脖颈连带着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指下的肌肤也渐渐升起一股灼热来,连同他的灼热一块,混合在一起,烧得沈屹愈发肿痛。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滚烫的气息从谢晚秋的头顶穿过。没一会儿干脆抬起这小知青的脸,把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低声一句:
“你说……这该怎么办?”他意有所指。
谢晚秋浓密的眼睫急促颤动,仿佛是被蛛网困住急于逃离的蝴蝶。他尝试扳开沈屹的手,可不管再怎么努力,却依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不安的挣扎间,他似乎感到袭击自己的那股灼热感更加明显了。
眼里急得几乎泛出水光来,他视线朦胧,贝齿紧紧抵住下唇,小声地警告:“这、这里可是病房!”
沈屹的目光扫过他因为慌张而显得格外艳丽的面庞,含水的玫瑰鲜艳欲滴,只会更加勾起人掠夺的欲望。
他转而捏上谢晚秋红到快滴血的耳垂,在上面轻轻碾了几下,就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这小知青顿时浑身一颤,很快就软了腰肢,无力地趴在他的身上。
“你、你别太过分!”谢晚秋的话音破碎。
指下的肌肤细腻到令人心惊,但沈屹更没料到自己只是揉了揉这小知青的耳垂,就能引来他如此剧烈的反应。
竟然有这么敏感?
他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沈屹捏住那颗圆润柔软的耳垂,像是把住了谢晚秋的命脉一般,反复地揉捻、刺激。
直到对方脖颈绷得一丝不苟,含着泪光的双眼断断续续地向他讨饶:“够、够了!”
才施施然松开手。比起自己身体上能获得的快感,能够主宰和支配谢晚秋的反应,才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已经察觉到了,这小知青也有……
沈屹大掌拂过谢晚秋的面庞,几乎能将他整张脸覆在掌下,无比自然直接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帮我洗澡。”——
作者有话说:[菜狗]窗户纸会怎么捅破呢?
第69章 下火 这个流氓,就拿他的帕子来做这种……
谢晚秋小脸涨得通红, 一口贝齿几乎快咬碎了,他带着羞赧和恼怒瞪着沈屹。为了将自己从魔鬼的手中赎出, 只能被迫接受这场“不平等条约”。
“洗就洗,你先松开我!”他梗着脖子,趁对方松开钳制的瞬间一骨碌起身,重新坐在床沿,整了整衣服。
动作间心虚地看了眼隔壁的床位,还好有层帘子挡着,要不然,他可真没脸见人了。
沈屹作势要掀起被子,不依不饶地催促:“走吧。”
就这样出去??
谢晚秋飞快瞥了眼对方身体上依旧明显的变化,几乎要被他的脸皮之厚惊掉下巴:“你、你知不知羞!”
他红着耳朵小声地数落沈屹。
不想对方却状若无人, 直接大剌剌掀开被子,泰然自若坐在他身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问他:“那又如何?”
“大家都是男人,”沈屹压低声音, 目光随意瞥了眼他的那处,意有所指道,“况且, 你不也……”
未说话的话很快被一只温热的手匆忙堵住,谢晚秋像只受惊的兔子,却要对他竖起那根本没什么威慑力的利爪:“你闭嘴!”
沈屹视线向下, 落在他轻轻开合的唇上。那双唇湿润柔软,仿佛浸着晨露的花瓣,隐约透出令人心神摇曳的馥郁香气。
他瞳孔微动,敏锐察觉到这小知青虽然气恼, 但那恼怒中并没有反感和恶心,反倒更像是被看穿心事的羞赧,和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乱。
于是,这个昔日坐怀不乱,曾经隐忍吞下无数欲望的“柳下惠”,此刻却像是座休眠已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一般,豁地一下直泄千里,不管不顾了。
沈屹带着茧子的掌心当即穿过谢晚秋的下颌,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却又充满怜爱地托住他的整张脸。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几乎能将这小知青的脸完全拢在掌心,指节微微曲起,便恰好抵在对方通红的颊侧。
美人在侧,含羞嗔怒。
沈屹呼吸一顿,趁谢晚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右手已经顺至滑到他的后颈,将人向前带了带,随即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谢晚秋对他的举动始料未及,一双杏眼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你、你……”他唇间溢出破碎的字眼,还未成句就被迫仰头,承受了这个吻。
这个吻就像沈屹的人一样,霸道而强势,反复地在他的唇间试探、摸索、舔舐、席卷,试图找出一条缝隙来,向更深处进攻,非要邀得他与之共舞不可。
谢晚秋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唇上传来滚烫而湿润的触感。沈屹就像是一头饿狼,而他的唇,就是那块鲜味十足的肉,被他叼着反复戏弄,非要玩够了才会嚼碎咽下。
他似乎全身都被沈屹身上的气息笼罩了,那股微咸的,带着清爽的皂角香的味道。
谢晚秋快要呼吸不上了,他手臂横在胸前,尝试推开对方的同时自己也向后退了退。
但沈屹反应很快,左手随即掐住他的腰,摁住闪躲的他。
低声一句:“你想往哪逃?”
