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似懂非懂的眨巴着眼睛。
“好像有点不对哟?”
“我说的,就是对的!”
老伴儿有些不耐烦了,锃亮的保温杯盖一闪,可以瞅见她低头滋滋呷水的声响。这一切,可一直都在幽暗中进行;这一幕,经过一年多的锻炼,春钱也就习惯成了自然。
哎,也不知道别的老俩口是不是也这样?
反正,这每晚必然上演的小品,让老俩口的平常生活,有了不少乐趣。
想想吧,凌晨一,二点。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幽暗如许,寂寥的客厅里,老头儿披着棉大衣靠窗站着,老太太雕像般在沙发上坐着,二人有一句无一句的唠唠叨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乐不可支。
老太太又呷一口开水。
“这水你没滤。”
“滤了的,你说不是要天天用净水器滤吗?”
“我是这样说的,可哪一次你不偷工减料?滤?我看我才真是累!”
春钱不以为然:“是滤!不滤喝起口感哪能这么好?哎我们这台质量还行,不知春姗家那台怎么样?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一起买的。
一样的品牌。
不会差到哪儿去。
唉,老头子,不知我那外孙女儿睡着没有?”
老伴儿突然充满了哀怨:“咫尺天涯,隔窗相望,住哪儿不好?非要自己单独住,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结了婚,就把爸妈当累赘啦。”
春钱转过身。
伸起颈脖子,瞅着对面的六楼窗口。
“黑的黑的。
我听到了彤彤的扯呼声,还有春姗的作梦声。”
“还有邱浩呢?给你说,记住了,人家是三口,不要来不来就只提彤彤和女儿,加剧二亲家的矛盾。”老伴儿叩叩沙发背。
“我就一直捉摸邱候的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我注意他神色有些不对。”
春钱转过身。
右手打打自个儿嘴巴。
“呵——欠!死不了,放心!睡吧,呵——欠!那双胞胎是明晚上来吧?”
“嗯!你什么意思?”老伴儿动动身子,大约是坐疲倦了,想站起来:“我可提醒过你,现在的小女孩儿惹不得,现在色狼太多,不要瓜田李下的乱开玩,哎哟!”
老伴儿脚一软。
又重新坐下。
春钱几步跨过去。
衣角却不慎挂着了桌子上的塑凳。
于是,稀里哗拉,凌晨听来犹如打雷。春钱扶起老伴儿:“吃哪补那?春姗给买了那么多的钙片,我看你吃了等于没吃。”
“吃了总比不吃好!空了,你也吃一点。”
“我才不吃你那玩意儿!
我身体好得很,不吃!
是药三分毒,我可不想被药毒死。”
“还嘴硬?我听见谁在厕所里拉不出来尿,捶墙头骂人来?”老俩口一面咕嘟咕噜的唠唠叨叨,一面相互挽扶着走向卧室。
路灯把二人身影,拖得老长老长。
夜,万赖俱寂!
青黛洗漱完毕。
一面对镜梳妆。
一面懒洋洋说到。
“妈,晚上有客,弄点好菜,少放盐。”
青话一拍自己手掌:“天,这不己是晚上了?天都快黑尽啦!你怎么不早说呵?”“还要买几瓶啤酒,记住,就是那种纯生青啤。”
青黛若无其事的吩咐着。
手指朝上高高挑起。
捋动一头浓密的黑发跳动。
在台灯的光晕里,恰似一挂黑瀑布。
青话就回头望望桌上才摆的饭菜:“那,青黛,你早上中午都还没吃,妈这儿热好的,是不是你先吃点填填?”
女儿突然冒火了。
把牛角梳子一下拍在化妆台上。
“我说过,晚上有客,我可以先吃吗?你的客人来,是不是你都先吃了等着?”
青话咧咧嘴,拉着脸退了出来。
老头子看看她:“那,弄菜吧,我去买啤酒。这大冷天的,要喝啤酒,而且是纯生青啤?哎呀,进去进去,快进去。”
他对老伴儿挤挤眼睛。
往厨房指指。
老俩口一前一后溜进了厨房。
老头子低声问到。
“他妈,这客人是不是青黛的男朋友啊?”青话的眼里一亮,可又马上暗淡:“是当然好罗!就怕又白忙活。你忘了,前几次来的可都是要喝纯生青啤的,结果一去永不还?”
“这年轻人嘛,你挑我我选你的,正常正常。
当年,我挑你的时候,”
“话多!”
青话脸红红。
轻声喝到:“平时搭伙拉着眼皮儿,整天打坐扯呼没一句话,可一提起你宝贝女儿的事,就打开了话匣子,你穷高兴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
老头子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宝贝她,宝贝谁啊。
他妈,你弄菜吧,我下楼去啦。”
走二步,又转身:“钱!”“垫着!不是每月给你留了二百块?”老头子叫了起来:“垫了好多次啦?没见你还一分,兜里还剩下一二十块了。”
“垫着垫着,几瓶啤酒要得了多少钱?”
青话烦躁的往外推推他。
“快去快回。”
又不放心的叮嘱到。
“那楼梯,注意点哟。能不抓栏杆的,尽量不抓。”