然后更加大力地撬开他的唇缝,一副自己不配合,他就誓不罢休的气势来,连啃带咬,逼得谢晚秋连连撤退。
“沈、沈屹……”破碎的字眼从喉咙间间断溢出,他的腰仿佛软成了一滩春水。
但沈屹尤未餍足,甚至极其恶劣的、用着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小秋,这屋里……可还有人呢。”
谢晚秋心头猛地一跳,心慌地将未说完的话全部咽下。
沈屹见他如此轻易就被唬住,只觉得他的小知青,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意犹未尽,手指深深陷进对方后腰浅浅的凹陷之处,将人向怀中一带,转而更加大力地去攻击、讨伐。
直至将那红唇中隐藏的所有馥郁,无限的甘甜全都尽收口中,才勉强餍足,缓缓松开了力道。
“你、你、你……”谢晚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沈屹盯着他唇角流下的涎水,饶有兴致地轻笑:“走吗?”
走屁!
谢晚秋感受到他打趣的目光,别过头去。手背胡乱抹了一下,擦掉唇边的湿意,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先前二人唇齿交缠的画面。
他的拒绝,早在沈屹意料之中。但他自有办法,仗着拿捏住了这小知青脸皮太薄的弱处,作势抓住他还要继续。
“帮不帮我洗?”
谢晚秋担心他卷土重来,慌忙抬手护住嘴唇,没好气地瞪他:“洗!”
沈屹的伤口刚换过药,半点水也沾不得,只能擦身。
谢晚秋兑好热水,将盆放在洗漱间地上,任务完成似的就要退出去。
不料,沈屹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角,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跑什么?我这样怎么自己来?你得负责。”
谢晚秋攥紧了拳头,气得牙痒痒。但一想到对方这身伤确实是为自己挨得,心中的愧疚压倒了不甘,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被沈屹吃得死死的。
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他唇线抿成一条,斜睨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志得意满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硬邦邦的字:“脱、衣、服!”
沈屹嘴角立刻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大大方方张开双臂,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动不了,你帮我脱。”
狭窄的洗漱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二人沉默地对视,大眼瞪小眼。谢晚秋渐渐被他那漆黑的眼神盯得心脏狂跳,终于认命般败下阵来。
明明知道这狗男人揣得是个什么心,可偏偏就是拿他没办法!
一股热气冲上耳根,谢晚秋在心中暗呸一口,狗男人!
他直挺挺去解男人病号服的纽扣,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但指尖却不可避免触及对方颈间的皮肤,沈屹的喉结和青筋都显露的突兀,在他指下窸窸窣窣地跳动。
谢晚原本就温热的指尖被对方灼热的温度烫得微微蜷缩了一下,颤抖着去解剩余的扣子。
一颗、两颗……纽扣依次解开,成熟男人精壮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逐渐袒露在眼前。
小麦色的躯体上,一道深色的毛发自小腹向下蔓延,最终隐入裤腰,带着一种原始而张扬的雄性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视觉。
谢晚秋的指尖肉眼可见地颤了颤,他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语气干巴巴的:“裤子,你自己总能脱了吧。”
沈屹闻言非但没动,反而将身体更放松地向后靠了靠,将自己紧实的腰腹更完整地展示在对方面前。
他黑眸沉沉,里面漾着点无辜,但分明是戏谑,慢悠悠开口:“我腿上有伤,自己脱会扯到,疼。”
说着还加重了尾音,仿佛确有其事。
可谢晚秋只觉得他在鬼扯,难道自己帮他脱裤子就不会碰到伤口了吗?
沈屹分明就是在耍无赖!
但那声“疼”,还是精准击中了他的愧疚和无奈,谢晚秋一时哽住,不知如何反驳。
“你……”
沈屹乘胜追击,扬起下巴,语气懒洋洋地看他:“帮人帮到底,嗯?”
心跳擂鼓般的咚咚作响,他与这个男人僵持了片刻,终是咬紧牙关,颤抖着手,伸向了那颗宛如仇敌的纽扣。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滚烫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颤。
沈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喉间溢出一丝满足的喟叹,但很快转化为浓烈的欲求不满。
再这样下去,可就不是擦枪走火的事情那么简单了。
沈屹忽的将已经怔住的谢晚秋推到洗漱间门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去……把我枕下的帕子拿来。”
谢晚秋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对方眼底那压抑到快喷出火来的危险气息,让他心悸不已。况且他也需要一个借口赶紧离开这要命的场合,闻言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照做。
天青色的帕子整整齐齐垫在枕下,熨贴的一丝褶皱都没有,足以窥见这方帕子的主人对其有多诊视。
谢晚秋沿着狭窄的门缝将帕子递给沈屹,此刻仍不明就里道:“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叫我。”
门缝后,沈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暧昧复杂得让谢晚秋心头一跳。
随着“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很快被关上。
谢晚秋低着头靠在门边的墙上,借着这难得的空隙缓解早已混乱不堪的心跳,心里尚在盘算,沈屹脑子里到底卖的是个什么药。
然而,渐渐地,一阵极轻、极压抑的低吟声,就从门缝里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那声音极轻,要不是谢晚秋紧挨着门,也许根本就听不到。
起初还是模糊的鼻音,带着沉重的、克制的气息,但随后……就传出来一些不该有的其他声音。
大脑“轰”的一下,仿佛被灼热的岩浆瞬间席卷和淹没。谢晚秋顿时意识到沈屹在做些什么,浑身僵直,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老天爷!这个狗男人……他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
谢晚秋的思绪已经彻底放空了,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隔壁床位那个男人,确定人仍在熟睡,才松了口气。
时间在等待和莫名的焦灼中被无限拉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从里打开,谢晚秋脑袋空空地望过去,旋即被一只滚烫而带着湿气的手臂拽入其中。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湿而闷热,更要命的是,弥漫着一种独属于男人的、暧昧不清的腥膻气息。
刚才发生了什么,此刻昭然若揭。
沈屹直挺挺地站在谢晚秋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大概是欲望得到了满足,现下声音中满是慵懒和惬意。
“现在,可以开始洗了。”
谢晚秋的视线掠过他,落在洗手池边。
那方他先前亲自递给沈屹的帕子,此刻正湿漉漉、皱巴巴地搭在盆沿上,深色的水渍蜿蜒,似乎是那种不可言说气味的源头。
他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额间青筋突突地跳。
这个流氓,就拿他的帕子来做这种事??
还洗澡,洗个屁!
谢晚秋气得声音在抖:“你个流氓!”
“我承认。”
沈屹欣然接受了这个新称呼。他身体里的欲望压抑了这么久,爆发起来自然灼人。这小知青,合该早点见识到这些。
他上前一步,将谢晚秋困在自己与门框之间,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小秋,这可都是你那碗鸡汤的功劳……”
这还怪上他的鸡汤了?!
谢晚秋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得发笑,刚想反驳,对方就放缓了语气,意味深长:“刚才……你一直站在门外,没走吧?”
他瞬间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气势汹汹却无法掩饰底气不足:“谁、谁知道你在里面干这种事!”
沈屹不以为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烧得通红的耳际,一针见血:“那你为什么不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晚秋心上。他猛地抬头,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还击。
对啊,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为什么还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甚至直到结束?
心虚、恼怒、慌乱、不知所措交织成网,将谢晚秋牢牢缠住。
沈屹将他所有的窘迫与挣扎尽收眼底,压低了声音,又问一遍:“现在,还洗不洗了?”
谢晚秋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此刻要是说不洗,不就坐实了自己做贼心虚?
绝对、绝对不能助长这个狗男人的嚣张气焰!
他咬着唇,挣开沈屹的桎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转过去。”
沈屹从喉间溢出一阵低笑,这一次,倒是出奇地配合。
他慢条斯理转身,肩宽背壮,水珠顺着沟壑蜿蜒而下,有的停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像是一面镜子,反倒能将谢晚秋的所有表情映照其上。
这就是个任务,再简单不过的工作,就当自己是个护工……
谢晚秋心中默念,伸手去拿挂着的毛巾,浸了水,擦过对方温热的肌肤。
两人俱是一颤。
沈屹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几分钟的。谢晚秋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看来,都被无限放大,他的指尖只是不经意地触碰到自己,都能激起他一阵颤栗。
狭小的空间里,沈屹的呼吸声愈发粗重,这让谢晚秋本就忐忑的心,进而变得更加紧张。
但他动作越轻,沈屹就觉得越难捱。
就在谢晚秋得手移到他的腰际时,一只大手突然覆了上来。
“够了。”沈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隐忍和克制,“我自己来。”
谢晚秋眼睁睁看着……
他手里的毛巾不自觉攥得很紧,皮笑肉不笑一句:“那我走了。”说着就把毛巾甩在沈屹的背上,逃之夭夭。
狗东西,臭男人!
呸呸呸!!!
什么正人君子,什么老实可靠,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谢晚秋气得胸口发堵,径直走出病房,想去楼下的院子里透透气。
不想刚走到一楼,连门都没来得及出,外面的人就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有的头发、肩头湿了大半,嘴里嚷嚷道:“下雨了!下雨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沉了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地堆在天边,压得人喘不过气。
起初这雨势还算是小,但没过两分钟,就“哗”地一声倾泻而下。硕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谢晚秋顿时泄了气,心底凉凉的。
这么大的雨……要是下个不停,他等会怎么回村里?
心中一时不甘,他就不信这雨不会停!
谢晚秋坐在大厅的长廊上,一言不发地盯着这雨,过了好一会,见它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唇角抖了抖。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十分眼熟的鞋子。
“你怎么在这?”沈屹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晚秋此刻看到他,就像是看见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样,没安好心。
他垂下眼帘,一声不吭。
沈屹也不在意,直接在他身侧坐下,将随手带着的伞搁在一边。
刚才他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到窗外下雨,因为记挂着这小知青出门没带伞,怕他被雨淋了,才碰运气出来找找。
沈屹手臂穿过谢晚秋身侧,再自然不过地搭在椅背上。两人相对无言盯着门外愈来愈大的雨,各怀心事。
过了好一会,沈屹才忽然反应过来。这雨要是一直下着,谢晚秋今晚岂不是得在医院留宿了?
想不到连老天都在帮他!
沈屹瞳孔一动,唇边泛起一闪而过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上火下火一起看
第70章 大雨 陆叙白坐在最后一排,几乎要看得……
尽管这场雨如沈屹预期般, 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但谢晚秋最终并未让他如愿。
他执意窝在椅子上将就了一夜, 隔天大早见雨刚停,就开始收拾东西:“我先回去了。”
“回去?”沈屹的声音带着早起的沙哑,目光灼灼地投向他。
二人之间如今只隔着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可这张纸该怎么捅?
沈屹不是没有感受到谢晚秋态度上的变化,但他像只鹌鹑似的,刚探出点头,又匆匆缩回壳里,心里很想再进一步,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兔子急眼了还咬人呢。他看着这小知青闪躲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也罢,就再给他点时间。
沈屹拢紧身上披着的外套, 望了眼窗外仍然灰蒙蒙的天色,微微皱眉:“那你走吧。把伞带上,看这天, 过不了多久还要下。”
“嗯,”谢晚秋低声地回。
他背上包, 临出门时犹犹豫豫地看了沈屹一眼,大概是怕他一个人呆着太孤单,停顿片刻后补充道:“我、我隔两天就来看你。”
这是……又心软了?
沈屹嘴角略微上扬, 冲他挥了挥手:“放心吧,我等着你。”
于是,谢晚秋对他的最后印象, 便定格在了这一刻,沈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坐在床上笑着向自己道别。
他的笑容很淡,但却藏着像能包含大海一样的深度, 仿佛瞬间看穿自己心底隐藏的所有心事,但却不追究。
只说一句“我等着你”。
床头的绿植藤蔓环绕,枝叶紧紧纠缠在一起,一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亲密模样,看起来是那般不可分离。
谢晚秋最后望了一眼光线昏沉的病房,关上门的时候想,如果能有束光照进来就好了。
那样的话,它们,大抵会更加幸福。
回去的路上,谢晚秋满脑子充斥的尽是昨日那些暧昧不清的绯色画面。
粗重的呼吸、滚烫的肌肤、赤裸的□□、腥膻的气味……
怎么办?该进还是退?
心中有个隐隐约约的答案,但他的眼前却蒙着一层纱,看不清这结局。
回到大湖村的日子里,谢晚秋找了很多事来填补自己生活中的空白。他拉琴、喂兔子、做美食,甚至还让村里通知开学,给孩子们上课。
好像让自己忙到连轴转,这样就不会有心思停下来去想那些乱成一团麻的问题。沈屹不在身边的日子,谢晚秋即便刻意不去想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阴雨连绵,这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了。
是的,整整三天,谢晚秋并没有遵照承诺两天就去看沈屹。因为他有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他很忙,他真的很忙。
谢晚秋站在教室门下,看着这雨滴滴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坑。院子里的泥已经完全湿了,和雨水混在一起,走起路来很容易脚底打滑。
若是沈屹在的话……他肯定会想办法找来什么把地铺瓷实了吧。
教室里,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孩子们吃完了饭,正在午休。
谢晚秋望着这细密的雨帘,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才刚刚探出檐下,就被陆叙白止住。
“晚秋,你怎么了?”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中装满关切,见他明显是在发呆,轻声地说,“你最近……似乎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还没从先前那场变故中缓过来吗?”
谢晚秋和沈屹抓住人贩子,解决了县里这半个月来的一件悬案。他们的英勇事迹很快便被传回了村里,这几人要采访的人是络绎不绝。没出三日,连县里颁发的“先进个人”锦旗都送了过来。
但陆叙白却只觉得这事实在太过惊险,要不是沈屹拦住了歹徒,这小知青手无寸铁的,不知道会有多危险。
说不定,连命都会搭进去……陆叙白瞳色暗了暗,想到沈屹到底是将谢晚秋推开,才受了伤,难得高看他一眼。
“我……我没事。”冰凉的雨滴砸在手心,激得肌肤瞬间一颤,似乎为混沌的思绪注入几分清明。谢晚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渐渐回过神。
“叙白,”他语气有些迟疑,“你会有什么不敢面对的事情吗?”
“哦?”陆叙白唇角上扬起一抹兴味的笑,侧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当然。”
“你遇到什么事了?”陆叙白语气肯定,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皮夹克,整个人在阴沉的天气中张扬的耀眼。
谢晚秋垂下眼,手指不自然地互相搓弄着,不答反问:“如果……有一个东西,你内心对它感情很复杂。既想得到,却又因为害怕得到后失去,选择逃避……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一个……“东西”?陆叙白看着这小知青微微闪躲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总不自觉地结巴,好像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但余光又时不时地飘过来,一副十分期待自己回答的样子。
陆叙白忽然觉得不对劲,眉心不自觉拧起。或许比起事情本身,谢晚秋说得根本不是“东西”,而是“人”。
一个渴望得到又害怕失去的人?
他脑中警铃顿响,是谁?沈屹么?他救了这小知青两次,难道谢晚秋就对他改观了?
陆叙白自诩没那么良善,心念一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斟酌着开口:“如果只是事,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勇敢一次。”
“但如果是人……”他有意停顿,见谢晚秋突然抬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这反应,无疑应证了他的猜测。
“那可就复杂多了……”
陆叙白眼尾微微上扬,明明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那温度此刻却凉的很。
“人心多变,最不值得孤注一掷。若不是有足够的把握,我绝不会贸然出击。”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扫了谢晚秋一眼,“况且……我更相信缘分所至,是你的,你不争取也自会来。”
陆叙白轻飘飘地把话全都丢下,看着对方因自己的话陷入沉思,心中暗骂,沈屹那个老谋深算的,他也得加快速度了。
转而提起另一件在心头盘旋已久的事情:“晚秋,下周二,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你陪我出去放风一天。”
“放风?”谢晚秋面露难色,“可我还要给孩子们上课……”
“哎……”陆叙白轻叹一声,那双明亮的眼眸顿时黯淡下去,语气落寞,“这是我来高明第一个单独过的生日……除了你,也不知道再能与谁分享……如果你实在没有时间的话,那就算了吧。”
谢晚秋见他语气越说越轻,莫名感到一阵自我愧疚。陆叙白往日里对他那么好,而自己,居然连他这点要求都拒绝……
咬了咬唇,他竟然也会感到不好意思:“陆知青,别不高兴。我答应你就是了。”
陆叙白的表情顿时由阴转晴,还装模作样地推辞:“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还是算了吧。”
谢晚秋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去请其他知青来帮我带一天的课。”
“那就这样说定了?”
“好。”
陆叙白脑中飞快流转,要怎么借这一天来改变如今他们之间朋友之上,却恋人未满的状态。看谢晚秋对这一切茫然无知的样子,又想到沈屹是如何逼近的,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明明是如此多情漂亮的一双桃花眼,此刻其中却只有算计。
恰逢一阵凉风吹过,谢晚秋下意识拉高了衣领,觉得凉意逼人。
秋天,真的来了。
“晚秋,我们进去吧。”陆叙白十分体贴。
下午的上课时间到了,这一节是语文课,谢晚秋带领孩子们念古诗。
他满头黑发,头发显然是有些长了,碎发已长至耳侧,配上一件看起来暖呼呼的白毛衣,站在黑板下抑扬顿挫地念着诗句。整个人清俊颀长,别提有多俊秀了。窗外分明是阴沉一片,根本没光,但他所到之处,就像是在发光。
陆叙白坐在最后一排,几乎要看得痴了。
他之前上大学时,最嗤之以鼻的就是舍友谈了恋爱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粘着他的女朋友,就连没课的时间,也要去陪他不一个系的女朋友上课。有这个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如今陪着谢晚秋,才算是真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有多美妙。心中似有一条山间小溪,本是被横木和大石堵住的,如今穿过缝隙,向外汩汩地流着,一江春水向东流。
沈屹不在村里,对他来说,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陆叙白日日跟着谢晚秋同进同出,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亲昵不少。
村里的小路不下水,谢晚秋踢掉雨靴上的泥巴,下课回家时看见田垄上,沈长荣披着蓑衣,正指挥着几个青壮挖渠清淤。
陆叙白见他停下脚步,手中的雨伞向他那边倾了倾:“怎么了?”
接连的下雨让村里的大湖水位线都上涨了些,虽然谢晚秋记得上一世村里根本没有发生过涝灾,心仍不免紧了紧。
“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的话明显带着担心,转过头来,见到陆叙白的半个肩头全被淋湿,当即秀眉紧蹙,“你……怎么连自己被淋湿都没发现。”
谢晚秋掏出手帕,赶紧替他擦了擦,对方近似西装的布料不用细看就知道有多昂贵,他的帕子全被浸湿了。
但陆叙白却毫无感觉,他温柔地凝视着他,唇边笑意更深:“比起自己淋湿,我更不想……让你被淋湿。”目光灼灼,带着滚烫的温度,似乎话有深意。
谢晚秋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多想,手腕就被对方几根修长的手指握住。
陆叙白的手指非常长,可能正是因为出于能弹钢琴的基因天赋,食指轻轻一转,就抵在他的手心:“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雨滴滴在伞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但他们好像被定住了,被困在这只小小的伞下。
陆叙白浅色的瞳孔中似乎有抹暗色飞快地跳动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不加掩饰,一瞬不瞬,带着灼热的温度。就这样无比自然,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再坦然不过:“我帮你捂捂。”
谢晚秋一时间怔住了,心脏狂跳两下,这对吗?
但下一秒,对方温热的长指已探入他的手心。轻轻一抬,就被拉到那无比精致的唇侧。
陆叙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高挺的鼻尖不断向下靠近,不经意地蹭过他微凉的指节,然后轻轻哈了口气。
那阵气暖暖的,带着湿润的气息。陆叙白半眯着眸子,笑起来像只优雅的狐狸:“现在好点了吗?”——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太忙了,不好意思啊大家,明天可以开始恢复更新了![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